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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全文完】

    第77章


    顾家姐妹们坐在一起, 商议着解决之道。


    只是做大姐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姐妹们进宫。“费尽心思筹谋这一场就为了不让你们进宫,结果你们反倒争相进宫,岂不是笑话?”


    昭棠还要争取, 顾念璇板起了脸。


    “不许再提,反正我们长久打算, 总能图谋到解决之道。”顾念璇连连摇头,不想妹妹冒险。


    “还有一条, 这件事只有我们姐妹知道, 绝对不许告诉任何人。”寻梨煞有其事。


    “真的吗?李小将军也不告诉吗?听说多亏了他看顾,家里才能安然无恙。”寄薇逗妹妹。


    “也不说!”寻梨很坚定,“话本子里那些情爱是一回事,真正活着是另外一回事。”。


    这回姐姐被抓, 让她又成长了一截。


    第二天, 圣上就颁布了圣旨。


    说是经查验, 顾家大小姐完全清白, 也是因着这回事, 提醒他想起已故老太妃最疼爱这位养女,如今大归还没有婚配, 是他的失职, 于是遍寻青年俊才儿郎, 觉得状元郎姬祉墨配得上这位金陵第一才女。


    与此同时, 姬祉墨新婚在即, 头衔太低也不好,便给他封赏一个国公的位子,以庆贺他新婚。


    京城诸人都不大相信自己耳朵。


    顾家大小姐身陷囹圄,身上缠着诸多官司和丑闻,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能翻身?


    何况姬祉墨, 不是她前夫的弟弟吗?


    再看圣上这一手,贬谪卢家为侯,又将外室子升为国公,看似一切不变,实际是在千金买马骨。


    于是朝堂上多了些忠心耿耿的人。


    说来说去,倒有好些人都惊讶,说是顾念璇固然美,但毕竟也是昨日黄花,居然也能高嫁权臣,还能从世子夫人一跃成为国公夫人,这不是一婚胜过一婚么?


    礼教和闲言都在吓唬女人,说这样的失婚妇人这辈子完了,谁知道人家还有这样的机遇?


    京里有些不耐烦受婆家气的少妇们,顿时以顾念璇为榜样,和离了大批,成了一股风潮,这倒是顾家姐妹没想到的。


    在这石破天惊的新闻下,李家与顾家结亲倒显得不那么显眼了,京里有些妇人们回过神来,急急托付了媒婆去顾家上门。


    “如今老大是国公夫人,老二是庄王妃,老四又是武将世家,若能与这三人结亲,以后仕途还有什么愁的?”


    顾家一跃成为了京中第一流的世家,门庭若市。


    寄薇审视着一摞摞拜帖,又笑又摇头:“可见人心易变,也是有的。”


    先前她和高家退亲时,许多昔日的友人避之不及,后面成为庄王妃后那些人又若无其事靠过来,待到顾家出事时又变成观望,如今却又重新迎上来。


    “都扔出去。”昭棠哼了一声。


    “倒不用就此不见。”寻梨如今成长了不是一点半点,“花花轿子人抬人,名利场上你利用我我利用你,总归有可压榨的地方。”


    不管是社会底层还是顶层都一样,背刺、告密、背叛,利益至上,反而是中不溜的那群人被礼义廉耻束缚,争夺利益时过不了情面,正襟危坐又看着名利心里痒痒。


    寻梨觉得从前的自己就是中不溜的群体,沉浸在梦幻泡影里对月起舞,直到世界向她掀开面纱展现出它血流成河的那一面。


    寻梨在这时候才意识到,世上的高层为了权势名利会如底层农夫争田一般,耍赖斗横无所不用其极。


    顾念璇蹙眉,昭棠便笑:“大姐姐肯定心里又在操心,妹妹这样不可取,要寻个时机慢慢调过来才好。”


    “对,大姐肯定又在愧疚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寄薇也跟着帮腔。


    寻梨便仰起脸笑嘻嘻对大姐说:“苏东坡说盲人识日,姐姐再怎么跟我描述太阳如铜盘、如烛我也猜不到,唯有真正见过,被冬阳晒得暖洋洋,或是被暑日晒得汗流浃背,才能体会是怎么回事。姐姐拦着我不让我风吹日晒,我又怎么长大呢。”


    顾念璇心里一动,知道妹妹是真的要长大了。


    “就是,大姐总为我们着想,也该好好筹谋下自己的婚事了。”清客笑嘻嘻打岔。


    “姐姐出嫁,要凤冠霞帔不说,我还要准备云红巾 、五翟冠 、乌纱绛袍………”寄薇一口气盘算了起来。


    说起婚事,顾念璇倒没有小娘子的羞涩,反而还是一贯的认真持重:“我们说好我不离家,他在隔壁买了个宅子,打通侧门,方便常来常往。”


    这么一说,姐妹们自然放心,不过昭棠想得多些:“若真变成入赘,有些人又会担心。”,顾家姐妹各个嫁得宣宣赫赫,可到底都是外嫁,顾家又再后续无人:顾老爷被流放,两个庶子贫病交加早就在姬大人的手腕下“夭折”了,坐大不了,所以圣上反而放心。


    可若是坐产招夫,变成五个有权势的女婿统统效忠于一个顾家,那就麻烦了。


    “日后自然有办法。”顾念璇浅笑。


    半年后,两人经过奠雁礼、沃盥礼,又共牢合卺,解缨结发礼,这才松了口气,朱红绛纱灯下,两人对坐,唯有一笑。


    *


    半年后,顾家三娘子进了后宫,不久就宠冠后宫,随后诞下一名子嗣九皇子。


    随着圣上皇位坐稳,对雍州三柱也没有从前那般信任,陈家犯了几个错,被圣上贬谪到了外地做个刺史。


    叶家则被怀疑是遗诏泄漏案的幕后主使,圣上大怒下,叫叶家人满门流放,外嫁的叶岚红、叶岚翠姐妹,虽然不受波及,但也元气大伤,唯有苟延残喘,夹着尾巴做人。


    浦家则是最惨,即使有淑妃周旋,但也没有了昔日的荣光,唯有勉力支撑,苦苦撑着过往的门楣。


    偏偏他家昔日得意时太过目中无人,得罪了大把官僚权贵,有不少就借机踩了上来,浦家疲于奔命,全部希望都放在淑妃和皇子外甥身上,期盼着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与雍州三柱的窘迫相比,顾家简直是如日中天。


    先是再嫁之身的大小姐风风光光与姬祉墨成婚,婚后就封赏了国公夫人的封号,据说圣上孝顺故去的老太妃,顺带着也对顾念璇很是看重,多次封赏,顾大小姐也常出入后宫,是皇后、静宁太妃的座上宾,朝中都说有些为难事要寻顾大小姐反倒要见效,渐渐她虽无官职,但也在政场上有了些势力。


    再是二小姐做了庄王妃,据说二小姐在娘家时低调不显,可嫁人后出落得雍容华贵,她与庄王夫妻情深,成婚后大半时间在洛阳。


    说起来二小姐倒比庄王要亲民,住在金陵时她虽然与世无争,但也常办赏花会这样的雅谈,每每亲近诸人,毫无骄矜之态,让外人对庄王的印象都跟着变好不少。


    入宫的三小姐自不用说,据说她在宫里特立独行,偏偏圣上就吃这一套,连着淑妃都要退一射之地。


    再就是四小姐与李小将军成婚后也出落了不少,人前说话办事也渐渐多了稳重,常被夫人们称赞,说是贵妇表率。不过说也奇怪,京中倒有了一位化名为“闭门客”的夫子,写了大量话本子,广为流传。


    她写的话本子比起市面上的才子佳人,多了些真实,处处是贵胄世家的真实做派,写实却又结局出乎意料,往往叫人猝不及防。


    别说是爱看话本子的闺阁女儿,就是些须眉男子也都拿来偷看,因着这书实在是包罗万象,不单拘泥于儿女情爱。


    所谓雨打梨花深闭门,谁也不知这位闭门客的闺名就是寻梨,与四月寻找梨花,谁知等到了细雨,兜着裙角疾走,跑了几步,却在幽深山谷口,撞见一树静静盛开的雪白梨花。


    寻梨不见梨,雨后见真意。


    至于五小姐清客,当初跪在宫墙外状告浦家,一纸诉状流传出去,士林惊叹其文采斐然,刑名之人惊叹其思路严谨,处处传抄,认为是一代奇人。


    官家自然要网罗这样的人才,顺应民意,要将清客点进宫里做女官。


    据说作为姐夫的姬祉墨不愿,但清客坚持,便也进了宫,做了传召文书的女官,整理奏章轻重缓急、点评事务性的文书,倒如唐、宋时期的宫中女官一般行事,权势非同小可。


    清客上书圣上,请求恢复唐宋时的后宫女官制,将部分权柄从太监内侍和亲信手里收归到女官手里。


    圣上本来不置可否,可顾念璇在一次进宫闲坐时适时进言“这些女子自幼进宫,早就与家人不相往来,今生又不能出宫不能婚配,可谓孤家寡人,倒是太监内侍能出宫成家,甚至还能在发迹后再去寻本家。毕竟是男人,对本家的感情还是比女儿家重。”


    一番话说得圣上沉吟不已,没多久就下旨说要挑选天资聪颖的孤儿女童入宫做女官,由昭棠和清客处置此事。


    顾家强大,自然有讨好顾家的人去打听顾家姐妹的仇敌是哪些,当年浦心爱和叶家姐妹所做之事也被翻起,自然有人去替顾家姐妹踩回去。


    还有人打听到当初有位姨娘如何为难姐妹,捎带着顾家老爷的事也被翻了出来,再一听,这位老爷在流放地饥寒交迫病死,两位庶子在京城“不幸而亡”,那位姨娘也死于非命,大家就都叹息,果然是恶有恶报,又可惜顾家老爷和夫人糊涂,走错了路。


    否则这么好的女儿们,好好待她们,现如今这锦绣前程,戏文《满床笏》里唱过的美满家庭,不就是他们能享受的吗?


    多事人不得不感慨一句“福薄啊!”


    倒是提醒了许多有女儿的人家,善待了女儿不少,否则儿子蠢笨如猪,女儿聪颖灵秀随时翻身,自己岂不是也要被人嘲笑一句“福薄担不住”?


    三年后。


    圣上身子不大好了,渐渐不良于行,政事也都多交给心腹处理,后来驾崩,留下遗诏,要九皇子继位。


    淑妃和浦家自然不服,拼尽全力要抗旨,结果被顾念璇拿出一纸遗诏,笑道:“若我家对皇位有想法,自然是早早将遗诏拿出来,为何忍到现在?”


    那份旧年遗诏虽然已经历经多年,但经过礼部、宗亲们验证为真,一下让朝中那些反对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念璇手里的遗诏拿出来都能将先帝推下王位,那又何必等先帝驾崩才发作呢?


    再加上此时顾家已经不同以往,内有权势,外有兵士,浦家势单力薄,很快就被判了满门抄斩。


    淑妃见状不好,立刻倒戈相向,主动将儿子摔断了一条腿,请求母子为先帝守皇陵,终身软禁,但总算得了一条性命。


    九皇子顺利即位,顾家三娘子作为太后,垂帘听政,封顾家大小姐为国夫人,封五小姐为尚宫。


    前朝内廷,尽数被顾家姐妹掌握。


    二十四桥明月,桥桥风月无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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