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一脸惊愕的样子，朱宁静不由笑了，她把毛线团和针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而她自己站起来走了一圈，伸了伸懒腰，然后才看向朱宁烟。


    “小烟，制衣厂并不景气，不然之前你也不会下岗，现在我也不会这么好请假。”朱宁烟笑着说。


    对于换工作的事情，她真的是早就思考过了的，所以小烟提起来，她并没有感到意外，她只是想问问，小烟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朱宁烟狠狠点头：“姐，你说的太对了，现在不止制衣厂不景气，而是很多国有企业都很不景气。”


    以后下岗会成为常态！


    怕给亲姐带来的冲击太大，所以她明智的没有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


    但就算她不说，朱宁静也能猜个差不离儿，她看着朱宁烟再次问：“所以你想给我介绍个什么样的工作？”


    如果工作合适，那她真的会回去就提出辞职，不干了！


    朱宁烟再次眨了眨眼，她一脸认真的说：“姐，你觉得你现在干的这个活怎么样？”


    说实话，她真心对这个活很有信心，毕竟她真的会勾很多很多东西，这个手工活，她是认真学过的。


    “听好的，能挣钱，也不累，但就是不太稳定。”朱宁静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


    这个活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稳定，毕竟在这个时候，不会织毛衣的人还是少数。


    朱宁烟赶紧说：“可如果我们和别人合作，我们只需要做，别人带出去卖呢？”


    这样只要合作的人稳定，那这个工作就是稳定。


    听到这话的朱宁静再次愣住，很快她就想到什么，她看着朱宁烟问：“你说的是朱婶子的女儿钱明岚？”


    她早该想到的，这几天小烟织毛衣，尤其是围巾的时候，那可不是一般的上心，几乎是铺子里的生意都要顾不上了，原来之前小烟就有所准备了。


    “对，就是钱明岚，她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做的还是服装生意，她有门路。”朱宁烟点头说。


    而且以她的手艺，只要钱明岚有门路，哪怕是到了南方，也绝对能卖的出去，甚至还能卖的更好，当然了，等别人学会以后价格肯定会下降，但……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随着朱宁烟的话在，朱宁静的眼睛一点点亮了，到最后她直接说：“我明天就去厂里办理停职。”


    一想到那些人暗戳戳的找她麻烦，她就气的不行，她心里都想好了，虽然是办的停职，但就算这个工作不行，她也不会再回去了，她还可以再找别的工作！


    朱宁烟激动的不行，她就知道，亲姐肯定会支持她的！


    于是等朱宁静把制衣厂的事情办完，回到杂货铺就被朱宁烟抓着干活，跟着朱宁烟学怎么勾各种花……


    一连学了好几天，她才觉得自己有点理解了这花是怎么勾的，之前只是单纯的学，但现在，她好像有点学懂了。


    于是没事的时候，朱宁静就拿着针在那里比划，朱宁烟看了一眼也没往心里去，因为她现在也顾不上她姐，她忙着和钱明岚谈生意呢。


    钱明岚看着朱宁烟说：“你勾的花确实很好看，但是你量上不去。”


    说完她自己就不由皱眉，说实话，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她才南方进货，那真的是几麻袋几麻袋的进，但很显然，朱宁烟这边是达不到这个要求的。


    “量多有量多的价格，量少自然也有量少的价格。”朱宁烟一脸淡定的说。


    她从来就没想过走量，就算她姐能多带出一些人，纯手工也不会有太多量，但她一套能卖出二百块钱，难道凭的是量吗！


    哦，不对，也可以说是量，但是是质量的量，而不是数量的量！


    钱明岚看着朱宁烟说：“看来你早有想法，说说看。”


    一开始她确实存着压价的心思，但看朱宁烟的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不由低下了头，看来朱宁烟和她想象中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不一样，就是不知道朱宁烟会提出什么主意了。


    “明岚姐，你经常在南方那边跑，除了去批发市场，肯定也去过别的地方，也见过一些真正值钱的东西，难道那些东西东西也能成袋卖吗？”朱宁烟看着钱明岚说。


    反正她是不信的，毕竟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哪怕过个二三十年，那也是有价值的！


    钱明岚不由笑了，但笑完说了一句：“你做的东西确实很精致，但却不适合普通人”


    “难道明岚姐是准备把这些东西卖给普通人的吗？”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朱宁烟就反问了一句。


    就像她，她在这里卖二百块钱一套，这价格真的算得上是天价了，可依然有人买，那就证明有些东西是有特定人群喜欢的，也有人是能买得起的。


    而她的东西，就是卖给那些人的！


    钱明岚定定的看了朱宁烟好一会儿，最后才开口说：“你真的很聪明，也很适合做生意，留在这么个杂货铺实在是太可惜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出去干？”


    有本事，有眼光，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面向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人带出去，真的很难不挣钱啊。


    “不要，我觉得我这个杂货铺挺好的。”朱宁烟毫不犹豫的说。


    开玩笑，虽然她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但说实话，她并不是一个追求刺激的人，在家里供货还行，如果让她出去东南西北的跑，那不行，她吃不了这个苦！


    咳，虽然这话说出去不好听，但她必须得承认，自己真的不是那种能吃苦耐劳的人。


    听到这话的钱明岚看了一眼略有些逼仄的杂货铺，没忍住嘴角抽了抽，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朱宁烟说：“那我从你这里固定拿货，能不能便宜一些？”


    她也是生意人，那她要做的，自然是要努力将成本压下去。


    而听到这话的朱宁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却一脸坚定的说：“我只能保证，只要从我手里出去的货，质量都和之前的一样。”


    至于便宜什么的，那她不便宜！


    就知道是这样的钱明岚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她也只是随口一问，但因为这是长久生意，所以接下来两人还是签了合同的。


    比如钱明岚出毛衣，朱宁烟这边做毛衣，每个月要做几件毛衣，几件毛裤，几个帽子，几条围巾，几双手套……


    合同里写的很清楚，单件是什么价格，一整套又是什么价格，上面勾什么样的花，如果有了新的款式又怎么样，违约了又怎么样，反正是很正规了。


    把合同签好，钱明岚看着朱宁烟说：“说好了，你只给我供货。”


    她已经想好怎么给这些东西卖出个好价格了，只是吧，她觉得朱宁烟脑子里肯定有更好更挣钱的主意，但对方不愿意跟着自己干，她能说什么呢。


    钱明岚很快就拿着合同厉害了，但第二天就送来了十多种不同颜色的毛线，而且这些毛线的品质都和之前那明黄色的毛线一样，摸着就很舒服。


    看着被送来的毛线，朱宁烟不由挑眉，她就知道，钱明岚早就在做准备了，不然也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毛线。


    “这些全都按之前那样做？”朱宁静看着这些毛线有些惊讶的问。


    这么多，那她得干到什么适合去？


    嗯，自己有活干很开心，但干不完的活可就不开心了！


    朱宁烟点头：“对，不过要勾不一样的花。”


    要根据这些毛线的颜色来，有的毛线适合勾花，那就勾花，不适合勾花的，那还有小动物，水果之类的，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能干了。


    “这些急着要吗，咱是不是得找别人帮忙啊？”朱宁静有些担心的问。


    她怕耽误了给别人供货。


    朱宁烟摇头：“不着急，姐姐，这批货重要的不是什么时候交货，而是质量一定要好。”


    这一批货，她怀疑钱明岚有别的打算，从这些毛线的质量就能看出来！


    朱宁静：“……”


    算了，这生意上的事她也不懂，她还是好好干吧。


    因为朱宁烟看铺子特别闲，所以没事的时候她就和她姐姐一起干，像毛衣毛裤这种大件由她姐姐来，她则是在旁边织帽子围巾还有手套这种小件。


    但说实话，有时候可千万别小瞧这种小件，这小件织起来可麻烦了，哪里一个不好就要拆了重新来。


    等到织围巾的时候，朱宁烟在上面可是花了不少小心思，她用毛线勾了好些小毛团，最后在把小毛团勾在围巾两头，除此之外还有流苏……


    就这么说吧，她弄得这些东西，什么都好，就是比较费时间，真的是把她累坏了！


    “还别说，这东西做的还挺精致，就是没什么用。”葛来银看着放在筐子里的围巾说。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纯白色的围巾看了看，还用手捏了捏上面的小球，还挺好玩。


    朱宁烟笑着说：“娘，精致就够了。”


    有些东西存在的目的就不是有用！


    葛来银虽然想撇嘴，但把围巾放下的动作却很小心，虽然她觉得没用，但只要能挣钱，嗯，这就是好东西。


    不过在钱明岚来收货之前，先来的是常寿。


    朱宁烟看见常寿，突然想起来，嗯，常寿真的是好久没来了，她这段时间真的是太忙了，所以也没顾上。


    看见朱宁烟错愕的眼神，常寿直接哼了一声问：“你说，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我给你说，这次我可没那么好哄！”


    说完话，低头就看到柜台上筐子里面的围巾，尤其是围巾上面的小团！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