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深夜,江若棠环着夫人躺在软榻上。
孟扶裳的脑袋抵在人怀里,还是红着眼睛不说话。
怎么回事呢。
江大人蹙眉,手掌安抚般在人身后一直揉着。
“夫人真了生我的气,不愿再搭理我了吗?”
孟扶裳不语,继续揉妻子衣角。
江若棠不大会哄人,更别提是哄自家什么也不说的小哑巴了。
屋内窒静片刻,她拧眉抵着软榻,骤然起身,连带着怀里的公主也被迫茫然的吸了吸鼻子,随着她半坐起。
江若棠实在没有办法,哄又哄不好,夫人本就不爱说话,这会儿更是一言不发了,逼得她竟又起了往日当缩头乌龟的心思,无奈道,“夫人若生我的气,不愿见我,我便回前院休息一夜,不打扰你了,可好?”
孟扶裳呆呆的反应了好一会儿,直到身边人欲起身,她才明白自己听见了什么!
漂亮的眼眸瞬间水汽氤氲。
小姑娘委屈极了,你不理我,你还要走,你又不要我了。
江若棠你王八蛋!
晶莹剔透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江若棠:……
感觉自己又出了个坏主意。
她不免慌张,咬了咬舌尖,有些无措的将人揽进怀里,声音也低了几分,“莫哭,到底怎么了,今日回来时你还好好的,为何忽然就不高兴了?”
她们是至亲妻妻,日后还要在一起十数年,她想讨自己的妻子欢心,不想让妻子和她在一起,还总是郁郁寡欢。
前世,伺候妻子的婢女都说她是自焚而亡……
因为喜欢她,却得不到回应,所以引火自焚。
无论是不是真的,她都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不想当寡妇,也不想娶别人。
两张同样白玉无瑕的脸贴在一起,一张满脸湿润泪意,止都止不住。
孟扶裳心里堵着一口气,难受又委屈得很,但她不敢再当小哑巴,如果,如果她不说话的话,妻君就要走了,要丢下她不管了。
公主揪着一点妻子的衣角不放,指节用力到泛白,薄唇紧抿。
江若棠低头望见,默默抱紧了她,她看懂了,夫人不让她走。
“江若棠,你就会欺负我。”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人才稍稍冷静下来些许,捻着她的衣角低声骂她爱欺负人。
江若棠摩挲着掌心圆润的肩膀,哄她,“嗯,怪我。”
惹哭了夫人,自然是她的不是。
孟扶裳见她被闹到半夜还是脾气好,什么都认,不反驳,拦了一下就不说要走了,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任由她抱在怀里,湿漉漉的长睫一颤一颤,终于磨磨蹭蹭开口,吐露了一点心事,“你不跟我说话。”
江若棠疑惑挑眉,“何意?”
小公主抬眸瞪她,什么何意,我说了呀,你不跟我说话!
可她的妻君这会儿格外的笨……
还是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
孟扶裳只能偏头不高兴的再说一遍,语气带着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刚回来时还好好的,忽然就不跟我说话了!”
也不理人,吃饭也不说话,以往虽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为了她的身子,妻君都会特意关切她几句,不会这么冷冰冰的……
她心里好难受,以为妻君又不喜欢她了,她害怕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只能一个人孤苦寂寥的望着院门,等一个很少会出现的人。
江若棠闻言,顿时满脸错愕,她从未想过夫人会因为自己不和她说话而生气,夫人不是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安静的待着吗?
掌心纤软的腰肢还在赌气般往外挪了挪,被她拦住,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
江若棠皱眉思考片刻,疑惑坦白,“夫人喜静,我怕说太多话会吵到你,故少说了几句,夫人就因此生气吗?”
乌黑长发像绸缎一样落了女子满肩,她被人抱在怀里,生气的扭着身子背对着人,指尖牵住的衣角也被迫拉长了些。
江若棠看了一眼,并不在意一件里衣,只想和夫人说清楚。
“你明明就是生我的气了,故意不和我说话。”
现在还怪我喜欢安静!
她不知道自己的妻君怎么了,总是忽冷忽热,明明言语上十分关心她,却总是不和她说话,从前甚至连见也不愿意见她。
只有天冷了热了,得了新的好东西才会想起她。
她喜欢妻君的关切,喜欢妻君送她东西,但被妻君温柔的对待过后,就再也不能回到孤枕难眠的日日夜夜了。
她不要被抛弃,不要妻君生她的气,不理她。
江若棠把人抱着转过来,面对着面,她不看自己也没关系,张嘴就开始和妻子讲道理,“你院中素来安静,从前我见你时,你都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不爱和旁人说话,昨日我去太子府接你,太子妃与你说话,你也不理她,太子妃说你生性如此,不爱跟人说话,所以我偶尔想起来了,就会少说几句,免得惹你厌烦,这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
她有理有据,还有亲眼所见,孟扶裳抬着小脑袋听的一愣一愣的。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反驳,可是,可是他们是旁人啊,他们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
“不一样的……”
夫人喃喃念,片刻,又咬着一点粉唇,生气的凶她,“妻君和别人怎么能一样,我不和别人说话,是我不想和他们说话,可我没有不想和你说话。”
你怎么能因为我不和他们说话,就也不和我说话呢?
小公主心中的委屈几乎要漫出来了,一双美眸氤氲缭绕,轻易落下一串清泪,砸在人手腕上,灼热,滚烫。
江若棠被惊的腕骨一颤,深吸一口气,按耐住心中的痒意,她们正在聊正经事,不可以想那些不正经的。
她端坐在床榻上,牵着自家夫人雪白柔嫩的小手,“所以你是想和我说话的,只是不想同别人说话?”
我在夫人心里竟这样特殊。
小公主红着眼眶,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江若棠:……
唐兄误我。
她揉了揉眉心,见夫人眼睛都有些肿了,难免愧疚疼惜,低声道,“那是我的错,我不知你是这样想的,只怕你嫌我烦。”
公主倚在人怀里不说话了,心想着,我怎么会嫌妻君烦,我喜欢妻君烦我还来不及呢,可妻君从不烦我。
“夫人。”
怀里人又欲做个闷葫芦,江若棠低头亲吻她,哄她,声音低低的,“夫人别生气了,明日给你带梅花糕,好不好?”
夫人还是不高兴,透着青色脉络的雪白玉足踩在人身上,说话声儿也哼哼唧唧的,“你,你今日都没有给我带梅花糕……江若棠,你是不是只打算对我好几天,就不对我好了呀。”
她本就不安,性情多疑,即使妻君和她道歉了,这会儿也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来了她这里几日,妻君腻了,不想再来,所以故意冷着她?
这样的预想让人心不由一紧,漂亮足尖紧张的蜷缩起来。
江若棠没有将事想的很复杂,她只一味认错,“没有不打算对你好,你是我的夫人,我会一直对你好的,今日没买糕点是我不对,梅花糕卖完了,日后我让人提前去排队,每日都给你买,可好?”
她依旧是哄人的语气,说完,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唔”
孟扶裳脸颊晕红,小脚尖蹭着人后背,似是要赶她走,又似是催促她,不要闹了,快一点嘛。
江若棠觉得是后者,所以更深的亲上去,舌尖轻轻刷着娇嫩红润的唇缝,又吻住一粒生涩唇珠,用牙齿轻咬了咬。
孟扶裳立刻失了力气,双眸再次盈满水雾。
却不是委屈,也不是生气。
妻君……
半刻钟后,湿润的唇瓣寻到她,捧着她的脸,开始真正亲她的嘴巴。
孟扶裳浑身轻颤,被人搂着,又尝到了自己的滋味。
她红着脸不肯吃,可江若棠摁着她,她只能乖乖就范……
唇瓣都被研磨肿了,修长手指还自顾自在温暖极了的地方,随意进出。
孟扶裳依靠在人怀里,一声接一声软绵绵的轻哼,但她还没有忘记今日是她占理,可以多提要求。
“明日,只有梅花糕吗?”
你本来就应该给我买梅花糕呀,只是今日忘记了而已,怎能用梅花糕作为补偿。
“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嗯……想要,你多亲亲我。”
江若棠搅弄轻探的指尖一顿,只要亲吗?
她语调越发柔和,“好,这个也答应你。”
……
唐府办百日宴那天,请了许多京华的豪门贵族,江若棠特意告了假陪妻子一块儿去。
孟扶裳终于被哄好了,知道妻君有时不说话不是故意不想理她,只是误会了,那还有什么好气的。
而且她本来就舍不得生妻君的气。
唐府门口待客的正是两位未嫁小姐,唐家四小姐唐咏月,唐家五小姐唐妤舒。
两人见了江家的马车,俱是浑身一紧,公主表姐嫁去江氏的事她们都知道,想当初表姐刚回国,贵妃姑母便时常让她们进宫去陪公主表姐,吃了不知多少冷待。
表姐一点儿也不喜欢她们,更不想搭理她们。
可她们却不能躲得远远的,还是每日都要被家中长辈送进宫去。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苦涩。
马车停下,江若棠掀开衣袍下车再转身扶夫人一同下马车。
唐家迎客的小姐主动过去,硬着头皮喊人,“表姐,表,表嫂,你们可算来了。”
唐妤舒神色尚算自然,伸手邀请,“大哥和大嫂在里面等着呢,我让人带表姐表嫂进去。”
江若棠微微点头,“有劳了。”
孟扶裳跟在妻子身侧,一言不发,眼睛也不曾在她们身上停留半分。
唐家姐妹习惯了她如此,连忙使人带两人进去。
今日是唐家大公子唐知远亲子的百岁宴,他与其妻正在里面招待宾客。
江若棠对唐家也算熟悉,从前来过几次,这会儿遇见一熟悉的婢女,她便抬手唤了人过来,温声询问她,“今日府中可有备梅花糕?”
婢女从前是唐府大小姐身边的,大小姐成婚后带走了一部分婢女,剩下的就留在少夫人身边伺候,见了江若棠连忙行礼,“奴婢见过公主殿下,见过江大人,有的有的,府中有备梅花糕,大小姐说公主殿下爱吃梅花糕,特意叫人备下的。”
“嗯,劳烦帮我取一盘子过来。”
婢女应了一声就去了,她又转头同夫人道,“只许吃两块,剩下的留给我吃罢。”
又管这样多。
公主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很不情愿的样子,低着头,“我知道了,不要你说。”
我若不说,你怎会知道。
她更明白夫人不爱惜身子的性子,想到这儿,无奈摇头。
2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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