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的单仙敏只想狠狠为她竖起大拇指，此时此刻也承认她比自己演技更上一层。


    祁昭神情微微松动，扯了扯唇角，此时她再不知这些把戏就显得她愚钝了。


    无非就是小姐妹间你争我夺的工具。


    苏菁不服气，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冲着祁昭恶狠狠道：“祁昭，你千万别信她的鬼话，她就是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故意将你抢走的！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祁昭眸光微闪。


    这段话尤为熟悉，千年前她曾听过这样的话，那时的场面也如这般僵持，娇贵的皇女纡尊降贵来到她的庄园。


    ——“你以为曦月爱你吗？不，她只是为了我才靠近你。”


    ——“她根本就不爱你。”


    ……


    祁昭垂眸敛目，苏菁自以为说服了她，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许多，接着提醒她——


    “她只是在利用你！只要我不喜欢你，她也就不喜欢你了，她只是喜欢和我抢东西，祁昭只有我是……”


    “那又如何呢？”沉默良久的祁昭突然出声，她弯唇，笑容却无比薄凉，“我爱她就行了。”


    千年过去，她如今也只不过是将当时的话再重复一遍。


    那又如何呢？


    即便至死，寻声也是死在她怀里。


    爱不爱她，又有什么关系。


    “你！”原本还只是无声落泪的苏菁被这话堵得嚎啕大哭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从祁昭口中说出这般深情的话，更没想到是对着她讨厌的人说的。


    别说苏菁了，就连深入演技的戚寻声都大脑宕机，迟迟反应不过来，还是单仙敏推了推她，她才回神。


    她自以为了解祁昭。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明白祁昭并不是个善良的人。


    当她想到过去受到的不公平对待，那些被苏菁抢走的东西，恨意让她一时间忘记了祁昭的感受。


    她想，就算是被祁昭发现，恨她也无所谓。


    她只要苏菁难受，让她感受到哪怕只有一分钟的心痛也好。


    聪明如祁昭，不可能察觉不到。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祁昭并没有翻脸，反而陪着她将戏演了下去。


    比起她说的话，祁昭的话更有杀伤力。


    苏菁被气得一言不发，捂着脸转身就跑开。


    除了沈琳琳外没什么人跟着她离开，所有人目光都停在祁昭身上，跃跃欲试，想和她说话。


    戚寻声给了单仙敏一个眼神，对方立马领会，她俩的派对还有B计划。


    单仙敏拿出礼花狠狠一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来都来了，不如给我们的宠物乐园捐点！”


    “现在捐钱刷好感度啊，懂得都懂。”


    单仙敏不像戚寻声那么大胆，直接借祁昭的名号，但现场的人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办法还是单仙敏提议的。戚寻声存款不多，设计图有了，但想将别墅底层改成宠物乐园收留流浪动物，还需要资金支持，她并没有那么多资金，闻言单仙敏便说如果祁昭来派对就正好让参加派对的人出点。


    反正都是来看热闹的，见祁昭一面可不是这三瓜两枣能比得上的。


    单仙敏张罗着，戚寻声站在一旁发呆。


    她不敢回头看祁昭的眼睛。


    祁昭说过，说谎时不要看她的眼睛。


    良久，久到花园里的嘈杂声消失，人越来越少时，她终于重新听见那如寒冰般却又淡然冷静的声音——


    “你利用我。”


    第17章 手刃


    “我们都这么亲近了,怎么能说是利用呢？”戚寻声脸颊微红，主动示弱，双手合十做着拜托的表情,“我从小到大都受她欺负，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讨回来一次,你就当帮我一下,别生气好不好？”


    祁昭比她高半个头，看着她祈求的神情，将脸转向另一边,戚寻声跟随她的动作抬头盯着她眼睛。


    “所以都是做戏，引我上当。”


    “这不叫做戏,这是真情流露,”戚寻声怕她生气到时候给她来一场高烧,连忙解释,“我本来就喜欢你啊！”


    祁昭眼神微动，缓缓偏头看向戚寻声的眼睛。


    戚寻声做贼心虚，眼珠子转来转去：“我喜欢每一个我的朋友，所以我也喜欢你。”


    原本还有所松动的神情变得更加冷淡了。祁昭从那双眼眸里没有看见爱,只看见了谎言和恐惧。


    她在说谎。


    她在害怕。


    祁昭不能分辨出她到底在害怕什么,但那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知用何种心情来面对此刻的场面，祁昭也担心吓到她，她闭了闭眼睛，不再回答独自走出了院子。


    “愣着干嘛？追啊！”单仙敏在旁边都看得着急了，说爱她骗骗她怎么了，谁能分得清真假，偏偏戚寻声这么实诚，偏要将喜欢分得那么清楚。


    她看见祁昭离开时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但快要碎掉的同时还有时间瞪她一眼,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追了然后呢？”戚寻声趴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


    “然后哄哄她啊！”单仙敏推搡着她，“再不济你就亲亲她，亲完肯定不生气了！”


    亲完就不生气了？


    这招她上次好像用过了，有点作用但不是很大。


    “她很生气。”


    “对呀，所以你更要哄哄她才对。”


    戚寻声摇摇头。


    只有她知道现在的祁昭有多生气。


    因为刚刚目光对视的瞬间，祁昭肯定看见了她眼神里的害怕和欺骗。


    祁昭太了解她了，只通过她一个眼神就能够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现在不管做什么肯定都没用。


    “不要着急，你忘了我是谁吗？”


    “谁？”


    “她白月光的替身，她肯定会舍不得我的。”


    “……”


    单仙敏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能够用这种话如此自豪地介绍自己。


    不过细细想来也有道理。


    “可是……她为什么会因为替身利用了她这么生气？”


    “可能自尊心比较强吧。”戚寻声喃喃，“总不能是因为爱。”


    单仙敏附和地点点头，实在是她觉得祁昭不像那种见两面就爱上的人。


    “等等——”单仙敏突然出声。


    “嗯？”戚寻声还有些恍惚，喃喃，“怎么了？”


    “我们这话会不会也被听见了？”单仙敏眨眼，表情僵硬。


    “……”戚寻声思绪混乱，话也都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想那么多，这才反应过来祁昭虽然走了，但祁昭的监视器不知道走没走。


    两人想的没错，她们说的这番话一句不落地全落在了祁昭的耳中。


    此刻城堡里，小飞虫盘旋在半空中拼命晃动着翅膀，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群人类竟然骗人简直太过分了！”


    小飞虫没什么语言，骂来骂去也只会说一句太过分了。


    程蔚恨铁不成钢，教她：“两个小王八蛋。”


    小飞虫学她：“两个小……”


    但它还没将话说完，就先收到了冰冷的死亡注视，小飞虫用翅膀捂着自己眼睛，自然坠落在书桌上装死。


    “都这样了，还不让我们骂她。”程蔚为她的反应感到不屑。


    “她伤害了你们吗？你们凭什么骂？”祁昭声音冷冷的。


    程蔚撇嘴：“回来当了这么久冰块，开口第一句还是为她说话。”


    这人去时有多喜悦，回来时就有多冷若冰霜。程蔚从别处听到了派对上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在心里向戚寻声竖了个大拇指。


    就连她都信了，戚寻声是喜欢祁昭，所以特意给她办的派对，却没想到这只是戚寻声的一个计谋，利用祁昭让讨厌的人伤心难过的计谋。


    所以之前小飞虫回来传的所有深情的话都只是戚寻声的伪装。


    程蔚鼓掌叫好：“她还挺聪明，知道将计就计。”


    祁昭瞥了她一眼。


    程蔚生气：“你不让我们骂她，那我夸她也不行吗？”


    只要是了解祁昭的人都知道，此刻她的样子并不是生气，而是失落难过。


    祁昭或许并不是在意戚寻声利用了她，而是在意她的欺骗，这肯定和上一世的经历有关。


    “上辈子她是不是也骗过你？”


    “有完没完？”


    祁昭终于发话了，语气十分不耐烦，要是早知道她俩这么吵，她就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