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耀的脚步在与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迎面撞上后蓦地顿住,但梁竟只是与他擦肩而过,没有留下多余的眼神。
他等人进去后才摸了摸脑袋,重新朝游千语过来,说:“你看,人家根本不跟我说话。”
“那是他没礼貌。”
难得她没有说他不对,原耀还有些窃喜,坐到她对面还帮人说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本来也不认识我。”
“……”
就是认识你才没礼貌的。
这话游千语当然没说,因为这时闹钟响了,她抬眼说:“现在才到45分钟。”
“只是提前两分钟结束而已!”
“怎么样?”
“不怎么样,浑身不舒坦,你不知道刚刚那两人有多烦,我都想录音给你听了。”
“……”游千语叹了声,说,“不舒坦就回家和原总他们说。”
“无情。”
游千语不做反应,直说:“我想我们都算是完成任务了,可以回去了。”
“我还没吃晚餐,你陪我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只能接受回阿will那儿换回我的衣服。”
原耀咕哝声,不过还是打了通电话让人送餐到阿will那儿,随后跟人离开。
游千语到工作室卸了妆,摘下珠宝,换回自己的衣服和眼镜,这才觉得自在些。
出来时原耀正吃着东西,抬头问她:“再吃点吗?”
她摇摇头,有些心不在焉:“我刚刚卸妆已经漱过口了,不想再吃东西。”
“那你等等我,我送你回家。”
“我已经叫好车了。”
“不管,我就要送你。”原耀说着丢下餐具。
游千语便用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他,分明人看起来有些萎靡,但却意外的有震慑力,原耀在那样的注视下败下阵,结舌又低头,直到游千语说了再见离开后,他也还像是憋着股气,片刻后,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起身追了出去。
电梯还没到,游千语在候梯厅里微微失神,听见脚步声后转头,见到追出来的原耀。
“还有什么事?”
原耀停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板着脸,严肃道:“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游千语顿了顿,问:“什么?”
“你男朋友难道没车吗?为什么每次他都不来接你,还要你自己打车?还是说他长得太丑,配不上你,不敢出来见人?”事实上他问了不止一个问题。
“……少爷,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是不是应该礼貌点?”
“没必要。”原耀不想配合她。
话音刚落下,电梯就在这层停下,轿厢门缓缓打开。他原本以为游千语会无视他直接离开,但她却没有动,而是像刚刚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有力。
原耀在这样的注视下不禁生出些细微的不安,就好像……就好像她发现了些什么,从而要遏止一切发生似的。
“原耀。”
她叫了声他的名字,原耀顿时觉得自己浑身汗毛都立起来,大脑一瞬之间预设了一些恐怖的场景发生,因此他急于找到些话说:“叫我做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声音有些急切,还有些凶狠。游千语莫名看着他,说:“那你继续。”
“……”原耀憋了会儿,忽然问,“那、f就是你男朋友?”
问得有些突然,但事实上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
游千语听见则有些愣:“你怎么会知道f?”
“你笔记本上记了那么大几个字——为了f。”他早就看见了,在她第一天跟他上课时翻开笔记本信笔涂鸦时就瞥见了,又说,“该不会你男朋友是个软饭男吧?你做这份工作也是为了赚钱养他,真是够土的。”
“……”游千语为他的脑洞感到语噎,默了默,只是说,“少爷,偷看他人笔记本可不礼貌。”
“你看,你都没否认!”
“我只是觉得你的猜测太过离谱,而且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我的私生活。好了,你还是回去吃点东西吧,我该回家了,再见。”她最后还是无视了少爷,再度按亮电梯按钮,轿厢门再度打开,她头也不回地进去。
原耀看着电梯门合上,有些挫败地耷拉下脑袋,过了会儿,阿will从工作室里探出头来,到他身旁拍拍他肩。他转头,见他一脸怜悯,不禁炸毛:“你这是什么表情?”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嘛。”
“你胡说什么!”
“是胡说就好,毕竟你一看就不是miss游的菜。”
原耀又怒问:“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哪里配不上她了?”
“hello?我是说你nothertype,又不是说你们notamatch,明白吗?”
“有什么区别?”
阿will摇摇头,带着人往回走,边说:“回去吃东西,边吃我边教你。”
原耀有些怀疑地看他,但最后还是转身跟人回工作室里。
……
回帝景已经是九点多,游千语下车后,一路上都有些疑神疑鬼,唯恐梁竟会幽灵似的从哪处阴影底下钻出来,毕竟他现在很擅长做这样的事。
不过直到她出了电梯,回到家门前都没发生这样的事,她松了口气,输密码进门。
屋内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暗光线,她双眼还没适应黑暗,习惯性伸手去探玄关的开关,却在下个瞬间呼吸一滞。
一道高大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浅淡的木质清香毫无预兆地钻入鼻息间,熟悉的气息令她短暂漏跳一拍的心脏恢复跳跃,但还是乱了节奏,不等她反应更多,那道人影已经不由分说地逼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到她脸颊上,同样熟悉,她心头一紧,有所预感般偏过头,可他像是能在夜色里洞悉一切似的,一只手掌轻轻贴住她半边脸颊,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她还没开口,他的指腹就轻轻压到她唇上,下一秒,一吻落下,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吻。
久违的亲吻迫使她扬起头,后腰被人紧扣着,将她抵在冷硬的门板上,而贴在她脸颊上的手缓缓上移。
指尖擦过耳廓,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随后滑入发丝,顺势将她的眼镜顺着鼻梁推顶上去,随后干脆利落地摘下,弃到一旁,整个过程熟稔得不像话。
眼前模糊又漆黑,感官被无限放大。她感觉到他唇齿与呼吸间淡淡的白葡萄酒味,感觉到胸腔的鼓噪声与纠缠的呼吸声。
吻得极绵密,却又带着股凶狠,她再也分辨不清呼吸和心跳究竟属于谁,像是条溺水的鱼。迷乱间,她轻轻动了动牙齿,无意嗑碰到他的下唇,一吻终于因疼痛停下,像一年前在伦敦时那一吻一样。
游千语低头喘息阵,发现腰还没有被人松开,伸手一推,他则顺从地松开她。
缓了良久,游千语才重新伸手,碰了碰开关。
玄关灯亮,琥珀色灯光下,梁竟面无表情地立在她身前,如果不是唇瓣上渗出显眼的血斑,几乎半点也看不出刚刚他还吻了她。
顶灯在他身后几寸,他逆着光站,游千语本就有些模糊的视线更加不适应,但她现有的视力足够她第一时间发现他也摘下了眼镜。
她盯着他看了几瞬,这才转头,刚刚被人顺手丢在玄关柜上的眼镜旁,还有副被人摘下的金属框眼镜,她取来自己的那副戴上,终于将他看得更清晰。
“这就是你说的来找我?”她开口质问,“我还以为更应该叫私闯民宅。”
梁竟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只是问:“既然如此,怎么还不换密码?没记错的话,这其实是我常用的密码。”
“密码又没有版权。”
她用习惯了不可以吗?
“那要是男朋友在家怎么办?前男友这样闯入似乎不太好。”
游千语也面无表情看他,却说:“很高兴你还有这种意识和这种兴致,但如果你真的担心这种事发生,是不是也应该担心下摸黑亲到我男朋友这种事?”
“……”
良久,梁竟轻笑声,随后转过身到客厅里去,开灯,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转身进厨房……
游千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发现他好不自然地在料理台清洗杯子,最后接来杯温水递来她面前,对她说:“先吃药。”
她已经将包和拎裙子的礼袋放到一旁沙发上,这时定定看着立在桌边的人,好半天才开口:“你今晚最好是醉了。”
“很遗憾,现在的酒量不止两杯。”
意思是离醉还很远,但游千语实在费解,对于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很费解。
她低眼,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最后是梁竟先垂手,将杯子放低些,轻声开口:“一定要这样防备我吗,我很可怕吗?”
她终于为这话皱眉,有了些表情:“你堂而皇之闯进来时就应该意识到你有多可怕,更何况你刚刚还强吻了我。”
“……”梁竟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客气地指出他的恶行,目光却还很平静,“抱歉,但我或许是有些冲昏了头脑。”
看见原耀牵着她,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看见他们一起离开,他不受控地嫉妒。
亲眼所见比想象更容易引发嫉妒,因为亲眼见到的是现实。
游千语听他承认,说:“既然是昏头行为,还请你现在就离开。”
他却岿然不动,只是问:“如果我说我还昏着头呢?”
“你应该知道我可以报警,或者我可以给阿姨打电话,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给你爸打电话,我想他也会让你清醒一些。”
梁竟手指微微捏紧玻璃杯,手背上青筋显目,但他仍端得平静:“你是故意提起他,以此提醒我一些事,是吗?”
“是,你多聪明,那你现在清醒了吗?”
“多谢你的提醒,也多谢你的坏脾气,我现在想起了很多,也清醒了很多。”
听他说她坏脾气,游千语当即抬眼看他,不知道他凭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梁竟还看着她,仿佛洞悉她的意思,改口说,“我说错了,你坏的不是脾气,是脑袋,总是在思考完一切后做出最冷漠的决定,不顾任何情分。”
“你还是说错了,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不止脑袋坏,脾气也的确很坏,请你立刻离开我家。”
梁竟垂眼看着她,僵持数秒后,抬手将杯子塞到她手中,迈步走开去。
游千语端着盛着温水的杯子发怔,直到玄关处传来他最后的声音:“特产不吃的话,我带走了。”
“……”
她转身回玄关处,门已经被关上,上周五带回来后就一直放在玄关柜上的特产礼盒已经不在,她气冲冲放下杯子,打开门。
廊灯炽白,他还停在门外,拎着礼盒,好像前来拜访的人。
她先噎了噎,然后不禁气问:“梁竟,你是不是有病?”
“很高兴你终于发现了。”他承认道,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碴,“但你放心,我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追出来。”
“……”
他说完放下礼盒,转身走开,游千语望着他背影,觉得不可理喻的同时,又觉得他可能真的如他所说有病。
胸腔好似被棉花堵住,有些闷,有些喘不上气。
她对他,是不是真的很坏呢?
24、二四
同类推荐:
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
守寡带崽o的亡妻回来了、
[综英美]小玉有话说、
路人攻了主角攻[快穿]、
抱哥、
你养了很多猫[gb]、
他是一个疯子[重生]、
候鸟的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