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唇温热,柔软。
这触感如此陌生,以至于少年愣了一瞬,深黑的瞳孔陡然放大,思绪一片空白,一时间好像什么都忘了。但很快,唇上又传来一阵刺痛——
辛荷咬了他一口。
卫月尝到血腥味,陡然回神,随后突然发了疯一样,剧烈挣扎起来:“滚开,谁让你碰我?谁、让、你、碰、我?!”
少年粗喘着,反应前所未有地激烈。
他手脚虽废了,但身上还是有些蛮力的,腰腹与肩膀也依旧能动,像条活鱼一样,乍一爆发,竟真的有些威力,引得辛荷脚步踉跄一下,差点按不住他。
但下一秒,
她又拽紧了他的头发,
他越是不让她碰,越是嫌恶她,她就越是要碰他;他越是挣扎,她就越是用力,扼住他的脖颈,强行把他按回去。
两个人亲吻像厮杀,一方进攻,一方反击,连亲密都带着刀光剑影,唇齿碰撞,耳鬓厮磨,都是为了互相撕咬,不过片刻就鲜血淋漓,唇间,耳廓,脖颈,都是对方留下的血痕,
老旧的浴桶几乎要散架,
一个人在里面,一个人在外面,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到最后,
咚的一声巨响——
浴桶重心不稳,竟直接往地上侧翻而去!
卫月跟着一起往地上摔。
辛荷也没落着好,
她本能往后退,手上却还抓着少年的头发,没来得及松,直跟着惯性一起,仰面摔了下去,整个人肉垫子一样,垫在了少年身下,
水花四溅,
浴桶里的水哗啦啦的,劈头盖脸泼下来,
辛荷浑身湿透,后背硌在地上,尾椎摔得发麻,后脑勺也被磕了一下。
她眼前发黑,整个人摔得懵头脑发懵,身上的少年压得她呼吸不畅,她刚想把人推开,却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力道。
少年手筋虽断了,但摔下来的时候,胳膊正好横在她脖颈间,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挪动身体,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手臂上。
他想勒死她!
气管被压迫,辛荷几欲干呕。
她张开嘴喘息,仰着脖子,伸手去拽他的手臂:“松、松开——咳!”
少年闻言,却好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你让我松我就松?”
他恶声恶气地:“你如此折辱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活着?”
说到这,
他突然又发疯了一样,将胳膊压得更紧:“去死、去死!你早应该去死!”
少年的手臂没有知觉,也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用力,这样的力道又是否足够勒死一个人,但很快,他就见到,她的挣扎停止了——
要死了吗?
竟如此脆弱。
少年低头看着她,动作突然顿了下,似乎在思考。
但没想到,
也就是这时,女人手抬起来,“啪”的一声,铿锵有力地给了他一耳光,然后又抬起手,狠狠肘击他的痛处。
少年本能地防御。
辛荷则一边掀他胳膊,一边抬脚踹他。
但因为姿势的缘故,她的腿根本伸不开,因此,她只能改成屈膝的姿势,曲起腿狠狠蹬他。
动作间,也不知道踢到了哪里。
少年原本还和她扭打着,这时候却突然抬起脖颈,喘息了一声,整个人好像突然失去了反抗能力一般,眼睛里甚至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见他如此反应,
辛荷迅速翻过身,反制住他。
少年后脑磕在地面,发出轻微闷响,也不知道是不是流血了,以至于他喉咙里又溢出一点闷哼。
而他的模样生得太好。
屋子里光线暗淡,落在他身上,镀上一点暖色光辉,辛荷一垂下眼睛,就能看见他黑发湿润,海藻一般铺散在地上,眼睑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晕红,水珠混着泪珠,顺着下颌汇入一身流畅肌理。
刚才沐浴时,他的下裳没有脱,就束在细窄腰间,这时候湿答答地贴着腿,鱼尾一般,令他看起来像搁浅的海妖。
被他的美貌晃了晃眼,辛荷安静片刻,又后知后觉地垂头看,才发现衣料之下,少年鱼尾般的双腿之间,刚才被她踹到的地方,竟撑起一些莫名的弧度。
……
屋子里突然一片死寂。
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
分明被肘击数次,又被踹了几脚,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甚至脖颈上,耳垂上,甚至嘴唇上都有咬伤,可他怎么会是如此兴奋的反应?
辛荷愣了下。
少年被她看着,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了。
他想要将异样藏起来,可这双腿毫无知觉,根本动不了,只能维持平放的姿势,任人打量,像个物件一样被人一览无余地看着。
他从来没有这样怨恨过自己,怨恨自己的腿脚的筋脉断裂,让人看见他这样下贱的模样,而辛荷还在看他,这让他更加愤怒,喉咙口都溢出腥味:“滚啊!不知廉耻,你——呃……!”
这话一落,
女人却伸脚,直接踩住了他,
少年还要继续辱骂,可下一秒,她的力道却猛然加重。
太重了。
很痛,快要把他踩坏。
少年话音戛然而止,红唇还没来得及闭上,舌尖吐在外面,突然仰着脖子喘息了一声,眼里泪光盈盈,可下一秒,她又碾他,一股子陌生的感觉随着痛感一起爬上脊背,少年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好像有一团烟火在眼前炸开,炸得他眼前都在发黑。
女人的脚被他弄得脏兮兮,
再下一秒,
他听见她的声音,女人脸色似乎都青了,沉默了好半晌,然后冷笑道:“你比我不知廉耻。”
*
等再次清理完屋里的狼藉,时间已经很晚,都接近三更天了。
卫月身体虚弱,被她骂了句不知廉耻,似乎急火攻心,吐了口血,随后就直接晕过去了。
辛荷把他拖到了床边,
她怕他半夜起来弄死她,所以其实并不打算把他放在楼上,心想等晚一点还是整理一下地窖,清出个能躺人的地方,把他丢回去算了。
但她实在太累了,
等换了干净的衣服,擦干了头发,她想着先躺一会,休息一下再去清理地窖,但没想到,床上太舒服了,她躺着躺着,就不想起来了,再然后就模模糊糊睡着了。
……
卫月再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微弱的光线照进来,
他看清周围的情形,发现自己并不在地窖中,而是在辛荷的卧房里。
他像狗一样,在她床边的地上睡了一晚上,连床被衾都没有,早上是被冷醒的,而她呢?
卫月抬头,
就见到女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得十分安稳,但她睡姿并不好,都快蜷成一团了,一只脚还微微垂在床下——
脚。
少年视线微顿,
随后,
昨天的记忆突然像潮水一样回笼,触觉、感官,还有那种近乎失控的愉悦感。他像被烫了一下,迅速挪开眼,呼吸急促,喉咙口又涌上来一股血腥气。
但不过片刻,
深黑的眼珠缓缓转动,他又将目光挪回她脚上。
他要杀了她。
他真的要杀了她。
少年猛地坐起身来,挪动着靠近她,他要杀了她,咬死她,咬死她,咬死她。他手脚不便,无法爬上床咬死她,但她的脚就垂在这里,因此可以看见足踝之处,单薄白皙的皮肤下,一条条泛青的脉络。
卫家三郎君何其高傲,
如果换作是从前,他即便想要杀了谁,也不会选择这样屈辱的方式,他只喜欢高高在上,挥一挥手指便能取人性命的感觉。
但此刻,
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他疯魔了一样,眼中只能看见她细瘦的足踝,缓缓靠近,甚至可以听见咚咚的声响,是她踝部动脉一下下跳动的声音——
不。
不对。
是他剧烈的心跳声。
只要找准地方,咬破她的皮肤,她的血就会一瞬间飙出来,止也止不住。
少年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将自己的脸贴近她的足踝,然而也就是这一瞬,动作间,他眼角余光一闪,突然看见她床上放着一张拜帖。
床太高了,
他无法上去取那拜帖,所以看不见里面的内容,
但就在这里,他也能零零星星看见拜帖首页上的字,虽不知道拜帖是递给谁的,但能看出来,这拜帖是以江州刺史的名义递出去的,下面还署了递信门客的名字,杨原。
本朝世家皇权并立,
然而,
世家虽势大,各个世家间也非铁板一块,甚至门阀各自内部也内斗不断。
卫月手中掌握着一些机要,陈国公卫蒙获罪后,卫月流放,想要灭了卫月的权贵有不少,甚至包括卫蒙的堂兄,同出于淮阳卫氏的卫骁。
但同样的,
想保卫月的也有不少,
江州刺史便在此列,其人出自谯郡夏侯氏,在卫月流放时便多有接洽,甚至派出亲信接应。
那亲信名杨原,
只不过,卫月还不曾见过此人,便被牙人带走。
而此刻,署了杨原名字的拜帖,却出现在了此处。
卫月目光顿了下,
随后,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那股子杀意浇灭了七八成,他突兀地停下动作——
辛荷……
辛荷啊……
少年默念着她的名字,反反复复,极度婉转,随后竟咧嘴笑了起来,笑得身体都在发抖,模样艳丽,形容疯魔,像是想到什么喜事,他且多留她活几日,等借着她找到杨原,他再高高在上地,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碾、死、她。
18、不知廉耻
同类推荐:
年代文漂亮女配高嫁日常、
李师傅拳打好莱坞[六零]、
把魔尊收为妖仆了怎么破?[穿书]、
我,扶苏之妻,秦二世[天幕]、
(快穿)如何做一朵美腻的白莲花、
(穿书)女配自我修养守则、
你倾国,我倾心(重生)、
女主不愿意[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