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宋邵伊看着镜头里的自己，下意识地把手机支架又往远处推了推，好让它能完整拍到自己的上半身。


    宋邵伊以为“云云”还会像之前那样，只露出下巴跟他视频。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黎云眉眼弯弯的笑颜。


    暖黄的床头灯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柔软又清晰。


    宋邵伊愣住了。


    视频里的女生靠在枕头上，穿着浅色的睡衣，皮肤细腻得几乎没有瑕疵，精致的眉眼还带着点笑意，唇色淡淡的，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貌，却很好看。


    宋邵伊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之前其实想象过“云云”的样子，可想象里的她不论长什么样子，也没有此刻屏幕里这个人真实。


    “云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你……今天怎么……”


    黎云伸手戳了戳屏幕，“怎么，不适应吗？”


    她很体贴：“不适应的话我可以把我这边的摄像头关了。”


    宋邵伊连忙摇头，慌张解释：“不是的，我没有不适应，就是……很漂亮。”


    而且，还有些紧张。


    之前每次视频的时候宋邵伊其实都有些紧张，但今天更甚。


    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背还挺着，但双手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黎云“哦”了声，没在意宋邵伊那点别扭，指尖又点了点屏幕，开始指导：“转过去，侧面。”


    宋邵伊缓缓吐出一口气，依言照做。


    他侧过身，腰线凹进去，那道浅浅的腰窝在灯光下被投映出一个阴影。


    在系统给出私密照的要求之前，黎云并不知道男人的腰窝居然也可以这么漂亮，还怪……涩的。


    宋邵伊从肩膀到手臂的线条也很流畅，瘦而不弱，因为刚洗过澡，皮肤还带着一点性感的水光。


    黎云盯着屏幕，无意识地抿了下唇。


    唔，跟阿泽的不太一样。


    阿泽的更……饱满，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艺术品。


    宋邵伊的则更薄、更紧实，不知道摸上去的手感是不是也会更硬一点。


    “手伸出来。”黎云理直气壮开口。


    “……这样吗？”宋邵伊把手机拿近了些，另一只手试探着伸向镜头，模样优越的脸上没有任何对于自己容貌的自信，只有怕黎云不满意的忐忑。


    凑到镜头前的手因为瘦削而没什么肉感，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干净。


    黎云看着那只手，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按在阿泽胸口的触感。


    她歪了歪脑袋：“如果我现在在你旁边，你让不让摸啊？”


    宋邵伊明显整个人就是一呆，然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镜头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让的。”


    “真的？”


    “真的。”宋邵伊抬眼看向镜头，眼睛亮得厉害，“你想摸的话，随时都可以。”


    黎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本来只是随口的调戏，可一旦对方认真地回应了，黎云又有点不自在了。


    她眨了眨眼：“那你现在，自己摸一下给我看。”


    宋邵伊应“好”。


    他垂下眼，把那只修长的手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掌心贴着的明明是自己的皮肤，宋邵伊的耳尖却红透了，甚至颜色弥漫到了脖颈。


    却还是按照黎云的要求，缓慢地往下滑，经过腰侧，最终又上移停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这样……可以吗？”宋邵伊的声音已经哑了，他的身体微微紧绷，胸口的两点殷红都有点充血。


    黎云盯着那只手在漂亮的身体上移动，只恨自己不能传送到对面直接亲手摸。


    她看了很久，宋邵伊光在那脸红，也不催。


    等黎云欣赏够了，她才一派正经地换了话题，“刚到家吗？”


    “嗯。”宋邵伊点头，声音还有点哑，“下班先去医院看了奶奶，回来就洗澡了。”


    “饭吃了吗？”


    宋邵伊愣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没吃晚饭，下班了就急急忙忙去了医院，陪护到很晚，回来只想快点洗澡拍照给她。


    “……还没有。”虽然宋邵伊也已经习惯了不规律的三餐，但他说出口的瞬间，下意识地就对“云云”的反应产生了期待。


    会关心他吗？会关心他的吧。


    屏幕那头的黎云顿了顿。


    “那把地址发我，我给你点外卖。”她的语气很自然，“想吃什么？”


    “我不挑的。”宋邵伊声音低低的，心绪却一直在起伏。


    黎云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外卖送到怎么也得过零点，于是又问：“那你到时候上线音符，开个直播，做个吃播怎么样？”


    宋邵伊几乎想都没想就应了：“可以的。”


    虽然他之前直播只唱歌，从没露过脸，更别提吃播……可云云开口，这么一点小要求而已，他压根不想拒绝。


    “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黎云本来想给他点碗粥了事，可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前两天给李一岚点的也是海鲜粥，莫名有点心虚。


    于是最终下单了北京烤鸭，配了几道清淡的小菜和一瓶酸梅汤。


    ……


    直播间亮起的时候，在线人数只有二十几个，大多是之前听宋邵伊唱歌的老粉。


    弹幕几乎是瞬间就炸了：


    [？？？跑调哥？？]


    [卧槽露脸了？？？]


    [这是跑调哥本人？？？]


    [我去，这脸也太犯规了吧]


    [之前为什么不露脸啊啊啊]


    [你早露脸我早就爆金币了！]


    宋邵伊没看弹幕，只是看着在线用户区，默默等待着。


    直到直播间右上角忽然跳出一个金色的id。


    云云爱吃肉进入了直播间。


    宋邵伊这才抬起头，对着镜头，眉眼弯成很浅的弧度，声音柔和：“云云来了。”


    他这才开始拆外卖盒，然后用筷子把薄饼摊开，放上黄瓜丝、甜面酱，再卷上鸭肉，动作有点笨拙，却不影响整个画面的观赏性。


    宋邵伊吃得很安静，偶尔会有馅料没包好，会不好意思地瞥一眼镜头之外，整个直播都没怎么跟观众互动。


    弹幕却在飞速翻滚，直播间的人气也在没有推流的情况下飞快增加。


    [好帅啊啊啊啊！]


    [哥终于想开了要换赛道了吗]


    [刚刚笑的那一下好温柔啊，已截屏]


    [主包主包，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零零散散的小礼物也开始不停地送出。


    宋邵伊手上包烤鸭的动作没停，看着不停翻滚的礼物区，念了几个金额比较大的id感谢，然后道：“大家不用送礼物的，我一会儿吃完饭就下播了。”


    [真不要假不要啊，不会是嫌少吧]


    [这是新人吗，这么帅之前居然都没刷到过]


    [这顿饭姐给你报销了，看一下私信]


    宋邵伊看到了弹幕，却没有再开口。


    黎云没有在直播间里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宋邵伊吃得不快，偶尔抬头看一眼镜头，确认“云云”还在不在。


    镜头里，烤鸭的油脂让他的唇瓣亮晶晶的，唇角全程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很好。


    直到宋邵伊吃了大半，进食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忽然炸开，特效几乎把整个直播画面都淹没。


    云云爱吃肉送出璀璨游龙x10


    云云爱吃肉送出雅典宫殿x10


    宋邵伊拿着筷子的手停滞在半空。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礼物通知，整个人有些没反应过来。


    “云云”很有钱他知道，“云云”一直舍得给他刷礼物他也知道，但……回想起之前屏幕里女孩弯弯的眉眼，他的脸不争气的红了。


    弹幕疯了：


    [十五万？？？]


    [之前都没刷这么多，姐姐这是看上脸了？]


    [跑调哥吃个饭都能赚几万？？]


    [啊啊啊我刚发现的帅哥啊，这就有大姐了吗]


    [富婆姐姐求包养啊啊啊]


    [咱云姐还是有实力]


    宋邵伊努力让脸上的热度褪下，镇定开口：“谢谢云云。”


    说完，他缓缓深吸一口气，暗恼自己的语言也太苍白了。


    他自己都不觉得他值得“云云”给他刷这么多。


    黎云在公屏上打了几个字：吃不下不要硬吃。


    然后，金色的id灰了。


    她退出了直播间。


    宋邵伊盯着那个消失的头像，愣了好几秒，才手忙脚乱地结束了直播。


    后台的数据其实还在疯狂跳动，直播间也在持续进人，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切回微信。


    邵伊：我下播了


    邵伊：你点的很好吃


    云云爱吃肉：喜欢就好


    云云爱吃肉：早点休息吧，晚安


    邵伊：好，晚安


    宋邵伊把页面切回音符，习惯性地想复盘一下刚刚的直播数据，却发现音符的私信提示已经变成了99+。


    他点进去。


    [小帅哥，给个v？]


    [之前唱那么难听，原来是长这样，谁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恶心]


    [跑调哥转行靠脸了？被包养的感觉怎么样啊]


    [弟弟，姐姐可以给你更多]


    [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卖的，装什么纯]


    [富婆是不是眼睛瞎了才看上你这种五音不全的？]


    还有更多，有夸他的，有直接开价要包养的，也有阴阳怪气的。


    宋邵伊一条一条往下翻。


    以前直播间里那些叫他“跑调哥”的人，大多只是调侃，没有真正的恶意，他们有时候还会在他开播的时候帮他热场，在弹幕里陪他聊天。


    可自从云云开始给他刷大额礼物，私信里的攻击就渐渐多了起来，今晚露脸之后更是爆发了。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床头，闭了闭眼。


    过了很久，才重新打开，把私信都设置成了“不接收陌生人消息”。


    然后他点开和黎云的对话框，又看了一眼她最后那句“晚安”。


    宋邵伊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无所谓，那些人不管怎么说，都不重要。


    而被宋邵伊惦记着的黎云，梦里都是阿泽漂亮的胸肌。


    第二天早上，黎云也依旧是被阿泽的声音叫醒的。


    “主人，早餐快好了，您可以起床洗漱了。”


    黎云整个人都陷在软软的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睁眼，就看见漂亮又得体的阿泽站在床边，他微微俯下身，整个人跟她离得极近。


    她脑子都还没清醒，昨晚阿泽胸口的美妙触感又翻了上来。


    于是黎云下意识地伸手——


    阿泽勾着笑，一手拖住黎云的手背，然后用自己的脸颊贴上了黎云的掌心，嗓音低软：“主人，是在撒娇吗。”


    他微微侧头，将自己的唇也跟着贴上了黎云的手心，眸子眨了眨：“可是规律饮食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呢……撒娇也不能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