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人家有未婚夫 何敏:“
何敏:“你不是跟那个刘卫国出去了吗, 怎么会碰上流氓,刘卫国呢?”
陆晓燕哼了一声:“还用问,就那个怂蛋, 肯定跑了。”
别人不知道, 陆晓燕可太知道刘卫国是什么东西了, 郑兰说当初就是因为刘卫国归南才跳河的,虽然她认为归南不像会想不开跳河的, 但的确落水了, 要不是路过的社员看见,归南这条小命就没了。
后来听说人家有个当连长的未婚夫,又巴巴的跑来做出一副痴情样儿, 看着就恶心, 多亏队长找了刘卫军才把他弄走, 没想到又找到中医大学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从图书馆回来一听说刘卫国来找归南, 陆晓燕就火了,要不是何敏陈婷拦着,非出去找刘卫国算账不可,好容易归南回来了,胳膊却挨了一刀,能不气吗。
归南:“我跟刘卫国说了几句话他就先走了, 他走后碰上的流氓。”
陈婷也气得不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持刀伤人, 还有王法吗。”
归南:“有王法啊, 所以那几个流氓都被抓起来了,我回来的这么晚就是在派出所做笔录呢,有没有吃的啊, 我还没吃饭呢,都要饿死了。”
何敏从自己哪儿翻出个面包里给她:“先吃个面包垫垫吧,这个点儿食堂早关门了。”
归南拿过来狼吞虎咽,陆晓燕赶忙递水过来:“慢点吃,怎么做这么长时间笔录啊。”
归南把面包咽下去:“做完笔录蓝慧剑开车送我去军医院缝针了。”
啊?缝针了?几人大惊,谢佩兰:“那你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归南:“就缝了几针,不是什么大事,其实不用缝针,上点儿药,过些日子也能好,蓝慧剑非拉我去医院。”
谢佩兰:“虽然我们是中医,但这么严重的刀伤还是缝针好的快。”
梁玉娟:“京城治安挺好的,怎么会有持刀伤人的流氓,你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何敏:“归南天天除了上学就是在叶芝堂坐诊看病,能得罪什么人?”
梁玉娟:“这就难说了,上回归南跟谢大国手在中医院会诊那事儿闹得可不小,卫生系统的差不多都知道中医大学出了个小神医,归南虽然跟咱们在一处上课,但名声在外,有羡慕的就有嫉妒的,你们想想归南不过一个才上大一的学生,就把中医院那么多专家踩在脚下,谁心里能舒坦。”
何敏:“你别胡说,中医院的专家怎会做这样的事儿。”
梁玉娟嗤一声:“别太天真好不好,中医院的专家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没有愿意被个晚辈踩在脚下的,更何况,要真光明正大,也不会出会诊那样的乌龙了,明摆着咱们那位谢副院长想通过会诊把误诊的罪名扣到归南头上,只是没想到归南竟然请出了大国手谢老出面,才没得逞,上面的副院长都这样,底下的能好到哪儿去。”
见她越说越不像话,陈婷急忙拦她:“玉娟别说了。”毕竟宿舍的都知道,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谢孟春是佩兰的大伯。
梁玉娟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如果谢佩兰告诉她大伯,可没自己什么好儿:“我去洗头发。”拿着洗脸盆出去了。
陈婷不好意思的跟佩兰道:“梁玉娟就这样,你别在意。”
谢佩兰:“她说的事实。”
归南把身上的衣裳换下来,不光衬衣袖子上侵了血,裤子上也有,丢到盆里就要去水房洗,陆晓燕一把抢过去:“都缝针了还不老实,赶紧上床躺着,衣裳我帮你洗。”不由分说拿着盆跑了。
陈婷跟何敏也去洗漱,一时间宿舍里就剩下归南跟佩兰,佩兰问归南:“是我大伯找人做的?”
归南摇头:“不是,带头的小流氓叫陈浩,背后指使授意的是他表哥谢远志。”
谢佩兰愕然:“远志哥?”
归南:“你认识?”
谢佩兰:“他是我大伯的独子,是因为上回会诊的事儿吗。”
归南:“应该不是。”说着顿了顿道:“佩兰,那个癔症的病例应该不是谢老的吧。”
谢佩兰目光一闪,大方的承认:“是,那个病例是我塞进去的,那个病人的主治大夫是我爸。”
你爸?归南愣了愣:“中医院之前那位仲春院长?”
谢佩兰点头:“是,我爸是我爷爷排行第二的弟子,天赋最高,也是爷爷最喜欢的弟子,当年都说我爸是中医界百年难遇的天才,他也是京城中医院最年轻的院长,前途一片大好,却折在了一个病人身上,就是这个病人,得的是癔症,别的医院都治不好,便进了京城中医院,后来出了重大医疗事故,紧急转到了别的医院,我爸被停职调查,想不开喝了药,没几天我妈也自杀了,我爷爷便把我接了过去一直到现在。”
归南心惊,终于明白为什么佩兰会把这个病例塞给自己了,她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或许还想为她爸洗刷冤屈,她认定这个医疗事故不是她爸造成的。
听见门外的说话声,谢佩兰忙道:“回头我们再说。”
第二天归南让陆晓燕骑自行车驮着自己去京大找刘卫国,陆晓燕叨叨了一道儿:“不过就是个日记本罢了,干嘛非得要回来……”
归南当然不能跟她说日记本是应北送的,只说不想自己的东西留在别人手里,陆晓燕说她矫情,接着又联想到三顺把她的钢笔退回来的事,说他们桑园村的人都矫情。
归南无语:“骑着车别说话,春天风大虫多,万一吃进嘴里可就不妙了。”
陆晓燕最怕虫子,果然闭了嘴,归南暗笑,这还是归南头一回逛京大校园,不,应该说,头一回逛几十年前的京大校园,几十年后的京大校园她经常来,因为几十年后这里已经成了京城的著名景点,只要家里有亲戚来,必然得来这儿逛逛,爸妈都忙,爷爷年纪大,自己就被抓了壮丁,不过后来自己进军医院工作,也忙的不行,就不用再当导游了。
比起后世的著名景点现在的京大更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尤其文学院,一进来就有股浓厚的人文氛围,难怪刘卫国能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呢。
严师兄作为曾经的京大老师,能让他知道名字并记住的学生,绝非泛泛之辈,更何况严师兄还说刘卫国有机会拜在芳姨这位著名大作家门下,可见对他的才华颇为认可。
因为胳膊上裹了纱布,归南今天穿了件宽松蝙蝠袖的衬衣,是家山婶子刚邮过来的,自从有了缝纫机,家山婶子就打开了做衣裳的技能,只要看过的样式都能做出差不多的,自己身上这件就是,料子是纱绸,估计是从红姐两口子哪儿弄的,红姐两口子现在什么都倒腾,有什么是什么,年前刚倒腾了一批布料回去,不然这样的料子临江县可没有。
裤子是叶奶奶用劳动布做的,耐磨还好看,归南当成牛仔裤穿,脚上穿着部队的绿胶鞋,是见归南喜欢,应北特意从军人服务社给她买的,部队的胶鞋质量好还防水,搭上今天这身有种复古的时髦。
陆晓燕穿的也很好看,的确良衬衣卡其布裤子,头发用手绢扎在脑后,很淑女,故此两人一进京大,就吸引了不少目光,男女都有。
大大满足了陆晓燕同学的虚荣感,心情好了不少,因为长的好看,问路都格外顺畅,甚至有个好心热情的男同学,听说她们来找文学院的刘卫国,主动帮她们带路,到了宿舍楼下冲着上面喊了一嗓子:“刘卫国有人找。”
男同学一嗓子,楼上唰唰探出无数个脑袋,就是没刘卫国,不过有个男生说了句:“他下去了。”
男同学:“看来,刘卫国知道你们来找他。”
陆晓燕忍不住道:“你认识刘卫国?”
那个男同学挠挠头:“刘卫国可是我们文学院的大才子,谁不认识啊,对了,你们是他什么人?”
陆晓燕刚要开口,归南忙道:“老乡。”陆晓燕这个直肠子,让她开口,事情就糟糕了。
男同学:“老乡?这么说你们也是安南省的,我也是安南省的,那咱们也是老乡呗,可惜我是四中的,要是当初考上一中,咱们就不光是老乡还是同学了。”男同学明显想套近乎。
陆晓燕:“我不是一中的,我上的是二中。”
男同学看向归南,归南摆手:“我既不是一中也不是二中的,我没考上高中。”
男同学愕然:“那你们怎么跟刘卫国认识的。”
正说着刘卫国蹬蹬的跑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得了病一样:“归南,你来了。”
归南见他手里没拿着日记本,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刘卫国,你诓我?”
刘卫国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日记本递过来:“归南,我答应你的事儿什么时候变过。”这句话说的格外暧昧。
旁边的男同学忍不住道:“刘卫国,这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陆晓燕:“胡说什么,人家有未婚夫的。”
男同学疑惑的打量归南一遭不信:“才多大就有未婚夫了。”
陆晓燕:“你管嘞,反正就是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我没让他做什么? 拿到日记本
拿到日记本归南翻开看了看, 的确没用过,这才放心塞到书包里,坐上自行车后座拍拍陆晓燕:“走吧。”
陆晓燕没搭理刘卫国倒是跟那个男同学挥挥手, 骑车走了。
男同学挠挠头, 问刘卫国:“她们真是你老乡吗?”接着又出来几个男生, 围着刘卫国问:“刘卫国,那个短头发的女生真漂亮, 是你什么人啊?多大了?应该不是咱们京大的吧, 没在学校见过……。”
忽然有个男生道:“那个短头发的前几天在京大家属楼外面见过一回,她跟着严老师进了家属楼,应该是来找朱教授的。”
“朱教授, 难道她是历史系的, 不能啊, 历史系的女生我都见过,没这么漂亮的……”
“别说历史系, 咱们中文系也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吧,谁说没有,南如铮不是中文系的系花吗,谢远志给她写的诗现在还登在校刊上呢。”
“南如铮是挺漂亮,可跟这位一比就比下去了,这位不光长的好看, 气质也好,有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味道,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但肯定也是学中文的,刘卫国我猜的对不对?”
刘卫国摇头:“她不是学中文的她是中医大学的。”
啊?众人愣了:“中医大学?”
不知道谁忽然想起来:“听说中医大学出了个小神医,前些日子在京城中医院跟谢远志的老爸打擂台来着, 好像也叫归南,不会就是这位吧。”刚大家都听见刘卫国叫归南的名字了。
刘卫国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昨天晚上他把两人以前的点点滴滴回想了一遍,他确信归南是喜欢自己的,至少在桑园村的时候,是喜欢自己的,而且自己当时不是不想带她回城,是打算说服爸妈帮她弄个上高中的名额,然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他一直觉得归南会理解自己,会等自己,显然自己想错了,归南变了,变得如此陌生,变得跟以前都不像一个人。
甚至昨天在河边,刘卫国一度以为她不是归南,直到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她恨自己,才确定她还是归南,只是把对自己喜欢变成了恨。
知道她恨自己,刘卫国反倒觉得有了希望,没有爱哪来的恨,不管是爱是恨,只要她在意自己,自己就还有机会,不能直接去找她,可以换个方式,如果成为大作家寒青的学生是不是就有机会了,但怎么才能成为寒青的学生呢?
寒青之前一直病着,上学期学校的邀约都推了,但过了年一开学,已经来京大讲过几次课,一次比一次状态好,可见病好了,联系在京大家属楼下遇到归南,应该是归南治好的,而且上次自己去找寒大作家的时候,看见桌上有桑叶茶,用牛皮纸袋子装的,只有桑园村的桑叶茶会这么包装。
这也是今年过年最紧俏的礼品,爸妈都想弄些送礼,只不过找不到门路,桑叶茶?刘卫国灵机一动,既然寒大作家对桑叶茶有兴趣,那自己就写一篇桑叶茶的文章好了。
南如铮一回宿舍就听舍友们说起今天有两个外院的漂亮女生来京大找刘卫国,刘卫国是京大有名的才子,长得好,文笔更好,写的文章诗词经常登在校刊上,不过,倒没听过刘卫国有女朋友。
撇撇嘴:“刘卫国的仰慕者倒真不少,连外院的都跑京大来了。”
赵蕊最看不上南如铮,仗着是南家大小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加上那个谢远志天天跟前跟后的奉承,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狗屁,同是大院出来的,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啊,要不是南老爷子的问题解决回了京,她现在还在农场种地呢,想在京大作威作福做梦,说不定早就嫁个庄稼汉,孩子都生一窝了。
有这个刺激南如铮的机会,怎可能放过,赵蕊笑眯眯的道:“你不知道,都说来找刘卫国的那个女生,不光长得好看,气质更好,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咱们京大的什么校花,系花跟人家一比都成了狗尾巴草。”
赵蕊把系花两个字说的格外重,要不是冲着南家,就凭南如铮的资质怎么可能混成系花,论容貌论学业,哪样拿的出手,这样的系花没人服气。
南如铮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哪个野鸡学校的。”
赵蕊走过来靠在南如铮的桌子上意味深长的道:“她可不是野鸡学校的,说不定你还认识呢。”
南如铮:“我怎么可能认识她?”
赵蕊:“她来的时候,正跟我打了个对头儿,我也吓了一跳呢,虽然没说过话,但在大院照过面,我爷爷还经常挂在嘴边儿,说应家这个未过门的孙媳妇儿,怎么怎么好,让我哥也照着找一个。”
南如铮一僵,手里的杯子差点儿掉下去,脸色也变了:“你是说今天来咱们京大的是那个乡下丫头。”
赵蕊:“哎呦,可别说人家是乡下的了,你是没看见人家穿的比挂历上的模特都时髦呢,那衬衣我都想买一件,就是不知道百货大楼有没有。”
南如铮咬了咬嘴唇:“她来京大做什么?”
赵蕊:“说是来找刘卫国的,他们是老乡,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哎呦,如铮,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病了,要不我送你去保健室吧。”
南如铮蹭的站起来:“用不着。”正说着一个女同学跑了进来:“如铮,梁主任让你过去一趟。”
南如铮:“出什么事儿了?”
那个女生摇头:“不知道,但警察来了,好像是因为谢远志。”
南如铮:“谢远志的事儿干嘛找我,我家里有事儿,得赶紧回去。”说着,拿起书包快步出了宿舍。
那个女生愕然:“喂,梁主任叫你过去呢。”但南如铮就好像没听见一样,蹬蹬下楼骑上车子跑了,
女生跺了跺脚:“真走了,主任哪儿怎么办?”
赵蕊哼了一声:“我看她就是心虚。”
京大教务主任办公室,主任梁世锋让人倒了茶过来:“两位公安同志稍等,南如铮同学马上就过来。”说着顿了顿又道:“不知道两位公安同志找南同学是……”
蓝慧剑看着梁主任:“昨天在我们派出所辖区的河边发生了一起持刀伤人案,做案的有三个人,带头的叫陈浩,经过问讯审理,陈浩说是他表哥谢远志授意作案,我们所立刻采取了抓捕行动但谢远志却不见了,据调查谢远志平时跟南如铮同学走的很近,所以找她来问问。”
梁主任大惊,还说怎么两位警察忽然来找自己,原来竟然出了这样的事:“确定是谢远志同学授意作案吗?我不是质疑公安同志,是谢远志同学自从入学表现一直很好,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做这样的事。”
蓝慧剑:“这就要等抓到他后,审问后才知道,陈浩已经招认是谢远志指使他作案,这个案子昨天晚上还惊动了我们局长亲自下来过问,交代务必严审严惩。”
正说着,刚梁主任让去叫南如铮的女同学跑了进来却不见南如铮,梁主任皱眉:“南同学呢?
女同学:“南如铮说家里有急事,回家了。”
梁主任倒松了口气,这个案子实在有些严重,如果跟南如铮真有牵扯,被这两位警察同志从学校直接带走,自己可就麻烦了,毕竟南如铮是南家的大小姐,南老爷子唯一嫡亲的孙女,在学校被警察带走,真不好交代,只要出了学校,带不带走就不关学校的事儿了。
想到此忙道:“实在不巧,南同学竟然回家了,要不两位同志去南家找她吧。”
蓝慧剑冷笑,南家怎么了,以为自己不敢去吗?
南如铮吓坏了,一进家就扑倒沈瑞芝怀里哭起来,沈瑞芝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别哭,快告诉妈,别让妈着急。”
南如铮抽抽搭搭,把今天警察来学校的事儿说了。”
沈瑞芝:“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警察来就来呗,怕什么。”
南如铮:“可是他们是因为谢远志来的。”
沈瑞芝:“谢远志跟你有什么关系?”忽然想到什么忙问:“你让谢远志做了什么?”
南如铮摇头:“我没让他做什么,我就是心情不好,让他别老跟着我,但是,但是他说要给我出气,他,他,我,我真没让他做什么……”
沈瑞芝心凉了半截:“谢远志不会动了应北的未婚妻吧。”
南如铮哭着 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让他做……”
沈瑞芝安抚女儿:“别怕,有妈妈在呢,你先回屋歇着,我打电话问问情况。”
南如铮回了自己房间,但还是害怕,贴着门听她妈打电话。
沈瑞芝打了一圈电话终于了解了事情始末,想想把南如铮叫出来嘱咐:“如果警察来问你话,你就照实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谢远志做的,跟你无关。”
南如铮:“可,可是,警察会相信吗。”
沈瑞芝:“这是事实,为什么不信。”
南如铮:“可,可是谢远志怎么办?”
沈瑞芝冷淡的道:“他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不管做了什么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备急千金要方 归南一走
归南一走出叶芝堂就看见了谢佩兰, 她就站在哪儿,望着路上来往的车辆行人,不知在想什么, 宿舍里几个女孩子, 谢佩兰的话最少, 她总是安静的坐在哪儿,明明一个花季少女却仿佛有重重心事, 以前还不理解, 出身,家世,学业, 工作, 谢佩兰要什么有什么, 能有什么心事,就算有心事也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
直到发现塞给自己那个病例的人是她, 归南才明白为什么佩兰是这样的性子,本来幸福和美的家庭,却因为一个病例,父亲喝药母亲自杀,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她也成了孤儿, 不得不跟着爷爷生活,这四年里她一直在找关于那个特殊病人的线索但始终没有进展。
所以才利用谢老让自己帮忙整理行医笔记的机会, 把那个癔症的病例夹在其中, 当自己对这个病例产生好奇去问她具体资料的时候,她便能以病人身份特殊,无权查看为由, 让自己找慧娟姐帮忙。
谢佩兰一直跟在谢老身边,而慧娟姐的父亲是保健委的一把手,时常带着慧娟姐去看望几位老首长,为慧娟姐以后进保健委铺路,保健委里的几位国手,慧娟姐必然相当熟悉,佩兰肯定见过慧娟姐,才能想到通过自己让慧娟姐去查病人的身份,这份心机真不像个刚上大学的。
但这时候看着谢佩兰,又觉得她很可怜,父母忽然自杀,她成了孤女,想为父母报仇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归南喊了她一声:“佩兰。”
谢佩兰扭头,归南走了过去问:“找个地儿吃饭?”
谢佩兰指了指车筐:“去我家吧,我做给你吃。”
车筐里有菜肉鸡蛋什么的,归南笑道:“原来你也会做饭啊。”
佩兰:“我爸妈以前上班忙,等他们回家做饭可来不及,为了不饿肚子我只能自己学着做,一来二去就会了,其实做饭也没多难,比起学医简单多了。”
归南:“我倒觉得学医更简单。”
佩兰笑道:“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中医界的天才。”
归南:“算了吧,什么天才,举凡天才可都没好结果。”说完见佩兰脸色一暗,估摸又想起她爸了忙岔开话题:“你真会做饭吗,这种事可不能逞能,不然,要饿肚子的。”
佩兰:“放心吧,饿不到你,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虽然会做饭但不能跟你家应连长的厨艺比,一会儿你别挑拣凑合吃。”
归南:“放心,放心,保证不挑。”
佩兰:“那走吧。”两人骑车上路。
归南跟着佩兰拐进胡同,停在在一个院子外,佩兰从书包里摸出钥匙开锁:“把车子推到院里来吧。”
归南依言推了进去,是个小四合院比叶家的小一些但很规整,正房厢房都有,院子里种了棵梨树,正是花期,开了满树雪白的梨花,如梦似幻,虽然没人住却并不显得荒凉。
佩兰立好车子指了指梨树:“我妈最喜欢梨花,我爸就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是我跟爸爸一起种的,那时候我才七岁,每年一到春天我就搬个板凳坐在树下等着开花,等着等着就等困了,我爸便会把我抱回屋里,第二天一开窗就看到了满树的梨花,花香里夹杂着妈妈做早饭的香味,那时候觉得很平常,后来才知道那才是家的味道。”
归南点头,这个她认可,她记忆中家的味道是金银花夹杂着饭菜香,因为叶家院子里种的是金银花,所以她一进叶家的院子就感觉像回了家一样。
佩兰指了指厢房:“那是我爸的书房,里面有很多我爸收集的医书药书,你应该有兴趣,我去做饭。”
归南:“会不会不方便。”
佩兰:“不会,都说我爷爷是医痴,其实我爸更是,以前只要有空就跑废品收购站找书,把关于中医的都买回来,我爸的工资差不多都用来买书了,要不是还有我妈,家里就揭不开锅了,只可惜四年前出了那件事后,爷爷把我接走,等我稳定下来,回来收拾的时候发现招了贼,被翻得乱七八糟。”
归南:“书丢了?”四年前还处在特殊时期,就算贼进来也不会偷书吧。
佩兰摇头:“书倒是没丢,但我爸的行医笔记不见了。”
归南:“所以你怀疑四年前的医疗事故有人陷害你爸。”
佩兰:“不知道,但肯定有问题,不然不会所有的书都在,只有我爸的行医笔记没了,咱们做大夫的都有记录行医笔记的习惯,如果不是那个病例有问题,为什么我爸的行医笔记会不见,甚至中医院病案室只要我爸看过的病例都已封存不许查阅。”
归南微微皱眉,如果只是一个病例不能查阅还能说是病人身份特殊,如果所有的病例都不能查阅,针对的可就不是病人了,在京城中医院有权利封存前院长病例的只有现任院长,而京城中医院的现任院长是谢老,副院长是谢孟春。
归南心惊的看向佩兰:“你怀疑……”话没说完就停住了,有些话再没有真凭实据之前是不能说的。
佩兰:“我去做饭。”
归南推门进了厢房,厢房是里外两间,不光靠墙的书架,底下还有好几个古旧的箱子里也都是书,佩兰应该常来打扫,很干净。
归南在书架上看了一遭,关于针灸的书占了大半,明显佩兰爸爸对针灸更有兴趣,归南拿了本备急千金要方刚要翻开,发现上面露出一小截红绳,归南顺着红绳翻开,果然夹着一个书签,书签上画的水墨梨花,看来佩兰爸爸真的很爱她妈妈,不然也不会连平常用的书签上都画上妻子最喜欢的花。
归南拿起书签看了一会儿,落款的印章刻的是仲春,真是佩兰爸爸画的,人家这才叫天才呢,自己就是混的。
摇摇头刚要把书签放回去,却瞥见书页上的字,愣了一下,书页上是备急千金要方卷十四,疯癫第五,扁鹊曰:百邪所病者,针有十三穴也,凡针之体,先从鬼宫起,次针鬼信,便至鬼垒,又至鬼心,未必须并针,止五六穴即可知矣,正是鬼门十三针。
看来佩兰的爸爸一直都在找关于鬼门十三针的资料,大概想从这些古籍记载中琢磨出真正的鬼门十三针,或许他已经琢磨出来了,也或许他自认为琢磨出来了,正赶上有个合适的病人,谢仲春会忍住不实践吗,当然不可能,但这门针法早已失传,这些古籍医书上的记载也是模棱两可,并无具体正确的针法,在没找到老神医那个小册子之前,归南也一直认为鬼门十三针只是中医界的一个传说而已,毕竟中医界这样玄之又玄的传说有很多。
正想着,佩兰探头进来道:“发什么呆呢,吃饭了。”
归南扬了扬手里的书签:“这是你爸画的吧。”
佩兰点点头:“嗯,我妈酷爱梨花,我爸的书签上画的都是梨花。”
归南:“你爸妈真恩爱。”
佩兰脸色一暗:“是很恩爱,小时候我都觉着自己他们捡来的,吃饭吧。”
佩兰做了两菜一汤,一荤一素外加一个番茄鸡蛋汤还蒸了大米饭。
归南早就饿了,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佩兰笑道:“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归南:“今天病人多,中午就随便扒了两口。”
佩兰:“你现在可是名声在外的小神医,找你看病的当然多了,要不是叶院长拦着,估摸你连扒两口饭的空都没有。”说着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肉补补吧,都瘦了,回头你家应连长看见不定得多心疼呢。”
归南:“他连队忙着呢,一时半会儿抽不出空来找我。”
佩兰目光扫过她的胳膊:“这可不一定,要是知道你挨了刀子,肯定跑回来。”
归南:“除了咱们宿舍的没人知道。”
佩兰:“你是不是把蓝慧剑给忘了,他可是应连长的兵,你确定他不会打小报告。”
归南:“他最近忙着抓谢远志,应该没时间打小报告。”
佩兰默了默:“陈红霞在我爷爷的小楼外跪了三天,又是哭又是闹的,想我爷爷出面为她儿子开脱。”
归南:“谢老怎么说?”
佩兰:“她儿子指使流氓持刀伤人这是犯罪,我爷爷怎会出面帮他开脱,再说,她闹得这么大,整个大院都知道她儿子的事儿了,我爷爷要是出面帮她不是知法犯法吗,其实谢远志干出这样的事儿都是陈红霞纵容的结果,从小就跟祖宗一样供着,说一不二,当初谢远志要上京大,就是陈红霞来求的爷爷,不然就谢远志的成绩,凭什么上京大啊,谁不知道谢远志死活要上京大是因为南如铮,他一直喜欢南如铮,但南如铮根本瞧不上他,南如铮喜欢你家应连长。”
归南托着腮帮子:“原来你早就知道应北跟南如铮啊。”
佩兰:“你忘了我一直跟爷爷住啊,虽然跟他们不是一个院但也挨着,都算大院的圈子,你家应连长可是大院的风云人物,大院里谁不知道,以前没跟爷爷住的时候,我就听过他的大名,南如铮一直想嫁进应家,每年都去给应老首长拜年,可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冒出你这么个未婚妻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说个数吧 归南:“应
归南:“应北来学校的时候, 你看起来并不认识他。”
佩兰:“我只听说过应北的大名又没见过他人,哪知道看见你就傻笑的应连长会是大名鼎鼎的应北啊,而且你跟他的背景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谁能想到你是他的未婚妻吗。”
归南:“其实我也不想裹这些乱的。”
佩兰点头:“他们这些人仗着家里一贯胡作非为, 谢远志都算好的, 他就是因为南如铮,其实南如铮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听说陈红霞求我爷爷无果, 还跑去了南家,但被直接赶出来了,连南如铮的面儿都没见着, 自从出了事儿, 京大那边儿南如铮就请了病假, 连门都不出,陈红霞都要气死了。”
归南:“这种事儿南家躲都来不及呢, 当然不会往前冲。”
佩兰:“不过到现在谢远志还没抓到,你还是得小心点儿。”
归南:“放心吧,他要是赶来找我,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佩兰点点她的胳膊:“前车之鉴啊。”
归南:“不说这些,说正事,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查当年你爸那桩医疗事故。”
佩兰:“嗯, 当年的事至今我都历历在目,以我爸的医术就算治不好病也不可能发生医疗事故, 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医疗事故, 如果说病人身份特殊,就更不可能了,一般身份特殊的病人, 怎么用药?如何治疗?都有专门的保健医把关,这种情况下怎么会发生医疗事故。”
归南:“所以只有找到这个病人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佩兰点头:“是啊,可关于这个病人的所有档案资料都不允许查阅,本来我以为你那位慧娟姐有希望的,就算查不到当时的病案至少能知道病人是谁。”
归南:“或许可以从别的方向入手?”
佩兰:“什么方向?”
归南:“既然这个病人得的是癔症,癔症是咱们中医的叫法,在西医属于精神类疾病,如果在中医院发生过医疗事故,应该不会再找中医,如果找西医的话,精神类疾病用药大都属于管制类药品,出多少用多少都有详细记录,就算病人的资料不许查阅但只要用药就必须通过药房,而且这种病需要长期不间断用药,就算不查以前,只要能查到现在的精神类用药记录,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到这个人。”
佩兰:“是能从药房的出药单上查,但咱们又不知道他住的哪个医院。”
归南:“像这种特殊病人除了京城中医院不就是军医院吗。”
佩兰:“查药房的出药记录,得药房的人才行,要是京城中医院的药房还好说,何敏就能查,但军医院的药房谁进得去。”
归南:“开学的时候薛主任不是说,要响应国家号召,促进中西医结合吗,还说以后实习不再拘泥于中医院,正在接洽,考虑暑假派几个学生去军医院实习,到时你主动报名不就好了。”
佩兰:“可就算能去军医院实习,我根本不懂西药呀。”
归南:“如果你能进军医院,到时我把西药的名字写给你。”
佩兰看向归南:“你怎么会懂西药?”
归南:“这个,当初我其实想考省卫校来着,就自学了一阵子西医,可惜最后没考上。”
佩兰不信:“你成绩这么好,还能考不上?”
归南:“我是中医成绩好,省卫校又不考中医。”
佩兰点头:“也是,幸亏,你没考上省卫校,不然我们就不认识了。”
归南:“时间不早,该回学校了。”
佩兰:“你自己回去吧,我一会儿收拾好就在这儿住。”
理解佩兰对这个家的依恋,归南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推着车子出了小院回头望望,还能望见佩兰家院子里的梨花,那样伉俪情深的一对夫妻就这么死了,实在令人唏嘘。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陆续点亮,汇聚成一片灯带,把马路照的格外亮堂,夜风拂在脸上有种独属于春天的气息,仿佛万物都欣欣向荣,令人心情愉悦。
贪恋这种气息,归南骑得不快,但很快归南就发现有人跟踪自己,是一辆黑色轿车,因为自己骑得快,轿车也开的快,自己骑得慢,轿车也跟着慢,总是不远不近的跟在自己后边。
归南倒不怕,因为从这边儿一直到中医大学都是大马路,时间也不算晚,马路上人来人往的,就算对方想绑架自己,也不会蠢到在大马路上动手。
更何况,自己有什么可值得绑架的,要钱,自己一穷二白,而且自己虽然穷偏偏还有个身份不凡的未婚夫 ,绑架自己不仅一点儿好处捞不着还会惹到应家,得不偿失。
所以应该不是想绑架自己,那是为什么,这种黑色轿车一般都是机关单位的领导专车,哪个机关领导会闲得无聊跑来跟踪自己呢。
目光扫过自己胳膊上的伤,已经拆线,恢复的也不错,应该不会留疤,但仍裹着纱布,骑车不如以前方便,看到胳膊上的伤,归南便猜出后面轿车里是谁了,十有八九是京城中医院的那位谢副院长。
归南慢悠悠的骑着,眼看到了中医大学门口,那辆车忽然加速超到前面停下,后车门打开,出来一个妇人,保养的极好,打扮的也时髦,年纪不大好猜。
但能看出女人的脸色有些就憔悴,眼睛红红的应该哭过,目光语气都有些习惯性高高在上:“你就是那个归南。”
归南:“我好像不认识你?”
妇人:“我是京城中医院的院长夫人,谢远志的母亲。”
归南:“哦,没听过。”
妇人脸色一僵:“你说个数吧,只要你不告远志,让那个案子大事化小,随便你开价儿。”
归南乐了,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体会一把小说女主的遭遇,当初知道应北是应老首长孙子的时候,归南真想过这种场景,有人拿着支票跟自己说,离开应北,这张支票你随便填,自己甚至幻想过如果真发生的话,填多少,联系现在的物价水平,一百万一千万太离谱,填个十万不知道算不算合理。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幻想,这种狗血桥段根本不会发生在应家,应爷爷虽然位高权重却是一位心有家国的老革命,绝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就算当初把自己弄到京城来,也是通过中医大学对外省招生,至于应北的妈妈冯青兰,即便不喜欢农村人,也能做到基本尊重,不会像这个女人一样狗眼看人低。
都来求人了,还这么趾高气昂,归南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谢远志会干出那么蠢的事儿了,因为他妈比他更蠢。
陈红霞见归南不说话,以为开的条件不够继续加码:“只要你答应,不光能得到一笔钱,我还可以承诺,毕业后让你进京城中医院,要知道像你这种农村的赤脚大夫,想留在京城根本不可能,进京城中医院更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你可想好了,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就没了。”
归南点头:“的确是个好机会,不过人各有志,我并不想留在京城,更不想进什么中医院,我就愿意回老家去做我的赤脚大夫,而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谁犯了法都要接受惩罚,凭什么你儿子例外。”
陈红霞被归南的话噎住:“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中医大学跟中医院可是一个系统,你这么不依不饶,就不怕被学校开除吗?”
归南:“原来不光京城中医院的谢副院长神通广大,就连副院长的夫人也是手眼通天,都能让学校开除学生,哎呀呀,我好怕啊。”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明摆着就是讽刺,陈红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撂下句不识好歹,上车走了。
归南摊摊手,难怪谢孟春把中医院搞成现在这样呢,有这么个唯利是图的蠢婆娘,不知道背地里收了多少礼,贪了多少钱,真应该让纪委下来查查。
陈红霞一进门,就见丈夫坐在沙发上面沉似水:“你去找那丫头了?”
陈红霞:“不找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儿子蹲大狱吗。”
谢孟春:“干出这么蠢的事儿,蹲大狱活该。”
陈红霞:“远志可是你亲儿子,如果进去蹲大狱,大好前程就都毁了。”
谢孟春:“都到这会儿了,还前程个屁,他人呢?”
陈红霞目光闪了闪:“我怎么知道。”
谢孟春盯着她:“公安局都立了案,你以为把他藏着就没事儿了。”
陈红霞:“难道把交出去,他可是我们的儿子。”
谢孟春沉吟片刻:“远志跟那丫头都不认识,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付那丫头,是不是为了南如铮,自从远志出事,南如铮就请了病假,这件事肯定跟南如铮脱不开干系。”
陈红霞:“我去过南家,可连大门都没进去。”
谢孟春冷笑了一声:“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你再去跟南家说,远志是为了给南如铮出气,才找人教训的那丫头,如果南家不管,到时就把这事儿公布于众,看看是远志蹲大狱还是他们南家丢人。”
陈红霞:“可堂堂南家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对付一个乡下丫头,这说不过去啊。”
谢孟春:“因为,那乡下丫头是应家没过门的孙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老爷子出来了 孙媳妇
孙媳妇儿?陈红霞愕然:“应家怎么会娶个农村出身的媳妇儿。”
谢孟春:“说是那丫头的爷爷曾救过应家孙子的命。”
陈红霞哼了一声:“我说怎么一个乡下 丫头这么硬气, 原来后面有应家给她撑腰,难怪上回会诊能把谢老请出来呢。”
谢孟春:“会诊的事儿应该不是应家,要不是党建设跟我透了消息, 我也想不到这丫头竟然跟应家有关系。”说着揉揉太阳穴:“当初我就说别让远志跟南家那丫头走的太近, 你非不听, 南家虽然大不如前,可只要南老爷子活着一天, 南家就不是咱们家能攀上的, 你倒好,不光不拦着还纵容,结果怎么着, 偷鸡不着蚀把米。”
陈红霞:“他们本来就是同学, 走近点儿怎么了, 应家不都娶了个乡下丫头当媳妇儿吗,咱们家远志好歹是城里的, 还是京大的学生,难不成还比不上个乡下丫头。”
谢孟春:“高嫁低娶懂不懂,再说,你儿子这个京大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你心里没数吗 ,要不是我去求了老师, 就他那水平,想上京大做梦吧, 本来咱们这样的中医世家, 上个中医大学以后进中医院顺风顺水,非去攀那个高枝儿,让人家耍了一通, 现在好了,别说前程,不蹲监狱都是祖宗保佑。”
陈红霞也着急了:“那怎么办?”
谢孟春:“你去找沈瑞芝,南如铮是她女儿,她如果不管远志,就把她女儿因为嫉妒挑唆远志找人对付应家孙媳妇儿的事儿宣扬出去,看到时谁丢人。”
陈红霞:“可是,南家根本不让我进门。”
谢孟春:“不让你进,你就在外面嚷嚷,南家都不怕丢人,你怕什么。”
陈红霞一咬牙:“那我现在就去。”
沈瑞芝正在给南中华按摩腿,这是大夫交代的,即便没有知觉也要每天按摩,避免肌肉萎缩,南中华看着妻子蹲在地上给自己按腿,卑微的像个保姆,想想当年的风华,心里不觉愧疚起来,伸手抓住妻子的手:“不用按了,按了也没什么用。”
沈瑞芝抬头,对上丈夫愧疚的目光,摇摇头:“还有治好的机会,不能放弃。”
南中华摇头:“大国手谢老都治不了,还有什么机会,在农场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沈瑞芝:“谢老的医术虽然好,但比起老和尚还差的远,当年我曾亲眼见过老和尚把一个将死的人救活,老和尚才是名副其实的神医。”
南中华:“老和尚是神医,可这么多年了没一点儿消息,他的年纪比老爷子都大,又经了这么多事,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沈瑞芝:“老和尚是年纪大但他是大夫还是神医,只要还没找到人就有希望。”正说着忽听外面一阵吵嚷。
很快保姆敲门进来:“谢院长的爱人又来了,说如果不让她进来就拿个大喇叭把如铮挑唆她儿子干的事儿全抖搂出来。”
南中华看向妻子:“如铮怎么了?”
沈瑞芝跟保姆道:“让谢院长的爱人进来。”
保姆应着出去,沈瑞芝把事情大致跟丈夫说了一遍,南中华眉头紧皱:“如铮怎么这么糊涂。”
沈瑞芝:“这也不能怪如铮,前头年年都去应家拜年,虽然没明说也算默认了,谁知忽然蹦出个未婚妻来,如铮那么喜欢应北,心里难受找同学发几句牢骚不是很正常吗,谁知谢远志却认真了,为了给如铮出气,找人去对付那个乡下丫头,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管了,我去处理。”
自从腿站不起来,家里家外的事儿都是妻子处理,南中华已经习惯了。
沈瑞芝一出来,陈红霞下意识站起来,刚才保姆把自己请进来还倒了茶,陈红霞提着的心就放了一半,刚想着沈瑞芝要是不答应自己就在这儿大闹一场,可一见沈瑞芝,不知怎么心里就怯了。
沈瑞芝倒是客气摆摆手:“陈主任请坐。”
陈红霞嫁给谢孟春后,便调到了计生委工作,去年刚提了副主任,故此沈瑞芝称呼她陈主任。
沈瑞芝坐下:“陈主任喝茶。”
陈红霞下意识拿起杯喝了一口,沈瑞芝问:“ 怎么样?”
陈红霞忙道:“好茶,好茶。”
沈瑞芝:“这是桑叶茶,现如今都时兴喝这个,以前送礼慰问老干部都是西湖龙井,现在都换成桑叶茶了。”
陈红霞愣了愣,忙道 :“桑叶又称神仙叶,炒制成茶有降压降脂延缓衰老的功效。”
沈瑞芝:“不愧是谢院长的爱人,真是家学渊博,我可不知道这些,就是瞎喝,不过最近倒是觉得眼睛清亮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这桑叶茶喝的。”
陈红霞:“桑叶茶是有清肝明目的功效。”
沈瑞芝:“那回头等喝完这些,我再去应家要。”
应家?陈红霞一惊:“这桑叶茶是应家的?”
沈瑞芝:“想来你不知道,应家的孙子媳妇儿跟你家谢院长一样也是中医,这桑叶茶是她老家的特产,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现在干休所跟机关单位的老同志们都爱喝这个,就紧俏了,听说她老家那边儿正在办厂,专门制桑叶茶,应家这个媳妇儿别看还没正式进门,但应老爷子可喜欢的紧,隔三差五就叫到身边陪着下棋说话儿,比起她,应北这个亲孙子都靠后了呢。”
陈红霞脸色变了几变,就说沈瑞芝好端端提什么桑叶茶啊,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她这是告诉自己,那个乡下丫头自己惹不起,要是早知道那丫头有这么大的背景,就算把远志拴在家里也不让他出去惹这个祸。
可现在祸已经惹下,说什么都晚了,想到此忙道:“要不是实在没法子,我也不敢上门,我就远志一个儿子,他要有个好歹,让我怎么活啊。”说着掏出手绢来摸了摸眼泪。
沈瑞芝:“远志那孩子我也见过,是个老实孩子,又是京大的学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想来有什么误会吧,社会上那些小流氓天天没个正经事儿干,许是见人家姑娘长的漂亮又落了单,生了歹念,被抓进派出所心里害怕,一通乱说也是有的。”说着喝了口茶又道:“你家老谢在副院长的位置上待不少年了吧,也该转正了。”
陈红霞眼睛一亮,她家老谢这个副院长干了四年,一直没机会转正,别看就差一级,地位待遇可天差地远,不然老爷子为什么一直占着院长的位子不撒手。
陈红霞也不傻,沈瑞芝虽然没明说,但也等于承诺了,只要把这事儿扛了,京城中医院这个这正院长就是他家老谢的,再不用担心忽然调过来一个。
至于这件事儿怎么扛,沈瑞芝也提示了,就是让自己的侄子陈浩一人扛下来。
见她听明白了,沈瑞芝又提醒了一句:“你侄子好像还未成年吧。”
对啊,陈浩今年才十四,不,按生日还不到十四,就算扛下也判不了,只要陈浩认下了所有罪名,远志就没事儿了,不光不用进监狱,还能继续上大学,自己的丈夫还能转正院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早上归南去小花园溜早儿,跟应爷爷下了两盘棋,应爷爷看看她的胳膊:“伤好了?”
归南伸了伸:“嗯,好了。”
应爷爷:“真没看出来你这丫头还是个一打三的练家子。”
归南:“您老可别抬举我,就我这两下花拳绣腿算什么练家子啊,是那三个小流氓太菜。”
应爷爷:“昨天南老头来找我,这老头子从打仗那会儿就没服过谁,脾气硬的跟石头似的,要不是这个脾气,前些年也不至于受那么大罪,唯一的小儿子还成了残废,就一个亲孙女还跟他不亲,但好歹是南家唯一的后,老头子昨儿不是来找我下棋说话的,是来给我赔不是的,说他管教无方,家里出了个混账,他准备把他孙女转到林省去上学,还有那个谢远志也跟着一块儿去,以后他们不会找你麻烦了。”
不光应爷爷,冯青兰也找了归南,话里话外的让归南不要再追究,得饶人处且饶人,看来南如铮的妈妈沈瑞芝也找了她。
转过天儿蓝慧剑来了,郁闷的不行,说陈浩忽然翻供说见归南长得漂亮又落了单才起了歹念,进派出所的时候心里害怕,因为表哥从小样样比他强,连爸妈都疼他表哥多过他这个亲儿子,因为嫉妒就推到了表哥头上。
陈浩的供词显然是有人教的,但他一口咬定没人指使,就是他自己干的,蓝慧剑也没办法,而且陈浩下个月才满十四,属于未成年,虽持刀伤人但并没引起严重后果,即便有伤人的前科,但因未满十四岁也不用判刑,只是责令家长带回家教育。
归南倒没觉如何,南家的老爷子既然都亲自出马了,这个案子也就到这儿了,其实这案子跟南如铮没有直接关系,以南如铮的骄傲,就算再嫉妒,也不至于指使谢远志找流氓来对付自己,大概率是对南如铮一片痴心的谢远志为了给南如铮出气想出的馊主意。
南家之所以出面是不想这件事儿闹大,毕竟传出去不好听,而且也影响两家的交情,虽说没做成亲家总不能变成仇家吧,更何况南老爷子跟应老爷子可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交情,因为小儿女争风吃醋闹僵,传出去不成笑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我不想去林省 但陆晓燕
但陆晓燕却愤愤不平:“明明就是那个谢远志指使的, 怎么就不了了之了,还有公平吗。”
佩兰道:“这世上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如果归南不是应家没过门的媳妇儿, 这件事根本都不会立案, 说不定当天就把那个陈浩给放了。”
何敏:“那个谢远志真跟南如铮去林省吗?”
归南点头:“说是要去。”
何敏:“别的不说, 他对南如铮倒真是痴心一片,为了陪南如铮, 京大的学籍都舍得放弃。”
佩兰意味深长的道:“南家的乘龙快婿可比京大的学籍有用的多, 你们不知道吧,我爷爷正式退了下来,现在京城中医院的院长是我大伯。”
何敏:“这肯定是南家给你大伯的好处, 不然这件事传出去可不好听, 不过南如铮眼高于顶, 能看上谢远志吗?”
佩兰:“所以他要跟去林省日久生情啊。”
陆晓燕:“要是她前面没看上应连长,或许还有些可能, 但经过应连长怎么可能看上谢远志那个没担当的脓包。”
何敏:“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经过应连长,他们又没谈过。”
陆晓燕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她单恋应连长,你们是不知道,当初她去桑园村找归南耀武扬威,结果被归南狠狠收拾一通, 灰溜溜的被她堂哥带走了。”
何敏来了精神:“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儿呢,快, 仔细说说。”
陆晓燕:“那天晚上我跟归南……”
一说起桑园村陆晓燕就眉飞色舞的, 就算跟三顺分手了,但桑园村在陆晓燕心里比她工作了一年的公社卫生院更有感情。
其实把南如铮送到林省是南老爷子下的令,南如铮可不愿意去林省, 在家又哭又闹的折腾了好几天,沈瑞芝两口子也不想把闺女送去林省,不是林省苦,而是他们当初下乡改造就是去的林省那边儿的农场,那是他们一辈子里最痛苦的一段日子,尤其沈瑞芝母女,在家甚至都不能提林省这两个字儿。
现在却让南如铮去林省上学,能不闹吗,但老爷子发了话,不去也得去,南如铮已经两天没怎么吃饭了,沈瑞芝让厨房熬了粥端过去:“喝点粥吧。”
南如铮发脾气:“妈,那件事不都结案了吗,陈浩也放了,当初我们一家三口在林省那边儿受罪还不是因为爷爷吗,好容易回了京城,为什么又要送我去林省,我不去。”
沈瑞芝:“不许胡说,当年那种情况又不是你爷爷能决定的,你这次去林省是去上大学,林省的大学虽然不能跟京大比,也相当不错,你要是怕没认识的同学,谢远志也去,让他陪着你不就好了。”
南如铮撅嘴:“ 他又不是我的谁,干嘛让他陪。”
沈瑞芝:“谢远志是比不上应北,但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见不得你受委屈,这样的男人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胜在安稳,而且以后你嫁给他,他爸妈不敢慢待你,也没婆媳问题,不是挺好吗。”
南如铮:“可是我不喜欢他。”
沈瑞芝:“妈还是那句话,找个喜欢你的比找个你喜欢的好。”
南如铮扑倒时沈瑞芝怀里:“可是,我不想去林省,我怕……”
沈瑞芝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怕什么?”
南如铮摇摇头,她也说不上来怕什么,但就是怕……
沈瑞芝:“应北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叶芝堂歇业那丫头受了那么点儿委屈,应北就把南如锋的事儿捅到了你爷爷跟前儿,你爷爷把你小姨夫好一顿骂,你小姨夫给那家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给钱,好不容易才把事儿平了,要是应北知道那乡下丫头受了伤,还不知折腾出什么事儿来呢,你爷爷送你去林省也是为你好,再说,现在都三月了,七月放暑假,满打满算在林省也待不了几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到时妈过去接你。”
南如铮知道她妈妈对林省的厌恶更胜自己,平时家里提都不能提,却愿意去林省接自己,可见还是很疼自己的,心里安稳了不少,点点头:“那,妈妈一定要去接我哦。”
沈瑞芝:“放心,现在该吃饭了吧。”
南如铮三月底去了林省,刚走没几天应北就回来了,看见他出现在学校,归南很是意外:“你不是马上就出任务了吗,怎么有空回来?而且还这副脸色,谁欠了你钱没还吗。”
应北没答归南的话,直接拉开归南的衬衣袖子,看见胳膊上的疤,脸色更黑了几分,归南急忙把袖子放下来:“学校呢。”
应北拉着她就走,归南只来得及跟何敏几个挥手,陈婷忍不住道:“归南的未婚夫不会打归南吧,他那脸色看着可不善。”
何敏噗嗤笑了:“怎么可能,你别看应连长在外面挺威风,跟头老虎似的,到了归南跟前儿就是小猫儿,归南随便顺顺毛就美的不行不行的。”
陈婷笑了起来:“不对,什么应连长?”
谢佩兰帮她解惑:“应连长就是归南的未婚夫啊,我们也是因为叶芝堂的事才知道的,当时你回老家过年了。”
陈婷:“难怪叶芝堂这么快就重新开业了呢,原来是归南未婚夫帮的忙啊。”
何敏:“叶芝堂的事儿跟应连长无关,是归南用她看过的病例请了佩兰的爷爷出面住持会诊,你是不知道那天中医院多热闹……”三人说着上楼了。
归南却被应北拉上校外的吉普车,一上车就把归南的袖子撸了上去,托着归南的胳膊仔细看,眼里都是心疼,归南打趣:“应北同志,你可是军人,这么举着姑娘的胳膊看不合适吧。”
应北轻轻碰了碰那道疤问:“疼不疼?”
归南失笑:“都多久了,早就不疼了。”
应北又问:“那当时呢,疼不疼?”
归南:“当时净顾着收拾那小流氓了,也没觉得多疼,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说着抽回胳膊,把袖子放下来还扣上了扣子。
应北抱怨:“电话里你一个字儿都没说。”
归南:“又不是多严重的伤,就擦破点儿皮儿,有什么好说的。”
应北:“什么擦破点儿皮,都缝针了。”
归南:“你是军人,对于军人来说这点儿伤算什么?”
应北:“你又不是军人,你是我媳妇儿。”在应北眼里,他媳妇儿可是心头宝,擦破点儿皮都心疼的不行,谁知道竟然被捅了一刀,缝了好几针,要不是童辉那混小子说漏嘴,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呢。
归南忍不住问他:“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已经嘱咐过蓝慧剑别跟应北提这事儿,蓝慧剑既然答应应该不会食言。
应北没答归南的话,只是哼了一声,归南眨眨眼:“不会是童辉吧。”
应北瞥她:“你跟那小子很熟吗?”这语气跟喝了陈年老醋一样,归南又不傻当然不能承认,咳嗽一声:“不熟。”这也不算瞎话,她跟童辉的确不熟。
归南的回答,应北还算满意:“那小子跑过来跟我你让人捅了一刀,我还能不回来吗。”
归南心道,童辉肯定是让应北练怕了,才故意说的这么严重,真没看出来,那混小子还挺有心机的:“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应北:“一开始应该不知道,后来被我练的受不住,估计给他爷爷打电话了,话说回来,童爷爷是怎么知道的?”
归南:“我去陪应爷爷下棋,正好童老在。”
归南想起那天撞见童老的时候,童老陡然瞪大的眼珠子 ,就觉好笑,其实她没想瞒着,只是一直没机会说,总不能直接跟童老说,我是您的老领导应老首长未过门的孙媳妇儿吧。
童老知道归南跟应北的关系后,在心里替自己孙子默哀了一分钟,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向不给面子的应北会接受童辉了,肯定看出童辉对归南的那点儿小心思,想收拾那混小子,是童辉要去应北哪儿的,这可怨不得他这个爷爷。
说是怨不得自己,童老还是心疼孙子,给童辉透了归南受伤的消息,以应北对归南的在意,只要知道肯定得跑回来,童辉多少能缓缓。
童辉一开始备受打击,虽然归南脾气不好还揍过自己,但童辉就是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好,来精英连也是想让归南看得起自己,别见了自己就喊渣兵,谁想她竟是应北哥的未婚妻。
要是她未婚夫是别人,自己还有那么点儿希望争争,可是应北哥,从小到大应北哥就是大院里的王,打架从没输过,后来进了部队没几年就立了军功,当上连长,又成了大院最有出息的,爷爷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让自己跟应北哥学,好容易有了动力想努力,还没成功呢动力就没了。
童辉告诉应北一个是被练的实在受不了了,第二也是担心归南,本着自己心里不痛快,也不能让应北痛快的原则,明知道归南伤的不厉害,却告诉应北归南被人捅了一刀,看着应北陡然变白的脸色,童辉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丢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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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应北的世界 见应北
见应北脸色阴沉, 归南戳了戳他的脸:“琢磨什么呢。”
应北抓住她的手:“委屈你了。”
归南:“应北我不是温室里经不得风雨的花。”
应北有些懊恼:“我知道很多事你能处理好,但我就是想挡在你前面,不是大男子主义, 就是不想你受哪怕一点儿委屈, 你不知道, 童辉说你被人捅了一刀的时候,我心都乱了, 什么都顾不上就跑了出来。”
归南皱眉:“这么说你没请假?”
应北摇头:“没有。”
归南:“这可不行, 部队有纪律,就算你是连长也不能不打报告私自在外过夜,今天又不是休息日, 走。”
应北一愣:“去哪儿?”
归南:“还能去哪儿, 回你们连队呗, 后天才是休息日。”
应北:“可是我们刚见面还没半个小时呢。”
归南:“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去你们连队看看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
应北愕然:“今天?那明天你不上课了吗?”
归南:“请假呗, 反正我常请假,等下周再回来上课就好了。”
应北雀跃了,他一直想让归南去他连队,他迫切的想向她展示自己所有的一切,尤其连队,那是他的青春热血理想之地, 是他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
终于归南肯去了,能不雀跃吗, 而且她说下周回来上课, 也就是说今天明天后天都会待在部队,应北又不傻,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归南不是只跟自己处处了,而是想更深入的了解自己,两人的关系又更近了一步。
应北的连队说离着京城不远但并不在京城,开车要四个小时,应北是中午从部队跑出来的到中医大学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再从京城回到部队已经是晚上八点。
连部里指导员老廖正在来回踱步,应北中午跑出去到这会儿都不见影儿,既没打报告也没请假,如果在外面过夜,可就违反军纪了,就算不会有多严重的处分,也会通报批评,对应北提正连有一定影响。
说到这个老廖就不由叹息,别的军二代是靠着家里的背景在部队混吃等死,但应北不是,他实打实靠着自己闯出来的,好也不好,好是有威望,底下的兵心服口服,不好就是盯着的人太多,恨不能他出点儿错好用应老首长的孙子也不过如此来拿捏他。
应北以前一直做得很好,今天怎么回事,难道忘了部队的纪律吗,问过童辉,那小子死活不说,他不说,老廖也能猜到大概。
这世上能让应北这么慌的只有那位南大夫,老廖是眼看着应北陷进去的,之前两人虽有婚约,应北真没在意他那个未婚妻,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他有未婚妻,可自从应北去了一趟桑园村,便一发不可收拾,还没回部队呢,在车站就给有应老首长打了电话,又是警告又是威胁,摆出一副非卿不娶的架势,逼得老首长不得不把那位弄到京城上大学,方便两人见面,免得应北有事没事儿就往桑园村跑。
见面一方便感情发展的更快,只要不出任务赶上休假,应北肯定不在连队,现在更过分,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如果今天晚上不回来,这事儿他这个连队的指导员可压不住。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车响,康宝跑进来:“指导员,连长回来了,好像嫂子也来了。”
嫂子?老廖愣了愣:“你是说南大夫?”
康宝:“可不吗,除了南大夫谁能让连长那么笑吗?” 跟个二傻子似的,当然后面的话康宝可不敢说,让连长知道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说着吉普车开进连部大院,大灯把院子照的通明,隔着窗户看见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应北跳下车,颠颠跑到另一边开车门,老廖嘴角抽了抽:“至于车门都帮着开吗。”
康宝:“要是我有个嫂子这么好看的媳妇儿,别说帮着开车门,端洗脚盆都愿意。”
老廖一脚踢过去:“滚一边儿去,你小子的媳妇儿还不知在哪儿转筋呢。”心里也好奇,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能好看到哪儿去。
想着,就见副驾驶下来个姑娘,白衬衫劳动布的裤子,下面一双军绿的胶鞋,穿的干净利索令人一见便心生好感,肩上斜挎着一个军绿的书包,齐耳短发,是长得挺好看,比文工团那些姑娘都不差,而且一点儿不拘谨,真不像第一回来军营的。
想想自己的爱人,还是城里的呢,第一回来部队的时候,都紧张的不行,哪像这位跟回自己家似的。
归南一下车,就被训练完的兵围在中间,大声喊嫂子好,声音大的能传出二里地,归南笑着点头:“大家好。”
归南的大方,让这些大兵一个个红了脸,应北冷哼一声:“看来今天练的强度不够,都给我去操场跑十圈。”大兵们没有不满,齐齐喊了声是去操场跑圈了,这就是部队,令行禁止,归南太熟悉这种氛围了,不过怎么没看见童辉呢。
仿佛知道她想什么,应北不情不愿的道:“童辉那小子肯定是趁着我不在,躲在哪儿偷懒呢。”
归南咳嗽了一声:“我没问他啊。”
应北哼了一声:“我给你介绍老廖认识。”
一进连部,归南便主动冲老廖伸手:“您好,廖指导,我是归南。”
老廖刚要伸手,被应北抓住摇了摇,老廖失笑,跟归南打趣:“看来我们这手是握不成了,常听应北念叨南大夫,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也别廖指导廖指导了,就叫老廖吧。”
归南点头:“那您也别叫南大夫了,叫我小南。”
老廖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真是大方的出乎意料,甚至从她身上能看到一些军人的味道,难怪应北这么稀罕,这姑娘真别人不一样。
归南被安排住在招待所,转天一早就给学校打电话请了假,学校本来也没指望归南这个名声在外的神医天天坐在教室里上课,说白了,课堂上讲的这些对归南来说,真没什么用,就算不来上课也不妨碍她什么,请假也就走个形式罢了。
归南没打扰应北训练,白天就在周围随便逛了逛,应北说晚上去叶团长家吃饭,归南知道团长叶海东是应爷爷以前的警卫员,应北前年在下洼地抗洪救灾,就是叶团长带着军医院的人去的,虽然没治好,但足可见叶海东跟应家的关系,所以知道归南来了连队,叶团长的爱人才会叫她去家里吃饭。
头一次上门做客,空着手不合适,归南去军人服务社溜达了一圈,买了苹果,又觉着网兜不好看,抽了些水边细软的柳枝编了个小筐,把苹果放在里面提着。
应北看见她手里的筐问:“哪来的?”
归南:“我编的,跟家山婶子学的,就是编的没有家山婶子好看。”
应北:“我看着挺好。”
归南:“你是爱屋及乌。”
应北乐了凑过来:“嗯,我就稀罕我媳妇儿所以我媳妇儿编的都是最好的。”
归南推开他:“这里可是部队,不怕你的兵看见笑话你吗。”
应北:“他们敢。”
归南:“快走吧,人家请吃饭去晚了不好,对了,叶团长的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应北:“说来也巧,玉芬嫂子跟你一样是大夫”
归南:“她也是中医?”
应北:“不是中医,玉芬嫂子是军区医院的大夫。”
为了招待归南叶团长的爱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一看桌上的菜归南就知道,叶团长的爱人是陕西人,一桌子有一半是碳水,还有归南最爱吃的凉皮儿。
这回可解馋了,见归南一点儿不客气,叶团长的爱人也放松下来,笑着给归南夹菜:“这么能吃辣,要不是知道你是安南省的,都以为是我老乡呢。”
归南:“我是临江县的,我们哪儿离着平洲不远。”
刘玉芬:“这就难怪了,平洲那边儿的口味跟我们陕西差不多,喜欢吃羊肉也喜欢吃辣。”
叶团长家的小子叶卫东道:“妈妈的老乡可没南姐姐这么好看的。”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叶团长拍了儿子的脑袋一下:“你小子才多大点儿就知道好看了。”
叶卫东认真的道:“南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比我们班上的郝安静都好看。”
归南问他:“郝安静是谁?”
小家伙脸有些红:“我同桌,她好娇气,上回我捉了条毛毛虫放到她铅笔盒里,她就哭了,还跑去告诉了老师,回家我爸把我屁股都打肿了。”
应北笑的不行:“小卫东,你要是想让她跟你说话,放毛毛虫可不行。”
叶卫东非常认真的问:“那放什么?”
应北:“我跟你说小姑娘都喜欢花,你采几朵野花送给她,保证她不哭还会主动跟你说话。”
叶卫东忽闪了两下大眼:“真的吗?”
应北点头:“真的。”
归南瞪了应北一眼:“刚卫东不是说给姐姐看你的大炮吗。”小家伙眼睛一亮拉着归南的手去看他的宝贝了。
从叶家出来,归南感叹:“玉芬嫂子的厨艺真好。”
应北:“你喜欢的话,回头我跟玉芬嫂子学学,以后做给你吃。”
归南这次没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好。”
应北受宠若惊抓住归南的手:“小南。”
归南急忙挣开:“走吧。”这死小子越来越不安分,逮着机会就动手动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怎么连这个都懂 楼上的刘
楼上的刘玉芬看见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海东:“笑什么?”
刘玉芬:“我笑应北这小子,当年在大院屁股后头追着多少小姑娘啊,他理都不理, 现在却主动往上凑, 你说这算不算现世报。”
叶海东也笑了:“这不叫现世报, 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刘玉芬:“对了,刚才归南跟我谈起西医说的头头是道, 你不说她是中医吗。”
叶海东:“她是中医啊, 听说当初想考卫校,自学过西医。”
刘玉芬:“自学的都懂这么多,真是厉害呢。”
叶海东:“她中医更厉害, 别看年纪不大, 医术当真了得, 童老的病都让她给治好了,还有老首长的腿伤也多亏了她, 看来完全继承了她爷爷的医术。”
刘玉芬:“说真的,当初我真不理解为什么她爷爷要订下这门婚事,要说为了名,却拒绝调去军医院,要说为了利,给他的钱一分没收, 要说想给孙女找个好婆家,为什么选应北呢, 就因为应北是连长吗, 像南大夫这么出色优秀的姑娘,就算没有婚约,嫁的人也差不了, 除非老神医知道应北是老首长的孙子,可这怎么可能,那位老神医只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而已。”
叶海东:“其实老首长也有疑惑,让许洪查过老神医的底细,毕竟老神医并不是桑园村的人。”
刘玉芬:“老首长怀疑老神医还有别的身份?”
叶海东:“前些年那么乱,为了避祸躲到偏僻的山村里也说得过去。”
刘玉芬:“查到了什么?”
叶海东摇头:“许洪把整个安南省附近的农场都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查到。”
刘玉芬:“不说十年前她们祖孙去的桑园村吗,按理说当时归南的年纪已经记事儿了吧。”
叶海东:“据说祖孙俩到桑园村的时候,南大夫正发高烧,病一好小时的事儿却不记得了,后来听说还落过一次水,对了,你们脑外科有没有这种发烧导致不记事的病例。”
刘玉芬:“普通高烧不会,但如果极致高烧可能引发脑损伤,进而出现记忆力下降等后遗症,但一般会慢慢恢复。”
叶海东:“也就是说,就算当时不记得以后也会慢慢想起来。”
刘玉芬:“从医学角度上说是这样没错,但人的大脑非常复杂,记忆又跟神经中枢相关,具体也不好说。”
叶海东:“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反正也不妨碍结婚生子。”
结婚生子?刘玉芬摇头:“我看这姑娘有主见的很,应北想娶回家有的等呢。”
叶海东:“时间不早了,睡吧,不说明天有个要紧的病人吗。”
刘玉芬:“嗯,说是位老同志,从疗养院转过来的,解放战争的时候受过重伤,解放后做过一位老领导的警卫员。”
叶海东:“哪位老领导?”
刘玉芬摇头:“院里没说,不过上面既然亲自打电话过来,除了那几位还能有谁?”
叶海东:“那你赶紧睡吧。”
归南在连队待的最后一天终于见到了童辉,看到童辉的样子,归南差点儿没认出来,这才多少日子,整个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白皙的皮肤不见了,一张脸黑的冒油,一咧嘴显得牙更白了,这小子咧嘴可不是笑,是疼的。
今天是休息日,归南决定给连队的同志们义诊一下,也算没白来一趟,虽然应北不愿意但老廖非常支持,一早就安排好了,让不舒服的排队过来。
能让嫂子看病,连队的人都激动坏了,不管有没有病的都过来排队,以至于连部大院挤的都是人,归南也是来者不拒,什么病都治,方子开的刷刷的,把旁边的老廖都看傻了,忍不住问应北:“你媳妇儿还真是大夫啊。”
应北骄傲的道:“这话说的,我媳妇儿可是神医。”
老廖心道,不是刚上中医大学吗,虽然老廖一直喊南大夫,但真没把归南当大夫,她说帮着连队的兵义诊也当凑个热闹,反正大家都想见见这位嫂子,哪知道这位真会看病,而且只要一搭脉,就知道哪儿不舒服,简直神了。
老廖琢磨着要不自己也让南大夫看看,自己最近有点儿拉肚子。
正想着屋里的电话响了,老廖进去接,不一会儿跑出来:“应北,你快送南大夫去军区医院。”
应北一愣:“去军区医院做什么?”
老廖:“有位老同志病了,司令直接点名让南大夫去看。”
一听司令点名,应北不敢怠慢,拉着归南上了车,归南问:“你们司令怎么会知道我的?”
应北摇头:“我也不知道,先去了再说。”
军区医院现在正一团乱,谁能知道转过来的这位老同志这么难缠啊,不吃药不打针,就知道发脾气,把去打吊瓶的小护士骂的直哭,院领导进去也一样骂,病房外以院长为首站了一群,个个愁眉苦脸,院长问身边的刘玉芬:“司令点名的那位大夫还没来吗?”
刘玉芬:“已经打了电话,说半小时到,差不多应该到……”话没说完眼睛陡然瞪大,看着走廊里过来的两人,心道,难道军长点名的南大夫是应北的未婚妻归南吗。
院长也惊讶的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应北他是认识的,毕竟是精英连的连长,还是应老首长的孙子,可这时候他来这儿做什么,就算来看病也应该在楼下啊。
应北走到院长跟前儿指了指身边的归南:“院长这位就是南大夫。”
院长回神:“哦,南大夫你好。”
归南也不废话直接道:“院长您好,病人在哪儿?”
院长指了指病房,归南伸手:“病历。”归南年纪虽不大,但气势却一点儿不输在场的大夫,院长下意识就把手里的病历递了过去。
归南接过仔细看了一遍:“麻烦帮我取一包针灸用针过来。”
很快就有人送了针包过来,归南打开看了一眼,就要进病房,刘玉芬忙提醒 :“老同志几天没睡觉,心情烦躁,脾气不太好。”
归南冲刘玉芬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刚进病房就听见一阵烦躁的骂声:“滚,都给老子滚,你们这群庸医,是想治死老子吗,滚,滚……”一个小护士捂着脸往外跑,要不是归南扶住她,差点儿没撞到归南。
小护士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的不行,归南拍拍她的肩膀:“我去看看。”
刚往里走了两步迎面飞过来一个茶缸子,归南眼疾手快的接住笑道:“您老这是练飞镖呢。”
老同志天天睡不着烦得不行,偏偏这些进来的护士一个个哭丧着脸哆哆嗦嗦,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黄世仁呢,让人忍不住发火。
忽然出现一个笑脸愣了一下,扫了归南两眼没好气的道:“老子是解放军,练什么飞镖啊。”
归南笑了:“哦,那我说错了,您老这是练投手榴弹呢。”
老同志瞥归南:“你个小丫头才多大,见过手榴弹吗。”
归南:“电影上的算吗?”
老同志乐了:“电影上都是瞎乱演,真打仗可不是那样。”
归南:“哦,那是什么样儿……”
老同志顿时来了兴致:“真打仗可是枪林弹雨,那时候咱们部队装备不行,我手里就一把汉阳造,你知道汉阳造不?”
归南:“汉阳造是仿造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融合法国勒贝尔步枪的枪管和来复线设计 ,口径7.92毫米,全长955毫米,全重3.166千克(不含刺刀),表尺射程1800米,使用7.9×57J圆头步枪弹,采用五发漏夹供弹 ,因为是我国汉阳兵工厂制的所以叫汉阳造,因其早期型号配有全长式枪管套筒,也叫老套筒(汉阳造的资料来自百度百科)。”
老同志愕然看着归南:“你这丫头还真是个懂行的,哪个部队的?”
归南:“我是大夫,不是当兵的。”
大夫?老同志愣了愣:“你怎么会是大夫?”眉头一皱:“这么说你也是来给我输液的?”
归南摇头:“我是中医,不输液。”
老同志:“中医不都是老头子吗。”
归南:“也有年轻的,我给您扎几针,您就能睡着了。”
老同志:“你就吹吧,输了那么多瓶子药都没用,你扎几针就能管用了?”
归南目光闪了闪:“那我们打个赌好了,如果我给您扎几针能睡着,您就在这儿好好接受治疗。”
老同志:“如果我睡不着呢。”
归南:“那算我输,我给您讲一个关于汉阳造的抗日故事。”
老同志哼了一声:“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抗日,肯定是胡编乱造,不过就冲你把汉阳造说的头头是道,就让你这小丫头试试好了。”
归南从针包里抽出针,从老同志手腕一侧扎了下去……
病房外虽然看不见病房里的情况,但说话却听到一清二楚,院长都震惊了,这,这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好家伙竟然把汉阳造说的这么有来道去,别说医院这些大夫,就是自己这个院长也就知道汉阳造是我军抗日时用的枪。
刘玉芬比院长更震惊,忍不住低声问应北:“你媳妇儿怎么连这个都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宋叔的师兄 应北眸光晶
应北眸光晶亮骄傲的道:“我媳妇儿什么不懂。”
刘玉芬乐了:“难怪海东说你是媳妇儿迷呢。”
应北得意:“反正我媳妇儿哪儿哪儿都好。”刘玉芬彻底无语。
老同志睡着以后归南继续针了几个穴位, 直到老同志彻底睡安稳才吁了口气,回头见小护士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好像要说什么, 归南示意她别说话, 指了指外面, 走出病房。
外面院长看见归南忙堆起满脸的笑:“南大夫真是厉害,这位老同志是昨天晚上转过来的, 一直睡不着, 脾气烦躁,见人就骂,要不是南大夫过来, 只能上镇定剂了。”
归南:“镇定剂治标不治本, 而且也不能一直用。”
后面的年轻大夫道:“现在老同志睡着了, 病是不是好了。”
院长瞪了那个年轻大夫一眼,没好气的道:“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好, 有必要转到军区医院吗。”
年轻大夫讪讪的闭了嘴,院长心里叹息,这么多大夫就没一个能解决事儿的,看向归南:“南大夫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位是军区医院的院长,论级别跟京城中医院的谢孟春平级,但这位却不像谢孟春那么高高在上, 跟自己说话相当客气,并不因为自己年纪小就轻视。
归南想了想:“刚才我针的那几个穴道可以助眠, 所以老同志暂时睡着了, 但病根仍在,这种病在我们中医上叫不寐症,需从根儿上治, 老同志上了年纪,肝肾功能不比年轻人,用副作用小中药更妥当些。”
院长有些为难:“中药能治老同志的失眠症?”
归南:“从老同志的验血单上来看,红细胞370万立方毫米,白细胞4000立方毫米,血红蛋白114克 说明一直贫血,且患失眠症已经三年多,最近几个月,症状加重,除了失眠还出现了大便溏泻,食欲不佳,腹胀嗳气,头晕而痛,四肢酸麻等症状,因为失眠,所以白天头脑昏沉不清,极易烦急发怒,血不上荣,脑失滋养,失眠症现。血不养肝,则烦急易怒,所以想治失眠需先养血,养血需先补中,不如找贵院中医科的大夫过来开个养血的方子辅助针灸试试。”
归南的话正中院长下怀,虽说这位年轻的南大夫是司令亲自点的将,到底不是军区医院的大夫,没治好也就算了,治好了不更显得军区医院都是废物吗,如果这位给了方法由自己医院的大夫实施,就不一样了,而且人家都给了治疗方案,只需照着她的方案治,有什么难的,想到此跟后面的年轻大夫道:“去找中医科的秦主任过来。”
合着这么多大夫竟然没有一个中医科的,可见军区医院有多不重视中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各大医院的主流都是西医,人们对于中医的印象就是调养身体或治慢性病,急症没有找中医的,难怪都说中医没落了,不是中医没落,是人们对中医误解太深,但愿经过老同志的事儿,这位院长能重视一下中医。
很快中医科的秦主任来了,去病房给老同志好号过脉,说得跟归南差不多,院长这才放心,让秦主任以后负责老同志的治疗。
对于这样的天降惊喜,秦主任整个人都懵了,平常别说这样级别的老同志,就是一般病人除非病人自愿挂中医,不然怎么都轮不上他们中医科,像今天这样的会诊,除了中医科几乎所有科都到齐了,可见中医科多不受院里待见,搁谁不郁闷,好容易赶上这个机会,必须表现一番。
因为院长先让他开个方子看看,秦主任仔细斟酌过后开了方子,院长直接递给归南,应北跟归南这会儿已经被请到了院长室待茶。
归南接过方子一看就知这位秦主任是经方派,开的是秫米半夏汤,很对症,秦主任暗暗震惊,这小丫头什么来路,院长竟然把自己的方子给她看。
归南看了看方子抬头看向秦主任:“冒昧的问一句,秦主任可认识一位叫宋经方的大夫?”
秦主任愕然:“啊,宋经方是我师弟,你认识经方?”
归南站起来:“按辈分的话我应该称呼您一声师伯。”
秦主任高兴的道:“原来你是经方的弟子啊。”
从军区医院出来,应北道:“你是想让院长重视秦主任。”
归南点头:“秦主任是中医科主任,只有他获得院长的重视,中医科才会受到院方的重视,会诊都不带中医科,可见在这军区医院,中医科已经被边缘化。”说着叹了口气:“宋叔常叨念中医没落,我还没当回事儿,今天才知道,岂止没落,再这么下去,各大医院以后说不定都没有中医这一科了。”
应北:“这倒不会,保健委的几位大国手都是中医,可见是很重视的。”
归南:“只有几位大国手受重视没用,得让病人相信中医,基层医院重视中医才行。”
应北:“其实以前京城中医院挺有威望的,很多老干部老同志也都愿意去中医院住院治疗,但四年前出了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致使京城中医院的名声一落千丈,加之后来谢孟春上位,谢孟春什么德行你也知道,中医院在他手上,只会越来越出溜。”
归南心中一动:“你知道四年前的医疗事故?”
应北:“知道是知道,但这起医疗事故是机密,所以具体的不是很清楚。”归南叹了口气。
应北:“你确定秦主任能治的了那位老同志的病?”
归南:“老同志就是失眠症,长期依赖安眠药致使病情加重,内服养血外用针灸助眠,等血养上来,病也就好了,现阶段只要老同志不发脾气配合治疗便好。”
应北:“老同志脾气暴躁,只怕不会配合。”
归南:“我不是打了样儿吗,如果还解决不了就不用当院长了。”
应北笑了:“这倒是,说起来你怎么连汉阳造都知道,这可是抗日战争时的我军用枪。”
归南眨眨眼:“给童老针灸的时候,天天给我讲以前打小日本的事儿 ,童老当时手里拿的就是汉阳造,童老说虽然汉阳造后坐力大,不能中途装填散弹灵活性差却是那时候的神枪,打小日本不在话下,别看童老是炮兵,枪打的可不差,比那些步兵准头都好,应爷爷说他天生当兵的料,还说改天有机会教我打靶呢。”
应北不乐意了:“我媳妇儿用不着别人教,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儿,我教你打靶怎么样。”
归南目光闪了闪:“好啊。”
军区医院院长室,院长把刘玉芬叫来问:“刚那位南大夫刘主任认识?她好像是跟精英连的应连长一块儿来的。”
刘玉芬:“南大夫是应连长的未婚妻。”
院长心念一动:“你说把她调到咱们医院来怎么样,以后随军也方便。”
刘玉芬:“院长,她现在还上学呢。”
上学?院长愣了愣:“她不是司令亲自点将的中医大夫吗,上什么学?”
刘玉芬:“司令亲自点将不假,但她现在是中医大学大一的学生。”
院长愕然:“她的医术还用上学?而且,中医大学现在也学西医了吗。”
刘玉芬:“南大夫当年想考卫校,所以自学过一些西医。”
院长叹息:“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怎么就学中医了。”
刘玉芬提醒:“院长,老同志的病是中医治的。”
院长:“也是。”
回家刘玉芬跟丈夫提起今天的事儿,叶海东很是诧异:“小丫头不是大夫吗,怎么还知道汉阳造?”
刘玉芬:“不光知道,连根据什么枪设计的,口径,射程甚至装什么子弹,怎么供弹,说的头头是道,当时我跟院长在病房外都让她镇住了,就是因为她说的这么清楚,老同志一高兴才让她扎针的。”
叶海东:“她爷爷是老神医,继承她爷爷的衣钵,医术高也说的过去,怎么连枪都懂,尤其汉阳造,别说她不是当兵的就算正在服役的知道这些的也找不出几个,不会是应北跟她说的吧。”
刘玉芬:“我看应北当时的表情也很惊讶,可见并不知道南大夫懂这些。”
叶海东:“这可奇了,难不成是老首长跟她说的。”
刘玉芬:“这倒有可能,你不说老首长经常跟她下棋吗,说起以前打仗的事儿也不新鲜。”
叶海东:“本来我还担心,应北这小子找个大夫,以后结婚没有共同话题,现在好了。”
刘玉芬白了丈夫一眼:“你真是瞎担心,就应北稀罕南大夫的样儿,结了婚只怕没工夫说话呢。”
叶海东笑了起来忽然抓住妻子的手:“小东今天去他外婆家了,我们早些睡吧。”拉着红着脸的妻子进卧室去了。
精英连这边却格外热闹,今天下午应北教归南打靶,把精英连都给镇住了,原来他们这位嫂子不光医术高长得好看,打靶也是一学就会,连长就示范一遍,嫂子就学会了,姿势,准头,把那些新兵蛋子秒成了渣渣,那些新兵可都练好几个月了。
部队是崇尚实力的地方,实力够强,就会得到大家尊重,归南这个连长的未婚妻,虽然只来了两天,却已经俘虏了精英连所有的兵。
因为归南要走,还特意开了送别会,说是送别会其实就是联欢会,就在食堂,一边儿吃一边搞联欢,童辉被大家推上去唱军歌。
童辉瞥了眼意气风发的连长,心里直冒酸泡泡,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大声道:“只要南大夫给我伴奏,别说唱一首唱十首都行。”
应北瞪他,童辉直接瞪了回去,谁怕谁啊,反正不这么干连长明天一样往死里练自己 ,既然怎么都得被练,不如今天先给连长添点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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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还记得那个病例吗? 童辉一起头
童辉一起头, 连里的兵齐刷刷的喊:“嫂子来了一个,嫂子来一个……”热情的都快把食堂的屋顶掀翻了,廖指导瞄了眼旁边脸黑成锅底的应北, 心里暗笑, 虽然知道应北这个小媳妇儿医术高, 可是伴奏的话,老廖真拿不准, 毕竟这位虽然不像但的确是农村出来的, 农村姑娘认字上学的都不多,更何况乐器,如果这位不会, 童辉这一提议可就不是给应北添堵了, 而是为难南大夫。
正琢磨着是不是帮着解围, 归南却开口问:“廖指导连队里有什么乐器?”
老廖:“连队里只有手风琴跟口琴。”
归南:“那就手风琴吧。”
老廖一怔,忙让人去拿了手风琴过来, 归南接过试了试音,问童辉:“唱什么?”
童辉一仰脑袋:“你弹什么我唱什么?”
归南笑了,她弹的最熟的无非就是桑园村练过的那几首,不过,也够用了,先弹了一首打靶归来, 接着又弹了一首红星照我去战斗然后是游击队之歌,最后因为大家伙意犹未尽又弹了东方红, 这些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歌, 并且非常适合部队,一开始还是童辉一个人唱,后来演变成了全连大合唱, 简直比过年时大联欢都热闹。
整个精英连都很高兴除了连长,老廖见应北脸色不好,笑道:“别说,你媳妇儿要不是干了大夫,真挺适合当兵的,下午打靶也不像头回摸枪。”
应北得意的不行:“我媳妇儿什么不会。”
老廖乐了:“好,好,你媳妇儿最厉害什么都会行了吧。”
夜里有个紧急任务,应北来不及跟归南打招呼半夜就走了,老廖本来还担心归南会不满,不想归南很理解,并表示自己做汽车回去。
老廖派童辉送归南去车站,童辉美得不行,想替归南提包,却发现归南就背了个挎包不禁道:“你一个姑娘家出来怎么连行李都不带。”
归南:“我又不是出来旅游的带什么行李啊 ,走吧,免得赶不上车。”
两人并肩出了连队,往汽车站走,童辉:“精英连经常出任务,而且大都是保密任务,家属也不能告知的。”
归南点头:“我知道,看来你已经适应精英连了。”
童辉:“来之前我爷爷就发话了,要是敢丢他童大炮的脸,就不认我这个孙子,所以我能怎么办,只能咬着牙抗呗。”
归南笑了:“既然当了兵就要对得起这身军装,百炼成钢,现在练的越狠,到战场上才能杀敌。”
童辉:“嗯,我也是到了精英连才知道,当兵应该什么样儿,而且这里没人因为我是童大炮的孙子就对我另眼相看,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该练练,该罚罚,不服了就去操场干上一架,输了就给对方洗一星期的臭袜子。”
归南:“这么说你没少洗臭袜子吧。”
童辉哼了一声:“早晚让他们给我洗臭袜子。”
到了车站,归南:“你回去训练吧。”
童辉摇头:“等你上了车我再回去。”顿了顿有些别扭的道:“我洗臭袜子的事儿你别告诉我爷爷。”
归南乐了,原来这小子也知道洗臭袜子丢脸,点头答应。
车一来,童辉便从自己包里掏出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子塞给归南扭头跑了。
归南上车后打开袋子,是一袋子苹果,应该是挨个挑的,每一个都差不多大,红通通的非常漂亮,比自己去叶团长家吃饭送到那些好看太多了,袋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写着苹果已经洗过放心吃,归南失笑,这小子看着大咧咧,心倒是挺细的。
正好这趟汽车路过干休所,归南索性在干休所下车,想去看看童老,谁知却扑了空,保姆说跟着老干部们出去爬山了,归南把苹果放下跟保姆说是童辉让给老爷子送过来的,就去了蓝慧娟的办公室。
蓝慧娟给她倒茶:“今儿刮的那阵风,把你这大忙人吹我这儿来了?”
归南:“童辉给童老捎了东西,我帮他送过来。”
蓝慧娟挑眉:“童辉前些日子不是去了精英连吗,这么说,你去精英连看应连长了,应连长没送你回来?”
归南:“他有紧急任务,昨天半夜就走了。”
蓝慧娟叹了口气:“军人就这点儿不好,有任务说走就走,尤其应连长的精英连,都是保密任务,家属都不能告知,要不怎么说军嫂不好当呢,理解的还好,不理解的就剩下吵架了。”说着看向归南:“不过,我看你倒挺适应的。”
归南:“军人保家卫国就像我们大夫治病救人一样,是应该的。”
蓝慧娟点头:“这倒是,对了暑假有什么打算,要不来我们干休所吧。”
归南:“暑假我得回桑园村,我们哪儿不光新盖了茶厂,卫生所也正在翻盖,七月应该差不多就能盖好,翻盖后改成桑园村卫生院,以中医为主,作为卫生所的大夫总要回去坐诊。”
蓝慧娟:“这件事我也听郑安成提了,说是县委书记要在临江县扶植基层中医,你们桑园村是试点,还有茶厂,都是县里拨款扶植的重点项目,这两个项目加上养鸡场,这下你们桑园村想不出名都不可能了。”
归南:“三顺给慧娟姐打电话了?”
蓝慧娟:“不是他给我打,是我给他打,现在老干部们都爱喝你们桑园村的桑叶茶,不光自己喝还送人,我只能给郑安成打电话,让他赶紧摘桑叶炒茶,赶着先邮过来一批解解渴,省的老干部们见了我就念叨。”
归南:“再念叨也得等桑叶长起来。”
蓝慧娟:“可是说呢,再这么下去,你们村那片桑树林只怕薅秃了都不够。”
归南:“不够就再种呗。”
蓝慧娟:“你倒是跟郑安成想到一块儿去了,上个月听说就种了,只不过要长起来怎么也得几年。”
归南:“十年种树百年育人,种树可不能着急。”
蓝慧娟点头:“反正我跟郑安成说了,别人我不管,我干休所的桑叶茶不能缺,不然我就去桑园村找他算账。”
归南笑了:“要是桑叶薅秃了,慧娟姐去了也没用。”
蓝慧娟:“我就是吓唬吓唬他,现在桑叶茶这么紧俏,不定谁就找了省里县里的领导,把我干休所的桑叶茶给截胡了。”
归南:“慧娟姐放心吧,谁敢截这些老干部们的桑叶茶啊。”
蓝慧娟:“这真说不准,临江县如今的县委书记可是南家人。”
归南:“南家那位老首长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喝桑叶茶。”
蓝慧娟挑眉:“怎么,南家找你给他们家老爷子看病了?还是应老首长开口了?”
归南:“之前应爷爷是说让我帮南老首长看看,后来就再没提了。”
蓝慧娟哼了一声:“我要是南家的人,干了这么多不地道的事儿,也没脸找你看病,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南家会把南如铮送到林省去,南如铮可是南老爷子的亲孙女,而且,当年南中华两口子下乡就是去的林省,南中华的腿也是在林省残的,就算要把南如铮送出去也没必要送去林省吧,安南省更合适,毕竟南如锦在安南省,更方便照顾。”
归南:“林省大学可比安南省大学有名的多。”
蓝慧娟:“就南如铮那水平,在哪儿上大学不都一样,先头听外面说南老首长不怎么待见这个孙女,我还以为是瞎传的,这么看弄不好是真的,就这么一个亲孙女按理说应该心疼才对,怎么会发去林省了。”
归南:“或许因为在那边儿下过乡,比别的地方熟吧。”
蓝慧娟摇头:“南中华两口子下乡可不是去村里,是去农场改造,那时候南老首长正在风口浪尖儿上,南中华两口子没少受罪,要不然也不会残了,听说回京后,在家都不能提林省这两个字,可见那些年就是噩梦,南如铮现在这个性子就是因为那段日子,拼命想嫁给应北也是不想别人看不起她,看着傲气实则自卑,现在又被她爷爷送去林省,心里肯定更嫉恨你,不能把你怎么样,说不定会通过南如锦找桑园村的麻烦,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归南:“南书记公私分明应该不会。”
蓝慧娟:“这可不一定,他背后是南家,就算两位老首长关系好,也管不了下面,尤其南家,如今是旁支子弟掌权,南中华虽然残了但南中原却野心勃勃,因为他儿子的案子已经在你手里折过面子,又有南如铮这档子事儿,只怕不会消停,明着不敢怎样,暗里的手段就难说了。”
归南:“慧娟姐是知道了什么?”
蓝慧娟叹了口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你上回让我扫听的那个病例还记得吗?”
归南心中一凛:“记得啊,慧娟姐查出了?”
蓝慧娟摇头:“那个病例属于保健委的机密文件,我没资格查阅。”
归南:“那慧娟姐问这个病例做什么?”
蓝慧娟:“我是没资格但保健委有两个人有资格,一个是保健委主任也就是我家老爷子,另外一个是副主任党援朝,我家老爷子说上回在一位大领导面前,党援朝提到了你,说你虽然年轻但医术比大国手谢老都毫不逊色,尤其擅长针术,曾用针治好了童老的难症。”
作者有话说:
无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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