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救
可是要怎么传消息出去,在皇宫中他们根本没法跟人接触。
若是有人出了皇宫,又要怎么从城门口出去。陆素想不明白,必须要有人先转移守卫的注意力,然后趁机逃出去报信,而且还不能惊动其他人。
那么这个转移守卫注意力的人注定会被抓住。
陆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皇后,现在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想办法救自己,救燕王。
“我手下有忠心的人,而且还是太子熟悉的,哪怕被抓住也不会吃太多苦头。太子还是那个太子,本宫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让他谋反,但他还是优柔寡断的人,会顾及到是本宫身边的人不会随意对待。”皇后冷静说道。
太子要是做的更绝一些,陆素就不会好好的在这里,他还是顾及到燕王。但这样的顾忌反而欲盖弥彰,他心里还是对燕王跟皇后有感情。
陆素应了一声,宫里还是有人要出宫采买,那就是最好的时机,他要想着打配合。
太子还是在东宫,偏殿里关着徐次辅跟阁老们,现在他已经下令让人去把官眷带到宫里关起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太和帝带人进了皇城,这里这是一座空城。
百姓们太子也有说辞安抚好了,假借有匪徒入城作祟,今天大部分已经解决了,可以照常生活,但城门把守严格,怕还有同伙在里面,尽量让他们少出门。
至于官眷,除了看在徐次辅的面子上,徐云然生孩子后被囚禁在国公府。
萧无泱到了地方还好,他跟萧钰月一起的,男子跟女子和哥儿分开关在一起,像是萧随这样的继承人小郎君也是单独关起来,晌午会放饭,等明日陛下回宫才会尘埃落定。
宫人送了饭菜过来,萧无泱拿到一份素菜带了一些小炒肉,这么大的宫殿装了这么多人,根本没有余地放下桌子,他们只能蹲着或站着吃。
“钰月,你吃一些,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萧无泱说道。
虽然吃食简陋,但萧无泱还是能适应,而且他是真有些饿了。
萧钰月勉强吃了几口,老夫人吃了饭就在一旁,萧无泱把帕子铺在地上,让他们一块坐下。
他的心情还好,“明天等陛下回宫就知道消息了。”
太子要是想上位也不会把他们全部杀了,那才是真的丧心病狂。
一旁陆素假借身子不舒服让太医来看病,太医诊脉后眼神一动,“燕王君有些受到惊吓,气血虚,我开几个方子就好了。”
陆素点点头,“多谢。”
太医带着药童去抓药,一直到晚上一个太监跟一个药童同时出了皇宫,等到了城门口,太监就暴露了身份被追着抓住了,而药童借着身形之便已经偷溜出城门。
陆素跟皇后在坤宁宫用膳,他们没甚胃口,只吃了几口饭菜。
等到太子怒气冲冲的进来,皇后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了,现在你可以闯进坤宁宫,不用通报了,也不必在乎母后了!”
太子被皇后的话镇住了,首先气势就少了一截,他放缓语气说道:“母后你身边的小太监怎么回事,本宫的人在城门抓住他了。”
皇后:“那你还把他放了,本宫是想让他去通风报信,至少之后清算,本宫和燕王阖府不必受你的牵连。”
太子的脸抽了抽,咬牙切齿,“母后你就这么不看好本宫?”
“你哪来的兵,多半是地方上的兵,而且没有得到陛下的同意,你们这些兵能跟京郊大营的兵打么,你当陛下是傻的,本来你不折腾还好,现在你这一折腾全部都完了。”皇后心中有怒气,看着太子痛心疾首,“哪怕你父皇对你苛刻一些,你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太子脸上一冷,“好啊,你也知道父皇苛刻本宫,你也只是叫本宫多用功,他封贤王,惠王,燕王,待他们有父子之情,轮到本宫只剩下教训。若真看不上本宫,为何不早些废了,当初就不该封本宫做太子。”
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太子,现在有朝一日不让他做太子了,他反而无所适从,没了根基,没了心气。他是为了自己拼一把,也不要被人赶着下台。
太子看了皇后一眼甩袖离开。
等他走后,皇后跟陆素松了一口气,小太监也被放回来了,只是打了五十大板血糊糊的,皇后立马让宫人照看他。
“你好好休息,这次是委屈你了。”皇后安抚好人,坐在一旁叹息一声。
陆素识趣的没有说话。
……
太庙大祭,是太常寺为主,让皇帝祭奠先祖。林楚清站在后面跟王景之一起,等皇室宗亲拜完后,他们做官员一起拜一拜礼就成了一半,余下的是皇室宗亲要亲自去太庙里,他们这些官员就不够格了,只能在原地等待。
昨晚那么大的雨,今天刚天晴,地上的水就干透了,太阳也大起来。林楚清是站在后面,但他人长的高,前面的人挡不住他,以至于晒了太阳。
王景之从昨晚开始右眼皮一直在跳,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雨,他又有些担忧徐云然,睡了又醒,醒来后就睡不着了,心神不宁。
现在眯着眼睛就能睡着。
等皇室宗亲从太庙出来,官员再拜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王景之喊道:“林兄,我先去补觉了。”
林楚清应了一声,昨日的雨下的是有些大了,林楚清昨晚也有些心神不宁。他想到萧无泱还怀着孩子,心中也担忧。
他让严主事有事找他,他先去拜了拜菩萨,求了护身符。他是不信佛,但有时候他也会去求佛求一个安心。
林楚清吐出一口气:“但愿不会出事。”
晚上又是吃的素斋,他们一块在屋子里用膳,突然有禁军带了一个小童子上山,众人没放在心上。
太和帝从药童口中得知真相,神色森冷,“太子真是好样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等不及了,他还真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太和帝有预感把太子留下可能会出事,他是没想到太子真能做出这样的事。他扔了桌子上的奏折,胸膛起伏不定。刘高站在一旁战战兢兢。
“宣荣国公和镇国公过来,禁军头领过来。”太和帝沉沉说道。
林楚清用了斋饭在看院子的花,他忍不住摘了几朵花编织了一个手环。
山上突然动荡起来,在山上镇守的士兵都调走了,只留下两千精兵在身上,肉眼可见的少。
一个禁军小头领让禁军们巡逻,站在院子门口不让他们出去。
“怎么回事?”刑部的官员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好相互照应,严主事率先去问。
“陛下的命令,我们也不知道,等明日得了消息,我们才会放大人们回去。”禁军冷着一张脸说。
林楚清心中不安起来,他张望了一下,爬上假山看见山上的士兵少了许多。少了的士兵去哪儿了,还把他们这些官员留在山上,他已经有了猜测。
是京城出事了,那无泱怎么样?林楚清心中焦灼起来。
……
事实上到了晚上萧无泱他们用了晚膳各自到了地方坐下,下午还有夫人在辱骂,被人教训后就住了嘴,安安分分又压抑的待在宫殿里。
只要他们的家人还有用,太子就不会轻易对他们,现在他们犯不着去跟太子作对,免得吃苦头。
“陛下明日回宫会怎么样,我们逃都逃不开。”萧钰月的心情低落下来,“早知道我该去庄子上,不该留在家里。”
萧无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谁都想去郊外的庄子上,别说这样不切实际的话。”
萧无泱倒是对太子这次的行事不看好,他先把自己照顾好,等陛下杀回来就好了。
到了晚上正在他们互相依偎着睡觉,外边传来一阵轰鸣声,刀光剑影,底下的哥儿跟小姐们都有几分慌张,但他们没有尖叫,只是有些发抖。
这扇门暂时没有被打开,他们隔着门窗看见外边有许多黑色的影子,然后有鲜血溅到窗户上,鲜血淋漓。
门锁晃动了一下有人试图砍下门锁,如果现在门锁被砍下来对他们而言不是好事,那个试图砍门锁的黑影又被杀了。
萧无泱松了一口气,等了大概两个时辰,众人都惶然了无睡意,睁着眼睛看门窗。
他们聪明的没有点灯,只当这里是无人看守,荒废的宫室,偶有的哭声也被夫郎跟夫人们安抚下去。
做官眷是要比寻常的人内心素质更强一些,萧无泱听见外边止戈的声音,心中还是绷着一根弦。
直到他听见熟悉的声音,“这里打扫一下,把尸体拖下去。”
这是梁副将的声音,萧无泱很熟悉,这是他爹的左膀右臂,萧无泱喊道:“梁叔叔!”
习武之人耳力灵敏,梁副将听见萧无泱的声音有些迟疑,“无泱?”
“梁叔叔是我,我们被困在宫室里出不来,就在你面前的宫室里。”
梁副将彻底听清楚是萧无泱的声音,他沉声道,“你退后一些。”
第72章 定论
在门口没有人上前,萧无泱说道:“梁叔叔,门口没有人。”
梁副将应了一声好,外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锁被砍下来了,发出清脆的声音。
萧无泱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他们还是没有动弹,等梁副将推开门露出他的脸,萧无泱辨认出来,率先上前。
在这群人眼中只有他算熟悉梁副将,自然是他先上前更能取信众人。
梁副将看见萧无泱也放心许多,同时打量宫室有些惊讶,“怎么你们都在这里?”
萧无泱说道:“太子把官眷都抓到宫里囚禁起来,所幸我们没有受到伤害。”
梁副将目光一沉,又吩咐身后的人,“把夫人跟夫郎们送回去。”
瞧见梁副将正派的做法,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徐夫人是跟着荣国公府的人一块去国公府,他们在宫室遇上过就告知了徐云然的情况。她在宫室没有找到徐云然心里一直很惶然,得了国公府的消息心里才安定下来。
“老夫人劳烦你了。”徐夫人说道。
“没事,两个孩子感情好,都是应该的。”老夫人温和地说。
底下的夫人跟夫郎们也纷纷由士兵护送着回家,回到家里瞧见屋里还是混乱的,也是忍不住哭了一场,家里的金银珠宝也被搜刮了,活下来后日子也难过。
夫郎们指挥家仆把屋子清扫一番,又有些忐忑不安的问士兵,“我家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把叛乱解决了,京郊大营的士兵没有收到消息,但还是安抚地说,“今天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大人们都在太庙附近很安全,估计一两天就能回来了。”
毕竟叛乱和废立太子的事还要底下的大臣一起商讨。
家中有大人在,他们的心好歹要稳定许多,好好把家里收拾起来。
太子把后宫的嫔妃只是囚禁了,没有对任何人下手,皇后跟陆素也没事。
太和帝让人绑了太子,又派刘高把皇后叫过来,他痛骂太子,“你是蠢材,做出的事令人发指!你让地方的军队劫掠京城高官,把京城变得乌烟瘴气,短短三天的时间,你是把砍头的事做了个遍!”
太子现在还是梗着脖子,“儿臣不做什么也会被父皇废太子之位,还不如拼一把!”
太和帝被他理直气壮的话气得不轻,胸膛起伏不定,气不过抬脚朝他的心窝狠狠一脚,把他连人带椅子踹翻到地。
皇后到了盘龙殿就看见太子痛苦的躺在地上,她心中一紧,但看太和帝的眼神又知道现在不是给太子好脸色的时候。
“臣妾参见陛下。”皇后规矩的福身。
“起身吧。”太和帝的目光冰冷,他打量了一会儿皇后才收回眼神。要不是她先传出了消息,她现在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太和帝面前,而是可能被囚禁,甚至不容辩解。
她是太子的生母,跟他密不可分。皇后心想她还想把太子塞进肚子里,太蠢了,怎么会这么蠢。
“这次要不是皇后先传了消息出来,朕还要到了城门口才能反应过来。”
太子闻言猛地看向皇后,目光怨恨。
皇后没有在意太子的目光,态度恭敬,“能帮到陛下就好。太子是一时糊涂,还请陛下宽宥几分,但太子犯下大错,臣妾想他德不配位,妄为人子,请陛下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囚禁在宗人府,永世不得出。”
太子慌张喊道:“母后……”
“不要叫本宫,从你决定叛乱开始,本宫就不是你的母后了,你犯下滔天之罪,留你一条性命已是陛下仁慈,你有何脸面还要求饶,求情,享受荣华富贵,让你这样的人在朝堂上才是打了祖宗的脸。”太子心中有怨,皇后心中也有怨。
太子把京城官员的家眷囚禁在宫中,已是得罪了大半官员,又纵容底下的兵在京城肆意妄为,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连她和燕王也受到影响。
他们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嫡子,这样的身份,无论谁做了皇帝都不会放过她跟燕王。哪怕太子自请废黜太子之位,也不会让他们的处境如此困难,可他分明是心中有野心却没有实力。
太和帝不置可否,他嫌恶地看向太子,“你是想谋朝篡位,还想有体面,朕恨不得现在杀了你。”
太子反而被激了怨气出来,“若不是父皇不重视儿臣,儿臣何至于此!”
太和帝气得心肝疼,抬脚又狠狠踹他,“朕不重视你,你看看你自己做的糊涂事,几个兄弟各有各的能耐,你是太子不思进取,优柔寡断,任人唯亲,交代给你的朝中大事,哪有一个办成的,朕敢重视你,重视你就要断了朕的江山。”
“自己不争气,反而怨天怨地,你是从小当太子培养,最好的老师教导你,率先入朝处理政务,朝臣也视你为储君,好好跟你打交道,一切都是你自己搞砸的。你脑袋空空,这谋反的主意朕看也是被人怂恿的,识人不清,偏偏还想做皇帝。你这样的人做了皇帝,朕该以死谢罪。”
大殿内只有一家三口,太和帝太气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太子。
太和帝的呼吸沉重,想着又狠狠踹了太子一脚,太子怯懦地缩着脖子,眉眼痛苦,分明也是俊美的模样,在众兄弟面前却因气质和能力显得平庸。
皇后没有上前去拦,现在让陛下把气发泄出来才好,免得一直积攒在心里反而生怨。
太和帝看地上的太子跟看石头一样,他坐在椅子上,摆手:“皇后也坐。”
皇后低眉顺眼的应一声。
“太子的处置还要看内阁大臣的话,这孽子还抓了官眷,幸好没出事,徐次辅家的哥儿还在你作乱的时候生了个孩子,两个人都平安,不然朕都不好意思去面对徐次辅和王尚书,还有你纵容的兵杀的许多勋贵和一些小官,他们仗着你的势,把京城糟蹋了一番。”
“儿臣只让他们抓了官眷入宫,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太子说道。
“你自己招揽的人,却不知道他们什么性子,你活到头了。”太和帝不想跟蠢东西说话,意兴阑珊地垂下眼睛。
“皇后的想法不错,还能保住他这一条命,就看内阁大臣怎么想了,朕也要为朝臣做主。”太和帝对皇后跟燕王还是有了隔阂。若是太子真做成了,皇后跟燕王也能沾上好处,万一他们是知道的,只是临到头发现太子这边行不通才派了小童通风报信。人心难以洞察,哪怕是枕边人为了至高的位置也会耍心思。
太和帝冰冷的看了太子一眼,万一被太子真得逞了,他这个禅位的皇帝又有什么好结局,太和帝想到这里对太子的亲情就少了大半。
“皇后也受到惊吓了,你先回宫休息,太子暂且押入大牢。”
皇后轻点头应下,她回到坤宁宫卸下心力,“拨一些珍贵药材送到王尚书府上。”
她这几日都没有睡好,现在也睡不下去,心里总有事悬在心上。贴身侍女点了安神香,“娘娘,您还是要先休息,不然身体熬不住。太子跟燕王都要靠您呢,您若是倒下了,后宫中没有人为殿下们做主了,哪怕是为了燕王殿下也好。”
皇后默然叹一口气,“去煮一碗安神汤,本宫尽量去睡。”
侍女眼中惊喜,忙不迭应了一声。
宫里的大事在太和帝回宫之后安定下来,他下旨让在太庙的官员返回京城。
几个王爷也各自回到府邸,他们的府邸没有大碍,这些叛军想着也不敢到天潢贵胄面前放肆。
贤王跟自己的心腹到了府邸进了书房,眼中掩饰不住笑意,“太子这么一做,他彻底自绝储君之位,连带着皇后跟燕王也要受到牵连,惠王不足为患。”
幕僚说道:“殿下也不能太显露出来,燕王还是有威胁,只看陛下是怎么想的,毕竟他从边境历练过,又是嫡子。”
贤王:“本王明白,趁他们势弱,我们更要乘胜追击,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幕僚闻言赞同,“这件事是要快。”
……
太庙一旁的寺庙,官员们大多都猜出京城出事了,不然陛下为何会带兵匆匆离开?陛下若只是提前离开或许有事,可带兵离开就一定是出事了。
官员们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王景之是跟翰林院的人在一个院子里,他的内心更加焦灼。徐云然的预产期就在这一两个月,如果出了意外怎么办。
到了晚上有人传信说是明早可以回京了。
王景之噌的一声站起来,“我现在就想回去,出事我自己担着。”
将领看王景之坚定的模样,犹豫片刻点点头,“王大人可以坐马车离开。”
“我自己骑马回去。”马车太慢了,王景之又带了一点期盼问道,“京城怎么样?”
“陛下已经把事情解决了,我一句话说不清楚,还是王大人自己回京去打听罢。”
王景之没有耽误,好歹是在国子监学过骑射的,他趁着夜色赶回京,除了他之外,有些官员也是担心家里的情况,有的连夜坐马车回京,有的跟王景之一样骑马回京。
林楚清选了骑马回京,只是他的骑射功夫不如王景之,王景之先入京城,转头就去王府,那时天还是刚蒙蒙亮,一切都将明未明。
听见敲门声,门子嘟囔一句:“谁啊。”他一边打哈欠一边开门。
王景之风尘仆仆,门子揉了一下眼睛,“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门子去牵马,王景之问道:“云然怎么样?”
“少君早产了,生了小少爷,如今还在休息,父子平安。”门子补充上后一句。
王景之闻言整个心神都松懈了,王尚书都不及他赶回来赶得厉害,毕竟年轻一夜赶路还是精神。
他吩咐人先去厨房给他做些早膳,又去问管家,“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管家见自家公子没事,心中欢喜,一五一十地把京城的事告诉王景之。
王景之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是欠萧无泱一个大人情。”至于孩子是男孩还是哥儿,王景之觉得平安就好。
他用了早膳去看了一眼徐云然,见他还在睡梦中,眉眼娴静瞧着也好,他自顾先去书房睡一觉。脑子里的弦松了,他的睡意上涌,不由闭上眼睛就睡的不省人事。
落后于王景之的林楚清连夜赶路,直到京城的早膳铺子已经摆出来,他才一路疾行到家门口,门子上前迎过来,眼中满是欢喜,“大人你回来了。”
“家里没事吧?”
门子忙不迭点头,“家里的人都好,夫郎还在休息。”
林楚清听见门子的话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先去内室看了萧无泱,见他好好的睡着掀了帘出门找满仓。
“大人,您怎么回来了?”满仓眼中带着惊喜喊道。
"京城出了什么事?"林楚清开门见山地问。
……
等萧无泱从睡梦中醒过来,他用了早膳,精神劲头好多了,他拉着孟思,“我们家有没有被偷拿了金银?”
“少爷的地契庄子田地宅院都是藏着的,放在仓库里的嫁妆位置隐秘,又掩了东西在上面,临走前也在各地留了一些金银珠宝,少爷的嫁妆全妥了。”孟思心里也高兴。
人生安全得到保证,免不得就会惦记金银珠宝跟嫁妆,现在他是彻底放心了。
“大人今早赶回来了,现在在书房里睡着,听说是风尘仆仆的,回来的时候衣袍都被露水打湿了。”孟思知晓萧无泱还担心林楚清,得了消息就告诉他。
“他回来就好,让他好好睡吧。我清点一下家里的人。”萧无泱想着突然有些哀伤。
京城也是是非之地,特别是这次太子做了谋反的事,太子被废是注定的,余下还有三位成年皇子要争夺储君之位,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以前他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都是他爹在撑着,这位陛下上位也是平稳过渡,哪有什么谋反又是杀人,囚禁官眷。
林楚清这一睡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萧无泱把家里的事做完了,左右睡不着到书房寻了一本话本,实则也没看进去,只是闲闲的翻阅,心思根本没在上面。
林楚清放轻脚步从背后抱住了他,两个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你没事吧,我听了满仓说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萧无泱反而安抚林楚清,“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林楚清低头蹭了蹭他的脖颈。
萧无泱拉着他坐下,又给他说了一些京城事发的细节。林楚清再听一遍还是心惊肉跳,特别是萧无泱去王府去救徐云然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那小头目会不会对我动手,但想了想不可能,我跟家里都说了去王府找他,我爹要是知道情况非要把人查出来,我还是有些底气,最后又从义气上捧着他们说话,他们有台阶下了,又拿了金银珠宝,自然不会为难我们。”
萧无泱知道有时候该硬气的时候就要硬气,该软的时候、该装瞎的时候也要装瞎。
“无泱,你既勇敢又通透。”林楚清亲他的额头,满是怜惜,想他一个人在家里,虽然有祖母跟小舅子他们在,林楚清还是懊悔自己没有陪在他身边。
萧无泱说道:“我们家都是这样的,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孩子也很乖,根本没有闹我。”
林楚清伸出手摸了摸萧无泱的肚子,“还是要多补一补,多休息。”
“只要你陪着我,我很快就好了。”萧无泱亲了一下林楚清,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像是蜂蜜一样化开了。
晚上林楚清在家里用晚膳,瞧见林楚余跟林照雪状态还好,晚上又给两个小朋友拉着说说话就放他们出去玩了。
两个人出去散步,走了一些路就到了荣国公府,他们先进去,荣国公在正堂跟老夫人说话。
“爹!”萧无泱忙不迭上前打量荣国公。
“没受伤,那些叛军不堪一击,我跟老陆联手,他们根本不是对手,也不知是从哪儿找来的兵。”荣国公语气颇为不屑。
“楚清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无泱替相公回答,“他连夜赶回来的,今早就到了。”
林楚清回答:“岳父现在情况怎么样?”
荣国公跟老夫人说话本来就屏蔽了左右,现在瞧都是一家人,他也不藏着,“陛下想让内阁拿拿主意,我看多半是终生囚禁,毕竟是皇子,留一条命尚可。只是以后太子没了,连着皇后跟燕王也要遭罪,倒是贤王从容淡泊,惠王按照我对陛下的了解,他是不会选惠王。”
萧无泱:“一个太子殿下就差点让京城流血千里了,我看还是早日把储君之位定下来才好,然后其他的王爷自己回封地上去。”
这话虽说得轻松,里面却藏着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荣国公也不好对外言说。关键还是看陛下,陛下心里还在犹豫选贤王还是燕王。他跟随陛下多年,出了太子这桩事,虽与燕王不相干,却还是在陛下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更何况燕王与镇国公府结亲,无泱又和陆素关系要好,他们手里都有兵权,怎能不让陛下多想。
以前是想着为燕王好,以后就说不清了。陛下的心思难猜,但做陛下的总是有些疑心病。
林楚清跟萧无泱在国公府待了一阵就回家了。
等太庙的官员陆续到京城了,过了两日开大朝会,这两日徐次辅跟内阁大臣都在宫里,想来是论出一个结果了。
林楚清,苏寂白,王景之都进了金銮殿,苏寂白是亲身经历了一遍在京城叛变的事,他心中庆幸谢絮去了庄子上不必遭罪。
家眷是被囚在宫里,他们这些做官员的也被囚着,等太和帝回宫,苏寂白还特意传信给谢絮,让他好好在庄子上养着。
他是真怕了。
王景之低声说:“林兄,今日我登门拜访多谢你跟无泱,这次你们对我们家是救命之恩。”
这两日王府的事情杂,他们一时没有空出时间,耽误了去林府道谢。
“我是不沾无泱的光,都是他做的。”林楚清笑着说。
王景之也笑了。
“陛下驾到!”
朝臣们都没说话了,等着太和帝或者徐次辅先说话。
徐次辅上前说道:“陛下,太子谋反一事,臣认为太子不配储君之位又犯下大错,终身囚禁在宗人府最妥当。”
内阁已对了口风自然是跟着徐次辅,太子倒台已成定局,这时候纠缠不清反而落下把柄,朝臣们没有反对。
“就按徐爱卿所说的办。”
贤王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倒是有御史跳出来,“陛下,太子谋反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皇后殿下跟燕王殿下有没有帮太子就不得而知了,臣建议严查燕王。”
他虽点了皇后,但也不敢把矛头对准皇后,还是对准燕王妥当。
燕王上前一步,“儿臣跟母后确实不知太子的谋算,不然儿臣定不会把家眷留在京城,而且御史是在东宫听见太子让本王帮忙么,你没有证据就想诬告一位亲王,你哪来的胆子?!”
御史也不接茬,“燕王敢让刑部查一遍么?”
若让刑部查了,反而像是他有罪一样。燕王的目光落在岳尚书身上,带着隐忍,而御座上的陛下没有发话,想来也在思忖。
这样的思忖和考量让燕王的心有些发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本王查出来是清清白白的,你当如何?”
御史拱手,大义凛然,“臣自当向殿下赔罪。有些事情还是查一查更好,若臣什么也不敢说,以后出了祸端便追悔莫及。”
燕王心中冷笑。
第73章 清白
朝臣们有几分喧闹声,帮助太子叛变的官员已经押送进大牢了,余下站在朝堂上的官员大多查不出来差错。经过这一遭,太子党元气大伤,有些官员也不知道太子在想什么,竟然做出这样的蠢事。
有的太子党已经动摇了心思,悄悄跟贤王和惠王接触,有些人则是顺势想跟着燕王。
瞧见燕王被御史逼问,有官员说道:“若是御史一句话就能查一位亲王的府邸,这是蔑视皇威。”
朝廷上响起零零散散的附和声,可见燕王平素是没有结党营私,连关键时候为他说话的人都少。
御史一咬牙,“若刑部去燕王府没有查出东西,臣自愿请罪降官。清白之人又怎么会怕刑部查。”
说来说去也不是辞官,御史还是给自己留了体面,反而把燕王的体面踩在脚下。
最关键的是陛下模棱两可的态度给了御史放肆的机会。
林楚清他们站在后面,可以观察一阵前面的状态。燕王起初是在户部做事,跟王景之接触的时间长,他有些担忧。
在他眼里燕王确实是一个做事的人,说叛乱完全是无稽之谈。可他的想法没用,只看陛下是怎么想的。
陛下抬手,“岳爱卿你怎么看?”
听见太和帝问的这句话,燕王的心凉了。若是父皇信任他就不会问岳尚书,而岳尚书接收到父皇的信号一定会让人去府邸查。
岳尚书是人精,听出了太和帝的偏颇,他沉声道:“臣愿意相信燕王是清白的,但若是非要查一查,臣以为还是查之后才能放心,也不让这件事成为横在朝臣跟燕王之间的鸿沟。”
燕王没有再说话,反观御史已经露出得意的笑容。
太和帝:“就按照岳爱卿的话去办。”
这件事算暂时完了,徐次辅又把帮助太子的官员勋贵拿出来说事,这件事已经讨论过了,只是在朝臣面前过一遍。
户部尚书上前说道:“陛下,京城百姓需要安抚抚恤,还有各家都有损失的物件,还请陛下做主。”
太和帝沉吟:“这件事交给徐爱卿去办,叛军拿的金银珠宝都收缴了,让他们把清单拿出来可以对上的就还了,还有能描绘出物件特征的,待考察之后再论。”
叛军抢的大多是金银珠宝,反而是地契和房契这些带不走的东西没有抢走。像是地契和房契都是朝廷登记在册,他们没有闲功夫去抢。
下朝后,林楚清跟好友们走在一块,王景之说道:“燕王这次是受了太子的牵连,太子做的事太糊涂了。”
苏寂白同样也感叹,“毕竟是同胞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连带着皇后娘娘都要受陛下的冷待,反而是贤王看上去更从容,有皇家之风。”
他们只是私下说说,朝中少了太子,夺嫡的戏码现在是摆到明面上了。
贤王是在工部,苏寂跟贤王接触的时间多。
林楚清回到刑部,邢侍郎点了曲郎中跟他,“你们去一趟燕王府查一查。”
“是,邢大人。”林楚清愣了一下,他在金銮殿上看见岳尚书觉得熟悉,一点也没发现是自己的顶头上官,直到现在被邢侍郎吩咐了,他才想起来自己原来是刑部的官。
曲郎中跟林楚清一块去燕王府,他们速度很快,立马就到府邸了。
他们先去正堂拜见陆素,陆素瞧见他们有些惊讶。
曲郎中打头阵,两个人先拜见陆素,曲郎中说道:“陛下有旨,让刑部搜查燕王府有没有跟太子谋逆。还请燕王君配合。”
陆素闻言皱了一下眉,他是知道燕王没有跟太子谋逆,前两日他回到家里就想到要把家里打扫干净,但是又怕家里还不够干净。
他的目光越过曲郎中,轻轻的掠过林楚清,唇角含笑,“既是父皇的旨意,我自当遵从。”
曲郎中见陆素没有多加阻拦,眉眼轻松许多,“多谢燕王君海量。”
曲郎中带着一群刑部官吏冲上去,立马开始搜查燕王府。林楚清同样带人去搜查,他先从客房搜查着走。
陆素扶着额头看见底下的官吏搜查,表面上眉眼轻松,内心却有些不安。
家里的房间他都检查过,他在坤宁宫跟母后达成共识,太子是保不住了,其他的人只要把燕王对付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除了书房没有检查过,书房是燕王亲自查过的,但现在陆素还是不安,“千书,你去找林大人让他去查书房。”
千书应一声,趁有人不注意端着香茶和糕点从林楚清身上经过,一不小心撞了一下,“林大人,奴婢该死。”
曲郎中站在廊前,瞧见林楚清的袖子湿了,然后扭头进屋。
千书低声,“林大人,书房那边请您多担待。”
林楚清温声笑道:“没事,等差事办完了,我去换一身官袍。”
千书福身离开。
林楚清搜了三间客房,距离书房还有两间客房的距离,如果他现在就径直去搜书房嫌疑很高,他想了想,“把这两间客房简单搜一搜,我看没什么东西,免得浪费兄弟们的精力。”
底下的官吏跟林楚清已经熟悉了,省心省力的活他们都喜欢干。
他们飞快地搜完两间客房,林楚清进了书房,“你们去书架那边看一看,你们去窗户和里间,还有盆栽也别放过,看看里面的土里有没有埋证据。”
众人听命应了一声,“是,林大人。”
林楚清见他们都开始搜查,自己搜查书桌,抽屉以及书桌上的书本和信件。
他看桌子上的砚台布局有些问题,看起来像是棋局,他扭动了一下砚台,在椅子后面的墙上划开一个小里间。
林楚清心惊肉跳走进去。
一些府邸天生会建造密室,用于保命、存放重要物件和一些见不得人的信件。
曲郎中看见书房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他心中一跳,忙不迭带人过去,他看见林楚清打开抽屉搜查,他不甘示弱去翻书房上的信件跟奏折以及书本。
都是刑部的老人,曲郎中开始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发现椅子后面的墙敲起来是空的,他面上一喜,开始找机关。
林楚清已经到别处了,曲郎中找到机关打开走进小里间,翻阅里面的书,箱子以及信件,除了一些跟燕王君写的信。还有一封边疆的将领给燕王的信,曲郎中顿时心中一喜,他拆开看。
[殿下安。边疆最近天气冷了,不知京城如何。兄弟们想要崭新的棉被和棉衣。殿下在京城可好。]
……
这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顶多是昔日属下想要燕王在朝廷为他们说说话,曲郎中记得燕王确实在金銮殿上说了去年寒冬多给边疆拨了棉衣。
他们在燕王府搜查了两个时辰,什么都没有搜到。刑部的官吏在院子里站成一片,曲郎中跟林楚清站在台阶上面。
“林大人你们有查出什么吗?”曲郎中问道。
林楚清摇头,“没有。”
他严谨地没有说多余的话。
曲郎中只好不甘心作罢,拱手给陆素见礼,“打扰王君了,下官这就离开。”
陆素眼中含笑,“曲大人跟林大人慢走,我就不送两位大人了。”
等刑部的人离开燕王府后,陆素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吐出一口气。
林楚清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曲大人,在宫里没有多余的官袍,我先回家换了官袍再回宫。”
曲郎中见他的袖子还是湿漉漉的,点头,“你去吧。”
林楚清应一声,脚步不紧不慢进了府邸,然后去卧室换官袍,从他的袖子里落下来一封信。
他看过的这封信正是燕王跟太子密谋的信件,他不清楚燕王的字迹是不是对得上,但能放在隔间里想来是对得上的。
最近不能跟燕王府有多牵连,林楚清心想。
萧无泱听侍从说林楚清回来了,他有些好奇。今日是上值的时候,他该在皇宫里。
“相公,你怎么回来了?”萧无泱掀开内室的帘子瞧他。
“刑部有事公办,我在外边把官袍弄脏了,等会你让侍从洗一洗。”林楚清走上去牵他的手,“你最近不要去燕王府,好好在家养胎。陛下今日下旨让刑部去搜查燕王府有没有谋逆的证据,总之目前局势未定,跟太子,燕王扯上关系会让人怀疑。”
萧无泱清楚利害,“刑部有搜查到证据么?”
林楚清:“没有。”
他换了官袍又握了握萧无泱的手,“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上值了。”
萧无泱:“好。”
林楚清回到刑部,有小吏上前,“林大人,曲大人已经把燕王府的事回禀了岳大人,您不必去了。”
他颔首回到自己的居所,喝了一口茶处理自己的事务。
岳尚书得了信,忙不迭去盘龙殿回禀太和帝。
太和帝沉吟,面色和缓,“这么说来燕王跟孽子没有瓜葛,这样就好。岳爱卿,你先退下吧。”
岳尚书应一声,他躬身见礼然后离开了盘龙殿。陛下是把燕王跟太子分开看了,但若是真相信燕王又何必让人去查他。
太子倒台了,王爷们的争斗又会为京城带来什么。岳尚书心中有隐忧,但他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岳尚书本人没有站队,他今后也会尽量不让自己卷入派系斗争。
燕王得了消息松了一口气,他是清楚自己没有跟太子合谋,但府邸有没有搜出东西也未可知。
贤王得了消息,脸色就不好了,但他会做表面功夫,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为了陷害燕王动用了在燕王府埋的暗棋,现在要把人撤回来。
燕王是清白的,太子被囚禁在宗人府,太子妃同样也在,但太子妃的娘家被灭族了,怂恿和参与谋逆的人都杀了,轻一些的也是流放三千里。
宗人府只有太子跟太子妃在,两个人孤单单的,每日有人送饭,但两个人都像惊弓之鸟,不敢吃宫里的饭。
皇后让人给他送了新鲜食材,“既然不想吃宫里的饭,让他们自己做吧。”
侍女应了一声。
……
萧无泱听林楚清的话没有跟燕王府联系,去王府看徐云然和刚出生的王知予。
徐云然的精神好多了,他用了鸡汤,孩子在他身边睡的正香。
“知予好乖。”萧无泱看着心软软的。
“小孩子睡的时间长,无泱多谢你。”徐云然抓住他的手,目光感激。
“见外了,我们都是好朋友,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萧无泱笑着说。
他晌午在王府坐了一阵回到家里睡意涌上心头便去睡了。等他醒过来,林楚清换了官袍拿着一本书在一旁看。
“相公,我想喝水。”
林楚清倒了一杯水给他端过去,“慢点喝。”
满仓在门口说道,“大人,王大人带礼上门了。”
“哪来的王大人?”萧无泱有些疑惑。
“王兄来给你道谢。”
萧无泱拾掇好后去正堂,王景之见了他就行一个大礼,“家母跟夫郎,孩子多亏了有你在,你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
“都是我该做的,我跟云然是朋友,我跟你也算从小认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萧无泱面对王景之这么正经的道谢反而有些不自在。
他反手轻推了一把林楚清,林楚清说道:“王兄,你突然正经起来吓我一跳,你的心意,无泱知道了。”
王景之哭笑不得,“好,往后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记得叫我。”
萧无泱象征性留饭,“要不要用了晚膳再回去?”
王景之摇头,“家里有人等着,我也想早日回去陪云然。”
王景之也不过多矫情就跟林楚清告别了,两家人的关系本来就好,现在更是好上加好了。
萧无泱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他给我行大礼,实在不像样子,太可怕了。”
王景之是什么人。京城世家子弟圈子里最顶尖的一批,他父是尚书,母亲也是世家女,家中只有他一个独子,又是天生聪颖,从小到大风头很盛,没怎么低过头。
萧无泱想到祖母撮合他跟王景之相亲,简直是灾难。
林楚清解释道:“王兄平时为人也很正派。”
“他是正派?他是权衡利弊,心眼很多。但对云然确实还不错,勉勉强强吧。”萧无泱摆手。
萧无泱听了林楚清的话这段日子都没有去找陆素,林楚清有一日下值了拉了他进屋,偷偷说道:“你有擅于隐藏行踪的侍卫么,我有样东西劳他交给燕王。”
“有。”
侍卫去燕王府后门,让人喊了千书出来。
“萧少爷给燕王君的。”侍卫递给信就离开了。
千书愣了一下还是拿着信去寻陆素。
第74章 升官了
陆素跟燕王在花园里散步,燕王最近没有冒头,有太子党的人想依附他,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知道现在父皇还在考量他们,父皇还没有老,太过急切反而会引起父皇的警惕,更何况刚刚出了太子的事。
现在一动反不如一静。燕王现在更加谨慎了,后宫之中还要母后多帮忙为他说话,除了他之外就是贤王跟惠王了,不然谁想置他于死地。
陆素的态度从容,燕王很欣赏他,目光不由放软,“这段日子多亏你在其中周旋。”
若是不坚韧的哥儿跟在他身边,经历这些事反而要他去安抚,燕王也会厌烦。陆素这样正正好,他又决定要夺嫡,有陆素这位王君,让他很庆幸。
“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素笑着说,“帮殿下就是帮我自己。”
这话深得燕王的心,他不由大笑起来。
千书拿着信低眉顺眼到了花园,福身说道:“王君,萧少爷让人送了一封信给你。”
陆素对萧无泱太熟悉了,他不认为萧无泱会给他弯弯绕绕的写信。
他接过信,拆开信封,然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层信封,陆素的心沉了沉,“殿下,我回屋去看信。”
燕王尊重陆素,他颔首自己独自逛花园。陆素回到屋子里,打开信封拆开信,看见里面的内容惊出一身冷汗,他攥紧了信纸,深吸一口气恢复常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平稳,“我有事找殿下,千书你把殿下喊过来。”
千书应一声,燕王没有走太远,千书喊他,他便踱步来到内室。
外边有人把守,陆素把窗户关上,来不及见礼便拉着燕王坐在椅子上,把信纸递给他,压低声音,“殿下,你看看。”
燕王见陆素这么谨慎,他的唇角抿了抿,接过信纸看了半晌,眼中一丝笑意也没有。
“有人算计本王,这个人还是燕王府的人。”燕王攥紧信纸,他不敢相信这封信到了父皇手中,父皇会怎么看他。本来就出了太子的事,父皇的疑心重,这封信是撞上了父皇的情绪爆发。
燕王回想千书说的,萧少爷送过来的信。他知道陆素跟萧无泱是好友,这个萧少爷只会指代萧无泱。
而萧无泱怎么会得到这封信?
“殿下,你还记得当初父皇让刑部来燕王府搜查么?我猜测这是林大人找出来的。”
距离刑部搜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林楚清揣着这么一封信谨慎的隔了半个月才拿出来。
他太能藏事了。
燕王想到刑部的搜查,吐出一口气,“这次是本王欠林大人一个大人情。”
陆素:“我让林大人帮忙去查书房,他也是担了风险,幸好是林大人先发现了信件。”
燕王想了想,“之后你有没有查家中侍从有没有消失不见的?”
陆素:“我查了一遍发现有三个侍从回家侍奉亲人了,三个人现在都还未回来。”
燕王起身,“本王先去吩咐一些事。”
等了半晌,燕王又回来跟陆素商量事情。以往陆素是管着内宅和家产,燕王私下还有家产是不归陆素管的。陆素也是装作不知道,他是一个聪明人。
燕王也不会把朝堂上的事给陆素说,这次经过这一遭,陆素显示出他的能力,燕王渐渐对陆素放心起来,也会跟他聊一聊朝廷的事。
“本王令人去查那三个人。现在朝中局势变化,有人向本王靠近,也有人远离本王。”
陆素握住他的手,“殿下是嫡子,大邺还是重视嫡庶,又没有犯下错事,是争夺皇位的有力人选,他们自然想从你身上获得利益,这样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隐藏在暗地里害人的。”
燕王颔首,“户部的官员大多跟本王亲近,户部尚书却是若即若离。”
“六部尚书,阁臣他们是审时度势,在局势没有明朗前他们不会站队,但若是能提供一点帮助,他们也不会吝啬。”多方下注。
燕王思忖,“你说的本王懂,本王还是要多接触年轻的臣子。”
陆素眼中含笑,“殿下不必担心军中的事,若是殿下放心,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娘家去周旋,更何况殿下在边疆早有声望。”
“至于年轻臣子……”陆素压低声音说道,“殿下在户部接触的人是王景之,他身后有一个王尚书,跟徐次辅家又是姻亲。而林大人跟荣国公有干系,老师是高首辅。苏寂白的父亲是太守在京城帮不上忙,但他夫郎是陈郡谢氏,谢氏在士林之中很有声望。”
“他们这三个人说实话都在观望,没有偏向任何人。底下还有一些年轻臣子他们家中复杂,又都有势力。家中的子侄和儿子跟殿下交好,他们又怎能不帮殿下一把。”
燕王攥着信纸,“林大人还不偏向本王?”
陆素毫不留情的说,“那是我跟他们的交情。”
燕王:“……”
“殿下还要展现出自己的优势才能让人追随你。”陆素说道。
燕王无力反驳,只能双手赞同,“王君说的对。”
晚上燕王狠狠地欺负了陆素。
习武之人总是这么易暴易怒,陆素不禁想到,他又没说错话,虽然是有点故意逗他。
……
把信封交给陆素后,林楚清整个人都轻松许多,跟萧无泱说说笑笑。
“明日我们去郊外玩,我想去庄子上吃烤肉,可惜现在不能去打猎,等会儿在庄子周边找人买一些猎物用来烤。”萧无泱窝在林楚清的怀里馋烤肉了,“你调调料,你做的调料好好吃。”
林楚清好脾气的应一声,萧无泱的肚子有了轮廓,他给萧无泱捏了捏腰,然后摸了摸他的肚子,心中有柔情蜜意。
早上,问了林楚余跟林照雪,正好也是他们休息的日子,一家人一块拾掇一番去庄子上玩。
找了一些调料,水果,庄子上什么都有,他们没有再带多余的东西,坐上马车一起去郊外。
庄子是萧无泱名下的,都是荣国公府的老人,忠心老练,瞧见萧无泱跟林楚清来了,忙不迭迎上去。
“大人,少爷用一些茶。这是山泉水泡的茶,味道不错。”管事笑着恭敬道。
林楚清喝了一口赞赏道:“味道不错,附近有猎户么,我们想买一些猎物晚上做烤肉。”
管事:“有几家猎户,小的去问问。”
林楚清是带了调料过来的,有苹果,肉豆蔻,丁香,蜂蜜,八角,胡椒,橘皮……
午膳他们吃的是农家饭,五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菜都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十分新鲜,肉是当场杀了一只鸡做的宫保鸡丁。
午后,管事让侍从带了一个背篓过来,“大人,我去问过周边的猎户了,买了三只兔子、野猪肉、野鸡,还有几个野鸡蛋,一并带回来了。”
林楚清看了一眼,“这些够我们吃了,野鸡蛋留着明天做面条吃。”
管事见林楚清满意,心中松了一口气,“好,小的先退下了。”
萧无泱在树荫下看树叶斜漏下的阳光,旁边放着一个小矮桌,放了一些水果和零食。林照雪跟林楚余也在铺好的地毯上滚来滚去,他们上午到了庄子就让人带着去山里玩了一阵水,现在还是精力满满。
“大哥,这里还有虾,听娘说以前你就下河摸过虾。”林楚余说道。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我都已经记不得了。”林楚清笑着说。
“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带你们一块去摸虾。”萧无泱兴致勃勃地说,“以前我下河抓鱼摸虾都是好手,小时候经常带萧随一块。”
林楚余开心地点头。
两个人玩了一阵也有些困了,他们去竹屋里睡觉。萧无泱睡多了,现在反而有精神,林楚清陪着他躺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萧无泱摘了一些野花野草,灵机一动开始编织花环,等编到一边他就放弃了。他编成了四不像,再编下去更不像了。
他想把四不像花环给林楚清让他改一改,结果他一看,林楚清的书挡在他脸上,一动不动了。
萧无泱把他的书本拿开,看见一个安静的睡颜。萧无泱轻轻地摸了摸林楚清的脸,林楚清没有醒过来。
他们成亲这么久了,林楚清不见半点变化,身材和样貌都跟十九岁的时候没有差别。
以前他看的一些好看的郎君已经有些走形了,让萧无泱不禁感叹郎君的花期太短了。
可他的相公依然还是当年的模样,萧无泱顿时有些美滋滋。
林楚清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他醒来的时候觉得手臂有些发麻,低头一看萧无泱吊着他的手臂在睡觉。
他看向一旁的书,单手拿着书等萧无泱睡醒,他看了一阵又放下书去看萧无泱,亲了亲他的额头,悠然然的等着。
他神经放松了一些,享受着难得的好时光。
萧无泱转醒过来喝了水,又吃了几个果子,他看天色开始催促林楚清去做烤肉。
“好了,我让管事先备着,我去做调料。”林楚清笑着起身。
晚上在庄子上做烤肉吃,萧无泱吃的很满足。他们打算明日回去,林楚清第二天一早从郊外赶到皇城,吃了一碗面条就匆匆去刑部。
瞧见熟悉的同僚,林楚清回想到在庄子上安静快活的日子,心中感叹。
严主事给他带了许多公务,林楚清叫住他,“严大人,做官一般什么时候告老还乡?”
“有四五十岁,也有更高,要看陛下怎么想了。”严主事有些惊讶不明白前途可期的年轻上官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像是高首辅年纪这么大了还没有退下来,有时候是不能退,当然更多的人是因为对权力的野心太大了,恨不得一辈子都把权力抓在手心。
林楚清心中有了期待。
他把公务处理完后,又要准备大考的事,现在距离大考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三年大考考完定等级,关乎到晋升。
除了他在准备外,王景之跟苏寂白也在准备大考的事。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到了大考的时候,他们去考了一天,等结果需要七日。
林楚清考完后心情还挺平稳,回到家里还是跟萧无泱说笑。萧无泱月份大了,当下侍从们便收拾出屋子让奶娘和产婆先住进来。
萧无泱拿着账本看了看,诶了一声,“相公,你这纺织坊可以扩一扩了,我看有许多商人从这里拿了绸缎去外边卖。”
“好,我等会喊管事过来商量,你少看账本,这段日子我自己来管账本,或者给孟思跟关妈妈管着。”
萧无泱也信任他们,“好啊。”
“爹在郊外射中了一只羊,送了一些羊肉过来,天气凉了,晚上我们喝羊肉汤。”萧无泱高兴地吩咐。
林楚清含笑点头。
大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林楚清考了第一,王景之第二,苏寂白第三。
太和帝给林楚清晋升了一级,他成了正五品的刑部郎中,至于曲郎中无功无过,平调成了礼部郎中。
刑部的人得知这消息,纷纷恭喜林楚清。
“林大人恭喜恭喜。”
“林大人恭喜高升。”
林楚清拱手:“多谢。”
他吐出一口气,眼中还残留着笑意,位列五品郎中,算上踏入了京城圈子里的中层。
按制,五品官员可穿绯色官袍,六七品则只能穿青色官袍。虽然从五品是踏入了圈子,但官大半级压死人,上面真正地认可的还是正五品。
刑部也有实权在,他的职位也是热门。
……
林楚清的办公场所不用搬,等他成了正三品刑部侍郎才需要搬家。
在外人面前林楚清还端得住,回到自己屋子里,他走进里间在床上打了一个滚,“你太厉害了。”
完成一个小目标,可以骄傲一阵,继续迈步朝着大目标前进。
林楚清美滋滋一阵,觉得还是很激动。他在屋子里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勉强缓和了精神。
散班后,林楚清回到家里到处找萧无泱。萧无泱从花园里伸出一个头,“相公,你喊我做什么?”
急急躁躁的,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林楚清一跃而上又急忙刹车,拉住他的手,“我升官了,现在是正五品刑部郎中了。”
“相公太厉害了,恭喜相公。”萧无泱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拉着林楚清的手晃了晃,林楚清心里特别软。
“以后我给你争个诰命。”林楚清承诺道。
“好啊,我还没做过诰命夫郎。”萧无泱有个国公爹顶着,京城中的人很少给他脸色看,只会私下窃窃私语。
他揉了揉林楚清的脸,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相公二十三岁就做了五品刑部郎中,真是年少有为。”
第75章 白富美
萧无泱吩咐厨房做一桌子好菜,晚上还要带他去夜市买礼物。林楚清有些羞赧,“我就不用去买吧,家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
萧无泱坚持,“当时是当时买,现在是现在,谁不会喜欢新鲜的东西呢。”
他自己很喜欢买买买,他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喜欢买买买。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林楚余跟林照雪一起坐好了,他们年纪大一些,林楚余的轮廓更硬朗一些,林照雪的轮廓更柔和一些,他们现在有七分相似,等长大一些区别会更明显。
“大哥,恭喜你升官。”林楚余笑嘻嘻的说。
林照雪同样说道:“大哥,恭喜你升五品刑部郎中。”
林楚清含笑道谢,“好了,谢谢你们,吃饭吧。”
两个小家伙也很高兴林楚清升官,在他们眼里大哥就是最好的。
用完晚膳,萧无泱拉着林楚清去买玉佩和衣服,好好的扫荡了一番又去买了一些糕点。
林楚清提着油纸包,给萧无泱喂了一块糕点,又给自己喂了一块糕点,两个人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林楚清时刻注意萧无泱的状态,怕有人冲撞他。
在路上遇上好些夫人跟夫郎,他们瞧见林楚清和萧无泱便上前搭话。
京城底下无新鲜事,林楚清升官的事,他们立马就知道了。对小两口也亲切一些,时不时问他们过的如何。
萧无泱笑着说,“过的挺好的。”
他挽着林楚清的臂弯,两个人相配的像是在发光。不知怎么,他们这一届的一甲,年轻模样好看,又都没有纳妾,让京城的小姐跟哥儿都很羡慕。
家里多余一个人,甚至几个人才会明白其中的苦楚。
他们道别后,两个夫郎凑到一块说小话,“林大人年少有为,萧无泱的眼光真好。”
“对啊,现在谁还会质疑他的眼光,林大人是我们大邺最年轻的正五品官员,又是大邺最年轻的探花。”想着那夫郎心口泛酸。
另一位夫郎说道:“做人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却很容易,当时我们知道林大人是潜力股,但都没有人像萧无泱这么敢上前去接触,都是还在观望。等出了结果只好追悔莫及。”
话是这么个道理,但还是羡慕。
萧无泱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他吃了几块糕点就推了林楚清的手,“我吃饱了,不能再吃了。”
林楚清点头从善如流的把糕点收起来。他牵着萧无泱的手回去,萧无泱快乐的靠在林楚清的肩膀上,“相公。”
林楚清应了一声。
萧无泱又喊了好几声,虽然林楚清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句句有回应。
“真好。”萧无泱说道。
晚上他们是分床而睡,萧无泱睡大床,林楚清在外又有一张床,他跟太医学了一些按摩的手段,晚上会帮萧无泱按一按。
按着很舒服,萧无泱闭上眼睛睡着了。林楚清的目光柔了柔,他吹了蜡烛,牵着他的手一并睡下。
大考之后,时间就过得快了,转眼又是一年过年。今年有林照雪跟林楚余在,家里热闹许多。
林楚清今天是独自去荣国公府拜年,萧无泱的月份大,不宜走动。
他到了荣国公跟前便见礼,“岳父新年喜乐。”
“坐吧,无泱怎么样?”荣国公事务繁忙,抽空去林府看过几回萧无泱,现在还是有些担心。
“无泱身子不错,月中都请太医号过脉,他的身子重不宜走动,今年我就自己一个人过来拜年了。”林楚清笑着说。
“你好好把无泱照顾好就成了,过年倒是小事,家里还有一些药材,等会你拿去。”
“多谢岳父。”林楚清没有推辞,在古代生产太危险,有多的药材备着总归心里安稳一些。
“家里还有半颗千年老参你先拿去,若是无泱生产用上了就用了。”
千年老参荣国公府只有两颗,当时给了镇国公用,家里只有半颗了,留在家里以防出事。
“岳父,我记下了。”林楚清心中触动。
“这有什么,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当下能让这老参发挥作用就是最好的。”荣国公洒脱地摆手,“你们只要好好生活就好了,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们。
林楚清感叹,“这并不容易。”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林楚清陪着荣国公说了几句话才带着药材回家。
林楚清经历的事多了,在刑部看过父母跟子女反目成仇的案子,很多时候父母根本做不到像荣国公这样,林楚清对荣国公很感激。
他爱萧无泱,荣国公对萧无泱好就等于对他好。林楚清回到屋子里还是带着笑,萧无泱瞅了他一眼,“过年心情这么好。”
林楚清把人参的事告诉给萧无泱,萧无泱沉默片刻,“我爹待我是挺好的,虽然他跟我娘关系不深,待孩子都好好的。”
荣国公跟荣国公夫人是家族联姻,关系相敬如宾。萧无泱这么放肆,也有荣国公宠着他的缘故,不然他哪会性子这么张扬。
“好了,晌午吃什么?”萧无泱问道。
“我让他们把菜都分了一小部分,到时候让人给你端过来。”林楚清笑着说。
“晚上还要一起守夜呢。”
萧无泱兴致勃勃的说,“那你可熬不过我,我是睡了很长的时间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直想睡觉了。”
林楚清笑道,“到时候你提醒我,让我不要睡觉。”
他先去用了午膳,下午又去买了一些年货,大概是升官了,家里又要添新成员,他的心一直软乎乎的,脚下也跟踩着棉花一样。
晚上用了晚膳,他们就一起去房间里陪萧无泱。
林楚余跟林照雪他们先去放了烟花和鞭炮跑回来,两个人的脸蛋都是红彤彤的。
今年没有人一起打叶子牌了,林楚清就拿了一本书看,时不时温声跟萧无泱说几句话。
“到时候我一定要出去多玩一阵,把孩子给奶娘带着就行。”
林楚清立马赞同,“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
屋内的火星噼里啪啦的闪着光,两个孩子也是吵吵闹闹的在玩红绳,难得有几分闲适起来。
“对了,到时候你也找个时间去南山看一看老师。”萧无泱叮嘱道。
高首辅去南山修养身体之后,林楚清借着休沐日也去看过。
“好,明早我就去看看。”林楚清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这次是他跟萧无泱想到一块去了。
这次过年的熬夜第一名是萧无泱,把林家三兄弟都比下去了,说来也只有四个人在。
“你们的压岁钱拿好。”林楚清把两个红包塞给林楚余和林照雪。
两个小家伙乖乖的说了一声谢谢就回屋睡觉了。
萧无泱等他们走后哼哼唧唧。
“还有你的红包。”林楚清笑着说。
“这样还不错。”萧无泱眼睛一亮,掂量了一下红包美滋滋的压在枕头下面。
他的头发落在上面,“这样今晚就能睡一个好觉了。”
萧无泱伸出手,示意林楚清张开手心。
林楚清不明所以的张开手心,萧无泱把一颗小金豆放在他的手里,“相公也需要红包,我给你金子。”
林楚清怔然了一下,勾唇一笑,眼中熠熠生辉,“我用红包换小金豆,无泱你太亏了。”
“什么亏不亏的,只要我自己觉得值得就好了。”萧无泱理直气壮。
“所以你值得,你听见没?”萧无泱超级大声。
林楚清跟萧无泱在一起,总是心情一直很好,偶尔萧无泱的撒娇也会让他感到愉悦。
“我知道,心里暖暖的。”林楚清调侃说。
“哪里暖,让我暖暖手。”萧无泱装模作样的要去摸林楚清。
林楚清见他的手落在自己的衣带上,“摸心干嘛解衣带?”
“这样才看得清。”萧无泱还是理直气壮。
“心好好的,人也好好的,腹肌也是好好的。”林楚清低笑抓住萧无泱的手摸进自己的衣袍里。
萧无泱顿时红了脸,摸到了林楚清的腹肌后飞快的撤回手。
“已经检查过了,是好的。”萧无泱红着脸气呼呼的说。
“谢谢认可。”林楚清严谨的道谢。
他拿着小金豆把玩了一下,然后收好,“无泱,无泱,你知道你在我家那边叫什么吗?”
萧无泱很喜欢林楚清叫他的名字,他应一声,疑惑的说 ,“徐州那边还有不同的叫法吗?我没有去过徐州。”
“也不是徐州,是我在书里看见的,我觉得这个词特别适合你。”林楚清眨了眨眼睛。
有点可爱啊,小林大人。
萧无泱的心也暖暖的。
“什么啊,你说说看。”萧无泱好奇的问。
“白富美,是不是很适合?”林楚清凑过去亲他的额头。
萧无泱能理解,他白,他富,他美。理所应当。
“还行吧,我家还有权。”萧无泱指出最重要的一点。
“那你是官二代嘛。”
萧无泱纠正,“我家百年簪缨。”
林楚清从善如流,“那你是官百代。”
萧无泱:“……”
“不跟你说了。”萧无泱觉得怪怪的,自顾拿了被褥盖住自己。
“别啊,我们继续说说话。”林楚清跟小孩一样缠着萧无泱说话。
“你不困了吗?”萧无泱问他。
“突然熬过那段时间一下子精神起来。”林楚清又想到萧无泱还有孩子,忙不迭道,“还是睡吧。”
等他吹了蜡烛上床,萧无泱说道,“我还不困,现在想听你说说话。”
“好吧。”林楚清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家之前都是泥腿子,我爹好不容易考了秀才才从村里搬到了州府,想想差距好大。”
林楚清偶尔露出的孩子气让萧无泱心里跟小鹿一样蹦蹦跳跳的。
“有点吧,但你很优秀,很好,就像你说的你是正脖子树。”萧无泱故作矜持,“不然我就看不上你了。”
“说来还有一点,年轻俊美是么?”林楚清幽幽的说。
“陛下点探花都要看脸,我找夫婿当然也要看脸。脸只是你的优点之一,无数的优点才能变成你这个人,我又不傻,有这么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当然要抓住了。”
“好吧,爱你。”林楚清牵住他的手。
“你一个郎君动不动就爱啊爱啊,一点都不矜持。”萧无泱还是不习惯太过直白的话。虽然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对爱这些话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萧无泱摸林楚清的脸,“我看你今天的胆子肥了。”
“没有,只是想到跟你一起过了三年还是很感叹。”林楚清抓住萧无泱的手,低声说,“以前一直在读书,对时间是没有概念了,好像春去秋来一直是拿着书本在看,很多时候对读书的日子已经产生了模糊感,仿佛一直在读书。跟你在一起后才明白时间过的很慢,有些日子也会忘记,但会记住最重要的日子。”
萧无泱闻言唇角上扬,“我也会记住你,一辈子记住你。”
林楚清在黑暗中看不清萧无泱的神色,“我以前从未想过会这么快成亲,也想过以后孑然一身,在大邺等到养老后就去找个地方隐居。”
“那我是你的意料之外了?”萧无泱的语调拉高,显得高兴。
“你是我在世间的意外之喜。”林楚清笑起来。
“……”
黑暗中静默了许久,萧无泱摇晃林楚清的手,“你也太会说情话了,我的心都……”
“都快要软成棉花了。”
两个人同时在黑暗中笑起来。
“无泱,谢谢你抓住我。”林楚清的声音低沉。
萧无泱不客气,“不用谢,我专门抓你这样的人,但世间也只有一个你这样的人。”
林楚清听见这话心满意足。
他以为他是独一无二的,这样让林楚清很高兴。
他握着萧无泱的手睡着了。
……
翌日,林楚清用了早膳吩咐好家里的事,他就去南山看高首辅。
这一去一来至少也要三天,大雪漫山,马车行驶比以往要麻烦一些。
林楚清买了年货送到南山,等他到了南山已经是晚上了,他把伞收起来,雪簌簌的落下。
有侍从瞧见林楚清往里面通报看一声,他被迎进去,满仓带着礼跟在他身后。
高夫人接待他,见了他就笑,“难得你这个时候还过来了。”
“师娘,我来给您和老师拜年,这是我在京城买的一些年货,都是一些寻常的东西。”
高夫人让侍从收起来,“好孩子,先喝茶。你是有心的,你老师的身体恢复还不错,只是不能久坐和处理公务,他一个人在书房里跟自己下棋,你去陪陪他吧。你们俩下棋总是有来有往的。”
林楚清应一声,侍从带着他去书房找高首辅。
“老师。”林楚清恭敬拱手。
“楚清起来吧,正好我们可以下棋,这个时辰晚上就在这里留宿,让厨房多做一些你爱吃的。”高首辅见了林楚清也高兴。
昨夜他还跟夫人想着今年过年只有他们两个人孤单单的,结果今天林楚清就过来了,怎能不欢喜。
“昨晚无泱跟我提起说要来看老师,我跟他是不谋而合,他也想来只是身子重了来不了。”林楚清捡起棋子。
“无泱身子怎么样?”高首辅关心的问。
“有太医把脉,都说养的好。”林楚清落下一子。
高首辅眼中含笑,“这样便好,等孩子出生了,我也要给他添礼的。”
“老师对他太好了。”林楚清酸了一下。
高首辅被林楚清逗笑了,“孩子还未出生,你这做爹就这样想,这样可不行。”
“也只有在老师面前说说,要是当着无泱的面说,我是挨打又挨骂。”林楚清调侃。
第76章 添丁
高首辅哈哈大笑。
两个下棋下得好,高首辅随手落下一子,他沉吟说道:“我本想等陛下把太子定下来后,辅佐太子登基后再退下来,现在想来是不行,身体不允许,我这次养好身体回京后会慢慢把事务转接到徐次辅和阁臣手里。”
“在此期间你多积攒一些政绩,让我多为你谋取一些好处。”高首辅宦海沉浮,知道人走茶凉的道理。等他从首辅的位置退下来,他的影响力就会骤然减少,起初对他还有敬畏,以后就难了。
“南山这里很不错,距离京城不算太远,我跟你师娘打算就在南山安度晚年了。养老归乡,倒是没有别的念想,免得去了地方还要麻烦人。再加上跟那里的人多年没联系,我自身对他们也没太多感情。”高首辅说道。
在古代官员养老归乡一般会回到老家,有亲朋好友在,在老家置办田地,底下的官员对退下来的首辅大抵也是恭敬的。
高首辅不想回去,他好不容易来到京城,况且对老家也没有太多感情。他置办的田产都在京城,足够他跟高夫人晚年过得很好。
他没有自己的孩子,宗族总是让他过继,高首辅没同意,跟宗族的关系也迅速冷淡,等他退下来后,宗族更要蹬鼻子上眼了,不是所有人都是聪明人,当然也有短视的人。
他有四个徒弟,好在他识人不错。
林楚清没有拒绝高首辅,他反而说道:“老师该向陛下求一道恩典,让太医可以时常为老师和师娘诊脉,既然决定退了,那以后也要健健康康把日子过下去。”
高首辅笑道:“你说的对。”
两个人的棋局下到最后,高首辅棋高一筹,有丫鬟上前喊道:“老爷,林大人该用晚膳了。”
两个人起身去正堂,屋子里放着炭盆,暖洋洋的。高夫人见两个人过来说道:“听说最近吃锅子的人多,我们吃的味道清淡一些,让厨房给楚清调了一些料汁,你吃不惯清淡的味道就用料汁蘸一蘸。”
“师娘太体贴了。”林楚清落座笑道。
锅子是清汤的鲜骨打底。薄片的羊羔肉是冬日进贡的,太和帝赏给高首辅的。梅花肉片,冬笋,香菇,白菜,卤肉,新鲜鸡肉,鱼片……还有精致的糕点,像是桂花酥,豆沙麻团,鲜肉小笼。
“这酒是我自己酿的青梅酒,味道不错,今天高兴可以少喝一些。”高夫人示意侍从给他们倒酒。
三个人举杯碰了一下,烛光明晃晃的落在三个人的笑脸上。
“楚清,你多用一些。”高夫人说道。
“知道了,师娘,我看着这一桌的好菜,知道自己晚上只能吃撑了。”林楚清的话说的不假,高府的厨子也很有做菜手段,每次的饭菜都做的有滋有味。
“家里的厨师跟了我们好些年了,年轻的时候喜欢宴客,不少人夸他的手艺好,其他府邸做宴的时候,还想把厨子借过去用。”高夫人想到之前的趣事有了谈性。
林楚清是一个很好的倾听对象,他确实也很好奇高夫人的故事。
“一个厨子借来借去的,往后你老师的官位越做越高,渐渐就没有人来借厨子了,我们也变得更谨慎一些,基本上没有开宴会了。”高夫人感叹。
“现在做菜的厨子的子侄么?”林楚清问道。
“是他的二儿子,大儿子在外边开了酒楼,说来我去酒楼吃过,还是二儿子的厨艺更精湛,但是二儿子志不在此。他只想在高府做一个厨子,然后过快快活活的日子。”
“你老师说他是真性情的人。”
林楚清也觉得挺真性情的,在高府做厨子,万事有老师顶着,他也有地位,往后老师退下来后也不怕。
林楚清思忖,说来老师留在南山养老真是一步好棋。他在京城内,往后有政敌想要污蔑他,他也能很快地反应过来,借着跟陛下的交情想对策。
古代的师徒关系堪比父子关系,更何况高首辅对徒弟都很好,林楚清头顶的三个师兄对高首辅也很敬重。
“有时候偶尔也会羡慕厨子。”林楚清感叹地说。
高首辅闻言一笑,高夫人高兴地说道,“你这话你老师也说过,当真是有做师徒的缘分。”
三个人说着话把晚膳用了,林楚清吃的多,看见他说的喜欢这里的吃食不是假话。
饭后丫鬟送了用的银耳汤跟水果之类,林楚清抖了抖披风,打开门看一阵,外边的风雪绕着地在天上旋转,风大,雪大,吹过来跟下刀子似的。
林楚清关上门,窗户只留下一个缝,一边烤火一边跟高首辅跟高夫人说话。
高首辅问道:“朝廷现在如何?”
“还是老样子,徐次辅做了大部分的事,几位王爷也相安无事。”太子的事还没有淡下来,太和帝暂时没有选新太子的打算。
不过他的态度也有了偏向,明显是想在贤王跟燕王两个人之中选。
难得的平静日子,高首辅也感到平和,他是想退出来了,往后的风波跟他的干系不大,也算急流勇退。
高首辅还是有些遗憾,他还想看见新太子登基。他们说了一阵话,各自回去歇息。
侍从提灯引林楚清去客房,“林大人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林楚清看客房很规整,干净又简约,正好符合他的心意,“不必了,你也先回去歇息吧。”
屋子里也是暖和的,他把披风挂在衣架上,吹了蜡烛掀开被褥进去。偶尔腿有些冷,过了半晌就暖和起来。
从京城赶路到南山,路途跋涉,他不认床很快就睡沉了。
翌日,起来的时候天也是蔚蓝的,他睡的迟一些,头一次在老师这里留宿,起的太晚了。
侍从见他起来,便把早膳准备好了,林楚清喝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一笼鲜肉包,厨房还贴心地加了蘸料。
林楚清吃得津津有味,他吃完后去正堂看见高夫人在绣荷包打发时间,他走过去坐下,说了一些在刑部接触的案件。
高夫人还挺喜欢听的,“各家都有各家的事,有时候我觉得我在世间是一个孤单单的人,遇上你老师,是两个孤单单的人在一块了,互相取暖,这么多年走过来倒是感到一种平稳的幸福。”
林楚清笑道:“师娘这样的心态常人难有,感知幸福的能力也很重要。”
“瞧你说的案子,没有一处不让人悲伤,愤怒又遗憾的。人活在这世间都是各色各样的活法,年轻的时候你老师去地方去过,那是到了深山老林,他没想到深山老林里还有人活着,靠依山傍水的活着。大邺真大,以至于每个人都囊括其中,像大海一样轻柔。”高夫人说道。
林楚清怔然,他想老师待师娘不仅是情分,也是对她的倾慕。在经历丧子丧女之痛后,她对世间的感知力还是如此强。
“师娘说的是,偶尔我也会想,让大邺的百姓过得更好一些,我是人,他们也是人,我做官的时候,如果能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心中便会满足。”
“力所能及才好,力用太大反而不好。在这世间,哪怕是你老师眼中,你跟别的人,其他的不认识的人比起来,都是你更重要,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林楚清心中一暖:“我知道了,师娘。”
他在南山陪了高首辅和高夫人两天,第三天才坐马车回到家里,回到家也是晚上。
家里挂着灯笼泛着光,林楚清踩在雪地上吱嘎吱嘎的响。
萧无泱在屋子里用膳,他们吃的早,林楚余跟林照雪用了膳食各自回房休息了。他吩咐人做了些小菜端到院子里,又匆匆去主院,瞧见萧无泱裹在被褥里,正圆溜溜地转着眼睛看他。
“你回来了,有好些人要来拜年,我让关妈妈打发走了,说你去南山看老师了。”萧无泱无法来接待客人,林楚余跟林照雪还小,只能劳烦关妈妈把他们打发走。
“我知道了,接下来这些事都交给我。”林楚清脱了披风,给萧无泱轻柔的捻了捻被褥,又摸了摸他的脸。
“老师给我送了几本古籍,我瞧着是孤本,晚上又有书可以看了。”林楚清宝贝的把包袱打开把书籍看了又看,满意的不行。
“书呆子。”萧无泱平生不爱看书,找的相公却是极爱看书。
“还有你的礼物,老师给你的红包,还有一份是给肚子里的小家伙的,由阿爹一并代收了。”
萧无泱拿到红包眉眼弯弯,“好,我一并代收了。”
侍从把饭菜摆过来,林楚清只让他们做些小菜,他们琢磨着就做了四菜一汤,冬瓜排骨汤,鱼香肉丝,冬笋炒肉,余下两个素菜,都是小份的。
林楚清刚好把饭菜全吃完了,一点都不留饭。
萧无泱每次看林楚清吃饭都有食欲,他不禁问道,“我看你从来没有在碗里剩饭,都是要吃完。”
“粮食珍贵,胃口小可以要少一点饭,不够再添。”林楚清说道。
“相公,你的道德感和规矩都很好。”萧无泱笑眯眯的说。
让侍从收拾好,林楚清去洗漱了一下,给萧无泱按摩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开始看书。
萧无泱看了他一眼,他是陪着他身边,萧无泱有些睡意了,在林楚清翻书的沙沙声中睡过去了。
大邺官员过年有半个月的假期,林楚清回来后开始招待客人,都是让客人们高高兴兴的离开。
“位置越高,来拜访的人就越多,我也算明白为何师娘之后不爱开宴会了。”林楚清跟打霜的茄子一样。
等假期结束后,林楚清到了刑部又是看卷宗跟案子,他在地方上又找出几桩案子,让严主事和方员外郎去查办了。
偶尔林楚清会被太和帝叫过来问一问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林楚清只能战战兢兢的回答。
晌午用午膳的时候,王景之沉吟说道:“高大人还未从南山回来,陛下记得你,偶尔也会想听听你的建议。”
苏寂白:“这是好事,至少你在陛下那挂名了。”
“对了,你们去报名乡试官了么?”他们是要早报名的,让朝廷好甄选。
林楚清跟王景之皆是点点头。
苏寂白也报名了,现在四月份是刚考完了县试,等半个月出结果。
他们散班之后回家瞧见许多学子出来,满大街都是读书人。林楚清还在其中看见几个认识的年轻学子。
他笑了笑回家去了。
萧随跟萧序考完后感觉还行,荣国公今天还特意回来问他们,“考的如何?”
萧随:“有点把握。”
萧序也跟着点点头。
荣国公眉眼舒展,“在期间可以玩几天然后继续看书等结果。”
杨姨娘脸上也有了笑意,她说道:“钰月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成安侯府来报的。”
“他们有了孩子也好,到时候让娘找靠谱的奶娘跟产婆去。”荣国公应一声。在生产上时不时就会丧命,还是谨慎的好,对待这方面荣国公还是交给老夫人更好。
杨姨娘忙不迭应下来。
有老夫人选的奶娘和产婆都是好的。
晚上杨姨娘去看了儿子,见他还在书房用功,心中生起怜意,“晚上少看一些,也要劳逸结合啊。”
萧序放下书,“知道了,姨娘。你找我有什么事?”
“只是想来看看你,你觉得世子跟你的关系如何?”
萧序恭敬道:“二哥对我极好,楚清哥也待我好。”
他想了想还是把国子监他被陷害的事告诉杨姨娘,“当时是请我去喝酒,结果一觉醒来我旁边就睡了一个哥儿。说我坏了哥儿的清白要娶他,我是不知所措寻了大哥,大哥也帮我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同窗说的是假的,反倒是他说的哥儿是他的弟弟,实则是他的情人。两人动了歪心思,想让萧序来接盘,用心险恶。
“这事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好去教训他们。”杨姨娘要气死了。
“这件事情找大哥比较妥当,而姨娘反而会弄巧成拙。毕竟有些事要处理妥当,还是需要无声无息的。”
萧无泱也没有把这件事嚷得所有人都知道,悄无声息就让同窗退学离开京城了。
杨姨娘对他的事太敏感了,反而会有失偏颇。
“好了,姨娘我想休息了。”萧序说道。
杨姨娘也不耽误他,自己离开了。眼瞅自己的两个孩子过的不错,杨姨娘心态也好不少。她是对萧随打消了念头,这小子精明,萧序现在又依仗林楚清,她再去做什么反而耽误了孩子的前途。
经过太子叛变的事她也明白,说到底也没甚深仇大恨,只要她的孩子过的不错,她的心就安了。而且都是一个府的兄弟,真有困难也会帮忙。
毕竟她被荣国公纳妾后生了两个孩子已算从一个普通官员家的女儿变成了勋贵家的人,回娘家,娘家的人也是对她客客气气。
钰月嫁给侯府做了世子君,等萧序考取功名后也有一个官职,现在想想也是一个极好的出路。
杨姨娘通透了。
她这辈子已享尽荣华富贵,孩子跟着她也能过上好日子,在府邸虽是妾,日子却过得还不错。
自己也攒了许多私房钱,名下也买了田地和铺子。荣国公是有钱,但要钱的时候杨姨娘还是有些怕,但她能要的时候就要,不然靠她娘家实在不行。给钰月的嫁妆,杨姨娘自己就添了不少。
“若四公子真能考中进士就好了。”那她真是扬眉吐气了。
没考上也没关系,可以荫庇入职,只是会有遗憾。
“大姑爷是探花,教四公子也用心,我看四公子考中进士是迟早的事。”侍女的嘴巴也很甜,把杨姨娘哄开心了。
……
萧无泱打了个哈欠,让太医号脉。
“身体健康,吃清淡一些就好。”
他身子重,便没有相送,让孟思代为送了。
“孟思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有没有相中的人,我好为你做媒。”
孟思一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想成亲,还不如一直跟着少爷,以后也能伺候小公子,然后看一辈子的话本。”
萧无泱想了想不勉强,“要是你有看中的人跟我说,要是实在不想我也不勉强,谁也不能勉强你,万事有我为你做主。”
孟思抱住萧无泱的手臂,“少爷,你太可靠了。”
萧无泱仰头,“我的人我当然要好好对待了。”
孟思听着又想看话本了。
揄系正利=
他家少爷完完全全是话本的男主人公,肤白貌美,地位家世显赫,还这么善良。
孟思感动得眼泪汪汪。
……
萧无泱的预产期是六月,真真是在六月中旬开始发动。那天是休沐日,林楚清在书房处理公务,满仓便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大人,夫郎要生了!”
林楚清心中一跳,立马过去。他到门口时,产婆已经关上门在里面,他左右徘徊了一阵。
听见里面的喊声,过了半晌就没了,心提到嗓子眼了。
“恭喜林大人,贺喜林大人是一位小公子,夫郎现在睡过去了,他身子好,生产也很顺利。”产婆推开门把孩子抱过来。
林楚清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块,他从书房到产房门口没有停过,差点忘记去给国公府报喜了。
“满仓,你快去给国公府报喜。”
满仓应一声欢喜的下去了。
林楚清看了看孩子的脸,摸了一下把他交给奶娘,“好好带他,这个月府上每个人拿双份月例。”
“恭喜大人,贺喜夫郎。”侍从们都高兴起来。
老夫人跟萧随和萧序马上就到林府了,她看见产房已经收拾好了,萧无泱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孩子是单独放在婴儿房由奶娘带着。
老夫人进来了,林楚清坐在椅子上,见了她立马起身见礼,“祖母。”
“无泱没事吧?”虽说得了消息是父子平安,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没事,太医还在家里,等无泱醒后再号号脉。”林楚清说道。
“孩子在一旁的婴儿房睡着。”
老夫人见萧无泱脸上红润,安了安心又去婴儿房看孩子,刚出生的孩子并不好看,但爱屋及乌,老夫人也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一点萧无泱的影子。
“孩子取名了吗?”老夫人问道。
“取了,大名是林悬游,小名就叫子游。”
“小子游长的乖乖的。”老夫人含笑道。
萧随跟萧序跟在身后又是探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瞧着真小,也是皱巴巴的,不好看。
他们聪明的没有说话,应该等以后长长就好了。大哥跟哥夫的颜值是不容置疑的。
下午萧无泱醒过来,侍从忙不迭把温好的鸡汤送过来。
林楚清得到消息赶过来握着他的手坐在一旁,“身体怎么样?”
“有点饿了,孩子呢?”萧无泱探头探脑。
“孩子在隔壁的婴儿房,现在还睡着,奶娘在带着。”林楚清接过鸡汤喂他。
萧无泱喝完精神好一些,老夫人又过来看他,见他气色好,“看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祖母,我身体健康着呢。”萧无泱笑着说,“想看看孩子。”
林楚清去把孩子抱回来,“你瞅他,还算有些漂亮。”
萧无泱一笑,“我瞧着没长开,等过几天再看,只要是健康的孩子就好了。他是男孩还是哥儿?”
“是男孩。”林楚清说道,“按我们之前想的名字,叫林悬游,小名子游。”
萧无泱亲了一下儿子的脸颊,握了握他的小手,看他睡的香也不打扰他,“给抱回去让他睡觉吧。”
奶娘应一声抱着孩子出去了。
“祖母,我已经没事了,你不必担心。”
太医被满仓叫过来了。
太医先号脉,“夫郎的身子不错,好好休养就好了。”
第77章 案子
太医说的话还是可信的,众人放心下来。
“是药三分毒,夫郎的身子好,我便不开药了,好好养着身子就好。”太医提着药箱嘱咐道。
“满仓送送太医。”林楚清说道。
满仓应一声去送太医,萧无泱也松了一口气,老夫人放心多了,“当下是好好养着,凡事让底下的人去做,老老实实养身子。我跟萧随跟萧序就走了。”
林楚清忙不迭起身去送老夫人和两个小舅子。老夫人坐上马车前握了握林楚清的手,“把无泱交给你,我放心。”
送走老夫人他们,林楚清心中得了老夫人的夸,心中有几分美滋滋,他回到屋子里陪萧无泱。
“你让孟思给我买点好看的话本,不然整日躺在床上太无聊了。”
林楚清应声让孟思去买话本,有侍从又把花瓶换了梅花,点点红红的,瞧着清冷。
“你有什么要吃的,吩咐厨房给你做,但寒冷生凉的食物不能吃,也不能吃辣和油腻的东西。”
萧无泱抱着旁边的枕头捶了几下,“那还不是只能吃清淡的。”
他说的是味道清淡,但荤素搭配合适,味道也好,只是萧无泱有时候还是要吃辣油的东西。
“再忍一阵,到时候什么好吃的都能吃。”林楚清安慰他。
萧无泱又狠狠捶了枕头几下。
晚上他还是一个人睡,林楚清睡在一旁的床上,两个人的手指牵着。
翌日,林楚清起床洗漱后先亲了萧无泱的额头,又去婴儿房看了一眼儿子,这才去上值。
到了刑部点卯,不少官员过来恭喜他。
“林大人,恭喜你做爹了。”
“林大人,贺喜贺喜,成家立业,你这是全都占了。”
“林大人,恭喜。”
……
林楚清一一道谢,他去处理公务,心中也是愉悦的,飞快把公务处理完。
晌午去用午膳又被王景之跟苏寂白打趣了一番。
苏寂白说道:“三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往后可以做好朋友。”
王景之也喜爱知予,“知予是哥儿,跟你们家两个小子怎么玩到一起。”
“王兄这话说的有失偏颇,等以后长大了是青梅竹马,以后有事,那两个小子也能帮点忙。”苏寂白忙不迭说道。
他跟谢絮就是青梅竹马,哪怕以后没有情意,那也是有情分的,人跟人的关系都是处出来的。
王景之笑道:“做朋友当然好了。”
林楚清吃了一些菜问道:“我这还是头一次在京城瞧见考科举,确实要方便一些。”
他们考试都在本地考,林楚清是会试才上京城来的,在州学学着也好。
“是要方便一些,我当初从地方上来对京城物价是瞠目结舌,要不是家底厚,在这里买一座宅院够呛。”苏寂白深有同感。
王景之就对这些事没那么灵敏了,他笑了笑,“我看苏兄家的宅院很漂亮,墙壁外还有爬山虎缠绕着,特别诗情画意。”
“你是夸错人了,那都是谢絮养的,他喜欢养花花草草,家里的摆设建筑,他都要一一过目,我过的不精细,是跟着他享福。”苏寂白唇角含笑。
他们用了午膳,睡了午觉,下午林楚清就闲下来了。他去泡茶后在茶房耽误了一阵,回到刑部严主事把一个卷宗单独递给他。
严主事面容肃静,“这是邢侍郎负责的案子,到时候会让林大人前去陪审。”
什么样的案子非要正三品的刑部侍郎来审理,林楚清有些好奇,接着卷宗。
永顺侯世子死了。永顺侯世子跟平北侯世子在南风馆因为抢夺一个哥儿斗殴,平北侯世子把永顺侯世子打死了。
永顺侯是老牌勋贵,根基深厚,大邺诸多后妃出自永顺侯府,宫里的德妃娘娘便是现在永顺侯的嫡妹,而惠王要叫永顺侯世子一声表弟。
平北侯因平定西南叛乱加封侯爵,根底浅,但陛下信任,跟军中诸将关系好。这两个府邸本来私下都不和,一个老牌勋贵一个新贵关系恶劣。
涉案人都有爵位,又涉及到宫里的德妃和惠王,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实则有些人情债要理。
“上午德妃娘娘去盘龙殿找陛下哭诉了一番,陛下限刑部十日之内把真相查出来。”严主事提醒道。
林楚清:“有没有仵作去尸检?”
严主事:“已经去了,证据在邢大人手中,林大人想看可以去寻邢大人。”
他既是陪审,林楚清还是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他把处理的公务交给严主事,又起身去找邢侍郎。
他到了邢侍郎门口跟前,敲了敲门。
邢侍郎:“进来吧。”
他见是林楚清,让他先坐下,“坐吧,你看看这个。”
林楚清应一声接过来是永顺侯世子的尸检。
他跳过时间地点和仵作的名字,直接看结果永顺侯世子面容青白,唇色灰,双目微睁,耳鼻有血,周身酒气浓重。通体外伤多处,致命伤在头顶一处,余下为拳脚磕碰伤。
顶骨正中钝器重物撞击,皮肉破裂,创口不一,长两寸三分,血肉模糊。顶骨破裂,骨缝崩开……
体内有迷药和催情药。
这样看来这个案子似乎好办,头颅的致命伤就是平北侯世子造成的,案子可以就此结案,但仔细想想还是有困难。现在一个人死了,是死无对证,一个人活着,他们在房间大打出手,外边的人也看不见是什么状况。
林楚清想了想,“邢大人,平江侯世子是不承认致命伤是他造成的么?”
邢侍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猜中了,平江侯世子承认他们两个人互殴,但他不承认自己打伤了永顺侯世子的脑袋。”
“平江侯世子是说他把永顺侯世子打了之后就离开了,被家仆带回家睡了一觉,到半夜就被永顺侯找到家门,扭送到刑部大牢。”
昨日是无泱生产,林楚清的身心都被这件事牵引,怎么会注意到京城这件事。
“邢大人怎么想?”林楚清问道。
如果平江侯世子否认是自己做的,那么整个南风馆的人都有嫌疑,而进出南风馆的人员复杂,很难找到证据。
“这个案子涉及两个勋贵,又涉及德妃跟惠王,时限只有十日,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尽我们的所能把真相找出来。”邢侍郎也颇为头疼,他不想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但是岳尚书亲自交给他的,他是推脱不了。
“现在你有要事要做么?”
林楚清听出邢侍郎的言外之意,他忙不迭道:“我没事要做了。”
邢侍郎:“那我们一块去南风馆走一趟。”
他们一块走出皇宫,带了官吏,到了南风馆,因这事,南风馆已经停业查办了。
邢侍郎跟林楚清踏入南风馆,这还是林楚清头一次过来,他打量了这里的装潢,然后跟着邢侍郎上楼去房间。
老鸨把他们带到永顺侯世子被杀害的房间,“邢大人,自从知道世子爷死后,我们发现后就没有动过房间了,您瞧瞧这事怎么办,我们也是无辜的,谁知道平江侯世子为人这么冲动。”
邢侍郎说道:“先看看吧。”
“邢大人找到凶器了么?”林楚清的目光落在一个酒樽上。
“确实是酒樽击打的,我们在南风馆的窗外找到凶器上面还有血迹,跟仵作验出来的伤口吻合。”邢侍郎看见地上的斑斑血迹,其中有一大团血迹还未干涸,这是从永顺侯世子头顶漏出来的。
“平江侯世子离开后,有没有人进来?”邢侍郎照例问道。
“两个世子起初是有争执,但他们自己去了房间说要自己解决,我们也就没怎么管,要说有没有人进去,我们也不知道。”
刑侍郎点头,又让人在周围搜查,“永顺侯世子体内的迷药跟情药怎么回事?”
“哎呀,刑大人,我们南风馆给客人的酒都会加点东西助兴,但没有任何害处的,而且分量很少。”老鸨脸色一变忙不迭解释生怕背上锅。
“那为何永顺侯世子体内还有迷药残余?”
老鸨眼珠转了转,“大人,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我们这里进出的客人多,没准哪位客人带了迷药,不小心让世子吃了,这地方嘛,总是鱼龙混杂的。”
刑侍郎发现根本不能从老鸨的口中得到什么信息,他懒得搭理他了。
林楚清看了桌子上的陪酒菜和吃食,根本没动过,对迷药从哪里来也有困惑。
“跟永顺侯世子一起来的人还有谁?”
林楚清想了想,要说平江侯世子蓄意杀害永顺侯世子根本不可能,他又不是傻子,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纠纷。假设平江侯世子的话是真的,那么在这桩案子里还存在隐藏的第三个人。
老鸨看见林楚清问话,他热情一些,声音也更夹了,“永顺侯世子是带着沈家的公子,平乐小郡王,还有一些刚考完县试的义阳侯世子,余下的没什么了。”
老鸨对这些人如数家珍,邢侍郎听着却是心中讽刺,这些勋贵之子就是如此荒唐,仗着祖辈积累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林楚清笑着问:“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老鸨摇头,又迟疑的说,“昨晚来的人太多,没准是我漏看了,等我去问过馆里的人,有线索就给林大人说。”
邢侍郎:“……”查案还要看脸是吧。
林楚清点头应下。
把这里检查完后,刑侍郎又问了几个人一无所获,现在看来板上钉钉是平江侯世子把人打死了,至于他说没有打永顺侯世子的头这件事也是他的一面之词。
老鸨问了一些人,南风馆这几天没有接待客人,大多哥儿都在馆里待着,时不时看林楚清一眼,边说话边笑。
刑侍郎有些不耐烦想发怒。
老鸨是个识眼色的,他忙不迭道,“你们吵吵闹闹做什么还不快回自己屋里去。”
他上前一步对着林楚清说道,“林大人,跟永顺侯世子来的还有人。”他说了几个名字都不怎么起眼。
事情没有进展,时辰也不早了,刑侍郎带人打道回府。
林楚清刚回来府邸,他身上还有脂粉味,先去洗漱后才去找萧无泱。
萧无泱看见他就轻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
“怎么了?”林楚清不明所以地问道。
“有人看见你进南风馆了。”萧无泱还是相信林楚清,但他也有点不舒服。
“我是跟刑大人一块去查案子。”林楚清哭笑不得把案子给萧无泱说了说。
“如果他们不去你说的南风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萧无泱做出总结。
“你说的对。”林楚清认可地点头。
“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要是查不出来,我看平江侯世子不也成了凶手了。”萧无泱说。
“陛下给了十日时间,希望会有不同的发现吧。”林楚清还是希望能找到真相,把犯人绳之以法。
萧无泱拿着话本看了一下,“你也别担心,总会有破绽的。这么多人会有人瞧见的,对了第一个发现永顺侯世子死的是谁?”
“是永顺侯世子的小厮。”
萧无泱见过一些纨绔子弟,“他怎么会发现的?时间很早吗。你知道跟着他们的家仆,一般是不会扰了主人家的好事。”
林楚清眼中一亮,“无泱你说的有道理。”
萧无泱:“小事小事,不一定对。”
“但还是提供了一个新方向。”林楚清说。
这件事闹得很大,让惠王也有些麻烦。刑部去查两个府邸的人,现在是查得浅,但查深了,永顺侯府经不起查。
“那个平江侯世子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承认,无缘无故多了好多事。”惠王发怒。
要说永顺侯世子他也不喜欢,一个纨绔子弟对他没有助力,也就舅舅永顺侯还好。
永顺侯只有一个嫡子和一个庶子,现在嫡子死了,世子之位就落在庶子身上了。偏偏这世子是被打死的,这个死法太憋屈了,又是舅舅这么亲的血缘,惠王也免不得要向刑部施压。
“殿下这个时候还是要稍安勿躁,等刑部的消息。”幕僚劝说。
贤王跟燕王现在是得父皇重视了,反而是他有些被边缘化了,现在跟着他的人也少,全去依附贤王跟燕王了。
要是这次他还不能给永顺侯讨回公道,他这个王爷在朝廷就没地位可言了。
这件事在京城也被传得沸沸扬扬,好多人都当饭后谈资。
翌日林楚清刚到刑部就被刑侍郎喊着先去看永顺侯世子的尸体。
他们去时,仵作也在里面。
“刑大人,林大人,有新发现,我发现他的口腔中有带皮肉的血,看来是凶手想要打他时,还是在纠纷前打斗过,我起初以为是平江侯世子的皮肉就没看,结果去地牢看了一眼,平江侯世子没有皮肉伤。”
“平江侯世子身上的伤更多是淤青和渗血。”
刑侍郎和林楚清精神起来,刑侍郎忙不迭让人去查在那日晚上进出南风馆身上有伤的人。
“还有迷药的事是真实存在的,情药在南风馆常见,迷药就不好说了。”
林楚清脑海中闪过一丝画面,“我记得永顺侯世子是有很多外伤,口鼻也有血,而平江侯世子却只是淤血和一些渗血,两个人会不会武功?”
“不会,这两个人都是纨绔子弟,半斤八两。”刑侍郎问过。
毕竟手上真有功夫一拳就能打死人,他们俩算菜鸟互啄。
“我有一个猜测。永顺侯世子跟平江侯世子打架时,迷药发生作用了,导致永顺侯世子根本打不过平江侯世子,然后他见永顺侯世子不还手,没动静了就离开了。”
第78章 案结
邢侍郎想了想,眼中突然一亮,“你这种说法很可靠,我们去大牢提审平江侯世子问问他有什么感受。”
林楚清应一声跟着邢侍郎一块去刑部大牢,平江侯世子是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
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整个人坐在稻草上显得有几分狼狈,等他们的脚步声渐渐清晰,平江侯世子抬头看他们,声音干涩,“你们有什么线索了?”
邢侍郎不紧不慢说道:“有一些线索,但需要世子的配合。”
平江侯世子现在被抓进大牢,是肠子都悔青了。他后悔不该去南风馆跟永顺侯世子争风吃醋,害得他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我都这样了,你说什么我一定配合,我真没拿东西打他的脑袋,我又不是疯了,打脑袋很容易让人死,我是逞一时之勇,没想让他死。”平江侯世子的语速很快,这番话是在脑海里想过千回万遍了。
邢侍郎先安抚他的情绪,“我知道这桩案子还有疑点,所以我们还在调查,不然就直接定论了。世子,你跟永顺侯世子互殴时,有没有感觉到永顺侯世子力不从心?”
平江侯世子回想,“他的力气确实软绵绵的,没有杀伤力,当时我还想他真是一个酒囊饭袋,现在想来可能有问题,永顺侯世子好歹是那么大个块头,但力气小得厉害,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当时只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见识见识。”
邢侍郎明白了。
看来永顺侯世子是在之前就服用了迷药,那么下迷药的作用是什么?让他死,下迷药怎么会让人死呢。
他们找不到下迷药的人。
邢侍郎又让刑部的去南风馆排查有没有人看见有人进出过永顺侯世子的房间。
林楚清同时把昨日萧无泱跟他说的小厮问题告诉邢侍郎,“这么想来是有问题,小厮按理说是第一个发现永顺侯世子尸体的人,但他来的太快了,一般是要等许久为了不打扰主人的好事。”
“去把永顺侯世子的小厮提到刑部来。”邢侍郎吩咐道。
邢侍郎让他坐下又让人给他倒茶,两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讨论案情。
邢侍郎:“林大人你对这桩案子有什么看法?”
林楚清笑了一下,“邢大人你认为这是一次蓄谋杀人还是临时杀人?”
邢侍郎没有对林楚清的答非所问生气,反而兴致勃勃,“不管是不是平江侯世子杀人,我有八成的把握这次不是蓄谋杀人。迷药没有攻击性,要是真想杀他为什么不下毒药。”
“下官也认为这桩案子是临时杀人。平江侯世子跟永顺侯世子的矛盾是突发的,谁知道他们会撞上又看上同一个人,然后意气冲动。如果是蓄意谋杀,那这个人太可怕了,但能圈定范围,他一定是跟平江侯世子跟永顺侯世子关系还行的人。”林楚清说道。
两个人静静地思考,等官吏把小厮带过来。
小厮瞧着神色萎靡,他诺诺地见礼。
邢侍郎问道:“你是第一个发现永顺侯世子死亡的人,你当时为什么要去找永顺侯世子?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让你在楼下等着,你不该突然闯进去。”
小厮说道:“是侯爷知道世子去南风馆生气了,管家带了人来找世子,我先去找世子想让世子跟我一起走,结果就发现世子死了。”
他见邢侍郎跟林楚清都没有什么动静,他补充说道:“本来侯爷也是不怎么管世子的,但是宫里的德妃娘娘请侯爷进宫一趟后,侯爷就对府邸的约束强了。”
德妃是怕永顺侯府影响到惠王。
林楚请问道:“永顺侯怎么知道世子没在家?”
小厮茫然:“我不知道。”
邢侍郎是认为林楚清说的话有些怪,但他还是信任他的下属,让人去把永顺侯府的管家请过来问话。
管家:“是二公子把自己新写的文章拿给侯爷看,侯爷想考察世子的文章,结果发现世子去南风馆了。二公子已经有秀才的功名了,而世子没有通过县试,以后也只能通过荫庇的方式获得官职。侯爷想到这里就发了火。”
林楚清不经意问道:“你家侯爷对世子跟二公子更喜欢谁?”
管家有些迟疑:“这……”
邢侍郎说道:“你放心,你说的话这间屋子除了我跟林大人知道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管事见状叹一口气,知道自己被抓到刑部来,不说实话也要遭殃。
“这在家中也不是秘密。二公子身份不如世子,但更聪慧,温和知礼,所以侯爷对二公子是有偏爱的,但世子是嫡子,是正宗的继承人,所以侯爷对二公子虽然喜欢,但还是有分寸。”
“这段日子世子越发荒唐了,侯爷跟世子的矛盾也大,结果没想到世子被人杀死在南风馆。”管家又叹息一声。
林楚清想了想,“二公子有没有相处很好的朋友。”
“二公子跟谁都处的好,对世子也好,所以二公子真是一个很好的人。”管家不由为二公子说话。
邢侍郎没有从他口中问出其他的,便把他放回去了,然后接着在南风馆查。
等到第七天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一个富商。富商被带到刑部,瞧见邢侍郎忙不迭见礼,“邢大人,我看见有人进了永顺侯世子的房间,好像是沈公子。”
沈公子家中是落魄世家,为人勤奋刚考中秀才,经常跟永顺侯世子在一块。
邢侍郎沉吟:“把沈公子带到刑部。”
林楚清突然起身,他这几日也是为了案子的事四处查访,他发现永顺侯家的二公子跟永顺侯世子关系恶劣,但永顺侯世子偶尔也会听他的话,更关键的是他跟平江侯世子的关系也不错。
“邢大人我去外边看看。”林楚清起身去了永顺侯府拜访二公子。
二公子确实生得一副俊美容貌,而且温和知礼。他看见林楚清有几分惊讶,唇角含笑,“林大人找我什么事?”
“其实平江侯世子也是一时冲动,兄长跟平江侯世子还是太偏激了。”二公子叹息。
“二公子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林楚清说道。
二公子摸不清林楚清的想法,他还是点头带林楚清去花园的一角。
“林大人有什么话要说?”二公子问道。
“二公子是你在永顺侯世子跟平江侯世子之间挑拨离间吧,还有南风馆的事也是你一手造成的,迷药也是你下的。”林楚清冷静地说。
二公子惊讶地抬眼,“林大人你没有证据怎能恶意揣测我,我知道陛下给刑部施压了,我也能理解林大人,但林大人这么说还是让我不明白。”
“你经常在永顺侯世子身边说南风馆的魁首好看,又在平江侯世子面前说过吧?
“这是小事啊,我是听同窗说过他长得好看,也有学识所以产生了好奇,我就跟兄长和平江侯世子说了一遍,没有其他的心思。”二公子摇头。
“至于其他的心思都是他们自己想的。”二公子说道。
“你为什么给永顺侯世子下迷药?”林楚清说道。
“兄长有头疼病,夜里会失眠,他会自己吃一些迷药让自己能更好地睡觉。兄长当时是打算睡觉的,可惜他得知平江侯世子要抢南风馆的人就出去了。”二公子遗憾地说,“其他的事我真不知道了。”
林楚清又问道:“沈公子跟永顺侯世子有仇么?”
二公子歪了一下头,“林大人查案是你们要办的事,为什么不自己去查,兄长的事我也不是全知道,抱歉,这个事我不知道。”他甚至很有礼貌。
但林楚清就是发现在背后有二公子的把柄,但他抓不住他的漏洞,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心理暗示,推动事情的发展。
这不是蓄意谋杀,这是无数的巧合下造成的结果。
“这个结果你想到了么?”林楚清冷静问道。
“没有。”二公子闻言愣了一下,开颜一笑,“但跟我没有关系不是吗,兄长自己若是待在家里也不会发生意外。”
……
林楚清从永顺侯府出来,他回到刑部,严主事和方员外郎脸上带着喜意。
“林大人,案子已经破了,是沈公子对永顺侯世子记恨在心所以杀了他。”方员外郎把卷宗给他看。
沈公子跟永顺侯世子是旧仇。沈公子家世落魄一直跟着永顺侯世子,相当于是他的军师和出气包,他是看见平江侯世子离开了,忙不迭去找永顺侯世子。
他想扶着永顺侯世子,结果永顺侯世子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在他身上,他气不过就杀了永顺侯世子。
这真是巧合,林楚清心想。
“好歹案子是结了,邢大人已经把结果交给岳大人了,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严主事说道。
“我去看看沈公子。”林楚清去刑部大牢。
严主事跟方员外郎对视一眼,也没资格阻止林楚清,心想可能是邢大人审沈公子的时候,林大人没在一旁所以心里还有疑惑。
林楚清在大牢看见沈公子,他的模样还好,看上去也并不怨怼。
“沈公子,是你杀了永顺侯世子么?”林楚清问道。
沈公子点头,他对林楚清是有羡慕的,心里也有后悔。当刑部把永顺侯世子的死亡归咎到平江侯世子身上时他是有庆幸的,可惜他还是被找到了。
找到之后就不能再抵赖了。
“是我杀了他。我看见平江侯世子醉醺醺的离开,本想去看看永顺侯世子出什么事了。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见永顺侯世子受伤躺在地上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我想我要做他的救命恩人,这样他之后会对我好一些。”
“结果世子一看是我,又打又骂,把从平江侯世子挨骂的气性发泄到我身上,一想到这辈子可能都是这样,我一时就起了怒恨,等我回过神来,永顺侯世子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沈公子苦笑一声。
“我想我这辈子都逃脱不了永顺侯世子,我这辈子都是他的出气筒。”
林楚清无法再说什么,现在说你有大好的前途,已经考中了秀才,现在说也是徒添伤感。
他只能沉默。
“其实我很羡慕林大人,虽然林大人家世不好,但本身才华出众,得到了荣国公和高大人的赏识,这一路走来都很稳当。林大人,祝你以后青云直上。”沈公子自顾自地说,他的目光盯着林楚清有几分灼热,像是把自己的希望和信念寄托在他身上。
林楚清说道:“不要把我当做特殊,也不要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完成的事是我自己的事,而不是我们的事。但还是谢谢你的祝福,也希望之后的日子你能过得好一些。”
他说完没有在大牢停留,看见狱卒恭敬的在一旁,他说道:“对沈公子好一些。”
狱卒应声:“是,林大人。”
有上面的关照,沈公子在刑部大牢好过许多,林楚清也没有再跟进这件事。
最后这件事定论后也只变成了一封卷宗。
林楚清吐出一口气,在家里发呆的时候长了一些。林悬游刚过完满月酒,他抱着孩子,孩子在他怀里拉他的袖子。
“相公,你怎么一直发呆?”萧无泱伸出手戳了戳林楚清的手臂。
小子游咿咿呀呀笑起来。
“有些事压在心里,等我调整一下就好了。”林楚清说道。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虽然儿子听不懂,但我能听你说。”萧无泱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不会透露你们刑部的机密。”
林楚清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机密,只是我自己个人的发现。”
他把永顺侯二公子的事和沈公子的事告诉萧无泱。
“二公子以后要被称为世子了,他的做法是推波助澜但没有任何证据,至于沈公子是太冲动了,成了这个案子里付出代价的人。永顺侯世子太傲慢了,他对任何人都傲慢,所以造成这样的结果是咎由自取。”
萧无泱:“二公子是唯一得到好处的人,但他的行为也挑不出错。你知道在世家里关于爵位抢夺总是激烈的。但凡永顺侯家里多几个儿子,二公子也不会费这么多心。”
“我听说儿子越多争夺越激烈。”
萧无泱摇头,“要看怎么算了,如果儿子多了,突然之间儿子全死了,只剩下一个儿子让旁人怎么想。”萧无泱想了想:“而且永顺侯又不是不能生。”
林楚清琢磨。
子游又张开嘴巴想咬林楚清的袖子,林楚清灵活地躲开。
点了点儿子的头,他有时候会觉得小孩子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咬,牙齿都还没有长好。
萧无泱看着儿子欢喜,抱着他转了一圈,子游要被转晕了,紧巴巴的抓住萧无泱的衣襟。
“相公别想了,你做乡试主考官的事办下来了么?”
林楚清点头,“已经应承下来了,下一个月我动身去扬州。”
扬州是个不错的地方,到时候林楚清还要留在扬州阅卷。
“扬州还不错,你到时候帮我买点扬州的衣服和首饰。特产就不用带,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萧无泱摆手。
子游咿咿呀呀伸出手想挠林楚清。
“给子游也带一些玩具回来。”萧无泱说道。
林楚清出远门,当然要带礼物回来,不然萧无泱是不答应的。
“我知道了,我到了扬州多去转一转,一定给你们都挑一挑。”林楚清笑着应下来。
孩子有奶娘带着,萧无泱感到无聊就可以逗逗孩子,他对账也越来越熟练了,时不时会等林楚清休沐日的时候去庄子上玩。
看孩子困了,萧无泱把孩子交给奶娘,自己反而拉着林楚清坐下靠着他,搂着他的臂弯,“相公,明天我们一块去听戏吧。”
林楚清含笑应下来。
萧无泱跟陆素看过戏了,他还是想跟林楚清再去看一看,听说这戏班子只在京城停留三个月,机会难得。
“等有长假了,我们再去看看老师。对了,明日晚上萧随跟萧序要来找你,让你帮他们看看文章。”
说到两个弟弟,萧无泱撇了一下嘴,“萧随跟萧序都考中秀才了,你不知道爹有多高兴,恨不得在门口放两串鞭炮。”
林楚清不好说岳父,“他也是高兴。”
“考中秀才有什么得意的,要考也要考中进士后再高兴,要我说人就应该志存高远,相公,你考中秀才高兴了么?”
林楚清委婉:“我其实高兴。”
萧无泱哼哼唧唧,“行吧,你总是不一样。”
“秀才的名头在徐州虽然不够看,但以前别人都叫我小林秀才,还挺新鲜的。”
第79章 妙招
“小林秀才。”萧无泱喃喃自语起来,觉得这个称呼也很新鲜。
林楚清做了一段日子的小林秀才,大多情况下是被徐州的人悲悯同情着,因着他跟商禾的亲事不顺,后来在州学初露头角,在徐州的风评就开始反转了。
“你是案首么?”萧无泱问道。
他以前不懂这些,这段日子瞧见萧随跟萧序在考试才渐渐接触到科举。
“不是。”林楚清摇头。
萧无泱遗憾地叹一口气,又捧着自家相公的模样看了看,不管看多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满意。
“做探花比做状元难,探花是要学识好又要长得好看的。”
“明年殿试后新探花就出来了。”林楚清蹭了蹭他的手,又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一定没有你这么俊。”萧无泱信誓旦旦的说。
晚上一块用膳,林楚余在京城读书已经找到许多小伙伴了,他时不时还要带林照雪一块出去玩,虽说七岁不同席,但在林楚清眼里都是弟弟,也没什么讲究,小哥俩关系很好。
“明天你们想去看戏么?”林楚清问道。
林楚余眼珠转了转,“大哥,我们不想去听戏,但想带一些小伙伴去庄子上玩,可不可以”
“可以,我让满仓跟着你,别去做危险的事。”林楚清含笑点头应下。
没有人管着,他们可以去庄子上肆意地玩了。林楚余跟林照雪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美滋滋地。小孩子天性爱玩,以往他们去过伙伴家里,但还是有长辈管着,现在去庄子上玩就是自己做主。
萧无泱当下出了月子,吃喝放肆一些,但厨房也不会纵着他吃太荤腥的东西,现在是一点一点恢复之前的生活,厨房变着法每天给他做新花样。
零食和糕点也做得新颖,萧无泱喜欢吃点零嘴再看话本。
“相公,我看过好些故事,一般主人公都要经历磨难才会获得成功。”萧无泱认真的指了指话本,“你看男主人公是个乡下哥儿结果喜欢上微服私访的皇帝,经过一系列的苦事才终于成为了皇帝的嫔妃,不是很喜欢,但很上头。”
林楚清想了想,“看戏是一样的,也会经过波折之后才会在一起,不然什么波折都没有就在一起,很多看戏的人就会跑开。”
“好吧,我确实喜欢看这样的戏和话本。”萧无泱闻言高高兴兴地承认。
林楚清觉得他可爱,揉了揉他的脑袋,萧无泱反过来揉了揉他的腹肌。
“明天应该都是好戏,我们看完戏就在外面吃饭。”萧无泱已经安排好了。
林楚清点了一下头,去摸他的锁骨。两个人柔情蜜意,萧无泱去解林楚清的衣带,衣服落在一旁,手臂的力气越发大了。
萧无泱低头看着林楚清颠晃的腹肌,不禁目光泛着水意。
……
翌日他们先送林楚余跟林照雪到马车上,瞧他们去了庄子才拾掇好一起去梨园看戏。
好不容易跟相公一起出门,萧无泱换了一身新衣裳才美滋滋地挽着林楚清的臂弯出门。
两个人还是光彩照人,走在路上也有人打招呼。到了梨园今天的一出戏是萧无泱喜欢的,林楚清看戏不喜欢说话,他是看起来有些新鲜,实则对看戏并不热衷。
唱到一半他起身先去外边透透气。刚到外边他遇上同样出来透气的燕王,林楚清一愣忙不迭见礼,“拜见燕王殿下。”
“不必多礼,林大人。”燕王笑道。林楚清帮了他一个大忙,燕王对他心存感激。
如今虽然高首辅回到京城但已经不怎么管事了,只是他对太和帝还是有影响力,时常被召进宫里跟太和帝下棋。
林楚清在刑部做事,岳尚书时常夸奖他,想来他在刑部做得不错。
燕王打开话匣子,“我听闻最近永顺侯府的案子是邢大人跟林大人一起破的?”
“是,下官没有出多少力,都是以邢侍郎为主。”林楚清在外是给自家上官面子。
燕王欣赏的看了林楚清一眼,“林大人对年轻的寒门子弟入朝为官怎么看?”
台上还在唱戏,他们所在的地方偏远,只有一簇竹叶影影绰绰,他们都掩在幕后。
林楚清的神色有一瞬的惊异,然后恢复原状,唇角含笑,“在回答殿下的问题前,下官想问殿下一个问题,您为何会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
燕王敏锐地察觉到林楚清的态度不一样了,他想了半晌才回道:“永顺侯世子的凶手是沈公子,本王听着很有感触,再加上现在是科举,看见一些学子如过江之鲫般涌入考场,做官是目的,一个平头百姓也只有通过科举改变自己的命运。”
“本王在边疆时,看过许多穷苦人,有的是战功被人抢,有的是被当做炮灰,人命如草芥。但是一旦给一些穷苦人权力,他又会变得让人失望。”燕王说到这里有些冰冷玩味地挑了一下嘴角。
林楚清:“愿闻其详。”
燕王想了想,“本王曾经见一个穷苦人军功被抢,然后惩罚了兵士,把军功还给他,然后他升官做了一个小队长。仅仅只是一个小队长他就开始吃喝嫖赌,然后又去抢别人的军功,本王没有注意他,他一路又升到了从七品的官。讨好上官,打压下面的兵士,至于为什么他升这么快,他到处说本王如何提拔他……保证他的仕途之路很顺。”
“本王发现之后就处置了他,有的人走到不属于自己的高度迟早有一天会自食恶果。”燕王有些厌恶。
林楚清:“那为何殿下还要问寒门子弟入朝为官的事?”
“本王的副将是寒门子弟,但他勤奋好学,又精通算学,在边疆多依仗他。经过那件事后本王确实对一些人感到厌恶,但想来世间的人都有不同,勋贵子弟又如何,同样也有纨绔子弟,寒门子弟也有品行卑劣之人,看一个人不止要看门第,更要看一个人的能力和秉性。”燕王感触颇深。
起初他并不适合到边疆,毕竟也是千娇百宠的王爷,刚到边疆风沙大,想吃什么也吃不上,只能把住所搞好,又哭着写信让母后送个御厨过来,他觉得在边疆吃的饭猪狗不如。
至于他当时为何去边疆,是为了什么宏伟大志,倒是没有。他见皇兄待他冷淡,又想自己身份特殊,父皇又说边疆让他头疼。
当时的小王爷就想不如自己去镇守边疆,好歹是个王爷,打仗不行还能鼓舞士气,他这么一想就去了。
去了很多年一直到传闻太子东宫不稳,他才被召回来。
林楚清闻言脸上带笑,“殿下,寒门子弟是对抗勋贵和世家子弟的刀,而且他们背后没有背景,若是殿下帮扶他们,那么你就是他们的靠山,他们实现理想的桥梁。只是在寒门子弟跟世家子弟之中还是需要平衡,殿下若是想平衡这两种关系,可以上朝时对看看陛下是怎么做的,还有殿下对文武百官的位置熟悉么?”
燕王眼睛一亮,又虚心请教,“什么叫文武百官的位置?”
“殿下是了解内阁和六部尚书以及在武将中位高权重的人,但殿下了解过二把手,三把手么,您可以看看陛下把他们放在什么位置。”林楚清笑道。
燕王豁然开朗,“林大人说的是。”
有人从里边过来了,林楚清见时辰不早了,再拖一阵回到包厢,萧无泱又要说他了。
“殿下,下官有事先离开了。”
燕王颔首。
燕王回到包厢内,姿态愉悦地看着台子上的唱戏的都有几分潇洒和利落。
陆素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自己专心致志听戏。
而林楚清刚回到包厢,萧无泱把包厢内的茶已经喝完一杯了,“你上哪儿去了?”
“碰上一个同僚,随意聊了几句。”林楚清笑着解释。
萧无泱哼了一声没跟他计较,“你做扬州乡试官了,跟萧随他们需要保持距离么?”
“按理说没有那么敏感,但还是谨慎一些,而且这段日子他们自己看书才是最好的,一直把自己的文章给别人评价反而会生出焦虑。”林楚清有这样的经历。
萧无泱点点头又拉林楚清一块看戏。
晚上又去酒楼用了新菜,萧无泱回家的路上都有些想蹦起来。
“开心,以后我们都要这么出来走走玩玩。”萧无泱有时是把林楚清当玩伴。
除非林楚清有公务要忙,其余时候是很好的玩伴,不管怎么样都会陪着他。
他瞧见有放河灯的,跟林楚清一块去放河灯。
萧无泱写下自己的心愿,“上天保佑。”
林楚清学着他的样子写下心愿,十指相合,“上天保佑。”
莹莹的河灯顺着河流一直往下,林楚清的目光没有落在河灯上,他只是看着萧无泱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要仗着你比我高就一直挑衅我。”萧无泱飞快转身瞪林楚清。
“冤枉啊,我没有挑衅。”林楚清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萧无泱垫了一下脚摸他的脑袋,把他一头柔顺的长发摸了又摸,竟有几分凌乱的俊美。
“这样才摸回本了。”萧无泱是不肯吃亏的。
林楚清还是笑吟吟的。
萧无泱看了他一眼,撞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怎么了?突然撒娇。”上面传来低沉的嗓音,胸腔被声音带动的震了几下。
“好像觉得有你在身边真好。”萧无泱抱着他不放手。
“啊,这样啊,我也这么觉得。”
河灯缓缓飘远,橙黄的光在水面上晕开成暖色的花。林楚清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
在六月中旬,天气渐热。林悬游开始吃辅食了,也会翻身了。为了保护他的身体,萧无泱给婴儿房都和主院都铺了柔软的地毯。
小子游还是喜欢抓住什么东西就想往嘴里塞,被萧无泱和林楚清纠正了很多遍。
“小公子最近食欲不错,渐渐脱离了母乳,等再混合着吃一个月都可以彻底不需要吃奶了。”奶娘恭敬的回话。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萧无泱问道。
奶娘照顾得细心,瞧着也有了年岁,他去问过祖母是一个不错的人。
奶娘恭敬道,“还想找找下家。”
“那正好我有一个弟弟在成安侯府待产,需要奶娘,你去侯府做奶娘也是正正好。”萧无泱说道。
奶娘眼睛一亮,“还请夫郎引荐。”
萧无泱把孩子交给关妈妈,“你跟着我吧,一块去成安侯府看看。”
马夫套了马车带着一行人到成安侯府,先由人去通报一声,萧钰月身边的侍从就迎上来引路。
“大少爷,这边请。”
萧无泱点头,瞧侯府的草木养的不错,到了院子,还有人在侍弄花草,他一进屋子就有一股药香,掀开帘子进去,萧钰月躺在床上,神色有几分疲倦,瞧着唇色发白。
萧无泱当下冷了脸,“怎么伺候你家夫郎的,好好的怀孕的人瞧着气色这样不好。”
他是有几分勋贵世家的威势,当下就让人跪了一地。
萧钰月的贴身侍从连忙巴巴的凑过来,“他们是欺负人,还想把那个庶子记在少爷名下,这还得了,一个庶长子变嫡长子了!”
萧钰月性子倔,不爱说这些苦楚,他的侍从却顾不上这么多。
“什么东西,嫡庶不分!”萧无泱扫了地上的人一眼,“你先把奶娘带下去,这些人也一并下去,我跟三弟说说话。”萧无泱看萧钰月醒了,眉眼一沉。
“是。”
屋子里只剩下哥俩,萧钰月这下也不跟萧无泱呛嘴了。
“大哥,他明知道我不喜欢那个孩子还想把他记在名下,真是狼心狗肺。”萧钰月不知道成安侯世子怎么想的,昨夜突然提起这件事让萧钰月一阵好骂,把人骂走了,又忍不住哭起来。
“现在你大可不必去管他,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理,然后再把身子养好。这记名下为嫡子的事情,只要你不点头,谁也不必理会。”萧无泱安抚他。
“他还拿我是庶子出身说我,他竟这样嫌我,为什么又要答应这门亲事。”萧钰月又伤心又委屈。
“国公府跟侯府可不一样,再者当时是侯府求娶上门,现在又变了嘴脸。”萧无泱叹一口气,“此事我回去告诉杨姨娘他们……”
“不要告诉他们,免得为我担心,又让侯府对我不满。”萧钰月说,“大哥为我做主就好了。”
萧无泱虽然是他的兄长,跟这些人打交道也不怕,却怕掉坑。
“你等等,我去找你哥夫来,他聪明。”他还是摇人吧。
显然萧钰月也认可哥夫的聪明才智,点点头,“好,谢谢大哥跟哥夫了。”
另一边林楚清把卷宗理完了,把方员外郎喊来交给他,“你清点一下看有没有错漏。”
方员外郎欢喜的点头,“下官知道了。”
林楚清给了他不少机会,跟以往的上官想压着新人不让出头完全不一样。
有林楚清在上面,刑部下面的氛围也不错。方员外郎是从地方升上来的,刚到刑部还有些忐忑,现在是喜欢在刑部做事了。
“七月初我要去扬州,刑部的事还要多交给你跟严主事去做。”林楚清先说道。
“是,林大人,下官会好好做事。”
林楚清点了一下头,散班之后离开了。
他刚出了皇宫,看见孟思在四处张望,看见他眼睛一亮,“大人,少爷在成安侯府等你去出主意。”
在路上孟思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本来这事不该我们少爷管的,去送奶娘的时候正好撞上了。”
林楚清一笑,“这事也简单,到时候借力打力。”
到了成安侯府时已到下值时间,林楚清先去拜见侯爷和夫人。
侯爷跟夫人已经被萧无泱说的脸色青白,看见林楚清过来才缓了颜色。
“林贤侄坐吧。”
“本是侯府家事,我们本不该过问,只是这事关侯府前程,我想了想也就没忍住想跟侯爷和三弟夫说说话。”林楚清情真意切。
萧无泱满脑袋问号。
“请侯爷屏蔽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林楚清说道。
成安侯迟疑的挥手让侍从下去,“贤侄你有什么话要说。”
“侯爷知道嫡子地位不可动摇,宫里的娘娘也为此感到担忧。这个时候,侯爷也知道夺嫡之争,同时也是嫡庶之争啊,你这次变庶为嫡,这不是把把柄递到对方手里么。更何况追究下来,这庶长子的身份也不经查,一旦被同僚知道了,不知三弟夫要受多少闲话。”林楚清语重心长,“太子之位还没有定数,若侯爷变庶为嫡,乱了礼制,同样也容易被皇后跟燕王惦记上。”
成安侯顿时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多谢贤侄提醒,是我们魔怔了。今日贤侄就在这里用膳,我们也能好好招待你。”成安侯说道。
林楚清看了萧无泱一眼,“家中大事都是夫郎做主。”
伸手不打笑脸人,萧无泱冷哼一声,“好吧,正好去瞧瞧三弟。”
成安侯面上带笑忙不迭吩咐人去厨房做大菜。他便跟林楚清说话,林楚清跟谁都能聊几句,跟成安侯聊天也是气氛融洽。
侯夫人也想明白林楚清的话,点了自家儿子,“你以后好好跟你这大哥夫学学,他心眼比你多。”
成安侯世子忙不迭点头。
“贤侄啊,你说这夺嫡之事……”
“侯爷,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说的,这件事我们掺和不了,没准一下身家性命都没了,还是安分一些,到时候三弟夫还年轻有时间为陛下解忧。”林楚清说道。
成安侯听了林楚清的话没生气反而待他更亲近了。
第80章 扬州
在成安侯府吃了一顿饭,林楚清已经跟成安侯的关系很好了。
成安侯世子来送他们回去,等萧无泱上了马车,林楚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夫,你好好想一想,把孩子接过来,国公府这边已经做了退让,你这次还是太冲动。”
成安侯世子看见萧钰月被气得脸色发白,心里有些愧疚,现在被林楚清这么一说心里更愧疚了。
“我会好好对钰月的。”
林楚清只是笑,他上了马车,马车在道路上行驶。萧无泱瘪嘴,“你跟他说话做什么?”
“总归是亲戚,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出昏招。成安侯世子是一个多情的人,同时又优柔寡断,这样的人只能以情动人。”林楚清笑着说。
萧无泱想了想,“还是你聪明。”
林楚清拉住他的手,“主要是他们本身也不占理。”
回到家中,林楚清去换了官袍然后去看儿子,小子游没有睡着躺在婴儿床上就这样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林楚清低头亲他的脸颊,软乎乎的,奶香香的。
小子游伸出手抓住林楚清的头发,扯了扯,咿咿呀呀的叫起来。
“不能扯。”林楚清打开儿子的小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
小子游的手指一会儿握紧一会儿又松开,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
没看见啦。
“玩布老虎。”林楚清给他一个布老虎,小子游早把布老虎玩腻了,他玩林楚清的手,玩着玩着就想咬他。
林楚清轻笑一声,轻轻地抽回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小子游张开手要林楚清抱。
林楚清抱着他走了走,然后把他放在毯子上让他爬。
萧无泱过来看了一眼,他把拨浪鼓放在地上,小子游屁颠屁颠地爬过去拿着玩。
他还有几个玩偶,都是棉质的,堆在屋子的一角。
“子游白天喜欢睡觉,反而是晚上精力满满。”萧无泱戳了一下儿子。
“能吃能睡是福。”林楚清笑着说。
萧无泱招了招手,小子游就爬过来要抱抱,他咿咿呀呀的,漂亮的大眼睛一直看着萧无泱。
“来我抱。”萧无泱伸出手抱着儿子亲了一下,等他玩累了把他放在婴儿房。
林楚清跟萧无泱一起退出去。孩子不算闹腾,只是有些喜欢咬人,也不咬其他人,只喜欢咬林楚清。
“这小子,过几日我就去扬州了,看他怎么咬我。”林楚清说着话。
“等你回来,他还是会咬你。”萧无泱哼一声。
林楚清笑着,“那你要帮我。”
萧无泱上前捧着林楚清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好吧,你要快点回来还要带礼物。”
林楚清应下了。
等到了要离开的一天,林楚清带了几身衣裳和洗漱的用品,萧无泱给他塞了一盒面霜,又给他带的薄被换成金丝被。
“我出个门不要带这么贵重的被子。”林楚清连忙说道。
“睡着舒服,舒服比贵重更重要。”萧无泱美滋滋地说,又给林楚清塞了两条金丝被和一个好枕头,“睡眠也很重要,睡不好你还怎么做事。”
林楚清被说服了。
翌日,当萧无泱还在睡梦中时,林楚清起身拾掇好,亲了亲他的额头,简单用了早膳,便去了城门口。
“林大人,你来的真早。”有主考官就有副考官,副考官是礼部员外郎。
“我也没早到多久。”
两个人寒暄几句,一同上马车。他先去去扬州,王景之跟苏寂白也各自去了州府,一路过去一个月足够了。
扬州是水都,全城水网密布,支流绕巷,画舫在河道上传来欢声笑语,还有靡靡之音。
林楚清到了扬州,抬眼就能看见垂柳,长街,热闹的人群。扬州很平,湖泊很大,林楚清还闻到了桂花的香气。
有人来迎他们去府邸,扬州长史说道,“这处宅院是太守大人名下的暂时作为大人们的住所,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诉下官,太守大人今日去郊外狩猎了,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林楚清摆手:“没事。”
长史说道:“晚上给诸位大人接风洗尘。”
林楚清他们收拾好后,礼部员外郎姓华,华员外郎说道:“林大人我们要不要去考院走一圈。”
“也可以,顺便也可以在扬州看看,我在徐州的时候就听说扬州有极好的风景。”林楚清笑道。
华员外郎跟林楚清闲聊起来,扬州长史见状也是引着他们去看考院,“白大人费了心思,把考院好好修缮了一番,干净整洁,规整。”
林楚清一眼扫过去确实是有修缮的痕迹,桌子干干净净,他不禁点头。
扬州长史松了一口气,毕竟是从京城过来的官,万一扬州做的不好,被人参了一本还不知道上哪儿去哭。
他打起精神来应付林楚清和华员外郎。
林楚清笑着拍了拍扬州长史的肩膀,“扬州有什么特色,长史带我们看一看。”
他温和的态度让长史的心更松了一口气,他介绍了一些扬州的特色,又带他们吃了一些扬州特色的小吃。
林楚清还挺高兴的,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晚上在接风宴上终于见到扬州太守。
白太守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笑声爽朗,觥筹交错之间就跟林楚清称兄道弟。
两个人都是人精都是客套,林楚清喝了三杯酒就没再喝了,“我酒量不好就不多喝了。”
白太守爽快摆手,“不喝酒就不喝酒,我也不喜欢喝酒,吃菜,这些都是我们扬州的家常菜。”
林楚清笑着应下。
他们来扬州的第一天早就落在有心人眼里了。朝廷要派主考官过来,家中有门道知道是林楚清,有人重金寻他以前写的文章,希望模仿他的文章讨取他的欢心。
主考官的喜恶对乡试的学子很重要,他们都是变着法的想知道林楚清的心思。
现在的科举虽是糊名,但主考官的意愿还是重要。
林楚清夜里在住所拿出夫郎带给他的金丝被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就有人送礼想要拜访他,“林大人,您看这……”
林楚清:“闭门谢客,我要是收了他们的东西,回头入京怎么跟陛下交代,反而被人抓了把柄,得不偿失。”他的话说的明白。
守门人懂了道理,这点小恩小惠还要用自己的仕途做保障,谁都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林大人,小的知道怎么做了。”
林楚清满意点头,他这几日除了看书看花,就是跟华员外郎从后门溜出去逛一逛扬州。
他瞧见有卖首饰的地方,兴冲冲地进去,开始挑选。
华员外郎有些迟疑的进来,看见林楚清已经买了三个首饰还没有停下来,他吃了一惊。
林楚清足足挑选了六件首饰才停下来,“结账。”
华员外郎跟着林楚清出来,“林大人,你买这么多首饰是送给家人么?”
“送给夫郎和家中犬子。”林楚清把一个银色的葫芦挑出来,“这是给犬子的。”
“……那这五条金的?”华员外郎迟疑问道。
“这是给夫郎的。孩子不要带太多首饰,他的首饰很多了,满月酒的时候国公府跟他爷爷奶奶都送了不少,那么小的一个人戴首饰戴不过来。”
华员外郎是听说过萧无泱的名字,这位好像首饰多到也戴不过来了吧。
“林大人对夫郎真好。”
林楚清:“无泱对我也很好。”
他们在扬州监考还要阅卷,大约要耗费一个月的时间,返回京城又要耗费一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的时间也难熬。
一行人在扬州休息了十日就开始考试了。林楚清把自己泡好的茶带到考院,看着考生被检查后缓缓入院。
林楚清坐在一旁抿了一口茶水,等考生缓缓落座,到了时辰衙役就敲锣闭门。
考试开始发卷时,林楚清坐在上面,将底下的考生看得清清楚楚,发卷后,他起身走了一圈,又回到座位坐下,华员外郎则下去查看。
扬州的秀才们知道这次的乡试主考官是林楚清,有人不在意,有人却是对他崇拜。
林楚清三年时间就从正七品编修变成了正五品刑部郎中,从寒门子弟娶了荣国公府的嫡哥儿,又拜首辅为师,对他们读书人是一大鼓励。
他们也想跟林楚清一样通过科举飞黄腾达。
林楚清在这里监考不能离开,等考生考完离开后考院的门关上也只有他们阅卷人留下来,只有门口的衙役会送饭进来,余下等他们批阅完考卷才能离开。
“林大人,你瞧瞧这篇文章不错。”有人拿着一篇文章过来给林楚清看。
“尚可。”林楚清笑了一下,让官员口中可以暂定前十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考卷要先看完才有定论,他是不会中途就做出自己的决定。
等把所有的考卷阅完,已经过了三日,他们把考卷选出来,官员们都有自己偏向的考卷,林楚清拿出一张考卷,“我认为他写的不错,文章朴实无华,有操作性,不是泛泛而谈。写文章做事最忌讳泛泛而谈,停留表面。文章考生都会写,但如何深入地去写,通过本质去写,我看做到的人只有他一个。”
华员外郎犹豫了一阵,“林大人,可否把试卷给下官看看。”
林楚清大方地把试卷递给他们,官员们一一传阅,小声讨论。
“这篇文章是担得上解元之名。”
他们就算不喜欢也要说喜欢,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这篇文章虽然太朴实,不太合他们眼缘,且观点犀利未加修饰,让他们起初没太认真对待,但现在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文章还是写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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