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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漂亮后妈靠弹幕改命[七零] 17、第 17 章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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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怀英回来的那天,天色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雨的样子。


    姜暖一大早就听到了消息,收拾好了屋子,把隔壁那间小屋的窗户打开透了透气,又在灶台上烧了一壶热水备着。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辆拖拉机停在镇口的路上,一个瘦弱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姜暖跟着陆怀洲和周秀兰迎上去的时候,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紧了一下。


    陆怀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袄,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颧骨高高凸起,脸色蜡黄蜡黄的,没有一点血色。


    她的眼睛下面挂着两团乌青,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最让人揪心的是她的脸和手脚,明显浮肿着,皮肤被撑得发亮,用手指按一下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她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行李袋,袋子的带子断了一截,用一根麻绳胡乱系着,看起来寒酸又狼狈。


    周秀兰一看到女儿这副样子,眼眶立刻就红了,快步走上前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声音有些哽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陆怀英看到母亲,嘴角动了动,想笑一下,但没能笑出来,她的目光越过周秀兰的肩膀,落在后面的陆怀洲身上,喊了一声“哥”,声音沙哑。


    她的目光转向了姜暖,带着审视,带着打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和敌意。


    她上下扫了姜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种疏离感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


    姜暖没有在意,微笑着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说:“一路上累了吧?家里烧了热水,先回去洗把脸歇一歇。”


    陆怀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移开目光,跟着周秀兰往前走。


    一行人回到院子,王翠花早就等在门口了,她一看到陆怀英,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一把拉住陆怀英的手,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嫂子想死你了。你不在的这几年,家里可冷清了,来来来,嫂子帮你把东西拿进去,你先歇着,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她不由分说地把陆怀英拉进了陆怀英的屋里,门帘一放,把其他人都隔绝在了外面。


    姜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帘,心里很清楚王翠花想干什么。


    陆怀英被王翠花搀扶着进了她那间小屋,屋子不大,大约十来平方米,一张木板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周秀兰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被褥,窗边放着一张旧桌子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木头衣柜,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周秀兰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打扫,屋子里没有积灰,窗玻璃也擦得透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王翠花扶着陆怀英在床上坐下,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压低声音开始了她的表演。


    “妹妹啊,你回来的正好,嫂子有些话憋在心里好久了,不吐不快,”王翠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是不知道,你哥娶的这个媳妇,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陆怀英端着水杯没有说话,但目光明显专注了起来。


    “她家那点破事,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吧?”王翠花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爹娘为了攀上你哥这根高枝,那可是费尽了心思,使了下作手段,让你哥不得不娶她。这种人家出来的闺女,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嫁进来第一天,就跟我甩脸子,仗着你哥给她撑腰,完全不把我这个大嫂放在眼里,”王翠花说着,脸上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好心好意去她家串门,她连口饭都不舍得给我吃,小气得很。”


    王翠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和不满:“还有,以前石头多活泼的一个孩子啊,现在被她管得死死的,天天给她干活,小小年纪就跟个长工似的。”


    “你是没看见,石头现在都叫她‘姐姐’,连‘妈’都不肯喊,你说这正常吗?肯定是她在背后教唆的,让孩子跟她不亲。”


    “她还动手打她亲弟弟呢,”王翠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她弟弟来找她要钱,她不给就算了,还拿着扫把把人打出去了,打得头破血流的。”


    “那可是她亲弟弟啊!对自己的亲人都这么狠心,对石头能好到哪里去?说不定哪天不高兴了,背着人就把石头揍一顿,谁知道呢?”


    “妹妹,嫂子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挑拨离间,”王翠花最后总结道,一脸诚恳地看着陆怀英,“嫂子是怕你被她骗了。”


    “你看她表面上温温柔柔的,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心里头藏着什么主意,谁知道呢?你刚回来,身体又不好,可千万要多个心眼,别被她那副假模假式的样子给骗了。”


    王翠花这一番话,足足说了大半个小时。


    她从姜暖的家庭背景说到她嫁进陆家之后的种种“劣迹”,从她对王翠花本人的态度说到她对石头的“虐待”,添油加醋,无中生有,把姜暖描绘成了一个心机深沉、手段毒辣、表里不一的女人。


    陆怀英坐在床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脸色越来越沉。


    她本来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嫂子没什么好感,现在听了王翠花这番话,心里更是先入为主地充满了敌意。


    另一边,弹幕在姜暖眼前零星飘过,讨论着王翠花和陆怀英那边的状况:


    【王翠花这张嘴真是绝了,半小时了还在说,她就不怕闪了舌头?】


    【我粗略统计了一下,她已经说了姜暖八大罪状,包括但不限于:算计陆家、恶毒后妈、苛待孩子、偷家里的东西、不孝敬婆婆……】


    【最搞笑的是她居然说姜暖偷票,明明是她自己偷的好吗!】


    【陆怀英本来就身体不好,心情低落,被王翠花这么一洗脑,肯定对姜暖先入为主了】


    【唉,可怜的姜暖,还没开始就已经被贴标签了】


    姜暖微微挑眉,在心里记了王翠花一笔。


    第二天一早,姜暖起床后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鸡蛋灌饼。


    这道面食在这个年代算是比较奢侈的吃法了,要用到白面和鸡蛋,都是金贵的东西,一般人家里舍不得这么吃。


    但姜暖觉得,陆怀英身体不好,需要补充营养,鸡蛋灌饼既有碳水化合物又有蛋白质,正适合她,也适合伤口恢复期的陆怀洲,还有正在长身体的石头。


    姜暖先从面袋里舀了两碗白面倒进盆里,用滚烫的开水一边浇一边搅拌,烫面的比例要掌握好,水太多面太稀,水太少面太硬,只有恰到好处才能做出外酥里嫩的口感。


    面粉在热水的作用下迅速糊化,散发出一种特有的麦香,姜暖用筷子快速地搅拌着,直到面粉变成絮状,然后下手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盖上湿布醒发一刻钟。


    石头准时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他现在已经形成了生物钟,不用人叫也不用人催,他自觉地蹲到灶膛前,拿起柴火开始烧火,动作熟练。


    陆怀洲很快也走进了厨房,他沉默了几秒钟,走到案板前,拿起菜刀,问了一句:“要切什么?”


    姜暖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有些意外:“帮我切几根葱吧,切成葱花就行。”


    陆怀洲接过葱,低头认真地切了起来,态度很认真,每一刀都切得很仔细,像是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趁着醒面的功夫,姜暖开始准备其他的配料,她将三个新鲜的土鸡蛋磕进碗里,加了一点点盐,打散成蛋液。


    接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碗,舀了一勺自家做的甜面酱,这是前几天她用面粉和酱油熬制的,色泽红亮,咸甜适口,是做灌饼的灵魂调料。


    面团醒好后,姜暖把它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


    每一个剂子擀成圆形的薄皮,在表面抹上一层薄薄的油,然后对折,再擀开,如此反复几次,这样做的目的是让饼皮在烙制的时候能够自然地分层,形成空心的结构,方便后面灌入蛋液。


    平底锅烧热后,姜暖往锅里倒了一点点菜籽油,用锅铲抹匀。


    擀好的饼皮放进锅里,小火慢烙,白色的饼皮在热油的作用下迅速发生变化,表面开始冒出细密的小气泡,底面逐渐变成金黄色。


    姜暖用锅铲轻轻地翻面,烙另一面,等到饼皮开始鼓胀起来,中间形成一个空腔的时候,她用筷子在饼皮边缘戳一个小孔,把打散的蛋液慢慢地灌进去。


    金黄色的蛋液顺着小孔流入饼皮内部,在高温的作用下迅速凝固,和饼皮融为一体。


    姜暖晃动锅子,让蛋液均匀地分布在饼皮内部,然后继续烙制,直到两面都变成均匀的金黄色,饼皮酥脆,蛋香四溢。


    最后,姜暖在表面刷上一层薄薄的甜面酱,撒上翠绿的葱花,红亮的面酱和金黄的蛋饼、翠绿的葱花相互映衬,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那股香气从厨房里飘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


    在三个人的配合下,早饭很快就做好了,第一批鸡蛋灌饼出锅的时候,姜暖把它们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小块,方便夹取。


    饼皮烙得恰到好处,表面金黄酥脆,能看到一层一层薄如蝉翼的酥皮,切开的截面露出里面嫩黄色的鸡蛋,和饼皮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点缀着翠绿的葱花,色彩鲜艳,令人食指大动。


    姜暖拿起一块,吹了吹,咬了一口,饼皮酥脆得掉渣,牙齿切入的瞬间能听到清晰的碎裂声,紧接着是内里面皮的柔软筋道,和鸡蛋的嫩滑形成了丰富的口感层次。


    甜面酱的咸甜、葱花的清香、鸡蛋的鲜美、面皮的麦香,四种味道在口腔中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妙滋味。


    尤其是那层甜面酱,经过烙制之后,酱香更加浓郁,带着一丝焦糖般的回甘,恰到好处地提升了整张饼的风味。


    姜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切好的灌饼装进盘子里,端到堂屋的桌上,石头早就洗好了手,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等着了,看到灌饼端上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吃吧,”姜暖笑着说,“今天管够。”


    石头拿起一块灌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他瞪大了眼睛,含着一口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然后就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陆怀洲跟着坐下吃饭,姜暖自己也拿了一块吃着,等石头吃饱,她拿油纸包了两张,对石头说:“石头,把这个给奶奶送去好不好?”


    石头接过油纸包,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往外走,刚走到院门口,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陆怀英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从隔壁出来,差点被石头撞到。


    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看到石头手里捧着的油纸包里透出的油渍,闻到那股浓郁的香气,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又是吃的?”陆怀英冷冷地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一天到晚就知道拿吃的收买人,姜暖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石头抬起头,看着小姑那张蜡黄浮肿的脸上写满了不善,小脸立刻绷紧了。


    他把油纸包护在怀里,瞪着陆怀英,大声说:“不许你说她,姐姐做的饼最好吃了,你坏!我讨厌你!”


    陆怀英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弯下腰,看着石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你叫她姐姐?她是你后妈,你叫她姐姐?”


    石头被她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倔强地昂起头:“我就叫姐姐!”


    “你——”陆怀英气得说不出话来。


    石头不理她,端着盘子绕过她,走进了周秀兰的屋子。


    陆怀英站在门口,看着石头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的火更大了。


    她没想到,才短短几天时间,石头居然就被那个女人收买了,不仅帮她干活,还叫她姐姐,甚至为了她跟自己顶嘴。


    那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一个孩子哄得这么服服帖帖?


    石头应该恨这个后妈才对,应该像王翠花说的那样,整天被后妈虐待,哭着喊着要找亲妈。


    可石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一样护着姜暖做的饼,那表情、那语气,分明是把姜暖当成了自己人。


    陆怀英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姜暖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看到陆怀英站在院子里,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温和地笑了笑,说:“怀英来了?正好,饼刚出锅,进来一起吃吧。”


    陆怀英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警惕和敌意,冷冷地说:“不用了,我自己有吃的。”


    “你刚回来,家里还没开火呢,有什么吃的?”姜暖也不恼,依然保持着温和的语气,“就算你不想跟我一起吃,也得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你病着不能挨饿,也不能吃太咸太油的东西,我这粥熬得清淡,适合你吃。”


    陆怀英的肚子在这时候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还挺大,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陆怀英准备离开的脚步瞬间僵住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后。


    姜暖装作没有听到那声肚子叫,依然保持着温和的语气:“进来吧,做了不少,你哥也在,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多好。”


    陆怀英站在那里,进退两难,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不能给这个女人好脸色看,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发出了抗议。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早饭了,在乡下的那些日子里,每天早上都是清汤寡水的稀粥配咸菜,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


    刚才那股香味飘过来的时候,她的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唾液也不停地分泌,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当场咽口水。


    陆怀英咬了咬牙,在心里对自己说:吃就吃,反正用的是我哥的钱,不吃白不吃,我倒要看看她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陆怀英转过身,板着脸走进了堂屋,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姜暖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又把一盘鸡蛋灌饼推到她的面前:“尝尝看,趁热吃才好吃。”


    陆怀英低头看了一眼那盘饼,金黄色的饼皮上泛着油光,表面微微鼓起,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包裹着的鸡蛋层,葱花的翠绿点缀其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张饼,咬了一口。


    饼皮是烫面做的,柔软中带着韧性,嚼起来有一种特殊的筋道感,外层被油煎得微微酥脆,咬下去能听到轻微的咔嚓声,紧接着是里面柔软的饼芯和厚实的鸡蛋层。


    鸡蛋和葱花混合在一起,鲜嫩滑口,带着恰到好处的咸味,和饼皮的麦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最绝的是那层刷在饼皮内侧的甜面酱,咸甜适口,酱香浓郁,把所有的味道都凝聚在了一起,让整个饼的味道上升了一个层次。


    陆怀英嚼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


    她不想承认,但这张饼确实好吃,好吃到她差点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她下乡三年,在乡下什么苦都吃过,什么难吃的东西都咽过,她已经快忘了“好吃”是什么感觉了。


    陆怀英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没有说话,但她夹饼的速度越来越快,一碗粥也很快就见了底,所有的举动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身体对这顿饭的喜爱和满足。


    姜暖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知道没人能拒绝美食,又给她盛了一碗粥,放在她的手边。


    吃完饭,陆怀英放下筷子,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羞耻,木着脸站起来就要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姜暖叫住了她:“等一下。”


    陆怀英回过头,警惕地看着她。


    姜暖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个粗瓷碗来,碗里装着两颗水煮荷包蛋,泡在红褐色的红糖水里,汤面上漂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散发着温润的甜香。


    “这是红糖鸡蛋,对你身体好,”姜暖把碗递过去,“你拿回去,下午饿了的时候热一热再吃。”


    陆怀英看着那碗红糖鸡蛋,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来回击,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站在那里,表情复杂地挣扎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碗。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又快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之后她立刻转身,端着碗快步走出了院子,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姜暖抓住什么把柄一样。


    姜暖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回了厨房。


    陆怀英端着那碗红糖鸡蛋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把碗放在桌上,坐在床沿上,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红糖鸡蛋,发了一会儿呆。


    红糖水的颜色很深,几乎接近黑色,散发着浓郁的甘蔗甜香,两颗荷包蛋白白嫩嫩地浮在糖水里,表面光滑细腻,像两块温润的白玉。


    红枣和枸杞在糖水中泡发了,变得饱满红亮,像是点缀在白玉周围的红宝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糖水,送进嘴里。


    红糖水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温温热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红糖的甜味很纯粹,带着甘蔗特有的清香,不齁不腻,恰到好处,荷包蛋煮得恰到好处,蛋白嫩滑,蛋黄是溏心的,用勺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流了出来,和红糖水混合在一起,甜中带咸,别有一番风味。


    红枣已经煮得软烂,咬一口,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枸杞带着微微的酸味,正好中和了红糖的甜,让整碗糖水的味道更加丰富有层次。


    陆怀英一口一口地喝着,不知不觉间,眼眶有些发热。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红糖鸡蛋了,在乡下的那些日子里,她生病了也只能自己扛着,没有人给她煮一碗热乎乎的红糖水,没有人问她舒不舒服,没有人关心她冷不冷。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强,可以一个人面对所有的苦难,但这一碗红糖鸡蛋,却轻易地击穿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吸了吸鼻子,把碗里的糖水喝得一滴不剩,连碗底的枸杞和红枣都捞出来吃干净了。


    陆怀英把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角,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因为姜暖做的饭确实好吃而已,不代表什么。


    她不会因为一碗红糖鸡蛋就被收买的,绝对不会!


    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可是姜暖好像也没有王翠花说的那么坏……


    陆怀英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怀英!怀英在家吗?”


    陆怀英探出头一看,看到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年轻女人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包,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认出来了苏念,她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就认识的,算是老熟人了。


    “苏念姐?”陆怀英有些意外,连忙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苏念走进来,热情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哎呀,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在乡下受苦了吧?快坐下,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说着,打开手里的纸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这是我特意去供销社给你买的,你留着慢慢吃,”苏念把糖塞到陆怀英手里,笑着说,“咱们姐妹俩好久没见了,好好说说话。”


    陆怀英看着那些水果糖,心里有些感动。


    她刚到家的第二天,就有人来看她,还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份心意让她觉得温暖。


    在这个年代,水果糖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买上几颗,苏念这一出手就是一整包,足有半斤多重,着实是大手笔。


    “这怎么好意思……”陆怀英看着那些糖,有些手足无措。


    “拿着拿着,咱们姐妹之间客气什么,”苏念笑着说,拉着陆怀英的手在床边坐下,“你回来就好了,以后咱们可以常来往。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年,村里发生了好多事呢……”


    苏念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她从村里的八卦聊到县里的新闻,从自己的恋爱经历聊到未来的生活规划,言语间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姜暖。


    “你嫂子,也就是我表妹那个人吧,怎么说呢,”苏念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她嫁给你哥那件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唉,她家里人做事确实不太地道,但你嫂子自己也不是完全无辜的,她要是不愿意,谁能逼她?说到底,还不是看上了你哥的条件。”


    “她现在嫁到你们家了,日子过得好着呢,天天在家做好吃的,都不用下地干活了。”苏念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可怜你哥常年不在家,一个人在边防吃苦受累,她倒是在家里享清福。”


    “怀英,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挑拨你们姑嫂关系,”苏念最后总结道,一脸真诚地看着陆怀英,“我只是觉得你刚回来,有些事情还是知道比较好。你这个人单纯善良,容易相信别人,我怕你被她骗了。”


    陆怀英听着苏念的话,心里刚刚因为那碗红糖鸡蛋而生出的一丝动摇,又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她觉得苏念说得有道理,姜暖嫁进陆家的方式确实不光彩,她现在的日子也确实过得太舒服了。


    她正纠结着,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表姐也在啊。”


    两个人同时转头,就看到姜暖站在门口。


    姜暖是来拿碗的,家里的碗本来就不多,陆怀英端走了一个,她做饭的时候就不够用了。


    苏念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姜暖,你也来了?我正跟怀英聊天呢。”


    姜暖没有接她的话,走进屋里,拿起桌上的空碗,然后转过身,看着苏念,语气平静地说:“表姐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苏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我嫁进陆家的方式不光彩,说我靠龌龊手段攀上了陆怀洲,”姜暖看着苏念,语气不急不缓,“那我问你,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当时在场吗?”


    苏念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在场,你只是听别人说的,”姜暖继续说,“你听说的版本是什么?是我主动勾引陆怀洲,还是我父母设计陷害他?”


    “你搞清楚了吗?你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在这里跟我的小姑子说三道四,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苏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没想到姜暖会这么直接地揭穿她,更没想到姜暖居然听到了她说的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几句,但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陆怀英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姜暖会这么直接地跟苏念对质,她本以为姜暖会生气,会发火,会和苏念吵起来,但姜暖表情平静,条理清晰,一点都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反而是苏念,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


    “表姐,我和怀洲是怎么结婚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劳你费心,”姜暖说,“至于我是不是装的,日子长了自然就知道了。表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


    苏念一向以温婉大方的形象示人,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这样质问过,一时间完全乱了阵脚。


    “我、我只是……”她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是关心怀英,怕她被人骗了。”


    “关心她?”姜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你如果真的关心她,就应该让她好好休息,而不是在这里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她刚回来,身体还没好,需要的是静养,不是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苏念的脸更红了,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最终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转身快步走了。


    她的背影显得有些狼狈,和来时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判若两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陆怀英站在门口,看着姜暖,表情复杂。


    她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将碗还给姜暖,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姜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沉默了几秒钟。


    她知道陆怀英现在仍然相信苏念,仍然对自己抱有戒心,但她不着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化解陆怀英心里的坚冰,也需要时间和耐心。


    姜暖刚走到自家厨房门口,就看到王翠花端着一个碗,笑眯眯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谄媚,几分讨好:“弟妹,你那个甜面酱还有没有?给我舀一小勺呗,我回家拌面条吃。”


    姜暖看着她那张笑得跟菊花似的脸,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王翠花昨天还在背后说她坏话,今天就腆着脸来要东西了,脸皮真是厚得可以。


    不过姜暖也不是小气的人,一勺甜面酱而已,不值得为这点东西跟人撕破脸。


    “有,你等着,”姜暖说着,转身进了厨房,打开柜子,拿出装甜面酱的罐子,舀了一勺放进王翠花的碗里,“大嫂拿回去尝尝,配面条或者蘸馒头都好吃。”


    王翠花看着碗里那勺红亮亮的甜面酱,闻着那股浓郁的酱香,眼睛亮了一下,嘴上说着“哎呀弟妹你真是太客气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端着碗就往自己家走。


    但她走到半路,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姜暖家的方向,眼珠子转了转,没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拐了个弯,绕到了姜暖家卧室的窗户下面。


    她蹲在窗台下,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姜暖的梳妆台很简单,就摆在靠窗的位置,上面放着一把木梳、一面镜子,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王翠花的目光落在那个铁盒子上,她知道那是姜暖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梳妆台的抽屉没有完全合上,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只暗沉沉的镯子。


    王翠花的心跳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努力地往里面看,那只镯子看起来像是银的,颜色有些发暗,表面似乎还有一些花纹,但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舔了舔嘴唇,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银镯子啊,那可不便宜。


    要是能弄到手,拿去镇上卖了,少说也能换几块钱。


    王翠花越想越心动,手不自觉地伸向了窗户,但刚碰到窗框,又缩了回来。


    不行,现在不能拿,姜暖就在厨房里,万一被发现了就麻烦了,得等个合适的时机,等她不在家的时候再下手。


    王翠花咽了口唾沫,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那只镯子,然后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家。


    她不知道的是,那只镯子根本不是什么银镯子,只是一只普通的铁镯子,是原身从娘家带过来的唯一的嫁妆。


    原身的父母重男轻女,根本不想给女儿准备嫁妆,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赔钱的买卖不值得投入。


    原身哭着求了他们好几天,他们都不为所动,最后原身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工分全部拿出来,勉强换了这只奶奶留下来的铁镯子,算是给自己充了个门面。


    姜家父母一看是只铁镯子,不值什么钱,也就懒得再跟她计较,随手就给了她。


    这只镯子对原身来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点念想,是她和那个冰冷的原生家庭之间最后的联系。


    虽然它不值钱,但姜暖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算是对原身的一种纪念。


    姜暖并不知道王翠花已经盯上了这只镯子,她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脑子里想着刚才弹幕上看到的信息。


    【苏念刚才那波操作真的恶心,跑到人家小姑子面前搬弄是非,结果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尴不尴尬啊】


    【姜暖刚才怼苏念那一段看得我真解气,苏念那副绿茶嘴脸我早就看不惯了!】


    【苏念确实过分了,跑到人家小姑子面前说三道四,换谁谁不生气?】


    【就是,以前还觉得苏念挺善良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们懂什么?苏念也是为了陆怀英好,不想让她被姜暖蒙蔽而已】


    【得了吧,这叫为了陆怀英好?这叫挑拨离间好吗】


    【原著党表示,原著里的苏念确实不是这样的,这一版改编得有点过了】


    【我也觉得改编得过了,原著里的姜暖明明是个恶毒后妈,这一版居然把她洗白了,无语】


    【楼上的是不是没认真看原著?原著里的姜暖确实不怎么样,但苏念也不是什么完美白莲花好吧】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的画面,林晓那套习题册后天下午两点,就要在镇西头的废品收购站卖掉了】


    弹幕很明显分成了几派,一派认为苏念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很不地道,吐槽她是绿茶操作,吐槽陆怀英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真相;


    另一派则是坚定的原著党,认为苏念做得没错,觉得姜暖现在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等着看她露出恶毒后妈的真面目。


    这两派人马在弹幕上吵得不可开交,各种观点碰撞,看得姜暖眼花缭乱,中立党偶尔说一两句,却和拱火一样让弹幕吵的更凶。


    但在这片混乱之中,姜暖捕捉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后天,林晓会把那套高考押题手抄习题册卖给废品站,原书中,苏念刚好路过,顺手买了下来,从而奠定了她日后高考成功的基础。


    姜暖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她本来不是一个喜欢和人争抢的人,但苏念今天的所作所为真的惹到她了。


    她可以容忍别人不喜欢她,可以容忍别人误解她,但她不能容忍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她。


    她姜暖虽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就因为苏念是女主,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吗?


    既然苏念能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


    那套习题册,她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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