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么紧
天色已经完全擦黑。
竹林中蝉声鼓噪,一长一短,一短一长,密密交织着。
楚九被陆含章这一搂给整得有点懵。
这种倚靠的姿势,使得他极为容易想起昨日在竹林拍的那场戏。
可他们这会儿并未在拍戏,陆含章不是晏寻,他也不是长安。
两辈子都加上,九爷也没倚靠过谁。
这姿势于他太过陌生,无端生出些许不自在。
欲盖弥彰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怕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陆含章见他说一句话,都需要停一停,换个气才能把话给说完,只有满满的心疼,哪里还会在意衣服脏不脏。
昨天在体会了对一个人的担心,不舍……,今天又体会到了为一个人心疼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陆含章搂在楚九腰后的那只手在他的后背轻抚。
他想,他大概比他以为地还要更在意,更喜欢怀里的这个人。
他不甚在意地道:“戏服穿了半天,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楚九低低地笑出声。
平心而论,身后之人的胸膛靠起来,确实还挺舒服。
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力气都往身后那人泄。
说来也奇怪,胃里的翻涌竟好受了一些。
……
陆含章关心地问道:“舒服一点了吗?”
吐过之后脑子便有点晕,楚九也说不上来有没有舒服一点,不过至少确实是不会再想吐了,他于是点了点头。
这头点的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要是真的舒服一点,不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陆含章将手里的矿泉水再次递到他的唇边,“再漱漱口。”
楚九配合地照做了。
吐过之后,嘴里的酸味太重,确实迫切需要水来缓冲下。
漱过水,楚九又靠了一会儿,身上的力气总算恢复了一些,他试着站直身子。
他以为陆含章会势松开他,谁知却是没有。
陆含章:“想离开这里?”
楚九在这里吐过,他不知道身后的人怎么想的,是不是心里头已经嫌弃不行,为了顾及他的颜面才没有表现出来,他自己是嫌弃的。
确实不想再待在这儿,于是点了点头。
陆含章:“我扶你去边上休息。”
楚九现在没什么力气,没法子,只能再劳驾“陆老师”一回了。
楚九被陆含章扶着离开,转身时才想起来,他方才吐的时候,隐隐似乎听见慕晴在问他“还好吗”之类的,可他那时实在他不舒服,也便没顾得上回。
他出声问道:“慕晴呢?”
陆含章刚才注意力都在楚九身上,也没注意姚慕晴是什么时候走的,“应该是先离开了。”
楚九“嗯”了一声。
陆含章搂着他,往演员休息的地方走。
……
“师兄,楚哥现在怎么样了?”
“陆老师,楚老师还好吧?”
“陆老师,楚老师还好吗?”
陆含章扶着楚九在休息椅上坐下,姚慕晴跟现场工作人员先后走上前,关心地问道。
也都知道楚九刚才吐过,本人估计没什么力气说话,因此都是问的陆含章。
刚才楚九靠在陆含章身上的那一幕大家也都看到了,都以为楚九是因为脱力,站都站不稳了,陆含章才会扶他,没有人往暧昧的方向想。
唯一见证“真相”的姚慕晴在被喂了一把狗粮之后,深藏功与名。
陆含章代为回答:“好多了,没事,我陪着他就好,你们都先去忙吧。”
工作人员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不一会儿,郭越跟傅清渠两人也都过来了。
“怎么样,楚楚现在舒服一点了吗?”郭越开口,问的也是陆含章,
刚才工作人员打招呼,楚九还只是坐着,任由陆含章替他应对。
这会儿导演过来了,他不好再坐着,便想着起个身打个招呼。
陆含章的手在他肩上轻按了下,替他回答道:“应该是还有一点脱力。得再缓一缓。”
傅清渠注意到了陆含章的动作,心里“啧”了一声,这么宝贝呢?
手里递了一杯甘蔗汁过去,“给,常温的,不至于对肠胃造成刺激。吐过后可能会有点低血糖,补下糖分。”
自然也是递给的陆含章。
拍戏是个体力活,大家拍戏的时候都会带点吃的,喝的,傅清渠手中的甘蔗汁就是助理给他备的。
陆含章跟傅清渠相识多年,自然不会因为一杯甘蔗汁同对方客气,他替楚九将甘蔗汁接了过去,“多谢。”
妾身未明,就替人道谢上啦?
要不是导演也在,傅清渠少不得揶揄好友几句。
这会儿抱着手臂,只是扬了扬唇角,眼神促狭,“不客气。”
陆含章:“……”
……
楚九十分过意不去,他坐着,朝郭越欠了欠身,“抱歉,郭导,傅哥。我耽误大家的进度了。”
夏天热,演员休息的地方没有打灯,即便如此片场的光源照过来,依然能够清楚地看见楚九发白的唇色。
郭越也不是那种周扒皮式导演,“进度什么的都好说,可以先拍清渠跟慕晴两人的戏份,只是你……算了,先休息,等一下再看情况。”
郭越前半句话没说完,可楚九跟陆含章两人都听明白了,刚才耽误的那点时间没什么,棘手的晚上这场戏,楚九究竟能不能完成。
昨天晚上才耽误了一晚上,今天晚上是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戏份也就算了,让演员撑一撑,吊威亚这种戏份,如果演员身体实在不舒服,强行上威亚还是太危险。
郭越想了想,“不行就拍个近景,远景让武替替你上。”
这也是没有办法当中的办法。
楚九神色严肃,“不用武替,我可以的。郭导,就按照您说的,先拍傅哥跟慕晴的戏份,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他不是小楚,他没有恐高。
他只是在不知道小楚有恐高的情况下,骤然被吊至半空中,留在这具身子里的恐惧发作了而已。
他可以克服的。
陆含章满眼的担心。
……
郭越对拍摄要求高,演员如果能自己上当然更好,但演员的身体也不能不顾及,他拍了拍楚九的肩,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你先别想太多,先休息。等一下我们再看情况。
话又说回来,含章,你是怎么瞧出楚楚的情况不对劲的?”
那会儿天色虽然还没完全黑透,不过在吊高的情况下,是看不清楚演员在半空中的表情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没能发现楚楚情况不对。
含章是怎么发现的?
楚九这会儿才知道,竟然是陆含章头一个发现他情况不对。
这么说……等于这人救了他?
那他岂不是,又欠了这人一个大人情?
姚慕晴也不由地好奇地出声问道:“是啊,师哥,你怎么发现楚哥的情况不对的?“
她当时离楚哥算是近的,她也没发现楚哥情况不对。
想到自己不但没发现楚哥情况不对,还在下面拍手叫好,姚慕晴便不由地生出几分愧疚。
陆含章其实并不愿意回想当时的情景。
到现在他都有一股后怕的情绪郁结在胸口。
既是郭导同慕晴两人都开口问了,陆含章不好不回答,他沉声道:“一开始被升上去的时候,他攥着剑柄的手很放松,说明他当时处于轻松的状态。
但当威亚升到一定的高度,他握着剑柄的时候就很用力。说明他的情绪在逐渐变得紧张。随着威亚的吊高,他跟导演没有任何手势上的沟通,只是在流畅地完成动作。我猜他那个时候应该已经陷入一种机械的状态。”
一开始他没让导演喊停,是因为他以为楚九需要适应的时间。
但随着楚九的动作越来快,他意识到楚九的意识可能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这才迅速地跟导演沟通。
郭越:“原来是这样,幸好你观察得仔细,及时发现楚楚的情况不对劲。”
姚慕晴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楚哥刚被威亚吊下来的那会儿脸色白得吓死人了。
傅清渠笑着道:“那是,毕竟长安可是……晏寻心爱的小狐狸。”
郭越乐呵呵地笑了,“那行,那含章晚上就辛苦你一下,照看一下你的小狐狸。”
陆含章微一点头,自然而然地接过照顾楚九的责任,“好。”
楚九错愕地转过头去。
这人方才,“好”什么“好”?
他又不是真的是一只需要人照顾的小狐狸。
又被喂了一把狗粮的姚慕晴:“!!!”
果然还是真夫夫好磕!!!
亏得她以前以为师哥谈恋爱也是淡淡的,没想到对楚哥越来越宠了!!
……
现场还在等开工。
郭越没有办法在休息区久待,了解了情况之后就走了。
傅清渠、姚慕晴也跟着一起离开。
离开前,跟楚九说了一句,“楚哥,那你先好好休息。”
楚九虽然这会儿还是有点虚弱,但还是笑着应了一句,“好。”
又朝陆含章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小小声地道:“师哥,好好表现!”
楚九:“……”
休息区只剩下了陆含章跟楚九两人。
林彦辉昨晚上中暑的情况好了一点,但是半夜又开始不舒服,今天还是没能来片场。
楚九身边没个照顾人的人,陆含章便留在这里陪他。
事实上,就算是林彦辉在,他今天也会留下来。
陆含章搬了椅子,在楚九旁边的椅子坐下,他将手里刚才傅清渠给他的甘蔗汁给他递过去,“喝一点,补充下糖分。”
楚九也想自己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状态,便接过去了。
甘蔗汁傅清渠的助理林凌从片场附近的果农那儿买的,现榨的,还加了柠檬,酸酸甜甜,入喉时还尝到一股果香。
楚九一连喝了好几口。
不知道是这杯甘蔗汁起了作用,还是他身体缓过来了,喝下去后确实感觉身子舒服了很多,脑子也不像方才那般晕沉。
陆含章低声问道:“刚才一直没机会问你,在吊威亚的时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楚九吮着吸管的动作一停。
片刻,他缓缓将嘴里的吸管吐出,“没什么,有点恐高。”
陆含章眉头微皱,反应这么大,绝对不仅仅只是“有点恐高”的程度。
“你以前拍戏时没吊过威亚?”
如果以前就有过吊威亚的经验,不该是上升到一定高度才表现出恐惧的反应,只会一开始就处于很紧张的状态。
楚九刚开始的姿态太过放松,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有着丰富的吊威亚的经验,除了他以外,都忽略了他在被吊上去之后的反应。
楚九含糊地应了一声,“……唔。”
威亚这东西,他以前哪里接触过,至于小楚,似乎便是因为恐高,才没有接过古装剧。
陆含章感到有些奇怪,“你的打戏动作很利落,你没吊过威亚,那你以前动作戏怎么练的?也是小时候学京剧打下的底子?”
楚九低头继续喝着甘蔗汁,回答得模棱两可,“算是吧。”
陆含章直觉楚九并没有跟他说实话,但是他现在身体才恢复一些,他也不好追问。
见一瓶甘蔗汁被他喝了快三分之一,及时出声道:“少喝一点。等一下吊威亚的时候会不大方便。”
楚九:“……”
只好慢吞吞地将甘蔗汁给放旁边的空椅上。
陆含章将他不舍的动作跟表情都看在眼底,“很喜欢喝?喜欢的话,就再喝一小口?”
可以说有点原则,但不多。
楚九:“……”
这人当真拿他当长安那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哄了不成?
楚九到底还是还是没喝。
他自是也明白,若是吊在半空中,一时半会儿的下不来,又急着想如厕,非把人给逼疯不可。
……
两人在休息区说着话。
那边片场已经开拍,导演喊“ACTION”的声音从竹林那边传来。
休息区在竹林的外面,看不见竹林里的情形。
这下,楚九坐不住了。
他想去现场瞧瞧,这样也方便他了解下一场的打戏究竟该怎么演才能更好看。
听说楚九想去现场看看,陆含章没反对,“我陪你过去。”
如果症结在恐高,而不是身体不舒服,只是在下面看着问题不大。
楚九不理解,竹林就在前头,有什么好陪的。
但陆含章此时已经给跟着他一块起身,他也便不好再说声。
两个人一起往竹林方向走去。
入了夜,蚊虫跟飞蛾比傍晚时分只多不少。
蚊虫都有趋光性,越是往片场光源的地方走,蚊虫越多。
楚九身上喷了驱蚊水,可还是不免被咬了几个包。
想到这人晚上明明已经收工,却还来这边喂蚊子,十分不解。
他抬手驱走蚊子,纳闷地问道,“晚上都收工了,为什么不回酒店休息?”
如果说,只是过来看看他们拍摄的进度,那方才瞧也瞧过了。
片场又闷又热,蚊虫还多,为何还留在片场?
陆含章从工作人员手里借了一把剧组的道具扇子,用折扇帮忙驱赶两人前面的蚊虫,“因为不放心。”
楚九放下驱蚊的手臂,歪了歪脑袋,“嗯?”
不放心什么?
陆含章却是没再往下说了。
他抬手,轻揉了揉楚九的脑袋,神色温柔,“我还没完全想好。等我想了之后,一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好吗?”
他当然可以现在就告诉楚楚,是因为不放心他,才没有回酒店,
但那样的话,无疑等于向楚楚释放暧昧的信号。
除非他已经确认要跟楚楚展开关系,否则他释放的任何暧昧信号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楚九不喜欢被人揉脑袋,刚要躲开,听了陆含章的答复,愣是怔在了原处。
待他应过来,轻揉他的脑袋的那只手已然放开。
楚九蹙了蹙眉心。
何为“没有完全想好,“想好了之后,一定能够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何曾有什么问题,执意要这人什么答复了?
……
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慕晴,你拿剑刺的时候动作要利落一点,武指,等下慕晴刺过去的把清渠再拉得高一点,刚才差一点穿帮了……其他人员也要注意,不要跑到镜头里!”
两人来到拍摄地,现场在忙碌地拍摄着。
姚慕晴跟傅清渠都才刚刚落地,在导演示范过两人的动作,又再一遍跟武指老师们沟通过后,两人又再一被吊到半空中。
楚九仰面,瞧着傅清渠比方才的高度还要更高一些。
大脑本能地回放方才身体腾空而起时,那瞬间的失重的画面,心里头再一次被恐惧所攫获。
楚九皱了皱眉。
看出他的不舒服,陆含章拿着手中的扇子,挡住了他的视线,顺便给两人扇风,他低声道:“这样看着会害怕的话,就不要去看。等一下吊高的时候,视线尽可能落在对手演员的身上,或者是落在你的佩剑上,尽可能避免往下看。”
楚九也便移开了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陆含章的脸上,开始对这人头一回拍这一类戏起了好奇心,“陆哥第一次拍掉威亚的戏是在几岁?”
也会觉着害怕吗?
还是最初便极为适应?
陆含章试着回忆:“十六、十七岁?具体不太记得了。那个时候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年纪,也不会感到害怕。”
楚九:“……”
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陆含章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呢?十六七岁的时候,做什么?”
十六岁便开始挂牌登台,从此一炮而红的楚九,眉眼难掩得意,“自然是挂牌登……”
话到嘴边,及时住了口。
那是楚九霄的十六岁,不是楚久的十六岁。
陆含章:“挂牌登什么?”
楚九夺过他手中的扇子,用手合上,在手里头转了个腕花,又“哗啦”一声自然地打开,给他自个儿扇风,扬起唇,“没什么。陆哥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努力学习,不挂科。”
陆含章确定,他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似乎每次只要一提到小时候的事,楚九便会顾左右而言他……
陆含章并没有没追问,顺势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转扇的动作很漂亮。”
那是。
莫说这是折扇,便是花枪,软绸、长剑、短刀……他都统统耍得开。
楚九“啪”一声合上扇子,将扇子收在右手,扇板敲了敲左手掌心,轻勾了唇角,“陆老师可要学?唤一声九爷,我便教你如何?”
想起楚九的微信名,以及给他写过的两张字条的落款。
陆含章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九爷?”
陆含章是疑问的语气,楚九却因这一声太过熟悉却又久违的称呼,乱了呼吸,险些掉了手中的折扇。
……
“楚楚——”
郭越的助理走了过来。
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同时回过头。
原来郭越注意到楚九来了片场,派了助理过来,问楚九现在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如果没问题,就提前把威亚给穿上,下一场戏就拍他的镜头。
楚九自然表示没有问题。
于是,九爷教授含章如何玩转折扇的计划只得暂时搁浅。
穿威亚的功夫,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
跟上次一样,要先飞上去试一下高度跟落脚点。
陆含章照例给他检查了威亚的设备,“到时候我会让武指老师拉得慢一点,记住我说的,如果实在害怕,视线就尽可能落在跟自己平行或者略低于自己的的物体。”
楚九认真记下,点了点头,“嗯。”
郭越也走了过来,比任何一次都要严肃地道:“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打手势告诉我们。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
这一回,武行老师的动作比上一次要慢上许多。
基本上都是看见陆含章打“OK”的手势之后,再慢慢往上拉。
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的楚九是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上的威亚,且上行速度慢,身子的失重感便减轻许多。
尽管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他的身子还是出现了甚至发颤,心跳也有些狂的症状,到底比上一回要好了很多。
楚九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稳稳站在了,没有跑去吐。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晚上的拍摄可以继续下去。
“楚哥,你真的没关系吗?”姚慕晴没想到楚九这么就回来了,她担心他没有休息够,担心地问道。
这次威亚是放慢了速度,但是等到正式开拍,速度肯定没办法这么慢的。
陆含章出声道:“先试一试吧。”
郭导已经调整了拍摄,再往后延有些说过不去,剧组这边也耽搁不起。
楚九也是这个意思,“嗯,我想先试试。”
姚慕晴:“……”
行叭。
既然你们夫夫两人都已经决定好了。
……
楚九开始晚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开拍。
场记打板:“《招摇》第127场,A组,三镜,一次。”
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开始——”
楚九跟姚慕晴两人此时身上都穿着威亚衣,两人快速地走在林子里。
身上的威亚衣必然限制动作,不过因为提前排过,这点不适不至于影响表演。
竹林深处,有一道黑影飞过,沐云欢紧张当真又难掩兴奋地道:“长安,快看!那是什么?”
长安也闻见了妖物的气息,“不行,对方妖力很强大,我们还是先走吧。去找主人,主人肯定有办法的……”
沐云欢没同意,“不行!万一让它跑了怎么办?这样,长安,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捉了那危害百姓的妖物!”
“云欢姐姐——“
“妖孽休跑!”
眼见对方要飞走,沐云欢快速写了一个降妖符,注入自己的灵力,降妖符凌空追击而去,成功困住妖物。
“哈哈,看你往哪里逃!”
沐云欢手握宗门剑,飞了过去,准备在对方被降妖符所困时,直接将妖物斩杀。
傅清渠假扮的大妖只是假意被降妖符所困,在沐云欢接近的瞬间,催动鬼火,直接烧了降妖符
“云欢姐姐小心——”
长安在底下发现不对劲,及时大喊了一声。
沐云欢因为长安的这句提醒,避开了对方刺过来的杀招,在空中跟对方对打。
但是她本身是凡人,妖力又还没有解封,对上季鸿声自然只有挨打的份。
还没过上三招,就被对方划破了右手手臂,沐云欢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往下掉。
因为姚慕晴跟傅清渠这一段已经提前拍过,因此,只要补长安飞升向前,扶住从上面掉下来的沐云欢的镜头就可以了。
“云欢姐姐,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跑!你去找主人!”他着急地推了沐云欢一把。
自己害怕,却只能硬着头皮,迎面飞上前,挡住季鸿声的追杀,为他的云欢姐姐拖延逃跑的时间。
在前面几次的拍摄当中,因为演员的戏服被竹叶勾住,或者工作人员打光的位置不对,还有演员打斗的时候出了画面,导致楚九跟姚慕晴以及傅清渠三人都吃了NG。
三人只得重新吊上去,又放下来。
每一次吊上去,陆含章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导演的监视器,不肯错过镜头里楚九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
确定这样的拍摄强度在他的承受范围内,这才放心。
傅清渠是状况最少的,姚慕晴因为跟事先已经跟傅清渠拍过,也还好,楚九吃的NG多一点,但整体拍摄相对越来月顺利,进度也在加快。
“《招摇》第127场,A组,三镜,11次。”
这一次,导演亲自打板,手里拿着对讲机,“上一场长安跟季鸿声的打戏很好啊,就是后面被竹叶给勾到了。等一下我会让武行老师把威亚再吊得高一点,这次尽可能争取一次性过啊。”
楚九跟傅清渠两人分别朝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此时姚慕晴饰演的沐云欢已经被长安救下,只要负责逃跑就可以。
楚九跟傅清渠两人再次被高高吊起。
季鸿声在跟长安的比斗中,意外发现长安身上有充沛的妖力,且妖力十分熟悉,赤红的妖眸眯起,“崔嵬?”
长安可不认识什么崔嵬不崔嵬的,他注入灵力,提起宗门剑就往季鸿声胸口刺去。
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打了好几个回个。
在地面上想要拍打戏尚且不容易,何况还是吊着威亚,在身体都失重的情况下。
然而,这一次的打戏,楚九跟傅清渠两人一次性顺下来了。
最终,季鸿声用剑挑落长安的宗门剑,一个凌厉地掌风拍过去。
长安的身形在空中晃了晃,吐了口血,如同一片没了生命里的枯蝶,迅速地从空中坠落。
武行老师迅速地拉着威亚,往下坠。
陆含章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监视器画面当中,那自半空中坠落的身影。
直至看见楚九顺利地摔在提前铺好的软垫上。
“好,过!”郭越的用对讲机讲了一声,声音难掩兴奋,“含章,看见没有?过了!楚楚跟清渠的这一场打戏,是真的漂——”
郭越转过身,刚刚还在坐在他身边,帮着他一起盯监控画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
陆含章往楚九落地的垫子方向跑。
耳边传来导演“过”的声音时,楚九身子发颤,双膝绵软无力,跪在了软垫上。
终于……过了么?
听见脚步声。
以为是武行老师过来拉他起身,楚九已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将手伸过去,借着对方的力道站起身。
鼻尖闻见一股熟悉的清香。
楚九错愕地抬起脸。
陆含章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你做得很好,楚楚,你做得很好!”
楚九微怔。
他过去练刀马旦时,便是从几米高的台上往下跃,也无一人走上前,告诉他,他做得很好,莫说完成比跳高台还要更好,更危险的动作。
眼底莫名有些潮气。
袖子里握拳的手松了又握,握又松,到底还是没有将手往人家腰上圈。
唯有一张嘴,不饶人。
他眨去眼底的潮气,轻勾起唇,“陆哥,你抱得这么紧,可是喜欢上了我了?”
第57章 你老婆
月光洒进竹林,落了一地的银晖。
陆含章抱着楚九,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就连掌心都是汗。
导演监视器离这边距离有点远,他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
他平常有健身,只是这么一点距离,当然不至于心跳乱成这个样子。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这么活跃。
他喜欢楚九,他花了几天的时间,终于明确自己的心意。
当这份心事骤然被楚九以玩笑的口吻戳破,他的身体就像变成了一座从休眠状态醒来的火山,体内有陌生的情绪如同炙热的岩浆,在沸腾着、碰撞着,挤压着他的胸口——
让他差一点不顾一切地回应。
最后还是理性压过了冲动。
他不确定郭导是不是还在看着监视器,但只要监视器没有关,画面都会被如实地记录下来。
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却要“被迫出柜”,这对楚九不公平。
陆含章不得不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缓缓松开手臂,将人放开,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
……
怀抱着自己腰间的手臂松开了,连同贴着他的体温也一同消失了。
一时间,楚九竟觉着夏风吹在身上有点凉。
他想过,陆含章听了他这一句打趣,定然会第一时间将他松开。
兴许,还会还会又一次被他逗得闹一个大脸红。
还想着,可惜了,夜色昏暗,只怕没法瞧见这人脸颊通红的模样了。
结果,对方的反应比他预想得还要平静得多。
也是,他以往说了那么多撩拨的人,这人什么时候放心上过?
要么岔开话题,要么直接略过,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与其说是好脾气,不若说是不在意。
像他这一类的人,多半人家也见多了,就像是他从前……也见多了那些人的无聊。
对上对方关切的眸子,楚九弯起唇,“没有。我跟陆哥开玩笑的。”
陆含章对情绪的感知一向敏锐,他感觉到楚九的情绪似乎不高。
陆含章微拧了拧眉心:“真的没有哪里不舒……”吗?
“楚哥,你还好——”
陆含章的话还没说完,被忽然跑过来的姚慕晴给打断了。
……
姚慕晴在竹林里看见楚九从半空中落下来。
虽然清楚楚哥跟她一样,下面都会有垫子接着,但楚哥当时的高度比她要高了不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她脱下身上的威亚衣,就过来了。
“师哥,你也在啊?师哥你行动挺快啊,早知道师哥你在,我就不过来了。”姚慕晴暧昧地朝两人眨了眨眼。
早知道师哥也在,她就不巴巴地过来当电灯泡了。
楚九:“……”
他自认为同陆含章在片场也没做过什么亲密的举动,怎的到现在陆含章这个师妹都还误以为他们两人是一对?
“确实动作够快的。前一秒还看见他跟我一起在看监视器画面,一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现在才知道,是来看楚楚来了。”郭越走了过来。
陆含章耳尖有点发烫,好在虽然有月光跟灯光,但到底不是白天,没有人察觉。
他在看见楚九顺利落地的那一瞬间,当时大脑确实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第一时间去见楚九,确认他真的是安全的。
还有就是像刚才那样,告诉他,他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
“郭导。”
“郭导。”
楚九跟姚慕晴两人先后唤了一声。
郭越走上前,给了楚九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拍了拍楚九的后背,将人松开,“今天晚上辛苦了。做得很好!”
楚九第一次试威亚,从上面被放下来就跑过去吐,是真的把他给吓了一跳。
担心演员,更操心晚上的进度。本来昨天晚上就已经耽误了一晚上,今天晚上要是再拍不了,明、后天所有的拍摄计划都要被打乱。
可他没想到,第一次吐得那么惨烈,第二次上威亚时情况竟然好了很多。正式开拍,就算是对上拍戏丰富的清渠,打戏也丝毫未落下乘,一点没耽误进度。
这叫郭越怎么不高兴?
大概是已是第一时间被肯定过,楚九收到导演的夸奖固然也挺开心,到底不像方才……那般情绪浓重。
他笑了笑,“谢谢郭导。”
郭越听他每次都不骄不躁的,更觉难得。
“郭导。您这也太偏心了啊,难道我跟慕晴两个人做得不好?怎么不见得夸我们几句?”傅清渠喝着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姚慕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争风吃醋”能不能别捎上她?
导演别夸才好呢。
今天一夸,那下一回她要是没做到今天的标准,还不是得挨骂?
她又不像楚哥、傅哥那样,武术功底扎实,下回还能给郭导“惊喜”,今天这威亚吊得她已经够腰酸背疼了好么?
郭越睨了他一眼:“怎么,要我也抱你一下?”
傅清渠张开双臂,“来吧,郭导。我不嫌弃你……”
郭越走上去,一拳抵在了肩上,“干得不错,怎么样,满意了?”
傅清渠将手里的矿泉水交给助理,假意咳嗽了几声,转身抱住了陆含章,脑袋也毫不客气地枕在他肩上,“郭导,我受伤了~~~接下来的戏份拍不了了~~~”
“……拍不了就找武指替你上。”陆含章试图将肩上的那颗脑袋给挪开,没能成功。
郭越:“可以有。”
傅清渠控诉:“坏章章,你一点都不心疼人家。”
现场工作人员笑得不行。
楚九:“……”
这两人性子瞧着南辕北辙,到底是怎么成为好友的?
郭越大手一挥,“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们三个今天晚上给力一点,把剩下的两场戏一次性给过了,今天晚上就提前收工了。”
“万岁!”
“郭导万岁!”
现场顿时响起雀跃的欢呼声。
……
剩下的两场戏,不再需要吊威亚。
姚慕晴跟楚九两人都需要将威亚给脱下来,再补个妆,才能继续拍。
傅清渠的威亚,在落地时自己就给脱掉了,不需要再折腾。
趁着还没开拍,他勾着陆含章的脖颈,将人带到没有摄像机跟灯光的僻静角落,压低了音量,“你刚才怎么回事?这是片场,人来人往的,你跑过去把人抱住,是打算公开?”
陆含章皱了皱眉,“只是鼓励性质的拥抱而已。”
他跑过去抱住楚九,虽然是冲动因素占了大部分,但也思虑过。
只是一个拥抱,应该不会被大做文章。
傅清渠把人给松开了,他正色道:“我信你当时是没有其他心思,但你怎么能保证其他人也这么想?你要是对楚九没想法,那当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追问了一句,“问题是你俩清白么?”
……
陆含章看着他:“……是不是有人传了什么?”
他这边是没有听见什么流言,但也有可能只是话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而已。
傅清渠:“传了什么不至于。但是你刚才跑得那么急去抱他,剧组里的都是人精,看见了的人不可能一点想法也没有。
主要是你晚上人设崩得太厉害了。平时那么清冷一个人,今天跑那么急。换我也觉得你很可疑。”
陆含章:“……”
“好了,你也别太担心。刚才郭导不也抱了楚楚么?还夸了他。我想,哪怕刚才有人误会,估计也会在心里打个问号,觉得你那个拥抱可能跟郭导的性质也差不多。
实在不行,我当你的烟雾弹呗。你别说,网上磕我俩的CP也挺多的。”他前面说得挺正经,后面就开始不正经,右手手肘搭在陆含章的肩上,脸靠得有多近,就有多近。
陆含章连躲都没躲。
傅清渠故意睁大眼睛,“这么期待我亲你呢?”
陆含章眸色认真地道:“清渠,多谢。”
陆含章自认为自己不是行事冲动的人,但清渠方才那一番话,确实提醒了他。
在剧组,还是跟谨言慎行一点为好。
剧组人多嘴杂,就算他行事坦荡,也没有办法阻止流言蜚语的产生。
如果涉及他,他其实并不在意他人怎么看,但他不希望楚九因为他受到无妄的非议。
他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清渠刚才会在郭导面前插科打诨,是为了尽可能减弱那个拥抱的影响。
剧组这样的地方,只有谈资一多,才不会揪着某件事谈论。
“别只是口头上谢啊,准备怎么谢我?”他的手肘还搭在陆含章肩上,靠近说话的时候,就跟随时都要亲上去一样。
工作人员找到傅清渠跟陆含章,瞧见两人这个暧昧的姿势的时候,脸都红了,非常希望自己能瞬间消失。
不,不是说两位老师一起长大,所以关系才这么好。
现在看来,怎,怎么关系,有点好得过了头啊?!
工作人员内心是崩溃的,但已经来不及了,这两位老师已经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转过了头。
于是工作人员只能硬着头皮,“陆老师,不,不是,傅老师……晴姐跟楚楚都已经准备好了,导演让您过去一趟。”
一紧张,称呼都差一点错了。
傅清渠应了一声,“噢,我这就过去。”
“好,好的。”工作人员忙不迭地离开了。
傅清渠将撑在陆含章肩上的那只手,改成环住了他的肩,搂着人往拍摄方向走去,“得,这回只怕要真成为你烟雾弹了。”
陆含章把他的手臂拿下来,“我不想楚九也误会。”
傅清渠:“???!!你刚才还说谢我!”转眼就跟他划清界限了??!!
陆含章一脸平静地解释:“谢谢你跟不想他误会,不冲突。”
傅清渠:“!!!”
绝交!
他要跟这个狗东西绝交!!
……
傅清渠跟陆含章两人一起回了拍摄现场。
导演郭越在给楚九跟姚慕晴两人讲戏。
傅清渠单人的镜头已经拍过,只要负责补一下三人的镜头,接下来两场戏会相对比较轻松。
陆含章又在片场待了一会儿,见楚九拍得很投入,也很顺利,也就提前离开了。
“怎么没看见师哥?师哥已经走了吗?”
姚慕晴下了戏,回到休息区,她从助理手中接过矿泉水,视线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她师哥,问助理小苗道。
小苗收拾着椅子上的风扇、驱蚊水等东西,把它们放回双肩包,准备收工下班,“嗯,对,你们重新开拍后不久,陆老师就走了。”
小苗把充电宝给放包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凑近姚慕晴,压低了嗓音,“晴姐……那什么,我听说,陆哥晚上之所以收工了都还没有回去,是为了特意等的傅哥,是不是真的啊?”
楚九脚步一顿。
他原本已经准备去换下自己的戏服,想起自己喝剩的那半瓶甘蔗水,临时折返了回来。
如此说来,陆含章晚上收工后,也没有回酒店,是为了等傅清渠?
他问过陆含章这个问题,对方说是不放心,如此说来,他是不放心傅清渠?
……
“噗——咳咳咳。”
姚慕晴被水给呛到了,小苗吓一跳,连忙给她拍背。
姚慕晴转过脸,“你,你这又是从哪儿……道听途说的?”
小苗小声地回:“我是听说有人看见……看见傅老师在竹林亲陆老师么。传得绘声绘色的。不像是假的。”
“咳——咳咳咳咳!”
姚慕晴好不容易气顺了一点,听见这个离大谱的传闻,再一次被呛到,她手里捏着矿泉水,剧烈地咳了起来。
“小苗,你先扶慕晴坐下,缓一缓。”楚九这会儿已经拿上他的那半杯甘蔗,见姚慕晴咳得厉害,迟疑了片刻,还是出声建议道。
“噢,噢。”小苗赶紧扶姚慕晴在椅子上坐下。
姚慕晴的咳嗽这才逐渐地缓和了一点。
怕招蚊子,休息区这边的灯姚慕晴没开。
不远处,工作人员收拾着东西,从竹林里往回搬设备。
“不是说陆老师深情地抱住了楚老师吗?怎么又在竹林里跟傅老师亲上了?”
“哎,什么深情抱住,那个拥抱一看就知道是兄弟情呀!傅老师才是真爱。”
“啊,这么说,天降没有打过竹马?傅老师的地位还是稳的?”
“难怪陆哥今天收工了,还留在片场。原来是为了留下来陪傅哥。”
“可是我看陆哥跟楚哥待一起的时间比傅哥还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是越坦荡才越没问题,遮遮掩掩问题才大呢。”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那两人搬着东西经过,完全没注意到休息区这边还有人没走,自然也就不知道她们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被这边的三个人给听了个正着。
……
等那两个人走远,姚慕晴幽幽地开口:“难怪……你刚才问我,师哥晚上是不是等的傅哥……”
小苗余光瞥向楚九,尴尬的脸都红了。
她刚才明明看见楚老师已经往主拍摄区那边去的,怎……怎么回出现在这里啊?
姚慕晴:“我不是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吗?师哥跟傅哥小时候就认识了,他俩太熟了,没半点可能。”
而且有一说一,她以前一直以为那两人都是大直男。
一个已经被楚哥迷得五迷三道的,另一个不确定……谁知道以后是不是也忽然蹦出一个男朋友,就跟师哥似的,弯得毫无征兆。
小苗因为姚慕晴过于笃定的语气而新生动摇了,“您觉得,竹林亲吻什么的,也是假的吗?”
竹马跟竹马HE了的剧情多着呢。
比如忽然出现一个天降,终于认清楚了自己对竹马的心意,最后HE了之类的?
姚慕晴:“退一万步,你是觉得师哥傻,还是傅哥傻?在片场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情不自禁?估计就是以讹传讹。”
再说了,正牌男友在这儿呢。
除了今天晚上楚哥因为吊威亚身体不舒服,师哥多照顾了一些,她就没瞧见过师哥在拍戏之外的私下场合跟楚哥腻歪。还接吻……太离谱了。
小苗呐呐地道:“也,也是。”
姚慕晴吩咐道:“你先回房车上等我吧,明天有场戏,我想跟楚哥对一下。”
“噢,好。”
……
助理小苗一走,姚慕晴就赶紧替师哥跟楚九解释:“楚哥,你可千万别听剧组那些人瞎说,她们就是磕CP。其实也不见得真的觉得师哥跟傅哥在一起了的。
而且,你知道师哥那个人的,他既然跟你在一起,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放心哈。”
楚九眼底划过一抹憾色。
他自是知道陆含章那样的人,一旦开始一段感情就会朝着执子偕老去。
倘若不是,他定然千方百计也要想办法将那人拐到手。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他同陆含章之间压根没什么。
他记得拍完吊威亚的最后一场戏之后,高枝儿确乎是同那位陆影帝一起消失,之后又一起出现。
楚九试探性地问道:“陆哥跟傅哥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么?”
姚慕晴一听,楚哥该不会真吃醋了吧?
她差点笑场,忍住了,“嗯,他们进这个圈子都比较早嘛。楚哥,你放心,他俩真的不可能有什么的。就算都是弯的,师哥跟傅哥两人也肯定撞号了,也不行啊!哈哈哈哈。”
楚九心下疑惑。
撞号是何意?
他稍微回忆了下,得知“撞号”是何意后,陷入了沉默。
楚九:“……”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女子确乎彪悍,竟然毫不避讳地同男性讨论这类话题。
方才他调动小楚记忆的时候,无意中小楚竟是将他自己当成下面的那个。
楚九在心底冷哼,他总归是要在上面的。
……
“叭——”
“叭——”
楚九走到片场外坐车。
他的身后传来几声喇叭声,一辆房车在他边上停了下来。
房车的门打开,傅清渠那张惹眼的脸庞出现在楚九视线当中,“楚老师是要回酒店?我送你一程?”
楚九“婉拒”,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谢谢傅哥,不过我约的车也快到了。”
傅清渠一哂,大长腿从车上迈下,压低音量,“怎么?怕剧组里的人传,你是坐我房车回去的,担心含章吃醋啊?”
楚九:……”
陆含章身边的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都以为他同陆含章在一起了?
“放心,我回头发信息跟他说一声。”
傅清渠伸手去搭上楚九的肩,楚九不习惯跟他人有肢体接触,往后退了一步。
恰巧,他约的车还当真到了。
“谢谢傅哥,改天。”朝傅清渠微一欠身,抬脚往他叫的网约车走去。
打开车门,弯腰上车,一气呵成。
傅清渠:“……”
……
【清渠】:[对不住了,兄弟,没能送成你老婆。你老婆戒备心贼强。我都说了,回头发信息跟你说一声,他头都不带回的,直接上了他那辆网约车]
傅清渠一只手靠着车窗,一只手在输入框上啪啪打字。
但凡不是上车后,朝着车窗确认地看了眼他自己的脸,还是英俊帅气,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忽然变出了獠牙,或者是长出了犄角。
要不然楚楚怎么见着他,跑得这么快。
陆含章靠着床,在看剧本。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将手机拿起。
点开微信,看见对话框里“你老婆”这三个字后,呼吸促了促。
昨天下雨,他送楚九一程,就算是被人看见了,也没什么。
但是今天他在收工后没有回去,还留在剧组,已经够打眼,如果再留下来等楚九收工一起回去,怕楚九遭人非议,因此离开片场前,给清渠发了条信息,托他顺路捎一下。
将剧本放在被子上,陆含章低头回复信息。
【含章】:[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
【含章】:[就算日后在一起了,也别那么称呼他,他可能不会喜欢]
“老婆”这个称呼,毕竟一开始是为异性恋群体设计的。
有些同性|恋人之间可能不介意这个称呼,认为是彼此之间的爱称,相互之间可以增加情趣,但是他直觉……楚九应该会介意。
傅清渠看见好友的回复,撑着车窗的手肘一下放了下来。
【清渠】:[???没在一起是几个意思???别告诉我,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追不到老……]
傅清渠将“老”这个字给删除,换成了对象。
【清渠】:[不对啊,那天在你休息间,我明明注意到他眼神都没离开过你]
【清渠】:[是你还没跟他告白?]
【含章】:[嗯。我打算找个机会,跟他说]
【含章】:[正式一点]
傅清渠:“……”
行,还是你俩会玩。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大晚上的找虐?!!!
【含章】:[你亲眼看见的他上的网约车吗?]
傅清渠已经不想打任何一个字,但看在相识多年的情分上,还是回了。
傅清渠有气无力地回。
【清渠】:[嗯。亲眼看见他上的车,你要是不放心,自己给他发个信息,让他到酒店后,给你回个信息吧就好了?]
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不放心的,今天不像昨天下大雨,回酒店的车肯定比去剧组的车好打。
楚九也不是女孩子,深夜打车危险系数相对没有那么高。
但可能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总是会不自觉地记挂、担心对方。
陆含章靠着枕头,回复。
【含章】:[好。谢谢]
傅清渠:“……”
【清渠】:[滚吧]
那边陆含章没回了,估计真跟他对象聊天去了。
喔,对,现在还不是对象,但很快就是了。
想到这里,还是孤家寡人的傅清渠就更心塞了。
他退出跟好友的对话框,习惯性地去被自己置顶的头像。
那个头像已经多年都没有换过,也很久没有跳出新消息。哪怕他主动发过去,也经常要很久才会被回复。
傅清渠手指在那个置顶头像上戳了又戳,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窗外的灯光变幻,在车内留下明灭的光影。
……
网约车上,楚九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以为是经纪人林彦辉发给他 ,问他回酒店了没有。
点开,在看见陆含章那个熟悉的头像后,有些惊讶。
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落在剧组了,需要托他拿一下?
楚九点进头像,在想左右还没有开出去太远,让司机掉个头,倒也不麻烦。
【陆含章】:[清渠说刚才碰见你了,怎么不坐他的车回去?]
楚九:“……”
人家相邀,他便要坐了么?
【楚九】:[自然是……只想坐陆哥的房车了。]
床上,陆含章耳尖微红。
他的脑海自然地浮现出楚九上翘着唇角,慢条斯理地打下这一行字时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清渠说楚九“戒备心强”,应该是个误会。
【陆含章】:[下次你提前收工的话,如果我还没有结束,我让阳阳先带你来我房车上休息?]
楚九:“???”
按说,以往陆含章收到他这种回复,大都不再理了。
莫不是,这人长进了,不再那般经不起逗了?
【楚九】:[好啊]
陆含章见楚九答应了,眼神不自觉地放柔。
【陆含章】:[晚上回去后,睡前记得泡个热水澡]
【楚九】:[?]
【陆含章】:[第一次吊威亚,筋骨跟肌肉都会很酸疼]
【陆含章】:[泡个澡会舒服一点]
【楚九】:[可是……]
楚九故意在对话框上慢悠悠地打字。
【楚九】:[陆哥哥,我房间里,没有浴缸]
第58章 脱好了
楚九瞧见对话框上持续的[对方正在输入……]
他轻咬着下唇,才没有在车上像一个傻子一般乐出声。
前座司机透过后视镜,不经意间瞧见后座乘客,手里拿着手机,微低着脑袋,笑意灼灼的模样,心里头嘀咕一声,不愧是当明星的,这笑起来也太好看了。
对方还在输入中,楚九也便不急,好整以暇地等着。
楚九几乎能够想象地出来,屏幕那头的人定然是微皱着眉头,在思索究竟该如何回复他的信息,甚至要不要回复他的信息。
以那人修养极佳的性子,多半不会不理会他,只会换个话题。
想到这里,楚九眼底的狡黠又多了几分,他倒要看看等会儿这人会如何回。
陆含章靠着床,他确实在犹豫,应该如何回复才好。
但是,他并没有像楚九以为地那样微皱着眉头。
事实上,他在看见对话框上那个久违的“陆哥哥”的称呼时,心脏跳了跳,尤其是对方的后面还跟了那样暧|昧的内容。
沐浴空间实在是太过私密的领域。
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他邀请楚九来他的房间里泡澡显然也不合适,暗示性太强,哪怕他并没有那样的意思。
【陆含章】:[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他知道他的酒店条件会好于楚九,但他在发这条消息之前,确实没有顾及到这一方面的差异。
楚九倒是没指望,对方会你来我往地回一句,[那你要不要来我房间]或者顺水推舟[我房间里有浴缸,你要来吗?]
却也没想到,对方会回复得如此这般……有风度。
明明是出于好意,建议他泡个澡会更舒服,在得知他的房间没有浴缸后,反倒向他道歉。
当真是涵养到了家。
楚九将对话框里那句[可以借用下陆哥哥的浴缸吗?]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删除了。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他怀疑,便是他当真发出去了,对方也不会松口当真让他去泡澡。
楚九这边一直没回,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陆含章】:[上回送你的药还有吗?]
楚九大致猜出了对方的目的。
估计是得知他房间没有浴缸没法泡澡,故而建议他喷点药。
倘若他回复[没了],或者[没带],以对方热心的性子有可能还会亲自送到他的房间,或者问他,是否方便去他房间一趟,由他去取。
算了,大晚上的,他不好折腾别人,也懒得折腾自己。
楚九便懒懒地打字。
【楚九】:[还有]
这一回,对方回复得较快。
【陆含章】:[那就睡前在肩膀、腰部等部位喷一下]
那他已不是要裹着药味睡觉?
对于睡觉必须得有香薰助眠的楚九来说,要他睡觉前喷药那是不可能的。
到底不好拂了对放的一片好意,敷衍地回——
【楚九】:[好,多谢陆哥关心]
【陆含章】:[不客气,回到酒店后跟我说一声 ]
楚九挑眉。
这是不放心他?
不过或许也只是出于社交礼仪,才这么交代一声罢了。
【楚九】:[好的,陆哥]
陆含章的视线在话框上的“陆哥”两个字,停留了几秒。
他将对话框上拉,试图在找楚九每次喊他陆哥哥是否有什么触发机制,还是陆哥跟陆哥哥,都只是随机的称呼。
……
楚九回到酒店,拿上换洗的衣服去浴室。
开了热水,才想起自己回来后,忘了跟某人知会一声。
于是只好拿毛巾将手擦干净,回到卧室,拿起被他放在床上的手机,坐在床上,给对方回了一条。
【楚九】:[在房间了]
还坏心地添了一句——
【楚九】:[现在准备洗澡]
陆含章从浴室往外走,在擦拭头发。
他平时收工回酒店后,为了第二天能够保持良好的上镜状态,在锻炼过后,睡前看下剧本就会睡觉。
今天看剧本时总是走神……
剧本上的这一段,他其实已经非常熟悉,无非是再过一遍而已。
然而,视线落在剧本上那一段“晏寻给长安上药,让长安把衣服脱了,长安一下解开自己的系绳,高兴地道;“主人,脱好了……”
第一次,在看剧本时乱了呼吸。
只好先将这一页翻过,结果在看剧本时,总是克制不住,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明明确定已经开了提示音,手机不响时,还是会拿过手机检查一下。
这样看剧本的效率实在不高,索性放下剧本,去健身房健了下身,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听见信息提示声,陆含章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走到床边,第一时间点开微信。
收到楚九的后一句,眼露无奈,不确定对方是为了“回敬”他泡澡的提议,还是故意撩拨他。
他猜,或许二者兼而有之。
陆含章眼底浮现无奈的笑意,只能佯装没有收到对方传达的暧|昧。
【陆含章】:[嗯,早点休息,药记得喷药]
楚九有些意外,竟然还没睡?
倘若不是确定对方对自己没意思,楚九都要疑心对方是不是为了等他的信息,才这么晚都还没有休息。
今天拍了一天的戏,在外面还好,一回到酒店,楚九便发觉身子哪儿哪儿都累。
他这会儿也没了撩拨的心思。
【楚九】:[好,陆哥也早点休息]
这一回又是陆哥。
他先前翻找了下两人的聊天记录,似乎只有在故意逗弄,或者是蓄意撩拨他的时候,才会喊他陆哥哥。
像是一只成精的狡黠狐狸,全是心眼。
陆含章失笑,他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耳后的水珠,低头打字。
【陆含章】:[嗯,准备睡了,好梦,晚安]
好梦……
楚九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回从美梦中醒来是何时的事情。
经常会梦见上一世的事情,残破的戏台,轰隆的炮火声,泛着寒光的刺刀,空洞洞的枪口……
一夜无梦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楚九低头打字。
【楚九】:[好梦,晚安]
既是他同好梦无缘,若是对方能有个好梦,也不错。
……
放下手机,楚九简单地冲个澡,洗漱一番也便睡了。
楚九在第二天才真切体会到陆含章昨天的那句[第一次吊威亚,筋骨跟肌肉都会很酸疼]的威力。
起床时,腹部同肩膀传来的酸痛,像是被什么人用麻袋套着,拳打脚踢了一晚上。尤其是腹部,坐起身时传来强烈的抗议。
这样的疼痛,跟从前练基本功时所吃的苦比起来,压根不值一提,可这副身子不行。
所有的疼痛感仿佛都被放大,就连抬手刷牙,腹部都传来肌肉撕扯般的疼痛,刷牙的时候手都在发颤。
身娇体弱得不行!
这段时间他都在拍戏,锻炼的也没将江城那段时间那么勤,等回头有空,还是得加强锻炼。
楚九将嘴里的泡沫吐出,眉心拧成了疙瘩。
难得心生后悔,昨日睡前没听陆含章的话——应当喷过药再睡。
早上起来兴许都不必遭这般罪。
亡羊补牢。
从洗手间出来,楚九从包里找出那瓶早前陆含章在录制《演我》时赠予他的止疼喷雾,将腹部、肩膀还有胳膊,所有觉得酸疼的地方全部给喷了遍。
药效没那么快发挥,楚九起身将包放回椅子上,弯腰时,腹部仿佛被人揍了一拳,他咬着牙,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
“叩叩——”
听见敲门声,楚楚吃力地将手中的热水壶给放下,将刚泡好的茶壶的杯盖上,前去开门。
林彦辉随手关上门,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楚九跟机器人似的僵硬的走路姿势,大吃一惊,“你……你腿怎么了?”
他不是腿怎么了,他是浑身上下,也没一处好的。
纵然全身肌肉都在抗议,楚九还是顽强地给自己泡了壶茶。
可以说是将“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茶”这个原则给奉行到底。
楚九指了指靠窗的椅子,“您先坐一会儿,稍微等我一下,等茶泡开,我们就走。”
经过两天的休息,林彦辉中暑的症状总算好了许多。
其实到今天也没有完全康复,至少不像前两天那样,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好歹能出门了。
但是他已经连续两天都在酒店休息,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再请假。
刚冲泡开的茶才新鲜,回甘无穷,早上是没时间坐下慢慢品上一壶,总归喝个一两杯的时间还是有的。
楚九将茶托上的茶杯反转,放到林彦辉的前面,手中执壶,先给经纪人倒了一杯。
拿茶壶的手在抖,抖得林彦辉心慌死了,没拿稳把茶壶摔了没什么,就怕楚九把自己给烫伤了。
见状,他赶紧把茶壶给接过去,“我不喝,我也不懂茶,你给喝也是浪费,我给你倒吧……”
林彦辉到现在对喝茶还是不怎么感冒。对他来说,喝茶远没有咖啡提神,也不及后者见效快。
“多谢。”
对于现在的楚九来说,确实倒了个茶都费劲,经纪人既是愿意代劳,他也便松开了手。
林彦辉替他茶给倒上,“跟我还客气什么。”
楚九:“不必倒太满……”
林彦辉一看,他这也没倒太满啊,后面才反应过来,是怕倒太满端茶的时候会洒出来?
他依言,就只倒了半杯出头的样子,就把茶壶给放回去了,纳闷地看着楚九,“昨天拍戏的强度那么大啊?
楚九闷闷地“嗯”了一声。
昨日他的戏份多,打戏也多,还第一次吊威亚,只能说都赶上了。
……
林彦辉看出楚九脸色不好看,就安慰他,“再坚持,坚持。差不多再坚持个四、五天,你的戏份就全杀青了。”
楚九伸手去拿茶杯,不小心分了神。
指腹被茶杯给烫了下,他本能地缩回了手。
林彦辉被吓一跳,“没事吧?怎么样啊,烫着没?“
楚九摇头,甚至没有低头去查看一下自己被烫伤的手,淡声道:“没事。”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林彦辉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舍不得杀青啊?”
刚刚才被烫了手,楚九也便没有去拿茶杯,只是蹙了蹙眉心,“也许吧。”
他自个儿也说不上来,为何只要一聊到杀青这个话题,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不是杀青的快乐,而是一股无端的烦躁。
林彦辉表示理解:“这戏拍摄氛围好,像是陆老师、姚老师几位主演对你也都不错,又是你第一部电影,你舍不得也正常。尤其是陆老师,对你真的没话说。经常把你叫到休息室,有什么吃的喝的,都会分你一份。像陆老师这种这么热心提携后辈的艺人真的不多。
楚楚,你说,等杀青后,要不要请陆老师吃顿饭?嗯,好像单独请陆老师吃饭也不合适,要不然,把导演、慕晴,傅老师也给一起叫上?如果郭导跟几位老师都有时间的话。”
心里头的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更盛了,楚九打断他,“……今天的通告出来了吗?”
林彦辉:“喔,出来了,我发你手机上了。你还没看?”
楚九:“……”
忘了。
早上起来身子太不舒服了,到现在都还没顾得上看手机。
楚九起身去拿放在床上的手机。
他点开微信,果然看见了经纪人给他发的剧组通告。
林彦辉再一次出声问道:“请老师们吃饭的事情你怎么想?我是觉得,我们在剧组受到这么多的照顾,最好是请一下。趁着还有几天的时间,你提前问问,不至于临时请客,那样大家可能会腾不出时间。”
楚九微抿起唇,共事了一段时间,且这段时间他确实得到诸多照顾,于情于理,的确该请大家吃顿饭,“嗯,我问问。”
……
到时间该出门了,楚九将刚才倒的那杯茶饮尽,其余的将茶倒进保温杯里,同经纪人一起出了门。
许是喷的药剂终于起了作用,出门前,楚九的酸痛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尽管如此,到了片场,楚九僵硬的走路姿势,还是遭到了大家极大的关注。
姚慕晴跟陆含章两人在宗门院落,也就是晏寻个人院落的院子里,听导演讲下一场的走位,一抬头,就看见楚九在经纪人的陪同下,走路姿势别扭地往这边走,吃了一惊。
她余光不自觉地去瞄站她对面的师哥。
不,不会吧?
师哥看着这么禁|欲,那方面需求,那么大的吗?把楚哥都给折腾成这样了?
陆含章察觉到师妹的眼神,不明所以,“怎么了?是对下一场的走位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郭越停下了说话,“如果有更好的想法,可以提,没关系。”
姚慕晴也就是分神了一会儿,该听的都听进去了,“没,没有。反正我只要打开门,大步地往前走,期间,师哥追上了,也狠狠把他甩开,就可以了吗?对吧?”
郭越手里拿着剧本,点了点头,“对,没错。走到做了标记的那里停就可以。具体怎么生气,怎么走,你自己把握下。“
姚慕晴两只手分别交换着,捏了捏握拳的手,“呵,不容易,终于轮到沐云欢发火了,我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陆含章:“……”
“楚哥,辉哥,早——楚哥,你,你腰怎么了?”
阳阳在跟傅清渠的助理林凌聊天,问他昨天的甘蔗柠檬水在哪儿买的,陆哥想请大家喝,见楚九跟林彦辉两人来了,跟两人打招呼。
他看着楚九扶着腰,把他自己手中的保温杯给放椅子上,吃了一惊,关心地问道。
姚慕晴在心底狠狠谴责,都是师哥造的孽啊。
“那行,没有问题的话,你俩就先走位试一下。”
郭越讲完,刚好听见阳阳跟楚九讲话的声音,他转过头,也看见了楚九扶摇的姿势,一下就乐,“昨天吊威亚又是飞,又是摔给弄的吧?回去后没有热敷下?”
姚慕晴:“……”
原来是吊威亚给弄的,好吧,是她想多了。
咳。
这么站着腹部有点疼,楚九原想既是还没轮到他,便在椅子上坐一会儿,听了导演的话,又不得不艰难地挪过去,“上过药了。”
“上过药了就行。我听含章说你之前没拍过吊威亚的戏?那昨天是辛苦你了。第一次吊威亚是这样的,等往后适应了就好了。没事,你还年轻着呢,差不多等过五、六天,应该也就都缓过来了。”郭越在笑呵呵地在他肩上拍了拍。
楚九身子微僵,竟要再过几天才能好?!
“郭导你别吓唬他。”陆含章温声道:“不需要那么久的,基本上就第一天跟第二天会比较疼,后面会好很多。”
郭越打趣道:“哟,这么心疼你的小狐狸呢。”
陆含章“嗯”了一声,笑着道:“您都说了,既是我的小狐狸,我不疼他,谁疼他?”
楚九微微错愕,他打量着陆含章,疑心这人这两日是不是变异了,从前面对导演类似的打趣,这人都是只笑笑,不声不响地揭过话题,今日怎么回事?
郭越哈哈大笑,对楚九道:“那正好,今天白天全是拍长安养伤的戏,你就在床上躺着,让晏寻照顾你就行。”
陆含章衣袖里的手指微微收拢,脑海里浮现剧本里,晏寻给长安上药的那一段……
……
郭越这句话倒是没有参水的成分,楚九白天的戏份确实不算吃重,且相对较为轻松。
长安在竹林受伤,被晏寻带回天宗门疗伤,他虚弱地人形都差点没有维持住,中间有一部分时间都是狐狸的形态,后面伤差不多痊愈了之后,幻化的人形才稳住。
今天要拍的就是他伤势差不多痊愈之后的戏份。
晏寻跟沐云欢吵架的戏份结束,紧接着就是拍长安养伤的这一段戏。
季鸿声那一掌拍得极重,晏寻拿自己练的丹药喂了小一个月,长安才慢慢养回。
房间里,机子、灯光等设备都已架好。
“晏寻你右手拿着丹药进去,长安你看见主人来了之后,很开心地坐起身,结果因为扯到了胸前的伤口摔了回去,晏寻你坐在床边,扶起他,再给他喂药,也是这个时候,晏寻才发现长安的外伤一直没好,给他治疗外伤。
脱衣服的话,长安你记得,你解甚至的动作要快,因为你是狐狸嘛,所以你就是一下把你系绳都给松开了。不能有任何的难为情,都听明白了?”郭越手里拿着剧本,坐在床边,给楚九、陆含章两人讲戏。
楚九靠着床,低头在看手中的剧本。
闻言,抬起头,“稍等,郭导,请问解系绳的动作要多快?”
剧本里只是写着,长安一下解开了系绳,楚九的理解里便是直接将系绳解开就可以了,但他不确定,是否符合导演对“快”的定义。
“没事,也不是说速度上要很快,就是别太慢就行。主要就是把小狐狸那种天真的天性给表现出来。嗯,……要不这样——”
郭越停了停,思索了片刻,“我们现在先把这一段先试一下。你现在坐起身,先把腰间的这个系绳给解一下,等一下晏寻你就坐这里。”
郭越对楚九额外吩咐道:“记得,要像动物那样,带着纯真跟无邪。”
楚九听得认真,他点了点头,:“我试一下。”
“行。”
郭越从床边起身,让开了位置,“从长安看见晏寻很高兴,结果扯到了伤口,晏寻发现长安受了伤,让他把衣服脱了,这一段开始啊。”
陆含章:“……”
……
因为只是试戏,不是正式开拍,因此不需要过前面的戏。比如晏寻进来前,长安一个人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大喊无聊,以及晏寻从走廊处走来的情节,都先暂时略过。
长安躺在床上,一见到前来探望自己的主人,立即高兴地坐起身,“主人——”
下一秒,因为胸口传来的疼痛,他痛苦地微皱了皱眉,却还是朝主人露出一个最开心的笑。
楚九这一段可以说是本色演出。
因为方才他坐起身时,不仅是肩膀,就连腰部都传来强烈的抗议。
晏寻加快了脚步,他在床畔坐下,伸手扶住长安的肩膀,“你做什么起这般急?”
语气谴责中带着宠溺。
如果这个时候长安是原形,他肯定会欢快地摇着尾巴,“因为见到主人太开心了嘛。”
晏寻拿他没办法,给他拿了软枕,垫在身后,扶他靠床坐着,没有错过长安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长安,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长安眼睛瞪圆,“没……没有。主人,长安怎么会有事瞒你呢?”
此时,晏寻已经喂了长安笑一个月的丹药。
按说,方才长安起身时,动作根本不应该那般勉强,更不应该露出痛苦的神色。
晏寻确定长安定然有事瞒他,他不同小狐狸打机锋,淡声道:“你把衣服脱了。”
小狐狸呆了呆,他歪着脑袋,似乎不明白为何主人会忽然提这个要求。
因着需要在床上养伤的缘故,楚九身上也就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
晏寻一个眼风扫过去,小狐狸迅速地解开身上的系绳,身子微微前倾,朝主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主人,我脱好了——”
里衣的系绳一解,里衣就松了开,小狐狸白皙纤瘦的肩膀露了出来。
又因为他身体微微上前的一个动作,里衣滑落至腰身……
……
小狐狸经常习惯性骤然靠近,因此晏寻也习惯了。
也因此,陆含章清楚地看见楚九胸口上被季鸿声所伤的掌印。
掌印当然是提前化的妆,但楚九身上除了有掌印外,瓷白的肌肤上交错着青紫的勒痕,以及……顺着滑落的里衣往下,那匿于腰间的大片紫痕。
楚九皮肤白,那些青紫的痕迹也便格外地明显,尤其是腰间的那片青紫,极为容易引发暧|昧的联想。
几乎楚九上衣滑落的时候,现场就抽气声一片。
嘶——
楚哥,肩膀上的勒痕也太明显了。
知道的是威亚勒的……不知道的……还真容易让人误会。
小狐狸是没有“害羞”这种人物的情绪的,对于自己这会儿光着上身一点也不会害臊,直勾勾地盯着主人瞧。
陆含章不动声色地用宽大的袖袍,遮掩了楚九的腰部,之后淡声地说出台词:“坐好。”
又替他将衣服给拢好,浅叹了口气,“让你将衣服脱了,只是为了查看你胸口的伤势,用不着不用全脱。”
楚九:“……”
他记着,戏里没有这一段?
楚九反应自是极快的,他没有愣在那里,只是仍旧对着晏寻笑,一派天真模样。
陆含章对上楚九的笑容,呼吸一促,指尖稳住了,松开了他的衣襟。
戏里,晏寻的确没有将长安的衣服给拢好,也没有后一句台词,旁边郭越却没有阻止。
直到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将这一段演完,他才兴奋地拍着手,“好,很好!就按照刚才试戏的这一段这样演。含章最后的那一个动作加得特别好。楚楚刚才脱衣服的那一场把握的也刚刚好!特别是你脱了衣服之后,还往晏寻方向靠了靠,想得到晏寻的夸赞,这个细节真的很长安。
对了,反正都试到这里了。含章,楚楚,你们两个把接下来上药的那一场戏,也一起给试了吧。”
说着,不等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回应,让工作人员去他平日里用的那款祛瘀的,没有开封过的药膏过来。
长安的内伤可以吃丹药回复,然而被季鸿声所伤的掌印,却必须要用天宗门特质的一款药膏,才能痊愈。
陆含章:“……”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拿了药膏过来。
郭越:“反正药膏后期会加特效,含章你就用这款药膏给他抹吧。”
道具组做的药膏,其实就是拿防晒或者是润肤充当一下,抹了对身体也没什么害处,但是楚九现在身上都是青紫一片,郭越干脆让工作人员拿了祛瘀的药膏过来。
拍戏当然不用把上药的全部过程给拍出来,出于剧情需要,只是拍一两个镜头而已。
陆含章左手微微将楚九的衣领下拉,沾了药膏的手,探进楚九的衣襟。
指腹避开胸前这种敏|感的地方,只是抹在肩膀处的青紫。
药膏沾着指腹的温度,涂抹在患处,温热中带着凉意,楚九身子猛地抖了一抖。
陆含章抬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楚九耳朵充血。
他就知道这具身子不中用!
试戏如果身体反应这么大,在镜头里,只会更加被放大。
陆含章左手抚上楚九的腰身,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头在他耳畔轻声地道,“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第59章 习惯我
坚持一下?
说,说得轻巧!
楚九也不知这身子是怎么回事,对碰触格外地敏感。
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右手猛地地攥上陆含章的手臂。
小狐狸素来怕疼,晏寻面不改色地继续上药。
攥着自己的手臂更加用力,陆含章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上完药,他替楚九将衣襟收拢。
“行!等会儿就按照这的演!”
郭越的声音响起,攥在陆含章手臂上的那只手骤然松了力道。
……
终于结束了,楚九身上都是汗。
他竭力克制着,才让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发抖,他状似平静地开口:“郭导,我想去下洗手间。”
郭越在思考下一场的运镜,闻言,手中圈成筒的剧本一挥,“去吧。”
楚九下了床。
他刚要起身,被陆含章喊住,“等等。”
楚九一脸疑惑地抬起头。
陆含坐在床边,低头替他将腰间的系绳给系好,又替他将刚才再一次敞开的衣领拢了拢,“可以了。”
楚九垂眸瞥了眼腰间那个干净、齐整的蝴蝶结,故意凑近陆含章的耳畔,“谢谢主人。”
温热的气息如同夏日午后掠过耳旁的煦风,在他的耳边带来一股热意。
陆含章身上温度在升高,他的鼻尖闻见楚九身上带着苦意的药味。
忽地,那股药味消散了。
楚九轻勾起唇,他的身体往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慢条斯理地下了床。
一时忘了他的小腹酸疼得厉害,身体一晃,差点从床上一头栽下。
要不说,得意时容易忘形呢。
陆含章及时将人扶住,“还好吗?”
忍住笑,以免某只小狐狸恼羞成怒。
楚九咬牙。
不好。
这身子忒娇娇弱,又敏|感,他原以为疗伤的这场戏合该是最轻松,只需要舒舒服服地被伺候就行,哪曾想,遭罪的还是他。
“长安,不行就让晏寻背着你去上洗手间了。”
“什么背着,得用抱!”
“对,长安,不行就让晏寻抱你去。”
楚九一上午都是用僵硬的姿势走路,这会儿大家都知道他昨晚上因为拍了一晚上拍吊威亚的戏,身体不舒服,也都知道他跟含章关系好,没有恶意地开着玩笑。
楚九在跟陆含章对戏时,经纪人林彦辉就一直在房间里看着。
不过因为角度的缘故,他大部分时间只能看见楚九的侧脸,以及陆含章的后背。
见楚九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吓了一跳,他赶紧走上前,帮着陆含章一起将人扶到床上,“怎么了?是吊过威亚的地方还疼?”
楚九皱着眉,“没事,就是刚才一下坐猛了。我去上个洗手间。”
林彦辉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我扶你去洗手间?”
楚九“心领”了。
这会儿要是有人扶着他,捧着他肩膀,他不是更疼?
……
楚九从经纪人那里拿了包湿巾,一个人去了洗手间。
脸上有妆,不能随意洗脸,他对着镜子,用湿巾小心地擦过额头跟脸上的汗。
无论多小心,还是难免会蹭掉一些粉。
没办法,回去后,只能再让化妆师给他补下妆。
不好将戏服弄脏湿了,楚九只得将衣领向外扯开一些,湿巾擦拭着脖颈、锁骨……
“小心不要擦掉药膏。”
镜子里多出一张熟悉的俊美脸庞。
楚九没提防陆含章会忽然进来,微一走神,扯着衣领的那只手往下带了一下,露出一大片胸前肌肤。
楚九瞧了眼此刻镜子里的自己,衣襟半敞着,左肩微露,胸前的肌肤若隐若现,怎么瞧,怎么都像是在诚心勾引。
倘若他是后进来的那一个,不期然走进洗手间,蓦地瞧见这一幕,也少不得疑心,对方是不是存心撩拨。
有那么几秒的功夫,楚九手里头捏着湿巾,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继续。
“昨晚上忘记上药了?”
楚九:“……”
陆含章隔着镜子,指了指他锁骨处靠近肩膀的地方,“如果昨晚上就上过药,痕迹应该会淡很多。”
陆含章自己也有过拍威亚的经验,纵然每个人的身体承受能力不同,皮肤状况也不同,但如果前一天睡觉前有上过药。第二天起来,淤痕多少会消散一点,肌肉的酸痛会大大缓解,走路也不至于那么僵硬。
楚九在心里微一哂笑。
倒是忘了这人有多正经。
兴许也不是正经,只不过,他这具皮囊对对方全然没有吸引力罢了。
楚九也便慢条斯理地继续擦汗,倒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上过药的地方,没解释自己是因为睡前必须得点香才能睡着,反倒了混不吝地笑了笑,“太晚了,给忘了。”
擦过了汗,楚九将衣襟拢上,拿上盥洗台上的盒装湿巾往外走。
陆含章叫住他,“刚才那段戏,我想再试一次。“
楚九停下脚步,他转过脸,眼带疑惑,“郭导的意思?”
方才他们试戏时,郭导说就按照那样地去演,莫不是后来郭导又变了主意?
“不是。是我个人的意思。”陆含章望着他:“介意跟我过来一下吗?”
楚九以为陆含章是要往外走,结果……对方往里面去了?
他迟疑着,还是跟了上去。
陆含章推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经过。
他拉住楚九的手腕,将他往里头一带。
“咔哒——”返身扣上了门闩。
……
最后一个隔断是无障碍卫生间,空间要宽敞一些。
但凡换一个人这么做,早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楚九便已动手折了对方的手腕。
这会儿却是配合地跟着一块进了洗手间,即便是对方将门闩扣上,也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轻勾了唇角,“陆哥,这般急,真的好吗?”
陆含章将门闩落锁后,转过身,“抱歉,时间上比较紧。”
楚九一脸不解。
何为时间上比较紧?
但见陆含章的衣袖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两个风扇以及一瓶药膏,“上药那一段,我们重新再试一次。”
毫无疑问,这人是有备而来。
风扇是为了给两人降温用的,药膏是方才他们试戏时的那个道具。
楚九:“……”
倘若不是知晓眼前这人不是捉弄人的性子,楚九简直要以为对方是故意耍着他玩。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试戏?
这也太荒谬了一些。
“下一场马上开拍,回去还要再补妆。为不了不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就开始?”陆含章将挂在手上的其中一个风扇递给楚九。
短暂的沉默过后,楚九将手中的湿巾给放在置物架上,到底还是伸手将风扇给接过去了,“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再试一次吗?”
且还要选择……洗手间这种地方?
陆含章沉默片刻,“为了让你多习惯一下。”
楚九摁下风扇的按钮,里头风叶慢慢旋转,他纳闷不解地问道:“习惯什……”
陆含章言简意赅,“习惯我。”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习惯他的碰触。
但是这句话话太暧|昧,于他们眼下的关系而言,不合适。
陆含章补充道:“正式开拍后,会有多个机位对着我们。”
……
正式开拍,不同于试戏。
试戏时,导演只是站在他们一侧,楚九可以微低着头,避免自己的情绪被精准捕捉。
正式开拍后不行,他们两人所有的细微末节,都会被镜头如实的记录下来。
哪怕一点点的不对劲,在镜头里也会格外地明显。
导演一定会注意到,到时候一定会喊“咔”。
与其到时候在镜头前,被要求反复重来,不如现在再试几次,让楚九的身体能更习惯他,这样呈现在镜头画面里才会以更加自然。
楚九是聪明人,剩下的话,自然不需要陆含章再解释。
楚九此时方才真正明白,为何那段上药的戏要再试,为何……会选在洗手间隔间这样的地方。
楚九心里头涌上一股无名火,这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陆含章的思虑是对的。
倘使在正式开拍时,他的身子反应若还是那般大,那段戏大概率会被喊“咔”。
两人私底下练习,同开拍后,在镜头的记录下被导演要求着反复再来,自然后者要折磨人的多。
……
陆含章没有选择去他的休息间,一来他的休息间离他们现在这个拍摄地比较远,时间上不允许。二来,下一场马上就要开拍,他们却往休息间跑,也不大合适。
之所以没有选择在人来人往的片场试这一段戏,也是出于对楚九隐私的考虑。
这人替自己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楚九还能有什么可说的?
他微一点头,出声道:“开始吧。
“好。”陆含章将他手里的风扇暂时都交给楚九。
根据剧情,他得上药,手里不好拿着东西。
因为是在卫生间,所以也没办法坐着。
两人也只是过一下上药的剧情,因此,坐着跟站着区别也不是很大。
陆含章将药膏打开,楚九现在瞧见那偏浅色的药膏,险些身子一抖。
楚九:“……”
这身子着实不中用。
楚九两只手上都拿着风扇,陆含章也是打算上药时,才发现楚九的系绳还没解开。
楚九自己也注意到了,他轻笑出声,故意道,“我腾不出挥手,有劳陆哥替我将系绳解开一下?”
他以为陆含章定然不会搭理他,谁知,这人将药膏的盖子盖上,单手解开了他腰间的系绳。
没了系绳,楚九手中的风扇,轻而易举地吹开了衣领,倒像是迫不及待邀请人对他做些什么。
想到这系绳也是对方打的结,楚九微拧着眉心,总觉着哪儿,哪儿都有些不对。
陆含章:“我开始了?”
楚九从那份难言的别扭当中回过神来,他关停了手中的风扇,以免自己分心。
很快,楚九便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狭小的、安静的空间内,一旦连叶子扇动的声音都消失,耳朵不再本能地关注声音之后,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比如,在他肩膀处,轻画着圈的食指指腹。
……
陆含章长了养尊处优的一张脸,但指腹却意外结了层薄薄的茧。
楚九猜测,应该是跟对方平时有锻炼,加上这段时间有不少打戏有关系。
然而,就是那么一层薄薄的茧,在肌肤上游走时带着一种粗粝,楚九的身子犹如轻风爱抚过的叶片,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陆含章不像之前试戏那样,立即停止了动作,等着他适应,而是沿着他肩膀的青痕继续。
等到正式开拍时就是这样,不可能有时间等着楚九去适应。
耳畔,楚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陆含章原本只是专注地上药,听见楚九的呼吸声,心绪也难免乱了乱。
尤其是此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他拢了拢楚九的衣襟,“要不先试到(这里)……”
陆含章抬起头,不期然撞上一双潋滟的眸子,楚九的脸颊通红,牙齿咬着下唇,分明是在竭力忍受着什么……
他的心倏地一跳。
同为男性,陆含章自是知道,楚九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陆含章眼底透着错愕。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本只是想要让楚九能够更快地适应,但很显然进度没能控制好,以至于现在场面有些失控。
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先出去?
陆含章手里的药|膏忽然被夺走,瓶身如同瓶盖一起,被放在了湿巾的上面,他的手腕被扣住,向上扣在身后的木板上,楚九眼神凶狠,身体更是猛地向前撞了撞。
“嘭——”陆含章的后背撞到了门板上。
“嘭,嘭——”
不知道哪一个隔间的门被风给吹开,又“嘭,“嘭”两声给关上。
“靠!这破木门,吓我一跳!”
“我也是!忽然这么大动静。”
“哈哈,你们胆子怎么都这么小?行了,总不至于大白天的闹鬼。”
“走了,走了。”
……
随着声音的远去,终于连同脚步声一起消失。
只有风不知道吹动着那一扇门,又一次发出“嘭”、“嘭”的声响。
“抱歉。”
钳住他的那只手骤然松开了力道,随后,“咔哒——”一声,门锁解开。
陆含章被从里面给推了出来。
隔断的门紧闭。
陆含抬起手,片刻,犹豫着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如果进去,想必只会让楚九更尴尬。
对方也未必会开门。
陆含章想了想,“我先走了。你整理理好了再出来。”
……
不知道是陆含章的方法起了作用,还是楚九在洗手间消耗了精力,总之正式开拍时,两人那一段顺利地过了。
结束时,刚好是发放盒饭的时间。
陆含章吩咐助理阳阳定的冰镇甘蔗柠檬汁也被送到剧组。
陆含章拿走两瓶,其余的都让助理发放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演员。
他手里端着两瓶甘蔗汁,往房间的空调风扇前走去。
平时楚九都是坐在空调扇前吃饭,今天却是没见到人。
陆含章手里端着甘蔗汁,走出房间。
意外在同连廊相接的紫藤花架下,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楚九后背倚着石柱,一只腿曲起,唇上夹了片薄薄的叶子,似乎在吹着什么曲子。
夏末的风带着热浪,从连廊吹过。
陆含章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回廊下,驻足细听。
终于听出,楚九吹的是《春闺梦》的一段曲子。
陆含章小时候也曾跟着家里长辈用柳叶学过吹曲,只可惜,长大以后全忘光了,只能吹几个简单的调。
他没想到,楚九竟然能够将这一片小小的叶子,将《春闺梦》这样复杂的调子吹得惟妙惟肖。
此时,紫藤花早已落尽,紫藤架上,满是绿色的叶。
地上的落叶被风吹得簌簌往下落,落在吹曲的人发上,肩上。
楚九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单衣,同这仿古建筑,连廊花架俨然融为一体。
陆含章有一些恍惚,仿佛楚九来自某个比现在要久远的某个年代,所以他的身上才会有当代人所没有的特质,比如会戏曲功底了得,武术底子坚厚,还有那一手清秀朗正的繁体字。
“再听下去,可是要收赏银的了。”
曲子乍收,一道懒洋洋的低沉男声被夏风吹送过来。
陆含章回过神,他手里端着甘蔗汁走上前,“怎么不去吃饭,今天的盒饭不合胃口?”
楚九指了指地上。
地上俨然有一个吃空的盒饭。
陆含章笑着在楚九前面的空位坐了下来,“动作挺快。”
楚九手里把玩着那翠绿的叶片。
他还以为,经过洗手间的事,会把人给吓着,或者将人给恶心坏了,还想着休息的时候,就稍微避一避,以免人家瞧见他难受。
这人竟巴巴地寻过来了。
楚九拿不准,陆含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总归……既是来找他了,应当足以说明,对方没有因此讨厌他?
楚九抬起脸,轻扬起唇,“陆哥还没吃?”
陆含章:“嗯,冰镇的会比常温的要好喝,所以给你拿了一杯过来。”
楚九的手里被塞进一杯甘蔗汁。
楚九一怔。
从前自然不是没有过,有人上赶着讨他欢心。
比如他同什么朋友一起逛街,只因他多瞧了一眼西洋店里的留声机,便瞒着他,同掌柜的谈好价格,隔日就送到他的府上来。
或者他同朋友一起下馆子,多吃了哪道菜,哪道菜,便会被端至他的面前。
可……那些人要么图他这个人,要么想他赏脸,去他们府上唱一回堂会。
总归有所图。
没有人,什么都不为,空着肚子,只是为了给他送一杯冰镇的甘蔗汁。
陆含章见他只是看着甘蔗汁,没有要喝的意思,眼露疑惑,“昨天不是很喜欢喝?”
楚九攥着杯子的指尖用力。
老好人。
他在心里头腹诽了一句,低头衔起吸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冰镇过的甘蔗柠檬汁,果然比昨日常温的还要甘甜、爽口,楚九将吸管吐出,弯起唇,“是很喜欢。”
……
“那天你把人火给撩起来了,但是你又把楚楚一个人留洗手间,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傅清渠坐在他自己房车的沙发上,手里剥着葡萄,忍住了把葡萄皮往好友身上扔的冲动,吐槽了一句,“你这个大渣男。”
陆含章拧了拧眉心,“……那是个意外,清渠。”
他低声道:“我不想在没有正式交往的情况下,冒犯他。”
他不知道楚九的身体会那么敏|感,又或者……是对他的碰触敏|感。
总之,他不能因为楚九起了反应,就顺水推舟,占他的便宜。
何况,那天他是提前跟郭导打了声招呼,想跟楚九再把戏给试一下,但是也不好太久没有回去,所以得提前回去,跟郭导知会一声。
傅清渠吃了个葡萄,“你怎么知道,你那样会冒犯他?他喜欢你。应该不会排斥……我靠,如果换成是我,我对我喜欢的人起了反应,结果他却管自己走了……我的天,我都不敢想,我当时得有多绝望。
你那个时候就应该告白,再顺势跟他亲近一下。人家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你这个大渣男狠狠地伤透心。”
狠狠伤透心这个心理活动,完全是傅清渠脑补的。
因为陆含章的原话是,他发现楚九这两天有点躲着他。
被追问之下,陆含章才告诉傅清渠,那天片场发生的事情。
其实陆含章本人也无法肯定,楚九究竟是不是因为那天洗手间发生的事情,所以有点躲着他。
因为楚九的“躲”也不算太明显,楚九跟他相处的情形,还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只除了,最近只要一拍完戏,他就不怎么容易见到人。
就像是那天放饭,他在片场找了一圈,才在紫藤花架下看见人。
这几天也是,他发现,只要他不主动找楚九,楚九……几乎很少再来找他。
……
陆含章:“他或许不会排斥。但是……我希望,无论是第一次牵手,还是拥抱,或者其他,对楚九而言,都会是非常美好的回忆。”
洗手间……
怎么想,都过于轻慢了。
傅清渠吃葡萄的做动作一顿,“也有道理。”
如果换成是他,也会希望……
算了,打住。
他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戏。
傅清渠拿纸巾擦拭手上的葡萄汁,“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人告白?楚楚的戏份也快杀青了吧?你是打算赶在杀青之前,跟人告白?”
陆含章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嗯。所以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剧组附近,或者是我们入住的酒店附近,有没有哪家餐厅比较适合约会?”
刚刚被清渠那么一分析,他才知道,自己当时自认为最妥善的处理方式,还是伤到了楚九。他希望能够趁这个机会把误会给说开。
另外,哪怕没有发生楚九躲他的这件事,原计划,他也打算在这最近这几天找时间告白的。
只是最近夜里总是下雨,大大耽误了剧组的拍摄进度,导致时间被无限压缩,根本腾不出时间。
也就这两天,晚上收工时间稍微早一点。
傅清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替你打听下?”
陆含章:“多谢。”
他虽然是本地人,但平时何少去一些网红餐厅,对适合约会的餐厅当真一无所知。
傅清渠知道陆含章平时除了工作人,就是在家看片,私生活跟老干部似的,也不怎么跟人聊天,才会找他这个臭皮匠出主意。
“客气,我帮你问问我的工作人员好了,他们平时爱去这些地方。”傅清渠在他的工作室群里发了条信息,问剧组或者是他们入住酒店附近,有没有适合约会的网红餐厅,并且着重强调,真的只是帮朋友问的,如果是他有情感动向,一定会昭告天下。
果不其然,他一句“我有一个朋友……”这种经典模式开头,无论他发了几个红色着重强调的感叹号,群里还是一下就炸锅了。
但也有人真的奔着解决问题回复消息的,还真发了几个餐厅的推送。
傅清渠一面回复群消息,一面分神问陆含章:“你想好怎么告白了吗?”
“叩叩——”
傅清渠房车的车门被敲响。
傅清渠抬了抬下巴,使唤离门近一点的陆含章去开门,手里拿着手机,指着对话框,“约会餐厅噢~~~”
陆含章:“……”
陆含章推开车门。
门外,楚九跟他的经纪人林彦辉站在外头。
傅清渠手里的葡萄也不吃了,招呼楚九跟林彦辉两人上来,笑眯眯地道:“是楚楚跟辉哥啊?来找我的?上来吧——”
那声音,要有多幸灾乐祸,就有多幸灾乐祸。
既然是敲的他的房车,那肯定不是来找含章了。
傅清渠给好友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宝贝儿,看来你家对象真是在躲你啊。”
陆含章:“……”
傅清渠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辉哥,楚楚,坐啊。别见外。”
楚九上了车,他认出陆含章的水杯,没坐到放着水杯前的位置,或者是水杯旁边的位置,而是在傅清渠旁边坐下了。
林彦辉没楚九那种观察能力,他就是在沙发最外头的那个位置坐下了。
傅清渠眼底笑意更浓了。
很好,楚楚在躲含章实锤了。
陆含章面不改色。
他把车门关上,没有回他之前的位置,而是在楚九的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出声问道:“来找清渠有事?”
第60章 吃醋精
房车的沙发就那么点位置。
楚九没有紧挨着傅清渠坐,而是稍稍隔了一点空位。
这点空间坐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尚可,坐像陆含章这样的成年男性自是有点勉强。
楚九只得往里坐了坐,给他挪出一个位置来。他不明白,为何放着原先的座位不坐,要同他挤一处。
图方便?
只因他这个位置离门近一些?
楚九收回心神,回答陆含章方才问他的问题,“嗯,想请傅哥同您一起吃顿饭,不知道您同傅哥这两天有没有时间。”
“有时间。只要没有拍大夜戏,我就都有时间。”陆含章还没回答,倒是傅清渠笑了笑,他笑睨着楚九,抢先一步问道:“怎么这顿饭还有含章的份,楚楚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顺带捎上的他?”
娘亲哎,傅老师你别整我们啊!
林彦辉屁股都还没坐热,骤然一听傅清渠的话,心脏病都快被吓出了。
他知道两位老师关系好,傅清渠这话也多半是开玩笑,但还是怕陆含章会误会,连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本来就是也要请陆老师的。只是刚好陆老师在您房车上……”所以才会顺便一起说了而已。
“别紧张,清渠只是在同你们开玩笑而已。”林彦辉肉眼可见的紧张,陆含章出声安慰道。
林彦辉还能说什么?
只能回以尬笑,小心翼翼地觑着陆含章的脸色,以确定对方是不是当真没有介怀,“那……陆老师,您呢?您到时候有时间吗?因为楚楚过两天就要杀青了,想在杀青前,请几位老师吃顿饭。”
毕竟他们的确是先敲的傅老师的房车……偏巧陆老师也在,显得确实有点像是顺便捎上的陆老师。
但天地良心,真的不是这样的啊啊啊!
陆含章:“可以,我应该是后天的时间会比较方便。”
林彦辉大大地松了口气,像是陆老师这样明确给出有空的时间对他们两说是最好的,“那行,那就不打扰两位老师了。我跟楚楚就先……”
傅清渠睨了好友一眼,笑着拦下他的话,“如果不赶时间,就在我这儿坐一会儿?”
林彦辉屁股已经离开座位,一听见傅清渠这话,只得硬着头皮,重新坐下,“不,不赶时间,不赶时间。”
他们确实不赶时间,毕竟按照原计划,他们也是要去一趟陆老师的房车的。
楚九只等着林彦辉把告辞的话说完,跟着一起离开,没想到话被傅清渠给拦下了。
楚九有些纳闷,他跟辉哥两人同傅清渠谈不上多熟,为何对方会开口留他们?
……
一个果盘往他的桌前递了递,楚九抬起头,见陆含章给他递了个透明的水果叉子,“要不要吃点水果?”
傅清渠给看笑了,“你还挺会反客为主?”
这是在谁的房车上?谁的工作人员给买的果盘?就给拿去献殷勤了。
陆含章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回头赔你两盒。“
傅清渠哼了哼,“我要吃榴莲。吃穷你!”
“行。”陆含章一口应下。
想当然,不要说是傅清渠一个人,就算是请他的团队吃榴莲,也绝对吃不穷很早之前就实现了财富自由的陆含章。
陆含章不忘招呼林彦辉,“辉哥也吃。不用客气。”
傅清渠的刻薄只对陆含章一个人,对林彦辉跟楚九两人还是十分热情、友好的,“对,辉哥,楚楚,我刚才就是跟含章开玩笑,你们尽管吃。”
“噢,好。谢谢陆老师,谢谢傅老师。”林彦辉知道傅清渠是在同陆含章开玩笑,不过他跟这两位大咖一起坐在放车里,还是拘谨得不行,只是意思性地拿了个距离他最近的小金桔。
楚九喜欢吃水果,不过天热,水果不好保存,他没有独立的休息间或者是房车,在片场便很少吃。
这会儿看着递过来的叉子,犹豫了下,还是给接了过来,戳了一块凤梨。
小时候在家乡,他就很喜欢吃凤梨。
他们当地的凤梨个头没有很大,但很甜,果汁丰饶,果肉甜口,芳香馥郁。
只是那时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怕凤梨只两、三文钱一个,他们家也买不起。
但是他有办法可以吃到——每逢村里唱社戏之前,在乡间祠堂摆水果贡品,趁着大人不注意,便可偷摸地抱走半个。
等到有人发现了,骂骂咧咧,却也只能再重新削一个,摆上去。
当然,手脚得快,还得眼观六路,要不然被抓着,少不得受皮肉之痛。
可甜是真的甜。
他这辈子都再未尝过那样甜的凤梨。
即便后来去了北城、繁市,乃至后头回到符城住了一段时间,有朋友给他送了家乡的凤梨过来,也再没有小时候的凤梨甜。
他方才尝的这一块也是,同他小时候在家乡尝的味道相比,酸了一些,甜度同水分不大够。
陆含章:“这两天很忙?”
楚九嘴里吃着凤梨,抬眼看着他。
楚九吃东西的喜好往往比较明显,他第一个尝的,往往是他最感兴趣,或者是最喜欢的。
陆含章又给他递了一个水果叉子,不同的是,这一回叉子上有一块凤梨,“这两天每次拍完戏,都没见到人。”
声音听不出喜怒,也没有听出抱怨的意思。
林彦辉却还是赶紧帮忙解释道:“不忙,不忙,楚楚应当是有空就在准备杀青的那场戏吧?您也知道,楚楚杀青的那天的戏,戏份比较吃重,最后崔嵬又再一次变回了长安,那时顶着崔嵬的妆造,却要演出长安的感觉,这一块,还挺难把握的。”
陆含章心知定然不会是这个原因,还是开口道:“如果需要对戏,可以来找我。”
傅清渠笑吟吟地插了一句,“也可以找啊。真要说起来,杀青那场戏,楚楚跟我的对手戏也不少。”
林彦辉感动地望着两位影帝。
《招摇》剧组的氛围实在太好了,两位前辈都热衷于提携后辈!
他用眼神示意楚九,赶紧好好谢谢两位前辈的热心。
杀青那场戏,楚九自己在酒店就练过,他将陆含章递过来的那块凤梨也接过去了,随口应了一句,“好。多谢陆哥,傅哥。”
全程话都不多。
吃完嘴里的凤梨,楚九也便告辞离开,“我下一场还有戏,就不打扰两位了。”
傅清渠给陆含章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这回还要不要留人家再坐一会儿,陆含章朝他摇了摇头。
经纪人在,他同楚九也聊不了什么。
留人在吃了会儿水果,好歹也算是休息了一下。
他将装有水果的一次性盒子给扣上,放到楚楚手里,“带着吃。”
楚九视线落在那几乎满盒的果盘上,“……”
这水果是傅清渠的吧?
林彦辉连忙道,“哎,不,不用了,陆老师……”
陆含章:“清渠车上的冰箱里还有。”
傅清渠:“……”
要不要把他冰箱都给抬走?
……
“陆老师跟傅老师人也太好了。”从傅清渠房车上下来,林彦辉一脸感动地道。
一点架子也没有,还一个劲地请他们吃水果。
楚九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果盘,想起那日紫藤花架下的甘蔗汁,低低“嗯”了一声,心里头涌上一股烦躁。
岂止是好,好得简直过了头。
但凡对他差一些……
这两日,楚九拍完戏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找陆含章对戏,或者是留下来,看下一场陆含章跟其他人的戏,是因为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做了个梦。
梦的是那天白天发生的情景。
梦里依然是陆含章给他上药,他这身子依然不争气,不同的是,被钳住手,被堵在门跟一具胸膛之间的那个人竟变成了他!
他当然知晓梦是反的。
可自打那天之后,再见着人,就总想起那个梦,被钳制住的手便隐隐作疼不说,还总想起陆含章手心的温度,以及自己无力地靠在对方肩头,红着脸喘息的模样。
这在之前从未有过,从前梦里他都是主导的那一个。
那个梦未免太叫人生气。
好在,这戏快杀青了,杀青之后,估计往后也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想来应该不会再做这种荒诞无稽的梦。
林彦辉:“别说,傅老师果盘里的小金桔还挺好吃,甜甜的,还怪好吃。”
楚九将手中的盒子打开,“自己拿。”
林彦辉在车上不好意思,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便一连拿了两个,又看见果盘里摆放齐整的凤梨,好奇地问道:“凤梨好不好吃?”
“还可以,挺甜的。”楚九给林彦辉递去叉子,想到这叉子之前陆含章戳过,便给换了个新的,给对方戳了一块递过去,“要尝一块么?”
“好啊,我尝一块。”林彦辉把叉子接过去,张嘴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味觉跟天灵盖都遭到了巨大的冲击,“你,你管这叫还可以?”
这都酸得没边了好吗?
楚九自己又重新戳了一块,“不是挺甜的吗?”
林彦辉将自己手里的小金桔递过去,“……你要不试着尝下小金桔?”
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甜?
楚九手里拿着戳着凤梨的水果签,“不了。”
他就爱吃凤梨。
……
楚九、林彦辉一走,刚才还有些挤的沙发座,一下再次变得宽敞了起来。
陆含章还坐在原先的位置,没有再坐回他一开始的那个座位,“那天在我车上,他吃了很多。”
傅清渠双手手臂扶在沙发上“你想说明什么?说明你车上的东西好吃,还是说明他跟你不见(外)——”
话还没说完,瞥见好友唇边的浅笑,瞬间变了脸色。
他立马把手给放下来了,咬了咬牙,“雾草,陆含章,你要不要这么狗?”
敢情刚才是在跟他秀恩爱是吧?
傅清渠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方才那句话,除了“炫耀”,还带着点别的意思。
他又把陆含章刚才说的那句话给琢磨了一遍,“你……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绝壁是吃醋了你!就因为楚楚先敲的我房车,先开口邀请我吃饭,所以你吃醋了?”
陆含章面不改色,没否认,“是有点在意。”
傅清渠一脸无语,“……你是醋精转世吗你?很明显他跟我不大熟,所以才会跟经纪人先来找我,毕竟以他跟你的关系,除非你真的没空,否则请你吃饭的把握是最大的。就跟做任务一样,把难的任务放到前面给先攻克了,请问有什么问题?”
陆含章:“道理都懂。”
心里却还是有微妙的介意。
对于这一点,陆含章自己也很意外,他自认为不是这般气量狭小之人。
可方才楚九开口邀请他跟清渠吃饭时,他心里的第一反应确实是,为何没有先问他。或者,先问过他,再向他打听,清渠是否有空一起吃饭。
而不是在清渠的车上,一起邀请他。
至少,哪怕他跟楚九不是彼此爱慕的关系,比起清渠,他们总归要相熟一些。
傅清渠嫌弃地看着他,“……恋爱还没谈上,人先变柠檬精了是吧?”
可不可以来个人,把这个醋精给他拖下去!!!
陆含章没觉着这样哪里不好,“挺好的。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变得这么小气。想要对方的关注力多在自己身上,想要在对方心里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傅清渠:“!!!”
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他!!!
傅清渠听得牙酸,他下了逐客令,“听不下去了!麻烦你从我的车上滚下去,麻溜的。别逼我踹你!”
陆含章拿上自己的水杯,干脆地起身,“嗯,走了。”
“等会儿”,傅清渠把人叫住,“差点忘了,话说回来,楚楚要请我们吃饭,那你餐厅是不是就不用订了?”
他们拍摄的档期都很紧,能够匀出一个晚上的时间聚餐,已经是极限,连续挪出两个晚上,怕是有难度。
陆含章微皱了皱眉。
他还是觉得由他来订餐厅会显得更郑重一点,但他可能确实匀不出两个晚上的时间,楚九那边估计也不行。
傅清渠看出他的犹豫,索性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就先告白了再说。等关系确定下来,回头有时间再看餐厅,就当成是你们约会的地点备选,不就好了?”
陆含章被说服了,“好。如果你的工作人员有好的餐厅推荐,记得把它们转发给我。”
傅清渠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止不住地嫌弃:“……知道了,知道了,滚吧。”
……
林彦辉在跟陆含章、傅清渠以及姚慕晴三人的助理确认了拍摄通告后,就定在楚九杀青当天请大家吃饭。
因为当天,大家刚好都没有大夜戏,收工时间比较早。
也邀请了导演郭越,郭越听说陆含章、傅清渠以及姚慕晴三人会去,回复如果时间上能够配合,这次的聚餐他也参加。
林彦辉也就提前订好了餐厅包间。
转眼,到了拍杀青戏的这一天。
楚九的杀青戏,既是《招摇》这部戏的重头戏,也是晏寻跟沐云欢两个人物成长的转折点——
在晏寻交手过程当中,长安短暂地夺舍了了崔嵬的身体,他主动撞上晏寻的山河剑,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他自己,也结束了崔嵬的性命。
长安的死,是许多玩家的意难平,也是这部戏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
这场杀青戏被安排在晚上。
民间频频有百姓失踪,开始就连各大门派的宗门弟子都下落不明。
天宗门掌门人吾执真人派弟子晏寻率一众弟子下山调查各大宗门弟子失踪一事。
下山时,恰逢民间举办河灯节。
奉命下山调查的晏寻一行人,也来到了街市上。
因为他们一行人得到消息,说是不少宗门弟子都是在闹市当中莫名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晏寻隐隐有一种感觉,宗门弟子的失踪,同魔魅季鸿声甚至是妖王崔嵬脱不了干系。
他以身犯险,出现在闹市,就是为了诱出季鸿声。
一旦他出事,他们就根据他留下的信号,迅速联系附近的宗门长老,抓拿季鸿声、崔嵬这两个妖物。
晏寻没想到的是,崔嵬竟然当真敢在街市出现。
一袭暗红长衫,手中提着一掌画着赤色狐狸的花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灯市当中。
晏寻右手按住腰间的山河剑,眼泛杀意——
此时的崔嵬,手中已沾了多位天宗门长老的血。
……
剧组的场务从白天开始,就忙得脚不沾地,将片场的街道,挂上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灯笼。
还准备了小河灯,等正式开拍后,这些小花灯,会被放到河中,营造花灯如流的氛围。
楚九的手中就被工作人员塞了一掌花灯。
姚慕晴被今天片场的布景吸引,跑去看灯去了,收到工作人员马上开拍的消息,拎着一盏道具灯,往拍摄地走。
远远的看见楚九穿着戏服,提着一盏花灯站在那儿,拎着灯笼就往前跑。
直至走近,一个劲地围着楚九转圈圈,“天惹!!!楚哥!!你今天好美!!不愧是第一妖王!这扮相绝了。啊啊啊!导演不做人,竟然让你穿着这么美的造型赴死!!!”
姚慕晴惋惜得直跺脚。
穿得这么美,就应该多活得久一点,造福观众的眼睛啊!!!
这么美的一套造型,穿出来就要噶掉,太暴殄天物了!只要要一想到,下一场拍的就是楚哥最后一场戏,长安(崔嵬)就此下线,她的心里就好气。导演真的……太不做人了。
安排了这么热闹一个场景,就是为了送走长安,呜呜呜。
“咳!咳!咳咳咳!!”
助理小苗拼命地咳嗽,朝自家艺人挤眉弄眼。
姚慕晴后知后觉地转过头,一见到身后的郭越跟师哥陆含章,就拼命挤笑,“哈,那,那什么!导演,我的意思是,你,你太会了!
崔嵬这么美美地赴死,播出后才能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朱砂痣嘛,哈,哈哈哈。”
小苗低着头,脑袋都快埋胸口上了。
太尬了,没眼看。
郭越手中的剧本,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晚了!我可都听见了。”
姚慕晴只好可怜兮兮地求导演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姚慕晴求导演原谅的功夫,陆含章光明正大地去看楚九。
楚九今天化的是妖王的妆容,无论是眼妆,还是唇妆,都是红色系的,额头染着火焰纹,身上的暗红色长衫华美利落,暗纹隐隐浮动着流光。衣襟微敞,泄出一点冷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盏赤红狐狸花灯。
慕晴有一句说得对,“不愧是第一妖王”,妖冶无双。
楚九收到陆含章的眼神,眉峰微挑,无声询问,他在看什么。
陆含章看着楚九,“确实好看。妆造好看,人也好看。”
楚九:“……”
姚慕晴:“……”师哥是觉醒了什么情话技能吗?
OK,FINE,她就是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
……
“行了,正好你们三个都在,我就给你们讲下戏。”
楚九、陆含章以及姚慕晴三人认真地听。
郭越先是拿过楚九手中的灯笼,“等一下在街市里,你就这么单手提着灯笼,隔着灯海,观察着晏寻。
你故意不收起自己的妖气,就是为了引起晏寻的注意。等他朝你看过来之后,你就转动着手中的灯笼,将这赤狐的一面给他看,引他来找你,
你们两人眼神一对上,你就朝晏寻那么一笑,转身就走。”
将灯笼还给楚九,转过头,对陆含章道:“晏寻你呢,你就快速跟上。你要注意的事,此时,你看着崔嵬的眼神,虽然有很,但也有痛苦跟隐忍,但是当你看着他手中的那个狐狸灯笼时,眼神就转为了恨意。因为你清楚那是崔嵬对你的嘲弄
然后云欢你是没有看见崔嵬的,所以你看着晏寻忽然离开的时候,你是懵的,提灯去追。
崔嵬在差不多被追到的时候,就将你手中的这盏灯给扔回去,扔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啊,不要真的将人给扔到了。差不多就是这样。都听明白了吧?没问题就现在开拍。”
这场戏,楚九、陆含章跟姚慕晴三人都提前对过,走位也都排过,三人都表示没有问题。
郭越点头,“那行,那就直接来。”
喊副导演通知群演准备。
其他演员跟工作人员都各就各位。
……
演手里拿着对讲机,吩咐群演们开始准备,
导演助理打板,郭越站在监视器后面,“开始——”
花市灯如昼。
楚九饰演的崔嵬躲在人群里,隔着灯海,眼底泛着狩猎的光,盯着街市里晏寻、沐云欢一行人。
而此时的天宗门一行人,丝毫不知危险在逼近。
他们走在街市上。
其中一名弟子抱怨道:“师父每次下山前,都叮嘱咱们行事不可招摇,要低调。晏寻师哥,你说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市上,是不是算是一种招摇啊?”
沐云欢把玩着手中的花灯,不以为意地道:“咱们又没穿宗门的衣服,怎么能算是招摇呢?再说了,咱们今天也是为了诱出季鸿声、崔嵬那两个坏蛋!”
晏寻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朝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噤声。
大师兄魏宗出声问道:“晏寻,怎么了?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
是崔嵬!
晏寻十分清楚,他的一众师兄弟不会是崔嵬的对手,他对众人道:“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好看的花灯而已。我去看看。”
“原来是看见好玩的花灯了啊。我也要去看看。”
“晏寻师兄,我也跟你一起去!”
众人原先要跟着晏寻一快去,谁知此时刚好跑过来几个小孩儿,天宗门的几个弟子跟晏寻、沐云欢两人走散。
晏寻寻着那股强大的妖气,快步地穿梭在街道当中。
“晏寻师兄,你等等我呀——”沐云欢在后头吃力地跟着
快要步上一座石桥,晏寻倏地停下了脚步。
人头攒动的灯海当中,崔嵬立于桥上,一袭暗红色长衫在夜风当中轻扬着,手中轻拨着一盏赤红狐狸花灯,望向桥下年轻的剑修,轻勾起唇,无声唤了一句,“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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