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出柜了
偷摸着去约了个会,还把唇妆都给亲没了。
但凡换成脸皮薄的,这个时候恐怕已经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沙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楚九却眨了眨眼,轻勾起唇:“不好意思,太好喝了,没忍住多尝了几口。您找我有急事吗?要是没有急事,我先去补个妆?”
今天的奶茶很好喝吗?
刚刚大家分奶茶时,助理也给他拿了一杯,不过他暂时还没时间喝。
或许等一下可以试着尝一口?
温川川找楚九,主要想要是讲下一场的走位。讲完之后就开拍。
现在楚九唇妆蹭掉这么多,下一场怎么拍?
还是得先去补妆。
他摇了摇头:“你先去补妆吧。”
导演助理是奶茶重度爱好者,等楚九跟温川川两人结束对话,这才好奇地出声问道:“楚哥,您喝的是什么口味的?我下回自己也点上一杯。”
楚九哪里能说得上来?
他除了重生的那会儿图新鲜,自己点过几杯,后头就没碰过奶茶这玩意儿。
太甜腻了。
他还是只喜喝茶,噢,现在觉着牛奶也还不错。
楚九笑了笑:“……不好意思,没注意看。”
导演张助理连忙摆手:“噢。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问一句。”
想起自己的奶茶还没喝,温川川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确实挺甜的。
低头继续看屏幕监视器,看上一场的拍摄成果。
有一组镜头穿帮了,温川川皱起眉,他将奶茶给放回了桌上,眼睛还是专注地盯着屏幕。
倏地,他的眼睛睁大,颤抖着指尖把监视视频给按了暂停,将画面里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的身影给放大。
放大之后,还是没有办法看清楚帽檐之下的那双眼。
再仔细一看对方的穿着,原来只是工作人员。
温川川眼底满是失望。
也是,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片场。
……
楚九让林彦辉去找的化妆师。
听说楚九要补下唇妆,林彦辉盯着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给盯出个窟窿来。
在片场能不能低调点??!!
能不能?!
楚九像是知道经纪人在想什么,他凑近林彦辉的耳边:“是陆老师主动亲的我。”
林彦辉:“!!!”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是谁亲的谁!
被强行喂了一把狗粮,林彦辉还是认命地去请化妆师去了。
化妆师过来时,楚九坐在位置上在看剧本。
化妆师不像温川川,连恋爱都没谈过,楚九唇妆几乎都蹭没了,竟然还会以为他是喝奶茶喝的,什么奶茶能把人的嘴唇都给喝肿了?
心里自然吃了一惊。
到底什么都没问,默默替他将唇妆给补上了。
只是替楚九上妆的时候,视线总是忍不住盯着他的唇瓣看。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热情的吗?
唇妆都快吃没了。
……
陆含章没有再回片场。
不是怕被人认出,是他回繁市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
家里有晚辈把热搜转发到了家族群,都知道他从剧组回来了,得回家一趟,要不然太说不过去。
陆含章他给楚九发了条信息,出了酒店。
经纪人卫珂已经在停车场等他。
保姆车的推门被打开,卫珂的IPAD放在膝盖上,手指飞快地在对话框上打字,跟人谈工作上的事。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装模作样地瞧了眼窗外的天色,微笑着道:“还行,出来得挺早的,太阳也才刚刚下山,天还没黑呢。”
说好了见个面就出来,一待就是老半天,谁见了不得“夸”上一句早?
他就知道,当他提出要跟着一块上去,含章以“如果他跟着一起,难免太扎眼给拒绝了”这里头就肯定有猫腻。
呵,果然。
陆含章一开始,确实计划探个班就离开。不让经纪人跟着一块上去,也是因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卫哥是他经纪人,卫哥现身剧组,他这次探班就很难低调。
他上去时,楚九还在拍戏,就稍微等了等。
见了人之后,就后悔了。
根本舍不得,舍不得见上一面就走,加上感受到楚九对他同样不舍的情绪,只好一拖再拖。
“抱歉。”自知理亏,陆含章干脆地道了歉。
他把口罩给摘下,在座位上坐了下来,系上安全带,出声问道:“品牌方的衣服已经拿到了?”
陆含章这次回繁市,只要是参加一个红毯走秀活动。
“难得啊,你还记得衣服的事呢?”再开口,又是带着刺。
不过卫珂也就是嘴巴不饶人了一点,该办的正事一样没耽误,他刺了一句之后,就正经回复道:“拿到了,品牌方的人送来的时候,我让阳阳提前在你家里等的。对了,老太太今天还发信息问我,你上午的航班,怎么这会儿还没到家。”
陆含章抬眸:“您怎么回的?”
卫珂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能怎么回?当然只能说你被工作给绊住了,等工作结束就回去。”
陆含章右手摩挲着左手上的手串:“下次如果我家里人再问起,您可以直接说,没关系。”
卫珂吃了一惊:“你跟家里人出柜了啊?”
如今同性混烟虽然合法,可老一辈人一时半会儿的还是比较难以接受。
陆含章:“打算今天说。”
卫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真是会选日子。知道你过几天要走红毯的事上了热搜,你爸妈就算不能接受你的性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是吧?”
陆含章垂下眼睑,指腹感受着珠子的温润,“嗯。”
他想带楚九回家,介绍给家里人认识。
平时还好,一旦过年过节,家里人难免会旁敲侧击,问他有没有要找对象的想法。
他爸妈跟爷爷奶奶都算是开明的长辈,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把握,要是他们知道他喜欢的对象是同性,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种事,不能挑他休息的时间说,容易起争执。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只在待两天,后天就要走红毯,就算爸妈想扣他,也没办法扣住他。
当然,他只是做最坏的打算而已。
也有可能……平稳地就度过去了。
他只是不想赌。
他想在楚九答应跟他回家之前,就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阻力。
……
楚九在补妆,他放在林彦辉的那儿的手机响了。
是陆含章发来的微信。
楚九没给陆含章备注,林彦辉看见手机上界面上【陆含章】三个字心尖就跳了跳。
祖宗,好歹您给改下备注啊!
林彦辉把手机给楚九,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见的声音低声地道:“陆哥给你发了信息。”
嗯?
不是才刚刚见过面么?
楚九将手机接过去,点开微信。
【陆含章】:[抱歉,家里人知道我回来了,得先回家一趟。]
【陆含章】:[明天再过来探班]
还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楚九微微一怔。
看见陆含章提及家里人,才倏地想起这人就是繁市人。
只是之前拍《招摇》期间,陆含章跟他们一样,一直都是住酒店,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对方是本地人这件事。
楚九知晓陆含章忙,倒是没想过对方能在剧组待一整天,陪自己收工。
只是冷不防收到对方说要先回家,若说心里头没有半点失落,定然是骗人的。
早知道……
早知道在会议室就应该将那人的舌根都给亲麻!
人家又不像他,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的,陪家里人多正常。
楚九低头回消息。
【楚九】:[没关系,陪家里人要紧]
[这次会在繁市待几天?]
楚九在对话框上打字。
想了想,又给删掉了。显得他上赶着要对方陪似的。
再一个……人难得回一趟繁市,的确应该好好陪一陪家里人。
楚九重新输入。
【楚九】:[到家好好休息]
……
第二天,《独家占有》在酒店的戏份彻底结束。
全剧组也一起来到余淮位于南城区的别墅。
林软软是余家养女,在她找到工作之前,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在余家,这也意味着余淮跟林软软的戏份大都是在这里进行拍摄。
白天拍了一整天余淮跟林软软温馨甜蜜的日常。
说是温馨、甜蜜,其实也没什么亲密的戏份,因为此时余淮跟林软软的那层窗户纸尚未捅破。
晚上的剧情跨度比较大。
要拍余淮一个人回到家,借酒浇愁的一场戏。
前情设定是,余淮得知林软软跟傅航两人约会,不放心林软软,却也明白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让林软软听话,只能命司机一直跟在两人的车后。
傅航将林软软送回家,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下。
余淮眼睛赤红,却只是冷冷地吩咐司机开车。以至于错过了林软软在错愕过后,将傅航推开的那一幕。
总之,《独家占有》这个戏,大部分情节都是靠男女主之间的误会在推动。
余淮受了白天那个吻的刺激,这才在晚上借酒浇愁。
……
“要喝点酒吗?”
开拍前,温川川找到楚九,问他要不要真的喝点酒。
毕竟白天都是在拍甜蜜的戏份,担心他晚上入不了戏。
楚九并不担心自己入不了戏,他只是眉眼认真地问道:“如果真的喝,状态会更真实一点吗?”
温川川有些惊讶。
合作的这段时间,他已经知道自己之前对楚九的演技很好,也很敬业,但是这一次,还是被对方拍戏的认真态度所折服。
他如实地道:“会。如果认真的喝的话,镜头呈现上会更真实一点,衔接感也会更好。不过对演员的要求也会更高。”
在清醒的情况下演出醉酒的状态不难,但如果想要在喝酒的状态下,始终保持清醒,去完成角色,难度无疑更高。
楚九笑了笑:“没事,只要拍起来更真实就行。温导放心,我不会真的让自己喝醉的。”
温川川眼底有着片刻的迟疑。
但是余淮深夜独饮这一场戏,是剧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看点,这场戏要是拍得好,绝对会成为经典的一幕。
温川川又是个对作品要求极高的人,他稍微思索过后,就点头同意了。
温川川:“行,到时候我让道具组给你倒真的红酒。”
楚九提出自己的要求:“稍微好喝一点。”
温川川:“……好。”
……
正式开拍。
摄影机闪着处于工作状态时红光,镜头如实地记录着,江余淮回到家中的情景。
余淮推开门,换上拖鞋,单手松开系在衬衫上的领带,随手将领带绕在腕上……
打开酒柜。
左手拎着酒瓶,右手倒握着高脚杯,弯腰将它们放在茶几上。
江余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那样近乎痴狂地注视着手机,眼底炙热。
哪怕是镜头,此时也只能拍到余淮,是拍不到他手机上的屏幕的。
大家都看不见,余淮究竟在看什么。
但是见到这一幕的人,没有人怀疑,能够令余淮露出这种沉迷、痛苦眼神的人除了林软软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即便他亲眼见到傅航亲吻林软软额头的画面,他仍旧无可救药且不可抑制地爱她。
清醒的沉迷,最让人痛苦。
有时候,只能借助酒精来暂时忘却这种痛苦。
手机被倒扣着放在沙发上。
余淮缓缓地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微仰起头,一口饮尽的同时,身子向后靠。双臂打开,随性地搭在沙发靠上,衬衫的领口松垮,露出绯色的锁骨,闭上眼,仿佛就想像此刻这样永远地、永远地沉睡下去。
温川川:“好,过——”
沙发上的楚九迟迟没有起身。
现场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楚哥不会真的醉了吧?”
“是不是得找个人去扶楚哥?”
“没用,楚哥不让人扶。刚刚小袁不是过去了吗?楚哥说他自己缓缓就好。”
“啊?不让人扶么?”
“对,我刚才也试过了,楚哥不让人扶。”
“辉哥呢?怎么没看见辉哥?”
“好像刚才出去了。”
温川川在看刚才的拍摄画面,听见工作人员的议论声,他后知后觉地从屏幕前抬起头。
他看着还躺在沙发上的楚九,犹豫着,是不是自己过去看一眼比较好。
“我来扶吧……”
现场工作人员里,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戴着黑色口罩的修长身影走了过来,朝沙发上的楚九走去。
温川川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去扶楚九的背影。
第102章 还不够
楚九没喝醉,他就是有点头晕。
方才投入演戏的时候没觉着,导演喊“过”时,手撑在沙发上,一下没坐起身,才发觉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这具身子。
他算是发现了,这身子酒量如何他不清楚,但似乎对一口闷这种喝法不太能遭得住。
上回录制综艺时也是这般,一口喝下,沉浸在演戏时没太多感觉,后头后劲上头,便有些晕。
不让工作人员扶,除却不喜被人碰触,再有一个,便是他不认为自己醉到需要人扶的地步,只不过需要缓一缓而已。
缓得差不多了,楚九手撑在沙发上,试图坐起身。
头顶的灯光被遮住,投下一片阴影,鼻尖隐隐闻见一股像是甘冽的雪松气息,又带着一些清甜,像是刚刚剥了皮的青柠,还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清幽香气。
叫人很想咬上一口。
不需要抬头,便已辨认出了来人的气息。
因此,当陆含章弯下腰时,楚九就配合地主动抬起手臂。
“啊?我没看错吧?楚哥竟然没有把人给推开?”
“岂止是没有推开,还主动把手伸过去了吧?”
“楚哥是不是这会儿醉得厉害,根本不认人了啊?”
“有可能。”
“那个人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吗?怎么好像没见过?是不是最好过去问一声?”
工作人员的话,令温川川倏地回过神。
温川川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他刚才在想什么?
只是身形有点像而已,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片场?
温川川四处看了看,如同工作人员所说,没看见楚九的经纪人。
楚九很有可能喝醉了,无论如何,身为导演,他还是得上前过问一句。
离开监视器,温川川走上前,迟疑着地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楚九没喝醉,自然也听见了温川川的这一句。
故意闭着眼,没开口,靠在陆含章肩上,仿佛当真喝醉了一般,他倒是想知道这人会如何作答。
陆含章哪里会猜不到楚九的心思。
他微抬起头。
温川川莫名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想要看清楚棒球帽檐下的那双眼睛。
林彦辉就在门口,他刚跟卫珂结束通话。
原来陆含章刚从一个私人应酬的场合赶过来,他的手机没电,是借的经纪人的电话联系的林彦辉。
卫珂打来电话,就是问林彦辉人接到了没有的。
当然不是担心陆含章这么大个人还会走丢,只担心会被人给认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结束通话,林彦辉握着手机往里走,一抬眼,就看见导演温川川将陆含章给拦住了。
再一看楚九好像喝醉了,被陆含章给扶着,眼皮直跳。
……
他赶紧走过去,跟温川川解释道:“温导,这位是楚楚在繁市的朋友。听说楚楚在这儿拍戏,就顺便过来探了下班。您放心,不是什么陌生人。”
辉哥来得也太不是时候。
楚九在心底嫌弃了经纪人几秒。
林彦辉是楚九的经纪人,闻言,温川川也就让开了。
他看着垂着眉眼,全靠在朋友身上,似乎真的有些喝醉的楚九,对林彦辉跟陆含章两人道:“先去余淮的房间修下一下吧,今天晚上我们不上楼拍戏,是空着的,你们可以扶楚九暂时在那里休息一下。嗯……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够吗?”
下一场就是余淮跟林软软两人的对手戏,他可以先找许意晚沟通下一场戏的细节。
林彦辉不太确定楚九到底醉到什么程度,不过他知道温川川让楚楚上楼休息,已经算是特殊照顾了,于是点点头,“谢谢温导。”
伸出手去,打算把楚九给接过来。
陆含章手扶在楚九的腰间,“交给我吧。麻烦辉哥拿瓶水送上楼。”
语气依然温和,却不是商量的口吻,叫人不自觉地听从他的吩咐,林彦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噢,好。”
隔着口罩,声音有一定的失真,温川川听见对方的声音,却还恍惚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看清楚帽檐下的那双眼睛,陆含章已经扶着楚九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
“右手边第二间房。”
陆含章对于楚九没喝醉,能够清楚地给他指路这件事半点没有任何的惊讶。
他把人扶到余淮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照进屋内,隐隐显出房间的轮廓。
陆含章一只手扶着楚九,另一只摸着墙壁上的开关。
指尖还没有摸到开关,身体被一股力量给撞了一下,后背抵着墙壁,“啪——”
左肩触碰到开关,房间的灯骤然亮了起来。
眼睛才感受到光亮,立即被身前欺近的身影给遮挡了大半。
仗着二楼没有工作人员,楚九圈住陆含章的腰身,仰起脸吻了上去。
唇瓣碰到了阻碍。
怀里的人胸膛震动,低笑出声。
楚九不满地睁开眼,陆含章棒球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溢满了笑意。
他伸手摘了自己的口罩放到裤子的口袋里,低头亲了亲楚九的唇瓣。鼻尖闻见楚九唇上红酒的气息,没忍住,舌尖挑开贝齿,浅尝了口他嘴里馥郁的酒香,这才不舍地将人给放开。
楚九不满这般浅尝辄止的亲吻,手掌扣住怀里的腰身,舌尖随了过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含章不得不往后将人放开,他手掌贴上楚九后脖颈的那片肌肤,安抚性地轻捏了捏:“晚上留下来陪你收工。”
楚九也听见了脚步声,他撒气地在这人唇上咬了一口。
控制着力道,没有把唇给咬破。
谁稀罕!
昨天这人从剧组离开后,他们后来就没再见过面,只是在睡前通了视频通话,时长比以往都要短。
今天白天更是只零星收到几条信息,倘若不是他看过这人的行程图,还以为有多忙。
只是心底的那点不满,在片场瞧见人之后,顷刻便也似这秋日的夜风一下便散了。
张嘴咬人,纯粹是最开始那一吻没能亲成的恼怒。
……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九退开了半步,睨着身前的人,问了个见面时就该问,却到此时才有功夫问出口的问题:“什么时候过来的?”
楚九这一退开,光源没了遮挡。
陆含章清楚地看见楚九绯色的锁骨,以及缠绕在手腕上的领带。就这样朝望过来时,眉峰微挑,狭长的眼尾覆了层薄红,嘴唇更像是沾了红酒一般,水光潋滟
在楼下时,陆含章一开始以为楚九真的喝醉了,一心想将给人扶起去休息,没顾得上细看。
这个时候才发现,剧中余淮喝醉时的模样有多勾人。
他的男朋友确是个天生的演员,无论演什么样的角色,总是能够赋予人物独有的魅力。
手抬起楚九缠着领带的那只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陆含章声音微哑:“不久。”
楚九眼眸陡然转深。
存心勾他是吧?
楚九没能来得及付诸行动,房门被轻声推开。
上楼来的人是林彦辉。
陆含章扶着楚九靠着床休息。
楚九衬衫的领口刚才拍戏时就解开了几颗,林彦辉手里拿着瓶矿泉水,他走进房间,看到陆含章没戴口罩,赶紧转身把房门给锁上了。
锁上房门之后,这才往床畔走去,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给打开了,递过去:“陆哥,楚楚怎么样了?”
楚九睁开眼,“您问我就可以了。“
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喝醉的样子。
林彦辉一脸错愕看着他:“你没醉啊?”
楚九:“嗯,就是躺在那里,起来时有点乏力而已。本来想躺在沙发上缓一下再起来。”
有人送上门来,他自是不客气了。
陆含章那个时候靠近楚九,对上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没醉。
何况,他扫过茶几上的红酒,只是倒出去一杯,旁边摆的空瓶,应该只是道具,拍戏导演不可能真的让演员喝那么多,除非这一场拍了之后直接收工。否则演员要是真的喝醉了,会影响进度,不利于下一场戏的拍摄。
只喝一杯的情况下,最多有点头晕,不至于喝醉的地步。
在楚九主动将手伸给他时,那瞬间轰鸣的心跳声还是令他心甘情愿地人接过去,配合他“演戏”。
陆含章把将水递给他。
楚九不喜欢喝水,嫌寡淡,没滋没味。
他这会儿想喝茶。
陆含章知道他茶瘾犯了,但大晚上的,喝茶容易睡不着,还是喝水比较好。
见楚九没有把水给接过去,他就把水递到他唇边,楚九才勉强喝了几口。
他的唇边沾了点水渍,陆含章很自然地用拇指替他揩去。
林彦辉:“……!!!”
是什么物体这么亮?
噢,是他。
……
林彦辉倒是想走。
但是他是经纪人,本来就有照顾艺人的义务。
要是他在这个时候离开,单独留陆含章跟楚九在一起,没有工作人员上楼还好,要是有工作人员上楼就难免会有闲话传出去。
有林彦辉在,楚九也做不了什么,前者也不自在,在床上稍微靠了靠,大致上缓过来之后,就下了楼。
陆含章跟林彦辉自然陪在他的身边。
陆含章的口罩在出房间后就又重新戴上了。
“楚哥。您还好吧?”
“楚哥,还好吗?”
“楚哥您这么快就休息好啦?”
工作人员见楚九这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纷纷关心地问道。
楚九唇角噙笑:“嗯,缓过来了。多谢大家的关心。”
林软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听温川川给她讲戏,见到楚九过来了,也朝他投以关心的眼神。
她没认出楚九边上的陆含章,虽然觉着对方的身形跟昨天楚九给他介绍的老师很像,但是想着如果是老师的话,不大可能两天都过来探学生的班,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温川川站着,听见动静,他手里头圈着剧本转过头,迟疑地问道:“这么快就休息好了?”
如果没有休息够,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的。
跟楚九说话时,温川川的眼神总是忍不住往楚九身后飘。
楚九的这个朋友……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人真的好像啊。
温川川会导戏,可不会演戏,至少不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思。
在温川川第一次朝他身后看过去时,楚九就猜到了对方是在看什么。
他其实挺好奇,温川川究竟什么时候能把人给认出来。
不过他同陆含章提过,温川川是他粉丝,那人并未表现出结识的意愿,是以他也就没有特意介绍两人认识。
听见温川川的声音,楚九回过神,他轻勾起唇:“嗯,已经休息好了。”他眨了眨眼,“我说过了,我不会喝醉的。”
明明醉到需要人扶才能从沙发上起来来着。
温川川只当他好要面子,没有争辩,“那好,那等下我们就正式开拍?你就保持之前喝醉时的那个状态,躺沙发上,等着加班回到家的林软软把你给扶起来。你喝醉了,没能控制住自己,翻身把林软软给压在了下面。没问题吧?”
许意晚:“!!!”
不是,导演,这就正式开拍了?
好歹让她跟楚哥对个戏啊!
由于刚才副导演已经给做过下一场的动作示范,许意晚不好再开口要求楚九陪着她试戏,哪怕心里暴风哭泣,也只能保持微笑。
对于下一场要拍的戏的内容,楚九早就熟记于心,他微一颔首:“可以。”
林彦辉眼皮跳了跳跳。
救命!
他怎么忘了,晚上有楚楚跟意晚有亲密戏份?
被男朋友探班撞见跟别的女演员演亲密戏可还行?
林彦辉下意识地去看旁边那位的神色,只可惜,旁边那位戴着口罩,加之帽檐又压得很低,别说神色,他脸眼神都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来。
……
“把客厅的大灯给关了,灯光师注意一下,等一下光源不要太亮……”
“好,各个部门就位。”
温川川私底下话很少,在片场,他所有的指令几乎也都言简意赅。
客厅的大灯暗了下来,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灯光师控制着灯源,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楚九重新在沙发上躺下。
“余淮,扣子再解开一颗……”
温川川看着显示器,手里举着对讲机,对躺在沙发上的楚九道。
林彦辉:“……”
都解开两颗了,还不够啊?
他转头去看旁边那位,但见那位眼神始终朝向楚九的方向,至于心里头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
楚九听导演的吩咐,将衬衫的扣子又解开了一颗,还是按照刚才喝醉酒时那样躺着。
温川川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对讲机:“很好,就这样。打板后,林软软就可以从面进来了。”
导演助理打板:“第53场,1镜,1次。开始——”
摄影机开始工作。
林软软加班到很晚,回到家。
她换上拖鞋进屋,走到客厅,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寻着酒味,走到沙发前,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余淮,余光瞥见茶几上喝空的酒杯,心里吃了一惊。
余淮哥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她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哥,哥,你喝醉了。我扶你上楼休息……”
林软软试图将余淮给扶起来,但是喝醉的男人太沉了,根本不是她一个小女生能够扶得动的。
林软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试图将人唤醒,“哥,你先起来,我扶你上楼休息,好不好?”
余淮翻扣住林软软的手腕,将人给压在了身下。
余淮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下的那张一翕一合的唇瓣,眼神微涩难辨。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软软的面前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情。
余淮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是了,只有梦里,他跟软软才会有这样的近的距离。
林软软不清楚余淮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但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她想要往后躲,可是身后就是沙发,她根本没地方躲,长长眼睫轻颤着,声音都有些颤抖:“哥,你,你怎么了?”
余淮眸色沉沉,他缓缓地倾下身……
许意晚看着近在咫尺的楚脸,下意识地紧紧地闭上了眼。
温川川:“卡——”
温川川的声音带着冷意:“林软软,你不要把眼睛闭上,余淮不会亲下去。”
许意晚脸颊涨得通红。
她,她知道啊。
就是……就是距离太近了,她心底一慌,就,就……
许意晚转过头,看向摄影机方向:“对,对不起,导演。能,能再来一次吗?”
楚九:“……”
楚九:“导演,等一下,我先缓缓……”
温川川跟林彦辉都还没明白,楚九要在这个时候缓什么。
一道身影已经朝沙发方向走了过去。
陆含章走近,他把手递给楚九:“头晕?”
楚九方才一直用手撑在沙发上,才没有压到女演员,沙发软,又不好着力,他又长时间维持着那个姿势,对体力是个不小的消耗。
偏生……许意晚这条又没过。
楚九在心底叹气,他借着陆含章手上的力道,膝盖跪在沙发上,越过身下的许意为晚,跪坐起身。
下沙发时,脑袋晕眩了下,陆含章揽住他的腰身,稳住他的身形,扶他在沙发坐下,“先靠一下。”
楚九其实更想靠陆含章的肩上,但也知晓在片场,没得选,只好怏怏地靠着沙发。
林软软也知道,是刚才自己那条没过,拖累楚哥了,她赶紧从沙发起来,小脸紧张又不安地问道:“楚哥,你,你没事吧?”
楚九摇摇头。
林彦辉把水给拿过来了,“先喝点水,缓一缓?”
温川川跟他的助理也走了过来,他出声问道:“还好吗?”
“嗯。”
楚九勉强回应了温川川一声,微拧着眉,不想喝水。
陆含章把水接过去,拧开了,递到他唇边。
楚九眉头拧得更深了,却还是勉强为难地张开了嘴。
林彦辉:“……”
温川川没忍住,看了递水的陆含章一眼。
许意晚一脸歉意:“对不起啊,楚哥,都是我不好。我刚刚不该闭眼的。等会儿,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应该不要眨眼睛,等着你忽然清醒过来,趴在我身上就好啊?”
陆含章沉声道:“讲戏的事,你应该问一问导演。”
许意晚嘴巴微张。
林彦辉:“……”
不是吧,陆哥,咱是过来探班,不是来砸场子的啊啊啊!
就连楚九都有些意外地看了陆含章一眼,这人素来待人温和,今日怎的……
陆含章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抬起眉眼,对温川川道:“川川,你在导戏上有天赋,但是,你也该稍微花些时间,在演员的调教方面下点功夫。”
第103章 太刺激
陆含章抬起眉眼,温川川也终于看清楚了黑色棒球帽檐下那双熟悉的眼睛。
他的眼眸睁大,嘴唇翕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温川川的反应似乎在陆含章的意料之中,他出声道:“找个地方聊聊?”
温川川的大脑还处在震荡当中,脑袋已经下意识地点了点。
陆含章抬脚往外走去。
温川川亦步亦趋地跟上。
两人没走远,就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只是隔着一定的距离,没法听见两人的谈话罢了。
现场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现在是怎么个什么情况?
副导演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见导演跟着楚九的朋友走了,只好做主全剧组休息十分钟。
至于十分钟之后导演能不能回来……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
“楚哥,你这朋友什么来历啊?”
“是啊,楚哥,我看您这位朋友跟温导以前就认识是不是?”
“岂止是认识,楚哥,您这位朋友来头挺大的吧?”要不然楚哥的朋友说得那么直接,温导都没生气,不但没生气,反而在楚哥的朋友提出找个地方聊聊时,也同意了。
不对,与其说是同意,不如说是“听话”,乖乖地就跟上去了。当然这话不好摆在明面上说就是了。
“啊?来头挺大吗?有没有可能只是比较熟啊?楚哥的朋友看着挺年轻的,声音也年轻,感觉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
“人戴着帽子跟口罩呢,只看身形哪里能看得出来?再一个,如果真的是圈子里的大佬,只会一个赛一个地会保养。”
“也是。”
面对大家的好奇,楚九后背倚着沙发,微扬起脸,唇角勾笑:“我也不太清楚,不如大家等温导回来,问一问温导?”
围在边上的几个工作人员当即没了声儿。
这……这他们哪好意思问温导啊。
从楚九这里问不出什么,现场工作人员也就散去,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
不止是工作人员,林彦辉心里也快好奇死了,那位跟温川川是怎么认识的。
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垂着眉眼在玩手机的人,林彦辉一个字没敢问。
刚才陆老师就那样把温导给叫走了,别人可能没看出来,他可是发现了,某人的眼神冷得很。
手机是楚九刚跟经纪人要的。
他拿到手后就搜索了下,并未搜到温川川同陆含章两人有过交集的信息。
这说明,两人应当不是因为工作而结识。
如此,是有过私交?既是有过私交,为何当他提及温川川时,那人从未有过表态,也并未提及跟温川川相识一事?
川川。
楚九在心底将陆含章对温川川的称呼无声地琢磨了一遍。
这两人过去究竟是何关系?
楚九的眉宇染上些许烦躁。
……
许意晚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不过她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地抬头,去看客厅角落里说话的两个人。
“楚哥,楚哥,你看,你朋友跟温导好像真挺熟的!”许意晚声音难掩兴奋地道。
自从陆含章把温川川单独叫走后,楚九故意不去看两人离开的方向,此时听见许意晚跟他说话,却是不得不抬起头。
他顺着许意晚的方向看过去,瞧见那人在温川川肩上轻拍了下,后者飞快地低下头,似是全然不敢同那人对视的模样。
不知道耳朵红了没红。
楚九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底的烦躁更甚。
……
陆含章:“抱歉,没有见面就跟你打招呼。前阵子徐导的事闹得太大,如果被拍到我出现在你的剧组,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温川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到现在他的大脑都空白一片。
好半晌,他才蓦地回过神,连忙摇着头,“没,没有的事。怎么会呢?我,我很高兴再见到您!”因为太过激动,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温川川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唇,他的表现未免也太差劲了。
陆含章笑了笑:“多谢。”
温川川撞进他噙笑的眼底,脸颊红透,他低着头解释:“热搜,我,我朋友跟我说了……其实,我有想过要不要站的。后来,就爆料出徐导被抓了。我,我……”
陆含章眉眼认真地道:“你不发声是对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温川川眼眶有些湿热。
这么多年过去,陆哥,陆哥还是一点没变。
他心里这么想的,也就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陆含章失笑:“目前为止,严格意义上而言,你都不算是见过我,你怎么知道我都没有变化?”
温川川脸颊憋红。
陆含章笑着道:“跟我说话不用这么紧张。”
温川川低了低脑袋,就是,就是跟您说话才紧张啊!
片刻,他鼓起勇气:“您先前说,我应该多花点时间在调教演员上……”
陆含章正色道:“是。川川,不是每个演员都懂演戏。这个时候,身为导演,你就需要去教他们怎么去演,怎么去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你不能总是指望演员自己领悟,或者是让同组演员去教。那样的话会增加同组演员的负担。
另外,如果同组演员当中没有成熟的演员呢?你只说出你不满意的地方,却不告诉演员怎么演才能令你满意,大部分演员会没有方向。那样的情况下,就会大大影响拍摄进度,而投资方给的预算是有限的。”
无论多有名气的导演,在拍摄过程当中,都有可能会面临投资方撤资的风险。
如果一个导演总是没有办法在预期内完成拍摄,投资方撤资,对于导演来说就是一个灾难。名导还好,可以利用自身名人效应再次进行融资。
小导演不行,一旦总是延迟拍摄进度,加大投资预算,下一回投资方就未必会再找上门来了。
温川川脸颊涨红。
他其实是知道自己导戏存在的问题的,所以他之前合作的演员都,都是他自己找的,在合作上就很顺利。
他也是头一次遇上许意晚这样非科班之前又没什么表演经验的演员……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他以后还拍偶像剧,碰上意晚这种类型的演员概率会大很多。
陆含章早年跟温川川共事过,知道对方是一个肯学习,又很听劝的性格。
眼前的青年毕竟不再是当年那个摄像小助理,陆含章也就点到为止:“今天耽误你拍摄了,你先去忙吧。”
温川川下意识地点头,点到一半,忽地抬起头问道;“昨天……昨天片场的人也是您吗?”
陆含章眼露意外,他注视着温川川:“你昨天看见我了?”
……
昨天片场的人真的是陆哥?
温川川想到之前楚九醉酒,是陆哥出面将人扶起,还给扶上楼……楚九的经纪人辉哥同他介绍声称陆哥是楚九的朋友。
这么说……昨天包括今天在内,陆哥都是来探楚九的班?
温川川连忙回过神,他摇了摇头:“没有,我没看见。是镜头带到了您,我当时看画面回放的时候就觉得跟您有点像,但是心里又觉得不可能……”
陆含章笑着道:“我这几天都在繁市,刚好没什么工作,就过来探下班。”
自从剧本围读那天,温川川从制片人范承志口中知道楚九跟陆含章上过同一档综艺,这段时间就开始补《演戏看我的》这档综艺。
也看到了节目里陆含章几次为了楚九不惜得罪徐文浩。
对此,温川川并没有很意外。
很早之前,陆哥就是这样的人,会为了新人演员,甚至是工作人员发声,据哪怕为此会得罪圈内一些所谓的前辈。
节目里跟徐导据理力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陆哥早就知道徐导的为人而已。
不过像范制片所说得那样,陆哥确实很看好楚九,在节目里就对楚九很关照。
温川川转过脸,下意识地去看楚九的方向,“您,您很看好楚九吗?”
视线里,沙发上的人身体懒懒地向后倚,手里握着手机,落地灯暖黄的光照在身上,依稀可见微拧的眉心。
楚九很少会有情绪外漏的时候。
陆含章心底大致猜到了原因,他的眼底染上笑意:“我是很好看他,但是我会过来探他的班,跟我看好他这件事无关。”
温川川的脑袋卡壳了下。
他隐隐觉得陆哥跟他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但是他的脑子一下没转过弯。
陆含章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我们还是先过去吧,不要让大家久等了。”
温川川总算想起自己之前忘了交代一声,就跟着陆哥过来的事。
他耳朵一热,微低了低脑袋:“噢,好。”
……
楚九温川川跟陆含章两人回到拍摄现场。
工作人员不无好奇地看着两人。
温川川知道大家对陆含章很好奇,但他是不可能暴露对方的身份的,好在,他是导演,也不会有工作人员问到他的面前。
陆含章则早就对周遭探究的目光习以为常。
他如常地走到沙发前,眸色关切地望着楚九:“头还晕吗?”
温川川也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楚九还在因陆含章欺瞒他一事感到不快,可他不至于当众叫人难堪。他收起手里的手机,微一点头,“已经没事了。”
在人前什么话都不便多说。
楚九转过头,问温川川:“要现在开拍吗?”
温川川想了想,迟疑了片刻:“等一下。把余淮要亲林软软,但在最后时刻清醒过来的那一段先试一下吧。”
他对楚九跟许意晚两人道:“你们先起来。”
温川川很少自己示范,示范的工作之前一直都是副导演来。
因此当温川川叫他们两人起来时,楚九跟许意晚两人虽然配合地起来了,但是一时间并没能当即就明白这位导演的用意。
直到温川川自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对楚九道:“余淮,你过来,压我身上。”
楚九:“……”
楚九睨了身旁的陆含章的一眼。
温川川竟打算亲自示范了?
这人到底同温川川说了什么?
又或许,说了什么不是紧要的,最重要的是,为何温川川会这般听陆含章的话?
此时,以上两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
楚九收回心神。
都是演戏,对楚九而言是压温川川还是许意晚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他的手撑在沙发的一侧,脸缓缓向下。
林彦辉已经不敢去看站在他对面的陆含章是个什么反应了。
他就觉着吧,今天这班探得……可太刺激了。
在两人鼻尖快要碰到的地方,楚九停了下来。
期间,温川川始终睁着眼睛。
温川川:“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楚九撑在沙发上的手臂用力,身体离开。
这一次时间短,楚九并没有特别晕眩,尽管如此,陆含章把手伸给他时,他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心,借力从沙发起身。
陆含章松开前,在楚九掌心处的嫩肉轻捏了捏。
……
温川川也跟着从沙发上坐起身。
他看见了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交握的手,有点惊讶陆含章对楚九的照顾,因为心里还惦记着讲戏的事,也就没往深处想。
他抬起脸,对许意晚道:“看到了吗?就这样,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闭上眼睛,只用表现出茫然跟害怕就可以了。等余淮一离开,你也马上坐起身,打算再次去扶他,他把你的手拍落,跌跌撞撞往楼上走。”
说完,温川川停顿了下,迟疑地问道:“我说的,嗯,能听明白吗?”
温川川不懂表演,但是最基本的肢体动作,情节设计在他拍摄之前自然早就在脑海里有了设想。
因此他示范起来很流畅。
许意晚其实经过昨天陆含章的指导之后,已经大致知道自己演戏最大的问题在哪儿了——
总是把自己的想法代入角色,却没有让自己完全地融入角色,导致角色总是悬浮在那里。
因此,这两天演戏她其实是有很大的进步的。
眼下温川川更是亲自示范给她看,她也就一下明白了导演要的是什么效果,“明白的,导演。下一场,我一定努力不NG。”
许意晚每次都这么“保证”,温川川却仍然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对方总是频繁NG,而有半点不耐烦,他点点头:“嗯。”
……
余淮醉酒那场戏,在收工前,总算是过了。
拍完戏,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陆含章一直在剧组待到楚九收工。
楚九去更衣室换衣服,陆含章站在客厅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在跟家里人发信息。
现场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搬弄着道具、设备。
楚九这个男主角虽然收工了,但是不代表剧组也跟着下班了。
其中不少人会好奇地往陆含章的方向张望一眼。
楚九跟温川川两人都不肯透露陆含章的身份,有不少工作人员就变相地向林彦辉打听。
林彦辉四两拨千斤,只推说是圈内一位投资人。
原来是投资人啊!
难怪温导对这位这般客气!
温川川没想到,陆含章会在片场待这么长时间。
拍戏时,他一直担心陆哥可能会提前低调地离开,竟然没有。
他起身离开监视器,迟疑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往陆含章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在低头发信息的人抬起头,眉眼温柔地望向某个方向。
视线里,陆含章收起了手机,抬脚往前走去。
陆含章在的地方,光线有点暗,楚九从更衣室出来,在客厅里扫了一眼,没瞧见人。
眉眼压着烦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人发信息。
“在找我?”
一道温润噙笑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楚九打字的手一顿,抬了抬眉眼,口是心非:“我找辉哥。”
陆含章手搭在他的肩上,自然而然地揽着往外走:“辉哥提前去了停车的地方,去看有没有粉丝蹲守,让我跟你说一声。”
楚九淡声道:“看来得重新考虑招一个经纪人了。”
要不然都快叛变了。
陆含章低笑:“辉哥要是听见了,大概会很伤心。“
楚九将手机揣回兜里,哼了哼。
温川川怔怔地看向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眼底有着茫然的神色。
奇怪,明明楚九跟陆哥动作之间并没有特别亲密,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
出了片场,楚九就把肩上的那只手给拂开了。
口罩里,陆含章无声轻笑,并没有试图再次重新搭上去,以免真的将人给惹恼了。
林彦辉提前去了停车地方,确定没有粉丝蹲守,这才给陆含章打电话。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先后顺利上了保姆车。
上了车,楚九就拿出手机,自顾自地低头玩手机。
林彦辉一看气氛不对,赶紧自觉地坐到最后一排去,戴上蓝牙耳麦,盯着IPAD屏幕,自动将自己同这对情侣隔绝。
陆含章转过身,给楚九系上安全带,“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楚九滑动着手机页面,头也不抬:“我有什么要问的?”
陆含章把自己的安全带也给系上之后,他抽过楚九的手机,在对方不悦的眼神注视下,握住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放在他自己的腿上,缓声道:“我跟川川是在徐导的剧组认识的。那时,我去探徐导的班。”
第104章 讨甜头
两人见面机会太难得,私下相处时间更少。
楚九每次见了人,都只想着怎么把人搂过来亲,像是现在这般在缓慢行驶的车内,两人座位挨着,十指相扣,竟有些不大习惯。
尤其是,他的手还被另一个人给握在手里,放在那人的膝上,更加叫他有手不出的别扭。
楚九刚要将手从对方掌心里头抽出,听了陆含章的话,停住了动作。
徐文浩剧组,探班……
他蓦地想起他在网上看过的某条留言,说是自己的朋友曾经在徐文浩的剧组工作过。
具体工作岗位没有透漏,但提到过徐文浩起初对他那位朋友甚是关心,全然没有大导演,大前辈的架子,后头有一日将他的朋友叫去休息间……
中间过程省略,总之徐文浩没得逞,可那位朋友也不好过,险些退出这个圈子。
还提到过多亏了当时一位在隔壁剧组的演员前辈,时常将他那位调到隔壁剧组帮忙,他朋友才得以坚持了下来。对方还另外给出了信息,说是那位演员当时就很红,很替对方高兴的是,现在发展得更好,人气更高了。
当时网上就有人试图扒马,好奇那位工作人员是谁,更好奇的是那位大好人演员前辈究竟是谁。但由于给出的信息太少,始终没有扒出那位演员。
楚九凝神思索片刻,他沉声道:“是温川川?之前徐文浩丑闻曝光,网上留言评论,当初那个在徐文浩剧组,被他盯上,后头又遭遇刁难的人,便是温导?”
……
陆含章也看了前段时间的热搜,也看过那条热评。
他拇指摩挲着楚九的虎口处:“嗯。那个时候川川还只是一名摄像助理。他当时的情况很糟糕,我都以为他不会再待在这一行。《独家占有》开拍,上了热搜,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成了一名导演。抱歉,涉及川川的隐私,所以没跟你说,不是故意想要隐瞒你。”
今天他跟川川单独谈过后才发现,对方比他以为地要勇敢很多。
既然想过要站出来爆料,想来应该是已经从当年的事情走出来了。
楚九沉默。
倘使事情的原委是这般,倒是情有可原。
既是人家的疮疤,自是不好去揭。
想当初,瞧见那条热评,还想着不知那位前辈演员是谁,倒是同某人挺像的。
未曾想,那个大好人演员竟当真是他身边的这位。
他原先还猜测,这两人会不会在感情一事上有何牵扯……
如今看来,自是误会一桩。
楚九一只手被握着,便拿另一只手去拨弄着陆含章腕上的珠子,楚九抬了抬眉眼,决定诈一诈对方:“除了这件事呢?可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陆含章笑着道:“主观上刻意隐瞒的事情应该没有了。你要是有其他什么想要问的,尽管问,我一定如实相告。”
楚九暂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要问的,他反问了一句:“你呢?怎么不问,我有没有事情瞒着你?”
珠子在手腕上滚动时,有点痒。
陆含章把楚九捣蛋的那一手也给握住了,他黑色的眼睛深深注视着他:“原则上,只要不是涉及情感上的欺瞒,我个人认为,即使是亲密如情侣或者夫妻,本质上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你不用对我言无不尽。当然,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跟我分享你的事情。”
楚九心尖倏地跳了跳。
他望进对方幽深的眼底,总觉得这人似乎猜到了什么。
楚九心生动摇,或许他可以试探性地问一问这人对借尸还魂的看法。
可很快,心底的这点动摇便如同被放置在冬日屋外的那飘忽的一簇火苗,瞬间就被扑灭。
再等等。
等过段时日也不迟。
若那个时候,他们尚且还在一起的话……
再则,辉哥也还在车上,眼下绝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楚九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我看了你的行程图,你这两日留在繁市,就是为了准备后天的星光之夜么?”
陆含章在心里叹一口气。
他之前就发现楚九身上有许多跟现在大多数人不太相同的地方,比如扎实的武学跟京剧功底,不常用的一些语言,手写时习惯用繁体字……以及对枪支的恐惧。
他猜可能是更楚九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奇怪的是,却从来没有听他提过关于小时候甚至是关于家里人的事。
他自然希望楚九主动跟他聊起自己的事情,但就像是他刚才所说得那样,他们是独立的个体,如果出于某些方面的顾虑或者因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才避而不谈,他自然也能够理解。
佯装没有看穿楚九故意转移话题的意图,陆含章顺着他的话题道:“嗯。因为主办方很早就联系了我们,加上地点在繁市,算是为家乡的活动做宣传,就跟剧组请了假。”
楚九有些意外:“郭导竟然会答应放你这么多天的假。”
他那个时候请假录综艺,拍摄行程都赶得不行。
晏寻的戏份这般重,郭越怎会这般大方,给了这人好几天的假期?
想到自己去请假时,导演欲言又止,最后当着他面皱眉叹息,不情不愿的样子,陆含章也笑了:“因为这次除了后天的星光之夜,还要配合拍摄官方的一个宣传片。只是这个官方的宣传片目前未公开,所以没有出现在我的行程图里。”
楚九这才知晓,原来这人此次除却星光之夜的活动,还有别的工作。
即便如此,却一连两天都来探他的班,今天更是陪他在剧组待到收工。
晚上才来探班,想来白天也没少忙。
身下的座椅像是变成了一片云,叫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楚九从未同人建立过亲密的关系,可他从前见得多,想起祁三爷还有晁大哥他们,待身边的燕燕莺莺,从来都是呵护备至,温柔解意得很。
陆含章自然不是莺莺燕燕,但是总归……也需要体贴一二?
楚九清了清嗓子,他略微有些生疏地询问:“困不困?要不要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下?”
什么温柔解意,是九爷字典里从未有过的词,由于过于生疏,以至于语气都生硬,生硬至近乎别扭。
陆含章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笑意染上他的眸子,他从善如流:“好。”
脑袋枕在在楚九的肩上。
他身高比楚九要高,因此稍微调整了下位置,坐得更低了一点,这样才好方便枕着。
楚九只当陆含章是同一个座位坐久了,才调整的姿势。
陆含章的口罩上车后就摘了,棒球帽却还戴着。
楚九替他将帽子也给摘了,“这样靠着舒服一点。”
陆含章微仰起脸,在楚九的脸颊亲了亲,就又继续枕在他肩上了。
按说更深入地亲吻也有过,像只是亲下脸颊这种轻吻,不应该有特别的感觉,心跳却依然鼓噪得厉害,全然没有任何道理。
楚九瞧着枕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攥着棒球帽的指尖收拢,喉结微滚。
他余光睨了眼身后的经纪人,只好忍耐着。
林彦辉戴着耳麦,眼睛盯着手里IPAD屏幕,不大放心地往前面看了一眼。
毕竟这两人上车时,气氛的确有些僵。
眼睛上移,看见了靠在一起的两人。
林彦辉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他就多余操这份闲心。
……
陆含章枕楚九的肩枕了半路,下车时,脖子有点酸。
他抬手捏了捏脖子酸疼的肌肉,被给他递帽子的楚九给看见了,“脖子酸怎么不早说?我车上有车载靠枕。”
陆含章笑着把帽子接过去,戴回头上:“只是坐久了,活动一下而已。”
同时把口袋里的口罩摸出给戴上。
楚九自是没信,但心里多少也猜到了为何这人不同他不说的原因,心里头就跟偷得一勺蜜似的,勉强压住了上扬的唇角。
一行三人回了酒店。
林彦辉一直陪着两人回到楚九的房间,之后就识趣地离开了。
在楚九送他到门口时,压低嗓音:“别的我就不说了,你……你明天一早还要拍戏,晚上不要太晚,稍微早点休息。知道吗?”
孤男寡男的,又都是成年人,人陆老师都跟着他们回酒店了,晚上还能不发生点什么?
要说楚九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自是骗人的。
不说做到最后,总归……该为自己讨点甜头,可这般私密的事被经纪人给捅了出来,还提醒他不要太晚,就未免太过扫兴了一些。
楚九报以浅笑,“您也早点睡。”
力道轻巧地将人推出去,关上了房门。
林彦辉瞪着紧闭的房间大门:“……!!!”
……
楚九出门前有开窗通风的习惯。
他返身折回房间,陆含章背对着他,在拉窗帘。窗户已经被关上了。
楚九一时怔住。
关窗、拉窗帘是他回到酒店第一项要做的事。
头一回,当他进来时,已经有人替他将这两项事情都给做好了。
就像是,有人在等着他回来一般。
酒店不是家,这里的装修、家具千篇一律,极难叫人产生归属感。
可此时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像是在天地间游荡了许久,终于找到可供歇脚、放松的地方。
楚九心里头自是清楚,这种满足感,不是他眼下这间房间带给他的,全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罢了。
“怎么了?”
陆含章拉上窗帘,转过身,就看见楚九在看着他,好像……在走神?
“过来。”
楚九站在床尾,态度散漫地朝陆含章招了招手。
陆含章已经习惯了楚九私底下不自觉地展现出的霸道的一面。
他配合地走上前。
“坐。”
陆含章疑惑地看了楚九一眼,还是乖乖地在床畔坐了下来。
楚九轻勾起唇,显然对某人的听话很是满意。
……
陆含章的后脖颈传来手指的温度,意识到楚九打算做什么,他倏地转过头,握住楚九轻捏他后脖颈的其中一只手,正色道:“现在已经不酸了。”
不要说楚九拍了一天的戏,现在肯定累了,就算是两人在度假,陆含章也舍不得他费这个劲。
楚九将手抽回,抬起陆含章的下巴,勾起唇笑:“放心,我这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回头自会向你收利息。怕不怕?”
陆含章于是转过头去,以实际行动回答楚九刚才的那个问题。
楚九对陆含章的“知情知趣”更满意了。
心情大好的他,双手捏上陆含章的后脖颈。
倘使这具身子有什么是令楚九满意的,莫过于身子没受过什么伤,手也没干过重活。
一双手白白净净,便是一个伤口都无。
没有老茧,没有伤疤,这样的一双手摁在脖颈以及肩胛处,是极为舒服的。
楚九从前伺候过戏班子的师父、师叔,手艺自是没话说。
捏到后脖颈那一块时,力道该轻一些,往下,到肩胛骨的地方,便要使上点力气,这样才能使得肌肉放松,血液循环。
捏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双手,柔软,温暖,它们在慢慢地往下,探入他的后衣领。
陆含章肩胛的肌肉倏地绷紧,呼吸沉沉。
已经是秋天,通风了一整天的房间丝毫没有闷热感。
空调没有运作,四下安静。
偶尔,一声急促的喇叭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果不是因为房间太过安静,极难被耳朵所捕捉。
坐在床畔上的人,呼吸越来越沉。
楚九轻勾了唇角,那双方才还摁着肩胛骨的手,将人从后面给圈住,倾下身,热气吹拂着陆含章的耳廓:“陆哥哥,现在我可要讨利息了。”
话声落下,张嘴含住了陆含章的耳朵。
第105章 坐腰上
怀里的人身子轻颤了下,身体绷直。
楚九眼底漫上勾人的笑意,他伸出舌尖,轻舔那一小片嫩肉,搭在陆含章身前的手,灵巧地从他的领口滑进去。
他是见过这人身上的肌理线条的。
一开始,尚且隔着屏幕。
白色衬衫扎进黑色西裤里,就连扣子都扣至最上头一颗,不露半点景致,却只想叫人那给一颗颗扣子。
再后来,便是在只有两人的健身房,被汗水打湿的背心,完美地勾勒常年健身的形状。咫尺之近,他却生生忍住了触碰的心思。
如今,这人是他的了。
掌心触摸那结实的肌理,一如他所想得那般、紧致、温热、滚烫。
就像是惦记了许久的一块上等玉帛,从前只能隔着橱窗望着,或者隔着货柜瞧着,今儿那块玉帛总算是落到他的手里,得以轻抚摩挲,就连指尖都带着激动的颤意。
掌下的肌肤是滚烫的,那滚烫顺着他的指尖一路烧至他的胸腔,连带他的心也随之滚烫一片,便是脸颊都蒸起热意。
浅色的眸子漾上醉人的春色,为了奖励对方的乖巧,楚九将口中的那片嫩肉吐出,亲吻那红透的耳根,在他的耳后洒下一连串又密又炙热的亲吻。
人到底不是玉帛,会有温度,还会有感知。因此,难免会动。
怀里的人身子绷紧了,像是拉满的弓,可没有躲,更没有出手制止他的动作。
楚九心里头顿时软软胀胀的。
好乖。
楚九喜欢掌控,可他从前的掌控,更多的还是本能地取悦他自个儿。
今日却是不同,他是奔着叫这人舒服来的。
他的吻逐渐地来到颊边,他跪坐在床畔,动作轻柔地捧过陆含章的脸,吻上他的唇。
没有急于攻城略地,先是舌尖描绘着,一点一点地轻舔着,在这人的唇瓣沾染上他的气息,之后才轻缓地挑开齿缝,舌尖滑了进去,细细地密密地吻着,讨要着所谓的利息。
唇边摩挲着,碾压着,稍稍离开一些,还要坏心地问:“喜欢么?”
当然喜欢。
从来没有过的心动,都给了眼前的人,怎么会不喜欢?
陆含章回亲他,回应得直白而又坦诚:“喜欢。”
楚九的胸口彻底烧了起来。
他没有将时间浪费在说话上,捧着这人的脸,再一次亲了上去,
……
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吻,可每次亲吻的感觉都实在太好。
如同头一回得了专属于自己那一份包银买回的龙须糖,无论什么时候从糖罐里取出一颗,送进嘴里,都会叫他的唇舌都给甜化了。
他从前都不知,自己可以对一个人有这样的耐心同珍视。
这两日在剧组的两次亲吻,每回都是匆匆忙忙,时间紧张,还要担心会叫人给瞧见了去,没法子尽兴。
这一回,再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们。
这也意味着,他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亲吻,而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好好品尝这人口中的甜。
他的鞋子尚未脱去,没法上床,跪在床畔的时间一长,腰肢难免有些酸。
楚九刚想坐下,打算换个姿势,环在他的腰间的那只手忽然稍微用了点手劲,将他的腰身提了提——
搂他跨坐在了腿上。
……
楚九睁开了眼,他皱着眉,本能地不喜这样的动作。
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皮上,那样轻,近乎带着礼佛般的虔诚,仿佛他是什么稀世宝玉似的。
可他哪里是什么宝玉,他不过是一簇无根的飘蓬。
怕也只有在这人眼里,他是珍宝。
两辈子摞一块,都没有这般待过他。
被亲吻过的那块肌肤犹如火灼一般,楚九眼睫颤了颤。
紧绷的腰肢不自觉地放松了起来。
又一个吻,落在他的眉间、鼻尖、颊边,耳朵……
独独避开了唇。
楚九对这样浅尝即止的亲吻哪里会满意。
山不就爷,爷自就山去。
楚九仰起脸,去吻陆含章的唇。
陆含章却稍一偏头,避开了楚九的索取,“陆……”
就在楚九不悦地眯起眼,待要出声警告时,但见这人忽地低下了头,轻咬住他的喉结。
“嗯。”
楚九浅色的瞳仁骤然一缩,他发出一声闷吭,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在陆含章的舌尖滚动了下,当即被软湿的舌温柔、轻缓地舔了舔。
他的身子倏地轻颤了下。
呼吸都急促几分,脸颊的温度都攀升了几个度,身子骤然绷紧。
楚九就坐在陆含章的腿上,他的情动,自是瞒不过他。
陆含章环在楚九腰间的骤然手收拢了几分。
……
繁市秋天的夜晚比江城要凉一些。
楚九里头穿了件打底的T恤衫,外面套了一件连帽卫衣。
身上的外套在他进房间后,已然给脱下了挂在房间的衣架里。
他没有将体恤衫给扎进裤腰的习惯,因此,T恤的衣摆被钻进来的手给轻易地撩起。
腹部的那块肌在接触到空气的凉意时,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只干燥的、温暖的掌心贴了上去,温柔地摩挲着,抚平他小腹上的小颗粒。
然而,因为凉意而泛起的小颗粒又因为从未被人碰触过,敏|感得很,再次卷土重来。
方才楚九追着而去,却避开的唇瓣,在此时落了下来。
两人的唇瓣再次贴在了一起。
什么是久旱逢甘露?
楚九想起从前他随着戏班子到农村去唱戏,伏暑天,他们坐在马车,行在村道上,太阳火辣辣地晒着,嘴唇都起了层皮。
没有水壶,水壶只有师兄们有,哪里轮得到他们。
他们资历浅的几个小学徒,只能巴巴看着师兄们仰面喝水,喉咙都渴得要着火。
楚九却每回都将脑袋转过了去,宁可看沿途的稻田。
陆含章的吻落下来的那一刻,楚九便似在那伏暑天终于嗅到了水的潮气,他凶猛地回吻了回去。
他啃噬着陆含章的唇,蛮横地撬开对方的牙关,迫不及待地卷住里头的舌,缠绕着,搅弄着,以缓解烧至喉咙的焦渴。
他将人给推倒在了床上。
楚九推的动作并不重,只是给对方一个向后躺的信号而已。
要温柔,要解意么,九爷记着呢。
陆含章果然接收到了信号,他的身体主动往后躺去。
楚九眼尾猩红,泛着水汽的眸子透着凶光。
太乖了。
似是自己无论对这人做什么都可以。
脚上的鞋被他自己给蹬去,楚九跨坐在了陆含章的腰,动手去解他裤间的系绳。
手被握住。
楚九微皱着眉,抬起眉眼,这是这人今天晚上头一回制止他。
陆含章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拿到唇边,亲了亲。
楚九跨坐在他腰上,陆含章躺着,他的手被拿到陆含章唇边时,若是不抽回手,少不得将身子伏过去一些。
楚九眼露疑惑。
他原先以为这人心生抗拒,才会拒绝他的动作,可瞧着又不大像……
思忖间,腰上的松紧绳松开。
楚九身子一僵。
这松紧带勾起了他不大美妙的回忆。
上回,他便是穿着这人的裤子,结果睡了一晚,松紧带松了,从他的腰间滑了下来。
很快,楚九便没工夫再去想早前窘迫的那一幕——
他的身子被温暖、干燥的手心给罩住。
楚九眼睛骤然睁大,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方才为何会拒绝他。
他不可思议地垂眸望过去。
他错愕的眸光被一双温柔的眼睛给接了个正着。
楚九心底一软,他的身子却是以截然相反姿态精神着。
他的变化,悉数在陆含章的手中。
于是,他的手动了动。
……
楚九呼吸陡然一促。
他不是没有给他自个儿纾解过。
上一辈子他对这事儿是不喜的。他瞧过太多的脏污,对那事儿本能有点抗拒。他也拒绝自己沦为像是牲畜那般,全然被兽念支配着,肮脏又粗|鄙。
他一开始就对陆含章动了念想,令他自己都极为意外。
他想,许是因他出生在泥里,长在污秽里,见了陆含章这般一尘不垢的人,才会无可救药地生出攀折的心思。
他都死过一回的人了,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发现自己对那人动了念,也便任由念想疯涨,还曾想着这人,侍弄过自己。
他从未想过,这事儿自己办起来同他人给他办,竟这般不同!
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楚九哪里经受过这个。
他眼尾的水痕泅开,绯色的唇瓣轻启,“陆,陆含章……”
呼吸急促,以至于喊个名字都支离破碎。
陆含章抚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摩挲着,如同轻抚一株梅,一朵花,温柔地纠正他:“含章。”
楚九从来不是听话的性子。
可这会儿哪里由得了他来做主。
此时因为身子难耐而仰起了脖颈,纤细、白皙的脖颈如同天鹅的颈,美得惊心:“含,含章。”
自己的名字被恋人以最动人的声音念出,陆含章眼眸转深,投桃报李,给与楚九想要的。
“含章,陆含章——”
他的身子彻底由不得他自己控制,甚至连理智都要被丢下,声音带着痛苦可分明却又是催促的语气。
“唔……”
意识到这般软绵的声音竟是从他的口中发出,楚九蹙了蹙眉心,咬住了下唇。
陆含章循循善诱,声音低哑:“没关系,不用压抑自己。”鼓励他,接纳所有自己的情绪。
楚九咬牙:“闭,闭嘴。”
陆含章听话地没有再出声,一时间房间再次安静下。
“陆,陆含章!”
带着催促跟羞恼。
“嗯,我在。”
陆含章温柔、耐心地回应着。
……
楚九的腰肢先是绷紧,稍顷,便又如同绵软的柳条,骤然弯了下来。
陆含章手扶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伸扶在他的背后,将人搂至自己的怀里,吻去他眼尾的泪痕。
楚九的身子还在轻颤,整具身子都像是栽在了云端里头,又被一阵和煦的风给托住,连骨头缝都是软的。
他还没有从方才的余韵里完全缓过神。
倏地,他手撑在陆含章肩上,骤然坐起身。
他低下头,果然,陆含章身上的衣服都被他给弄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底生起一股无措的茫然。
他记着这人好洁来着。
这人会不会生气?
他是不是应该先让人去洗个澡,好让这人将衣服给换了。
可他自己刚舒服过,就让对方去洗澡,是不是不大好,显得他太不解风情?
楚九的脑袋乱糟糟的,想着如何措辞较好。
“要不要先去洗澡?”
楚九微张着唇,他盘旋在喉间的话就这样被这人轻易地给说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要翻身下来,冷不防瞧见这人垂着眸子,往腹间的方向看了过来。
楚九耳尖都烧了起来,此时也只能拿出全部的演技,佯装一副淡定模样:“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陆含章刚刚其实问的是,楚九要不要想去洗澡。
但对方既然误会了,陆含章也就没有纠正,“好。”
他确实需要去洗个澡。
楚九点点头,从陆含章身上下来。
他不动还好,一动陆含章身体的某处存在感一下就变得强了起来。
楚九自己刚才处于丢魂的状态,没注意陆含章的变化。
礼尚往来,按说他自是应该也给予回礼。
可他们两人此时衣服都脏了,实在不大合适。
楚九这会儿总算明白,什么叫骑虎难下。
陆含章声音沙哑:“宝宝,先下来,嗯?”
楚九两辈子加一块,也没被人称呼过宝宝,他心生恼怒,可又因着方才被伺候得实在舒服,没舍得瞪人,只凶巴巴地道:“不许这般喊。”
他都这么大个人了!
怎会是宝宝?!
陆含章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九爷?”
楚九眼皮抖了抖,他飞快地从陆含章身上下来。
再不下来,他怕是又要……
……
陆含章进了浴室。
他先是将手中的串珠摘下,放到盥洗台上的置物架上。
将腰间的松紧带解开,弯腰脱去身上的裤子。
进了淋浴间。
花洒打开,淅淅沥沥的水柱浇淋而下。
温热的水柱,淋在他的身上,腰腹,他缓缓闭上眼。
浴室的门锁被轻声地拧开。
楚九怀里抱着给陆含章备的衣物,他将衣物给放在了置物架上,唇角轻勾,打开淋浴间的门。
花洒下,陆含章下身未着存缕,上衣却穿的好好的。
场景诡异中,又莫名地叫人心驰神荡。
倘若不是他一时兴起,推开的这门,他都要以为这人在故意勾自己。
水雾里的人转过脸,朝他看了过来。
黑沉沉的,像是浓稠的夜色。
楚九手还放在淋浴间的把手上,他眼底的错愕尚未褪去:“你怎的……冲澡连衣服都……”
楚九剩下的话悉数没在了喉间——
他此时方才瞧见了陆含章手上的动作。
所以,不是忘了将衣裳给脱了,是因为……这衣服有他的痕迹?
楚九因着这个荒谬的猜测,握着浴室把手的掌心都发烫了起来
长时间以来,这人在他心里头,一直都是清凌凌如月色一般的存在。
纵然他刻意瞧过,这人亲吻时的模样,也会闭上眼,也会因为情动而呼吸急促,但从来没有向这一刻这样,给他造成如此大的冲击。
他从来不知晓,原来这人也有眼下的这一面。
此时,这人目光沉如深潭,看向他。不复往日的温润。
楚九走上前。
陆含章伸手关了花洒,以免将人给淋湿。
楚九再次将花洒打开,他站到陆含章的面前,唇角扬着笑:“陆哥哥,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何淋浴连衣服都不脱?只要陆哥哥如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就给陆哥哥一个奖励,好不好?”
先前在床上,不仅陆含章的衣服脏了,楚九被向上堆起的衣摆也多少沾了一些。
不同的是,他将那件衣服在房间里就给脱了。
此时,他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打底T恤。
花洒的水柱一浇,衣服就湿了大半,连带的休闲裤子也是,悉数贴在了身上,无论身前腰间、乃至裤子包裹下的线条,都纤缕毕现。
陆含章抬手,手指摩挲着楚九的唇瓣,眸色比浓墨都还要深,声音低哑:“宝宝不是都猜到了?”
楚九眯起眼,张嘴报复地咬住他的指尖。
看来这人是真不长记性。
陆含章并没有因为吃疼,就抽|出手指,相反,他的指腹在楚九柔软的舌上轻压了下。
这个动作太涩情了,楚九压根没料到陆含章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以至于忘了将嘴里的舌尖吐出。
陆含章又伸进一根手指,两指合并,上下搅动,水渍顺着楚九的唇角流出。
不知是花洒的水,亦或者来自楚九的口中。
楚九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在做什么。
他的眼底染上恼怒,他将那两指以舌尖抵了出来,带出的银丝很快便水柱给冲散。
“陆含章——”
“不脱衣服,是因为衣服上有阿九的气息。”
“现在,可以要奖励了吗?”
楚九的兴师问罪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
这人哪来这么多对他的称呼?
楚九的脑海才闪过这样的念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在回答他先前的问题。
呵。
现在还敢跟他提什么……
陆含章握住他的手,覆上他自己的手背。
他的傻狐狸。
他也只是凡夫俗子,同样会有着世俗的欲|念、贪妄,在跟喜欢的人肌肤相亲时,也会恨不能……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
……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湿透。
卫衣沾了水有点沉,衣物贴在身上也极为难受,两人的上衣也便悉数脱去。
楚九都记不得自己帮着弄了多久,后头手腕都酸了,掌心都有些发麻。
可因着是他自己主动开口要给的奖励,加之……这人方才又帮了他一回,他只好勉力兑现。
郁闷的是,不知何是他手法欠佳,还是这人毅力惊人,竟没有消停的迹象。
当身子被扳过去,掌心抵着浴室冰凉的墙面,而身后覆上一副温热的身子时,楚九陡然一个激灵。
“陆含章——”
这一回,语调是冷的。
温水浇过发梢,淋过温热的身体,冲过留在楚九身上的痕迹。
楚九身子僵住。
在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恋人口中唤出时,身心都在这一刻攀至最高处。
陆含章在身后,搂着楚九的腰身,脑袋伏在他的后肩,胸膛高频率地起伏着。
水声将灼热的呼吸盖过。
楚九原本气得身子都在发颤,当他转过脸,瞧见枕在他肩上,闭着眼,长长的眼睫垂覆着,脸上不知是被温水蒸红,还是余韵未过,泛着绯色,像是梅染清雪,惑人得很。
楚九以前没少想过,这人情动时是怎样的景致。
眼下真瞧见了,只觉着牙痒得要命。
他咬了咬牙关。
罢了。
都是男人,怎会不知男人情动时全然把控不住自己。
总归,往后不可能再让这人从身后贴向他!
……
楚九面无表情:“起来,靠够了没有?”
陆含章轻颤着眼睫,睁开眼。
这双眼睛太干净,闭着眼睛时,眼睫轻颤着,像是栖息的蝶,当它们睁开,那双眼睛就像是流动的两湾清泉,水润润,清泠泠。
陆含章将唇凑近他的颈窝,讨好地蹭了蹭。
他这般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会发火的模样,瞧得楚九心尖一软。
是他自个儿要进来的,也是他自个儿提出的给奖励的事。
怪得了谁?
楚九:“起来。”
语气比方才已软了不少。
陆含章自然听出来了。
他得了大便宜,乖乖地抬起脑袋,身体也往后退了一步,好方便楚九转过身。
楚九的手一直撑在墙壁上,方才全凭怒火强撑着。
此时火气稍退,那股力道也就泄了。
陆含章这一退,楚九身子也没个支撑,竟是腰身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陆含章及时把人给扶住,面对面,拦腰抱了个正着。
目光从楚九愠怒的脸上掠过,伸手关了花洒。
他出去拿了浴袍,替楚九穿上,又拿了毛巾,盖在他头上,替他擦拭头发,动作轻柔。
楚九纵然有满心的怒火,这个时候也发不出,勉强接受着陆含章无声的讨好。
陆含章刚才去拿浴巾时,淋浴间的门就没再关上。
楚九穿着浴袍,还有干毛巾擦头发,此时都感觉到有一股冷意。
他单手抓过头上的毛巾,另一只手轻推了陆含章一下,闷声道:“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去将衣服给穿上。”
已是入秋,长时间光着身子,不感冒才怪。
听出楚九话外的关心,陆含章眼底噙笑,“好。”
他低头轻啄楚九的额间,余光轻扫,瞥见置物架上的衣服,穿衣服去了。
换作以往,楚九定然少不得要看这人穿衣,眼下却实在没甚心情——
被磨的时间有点长,他腿间的皮肤有些疼。
……
齿尖暗咬了下舌尖,楚九木着张脸,走去盥洗台前,将杯子接了水,沉默地洗漱。
楚九洗完漱,囫囵擦着头发,回了卧室。
毛巾被他挂在脖颈间,楚九靠着床刷手机。
他收到微博推送,才知道今天晚上竟是《演戏我是认真的》收官之夜播出的日子。
因为宁晞跟徐文浩的丑闻,节目组后期需要调整,收官之夜也因此延迟播出。
#楚久演我总冠军#爆
#陆含章神秘嘉宾#爆
#演我#热
#楚久霍广轩#
哪怕录制时就已经知道了比赛结果,在热搜瞧见自己夺冠的词条,楚九胸口还是被一股饱胀的情绪所填满。
[啊啊啊!楚楚真的夺冠了!!!恭喜楚楚!实至名归!]
[楚楚实至名归!!]
[呜呜呜,哭死我。楚楚怎么可以演得这么好!霍广轩跟殷白太虐了]
[有一说一,楚楚真的把霍广轩给演活了。前期的浪荡不羁,父亲去世后,靠在殷凡肩上的茫然脆弱,遭逢巨变后的成熟坚毅,每一个阶段的霍广轩都被他给演绎了出来。总冠军真的实至名归]
[姐妹你简直是我的嘴替!!!]
[哈哈哈,之前那谁买通告踩我们楚楚,现在我们楚楚凭实力夺冠,那谁却连团队都解散了哈哈哈]
[害,这种大喜的日子就不要提某人了,晦气]
[姐妹说得有道理]
从前唱戏,楚九最开怀便是听票友们讨论他哪一出唱得好,亦或者某一动作、某个身段很见功底。
如今也是。
听见大家讨论他演的角色,夸他哪一出演得好,总归是叫人开心的事。
#陆含章楚久#热
楚九退出关于他冠军的那条词条,瞥见他自己跟陆含章的词条,心尖倏地一跳,还以为被偷拍了。
[陆哥竟然真的跟楚楚合作了!!!]
[啊啊啊!过年了!当初在演我舞台上,就特别喜欢陆哥跟楚楚两人的互动。当初楚楚进《招摇》剧组,还以为能看见两人同框,结果路透根本什么都没有,没想到,《演我》一次性圆梦!!!]
[谁懂?今天是被霍广轩和殷凡硬控的一天。两人的CP感觉了!!]
[啊啊啊啊!到底有没有人知道在大屏幕的镜头切到陆哥跟楚楚之前,这两人到底在做什么啊!!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啊啊啊]
[我知道,是亲了。肯定是亲了。]
[CP粉能不能滚蛋啊,录制综艺呢,亲尼玛]
[求求楼上的CP粉们,能不能圈地自萌啊?我楚好不容易摆脱黑热搜,能不能不要给我楚招黑?很明显两人就是师生情啊!陆哥对楚楚纯粹就是欣赏,楚楚对陆哥也只是敬重而已]
楚九:“……”
不,没有敬意,他对陆含章只有想睡的感情。
……
洗手间吹风机的声音停歇。
听见脚步声,楚九抬起头。
陆含章比楚九要高,楚九的睡衣穿在他身上,袖口处有点短。
裤子也是,裤管连腿踝都没有没过,长裤生生地穿出了八分裤的效果。
按说,应该是有些滑稽的,奈何这人的脸跟身材都实在太顶,这么小了一号的衣服穿在身上,也跟在拍广告似的。
陆含章手里拿着吹风机。
楚九眼露纳闷,这人头发不是吹过了么?
陆含章把插头插上,他在床畔拍了拍,“坐过来点,我给你把头发吹干。”
楚九:“……”
楚九手里捏着手机,挪了挪。
他盘腿坐在床畔,正对着陆含章——
经过浴室那一遭,楚九已然在心里头暗暗起誓,他是决计不会再给这人站他身后的机会了!
正对着还是背对着,都不影响吹头发。
陆含章手指梳过楚九的发梢,右手的吹风机上下摆弄着,替他吹头发。
这是楚九第二回,接受这人吹头发的服务。
他跟上一回一样,听见这吹风机徐徐的吹拂声,便有些犯困。
兴许,不是因为吹风机的热风,而是因为某人的手指太舒服。
“叮咚——”
门铃声穿透吹风机徐徐的热风,突兀地响起。
楚九拧眉,这么晚了,会是摁门铃?
陆含章摸了摸楚九的头发,差不多干了,也便关停了吹风机。
他按住要下床的楚九,把吹风机的线给缠好,“是我买的药到了,我让骑手送到后摁一声门铃,放在门口。”
楚九神情错愕:“你感冒了?”
因为在淋浴间没有及时穿上衣服?
这人的身子骨这般弱么?
陆含章:“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嗯?
楚九疑惑间,陆含章已经拿上吹风机去了浴室。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管药膏。
是一款皮损修复的药膏。
待看清楚陆含章手中药膏的作用,楚九就不肯把药给还回去了,他面色沉了沉:“我自己抹。”
陆含章是见识过楚九给自上药的,跟吹头发一样,纯粹就是应付。
如果是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大腿内侧的皮肤太嫩。
陆含章在床畔坐下,握住他的脚踝:“我会轻点。”
楚九一脚踹他肩上,罕见地爆了粗口:“给爷滚蛋!”
磨他的时候,他可是没少让这人轻一点!
这人听进去了么!
肩上的这只腿,修长,白皙,唯有大腿内侧隐隐泛着红,催生一股想要欺负得更狠的冲动。
陆含章眸色转深,抓住他的脚踝,指腹他的脚踝处轻捏了捏。
一股酥麻直抵楚九的天灵盖。
这身子敏|感地不像话。
楚九试着将腿抽回,没能成功,他咬牙:“给爷松手。”
陆含章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似乎也没想到楚九回这么敏|感。
陆含章垂眸看他:“药……”
楚九不耐烦:“上!上!上!给上!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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