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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第171章 囤货,但似乎有些失败 “这样


    “这样的话, 还剩……”顾绵绵算了算,有些为难,险些想要掰手指, 毕竟哪些天数加减,都是她随口一说。幸好系统小王十分主动帮忙,顾绵绵急忙按系统计算的数字说道:“三天。”


    系统空间里白光闪了闪, 顾绵绵一时没明白主系统又闹什么, 就见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 再次躺倒的胡蓝张了张嘴。


    “是四天。”他小声说道。


    他说完,立即露出懊悔之色, 显然是后悔自己不该脱口而出, 他立即小心翼翼地看向温小楼。


    系统空间内发出“咔嚓”一声, 像是有什么机械齿轮折断一般,接着, 小王用带着颤音的电子音纠正道:


    【是四天,抱歉。】


    [游客05267:身为系统, 居然还不如人算得准, 小王, 你怎么回事?]


    小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用一些生硬的术语狡辩道:


    【宿主, 我不是计算错误, 只是理解失误, 以为这些内容中信息密度过低,故直接过滤,未统计进核心日志,只是操作失误。】


    [游客05267:它认为你跟温小楼之间的交流全是废话,塞进垃圾桶里了!]


    观众贴心地又用通俗的话语翻译一遍。


    [游客05267:虽然我也觉得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内容没什么营养……但身为系统, 怎么能够对自己宿主说的话区别对待呢?你们公司不是总在广告里宣传宿主至上吗?]


    “小王,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这样敷衍我,太过分了!”顾绵绵在系统空间内愤愤地指责道。


    【我不是恋爱系统,我对于这些内容,不擅长处理……】


    小王委屈地说道。


    地上的胡蓝开始哼哼唧唧,顾绵绵抬眼看去,发现温小楼正冷冷地看着胡蓝,拳头紧握,看起来似乎想暴起打人。


    恰好此时,其余同伴终于赶到,顾绵绵急忙一抬手,将胡蓝往旁边一扔。


    这可是她看好的未来牛马,现在看来很适合做财务,可不能浪费。


    段雨竹有些不满。


    “你把他挂我身上做什么?黏糊糊的贴在我毛上,怪恶心的。”她扭了扭身子,扒拉几下脖子上缠着的半透明胶质,又站起来转了两圈。


    胡蓝被挂在棕熊背后,棕熊灵活的动作似乎碰到他的伤处,他的脸都扭曲起来。


    最后,在双方的抗议和李固言的帮助下,胡蓝被绳索重新绑好,挂在棕熊脖子上,只是手脚处,还粘着一些半透明胶质,让他无法伸展四肢。


    胡蓝被来回折腾一顿,脸色忽青忽白,看起来马上就要晕过去。


    温小楼看着他可怜的模样,还是不怎么高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生闷气。


    “李娘子,不知二娘子刚才与首领又说了些什么?首领是否又冒犯到二娘子?”楚方秋小眼睛一转,厚着脸皮向李固言打探刚才的情况。


    李固言想了想,表情有些微妙,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将刚才的经过告知楚方秋。


    见李固言对楚方秋态度良好,楚奉生与楚厌衡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楚厌衡急忙对着李固言说坏话:“大哥是个好东西,你千万不要跟他多相处,别看他一脸老实,实际上好色下流,满肚子心眼,小心被他占便宜!”


    “你不要在这里信口胡说!”楚方秋怒道:“李娘子外貌平平,我怎么可能对她起色……哎哟!”


    大鳄鱼迅速翻滚,躲过楚奉生的一脚。


    楚奉生面如冰霜,厉声道:“不要对言言胡言乱语!”


    他说完,转头看向李固言,脸上瞬间如冰山融化,他柔声说道:“言言,别听他乱说,你生得如珠似玉,在我心中独一无二。”


    楚厌衡大怒:“她又不胖,你乱说什么珠玉?”


    李固言抬头看着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表情相当复杂,最后她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继续不理会那两人。


    顾绵绵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好笑。


    李固言明显是对于外貌毫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实力。不说楚方秋,楚奉生和楚厌衡不可能不知道,偏偏两人还在纠结于这一点,只怕是面对李固言碰了太多次钉子,实在找不到话头,只能在那里乱扯一通,强行找存在感,只不过,怎么做看起来效果不怎么好。


    楚方秋嘲笑一番自己的弟弟妹妹后,转过头,裂开嘴安慰温小楼:“少一天也很好了,首领,你别灰心,我们再接再厉,再想点办法,一定能哄得二娘子减少天数。”


    “你要还这么板着一张臭脸,二娘子一生气,把好不容易减的天数又加回去,那可怎么办?”楚方秋反问道。


    温小楼立即醒悟过来,急忙收敛起他那张黑脸,换成含情脉脉的表情。


    他的手下们互相对视一番,开始出谋划策,争相对温小楼献上哄人的点子,十分默契地不再提先前他与顾绵绵闹矛盾的真正原因。


    温小楼侧耳听着众人给出的意见,似乎难以抉择,一时举棋不定,陷入沉思。


    一旁的段雨竹背上,胡蓝似乎从刚才的状态缓了过来,他放松身体,靠着棕熊的背毛,脸色稍微有些恢复,只不过,在他抬眼看到顾绵绵的笑容后,嘴角又有些僵硬。


    顾绵绵对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刚才我救了你的命,所以,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为我做点事?”


    [游客05267:等等,我漏了哪里?你什么时候救了他的命?]


    游客发出疑问,但很快又自己找到答案。


    [游客05267:你的意思是,抓了他但饶他一命等于救了他的命……这等式……好强的霸王逻辑,还得是你!]


    胡蓝额角的冷汗还未干,看着顾绵绵,他又开始苦笑,但嘴上的话说得很爽快:“二娘子,我的性命就在你手里,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还是这么懂眼色,顾绵绵满意地点头,说道:“听说这是楚家别院,想必种了不少好东西,我看现在人都跑没了,米粮不可能全都运走,是吧?”


    胡蓝从善如流:“二娘子,仓库离这有些远。”


    他在熊背上动了动,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顾绵绵打了个响指,解开一部分“柔情似水”的束缚。


    胡蓝对着勉强能动的两根手指愣了愣,随即又挤出殷勤的笑容,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这间别院里确实还留有物资,只是比顾绵绵想象得要少,看仓库里的痕迹,似乎有人提前搬走了一大部分,余下的,不到仓库容量的四分之一。


    不过,就算只有这些,也比顾园的存粮多得多。


    顾绵绵准备把眼前的物资一股脑扔进系统空间。


    虽然东西不多,但也能让她体验体验囤货流的快乐,她早就想试试这滋味了。


    谁知小王又出来吞吞吐吐地劝阻:


    【宿主,我也不是囤货系统,我的空间容量有限,最好不要这样……】


    “就这么点,还放不下?”顾绵绵正准备强行试探一下系统空间的容量极限,忽然她的余光看到旁边的温小楼。


    顾绵绵沉吟了片刻。


    虽然,理论上她和对方还在冷战。


    但刚才她都对他说过那么多话……再说两句也没什么。


    反正,人在旁边,不用白不用。


    顾绵绵对温小楼勾了勾手指。


    温小楼眼睛一亮,像是摇着看不见尾巴,兴奋地跑过来。


    “把这些东西送到顾园里,小心……”顾绵绵指挥道。


    温小楼似乎有些激动,顾绵绵话刚说一半,黑色的漩涡把仓库里的物资连着半个屋顶一并吞没。


    转移完,温小楼喜滋滋地看着顾绵绵,眼睛晶亮,似乎在等待奖励。


    “我还没说转移到哪个位置呢……”顾绵绵目瞪口呆:“这么多东西,你往哪里放?”


    没有得到夸奖,温小楼的表情有些意外,他挠了挠头说道:“我……放到你住的那间房里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


    顾绵绵倒吸一口凉气。


    顾绵绵在顾园的居处,并不特殊,她只是让夏从事帮她随便买一间,反正她经常失眠,也不经常住在里面,所以也没有考虑太多。


    只不过,在温小楼从北方回来后,顾绵绵多了一个助眠的人肉床垫,对于睡眠的需求变高,才发觉到这间居处总体环境一般,有些吵闹。


    但吵闹的原因,实际来自于她——自从她住进去后,四周才迅速热闹起来,不少人围着她家造房子修路,甚至建起一排商铺。


    所以说,她的住处,只是一间普通大小的民宅,空间很小,而她家周边,全是住宅和商铺,人流密集。


    温小楼刚才送去的那些东西,加上那座巨大的屋顶,她已经不敢想象,她居处周边会被挤压成什么模样。可能等她回去时,夏从事已经在大门口上吊了。


    顾绵绵想着,对温小楼缓缓举起两根手指。


    温小楼一脸彷徨,似乎抱着最后的期望,自欺欺人地问道:“是……减少两天吗?”


    “先增加两天,等我回去看看,到时候按具体情况再做调整。”顾绵绵面无表情地说道。


    温小楼的眼泪“唰”地流下。


    流星锤和马槊表情尴尬,拼命挠着脑袋,灵诹一脸手足无措,最后缩进入群中。


    “首领,不如再跪下认错吧!”大鳄鱼楚方秋热情地提出建议:“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跪一跪,会显得比较诚恳。”


    他说着,爬到他身旁,谄媚道:“首领,我们一起陪你跪,二娘子看到我们的诚心,说不定就会原谅你这次的疏忽。”


    “我们也要跪吗?”温小楼一名手下一脸痛苦地问道,他是在北方战场被招募的,忠诚度相当有限。


    “我不想跪,好丢人啊,我能不能换个老大?”另一名手下皱着脸,表情十分嫌弃。


    一路扛着大鳄鱼的那位更是大怒,对着楚方秋骂道:“奸贼,你自己一直趴着,根本不需要跪,不要故意出馊主意害我们这些站着的人!”


    温小楼的手下们瞬间扭作一团,一边对骂,一边互殴。


    顾绵绵板着脸,没有理这群人,对胡蓝说道:“没有别的仓库了吗?怎么只有这点东西?”


    胡蓝笑着说道:“二娘子有所不知,楚家人数众多,留在别院里的,总要吃喝,所以……”


    “人数众多,人呢?为什么一路到现在,除你以外,我一个人都没看到?难道是提前跑了?”顾绵绵眯起眼,问道:“你是怎么通知你同伙的?”


    胡蓝连连摇头否认:“二娘子,我先前确实被囚禁,你都看到了,一脱困,我就被李娘子缠住,如何有机会通知别人?”


    顾绵绵定睛看他。


    胡蓝解释道:“二娘子,把我关在这里的那位天枢星,性格多疑,而你触发过陷阱,只怕当时就是惊动了那位,所以那位才会早早带着手下离开,毕竟二娘子神异非凡,那位可不敢被你见到……”


    他将责任全都推到顾绵绵头上,偏偏说话时微睁大眼,双目黑白分明,说话间时不时露出小虎牙,看起来很无辜。


    “我觉得,你还是没说实话,”顾绵绵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不要紧,慢慢来,我们今天还有别的地方要去,你就在路上好好考虑。”


    顾绵绵说着,又在他身上裹上了一层胶质,将他四肢全都封得死死的,接着,调整几下挂在段雨竹脖子上的绳索,然后一拍段雨竹。


    “走了,我们先去楚府走一圈,再去皇城。”顾绵绵看向被挂在棕熊身上,身体不停晃荡着、几次被甩到地上的胡蓝,笑了笑:“到时进了楚府,又要靠你指路了。”


    等到了楚府,想必胡蓝一定老实很多。对了,也不知道玉玺在不在那里。


    顾绵绵跃上棕熊的背,在心中想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繁华落幕,哪来的妖风卷走库房? “进门


    “进门后过前堂, 绕过抄手回廊,进入内院后,往北穿过两座庭院, 就是楚相的卧室,卧室的西北方向是库房。”段雨竹还没走出十步,胡蓝就迅速开口说出楚府内部构造, 并且连进入路线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他四肢被束缚, 松松地挂在熊脖子上, 棕熊一跑动,他就被肆意地甩来甩去, 在第三步时, 他就被甩到地面上, 接着,身体又迅速被甩起。


    李固言对顾绵绵点了点头, 证实胡蓝说的是真话。


    [游客05267:主播,这样拿人放风筝, 是不是太凶残了点?]


    “我只是想试试, 他吃软还是吃硬, ”顾绵绵看了一眼胡蓝, 对观众说道:“这人太不老实, 你看他说这么多, 实际到现在为止, 楚家新的那位天枢星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他一个字都不透露,至于楚家其余人到底什么情况,更是什么都不说。”


    胡蓝见棕熊没有停下脚步,更大声地说道:“楚相卧室东面是书房, 书房靠北的书架底部有密室,可能藏有一些珍贵之物……”


    李固言眨了眨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神色犹疑道:“我只在出城前去过一次楚相书房,密室一事,我并不知晓。”


    她皱着眉,看向楚奉生和楚厌衡。而这两名楚家人面面相觑,神色有些尴尬,楚奉生低下头一言不发,像是不敢面对李固言。楚厌衡张了张嘴,心虚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他的书房。”


    楚方秋理直气壮地说道:“我离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知道?”


    楚家嫡系都不知道的密室,他这个偏远旁支居然知道。


    顾绵绵有些好奇地看向胡蓝。


    “二娘子,因我办事得力,楚相对我颇为信任,所以才去过楚相书房,因交代之事不可泄露,所以用了密室……”胡蓝哭丧着脸说道:“我说的千真万确,没有欺骗,望娘子垂怜,饶我一次。”


    “还有呢?”顾绵绵问道。


    胡蓝看着她,脸上的冷汗不停滴落,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对着顾绵绵笑了笑,配上他那张娃娃脸小虎牙,这笑容看起来有些甜。


    “想不到你骨头还挺硬。”顾绵绵侧坐在熊背上,俯下身拍了拍胡蓝的脸:“你只肯说这些?我确实答应留你一命,你却这样糊弄我……”


    “我问你,那位天枢星的情报,你准备什么时候说?还是说——你我之间的交易,你不想继续了?”顾绵绵慢条斯理地问道。


    旁边传来重重的喘息声。


    温小楼捏紧拳头,死死盯着顾绵绵伸出的手。


    顾绵绵默默把手收回,斜睨他一眼,手指动了动。


    温小楼身体一抖,后退一步,咬着牙转开视线。


    正在匀速奔跑的段雨竹突然轻微踉跄几下,她小声抱怨道:“哪来冒出的一堆石头堵在路上,真硌脚。”


    这轻微的颠簸对顾绵绵来说微不足道,她靠在熊背上,身体轻盈稳定,丝毫不受影响。


    但身上有伤,还被甩来甩去的胡蓝疼得眼圈发红,他偷瞄一眼温小楼,摇头甩掉眼泪,苦笑道:“二娘子请恕罪,在下并非骨头硬,只是,有些消息,我只会在最有价值的时候交代。”


    “二娘子莫恼,我确实怕死,所以我一定会说,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说着,用力地拱了拱身体,似乎想尝试挪动身体的角度,让自己受伤的那条腿不要再与地面摩擦,尝试失败后,他无奈地一笑,抽着冷气说道:“现在,我的性命捏在二娘子手里,如果受刑不过就开口,那以后,二娘子一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只怕就会直接打我……我实在恐慌不已,只好先忍一忍,等到合适的时候,再交出二娘子想知道的答案。”


    合着他死撑着不说重点,就是要表现给顾绵绵看,他不吃刑讯逼供,只做价值交换。


    他不会已经意识到,顾绵绵实际不想杀他了吧?


    顾绵绵沉吟片刻,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一定会说,但是你这样厚脸皮,我很不高兴,你就再坚持一会儿,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忍多久。”


    观众见状,发出弹幕感叹:


    [游客05267:看来他软硬都不吃]


    [游客05267:不过,这家伙真是狡诈,主播,我看他精神挺好的,异能者身体这么强悍,你对他是不是下手太轻了点?]


    刚刚还同情他的观众,立即倒戈,并开始警惕起来。


    [游客05267:说起来,他老实把楚家的财产位置交出来,会不会有诈?]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怕那边该拿的已经拿了,该跑的也已经跑了,估计就跟别院那样,剩下的是没法拿走的。”顾绵绵对观众说道。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顶尖世家门阀嫡系的宅院,就算库房里只剩下一点点,也必然是好东西。


    顾绵绵想。


    然而,接下来的事实告诉她,不要想得太美。


    顾绵绵站在楚府内院,沉默良久。


    她所站的位置,应当位于原本楚府的正中间,不提楚家人去楼空这早已预料到的情况,从楚府大门到内院前的区域,被维护得相当精致,甚至前堂会客厅里摆着的梅瓶、铜香炉、红珊瑚、甚至挂着的书画都完好无损。


    虽然顾绵绵不太懂本地的装修和装饰水平,但这间宅院的豪奢程度,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楚家不愧是顶级世家,财力雄厚,顾府跟楚府一比,简直寒酸得跟贫民窟似的。最惊人的,还要数萧家的院墙,那巨大的黑色砖石,分明与皇宫的宫墙以及原先的永固城墙一模一样。


    看来楚家南下后建造房屋时,直接动用了皇宫和建城的材料,如此光明正大的行径,难以想象当年这一家族掌控的权势之盛,还有行事之嚣张。


    但曾经的辉煌已经不再,如今,顾绵绵眼前,从内院开始一路向北的楚府大半区域,像是被飓风刮过,满目残垣断壁,别说库房,连完整的屋子都找不到一间,地面上甚至还有一道道痕迹,仿佛是重物在地上被狠狠拖行过,所谓书房密室的位置,地面全都被掀起,墙面更是彻底失踪。


    [游客05267:什么风只刮一半房子,好邪门,这痕迹,怎么像被什么东西吸走……]


    “我、我不知道……怎会如此……我被关起来前,这里还是好好的,”脸色惨白,虚弱到汗湿重衣的胡蓝满脸的震惊,似乎真的没有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他转头看向顾绵绵,颤声道:“二娘子,饶命,此事确实出乎我意料之外……并非我有意戏弄你……”


    顾绵绵“啧”了一声:“书房、卧室和库房都被刮没了,传国玉玺会不会也已经……”


    胡蓝一愣,喃喃道:“传国玉玺?二娘子为何来楚家寻找?这物件怎么可能在楚家。”


    顾绵绵疑惑道:“玉玺不是楚相管的吗?”


    “楚相明面上不至于如此狂悖,私自将玉玺带到楚家,”胡蓝茫然了一下,解释道:“玉玺自然在皇宫内,由符玺郎保管。”


    “那个姓邵的老头,是在胡说八道?”顾绵绵一愣,随后恍然大悟:“也对,他一厢情愿地认为玉玺在楚家,并不代表他是对的。”


    顾绵绵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楚府距离皇宫很近,只要站在高处,越过院墙往南面看去,就能清晰地望见皇宫的黑红色宫墙。


    皇宫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十分嘈杂,并且灯火通明,显然里面有些不对劲,顾绵绵用头衔感知到,皇宫内的小怪物数量不少,于是她又用头衔进行震慑,将那处的小怪全都赶出去。


    那一瞬间,皇宫的宫墙迅速爬出一大堆密密麻麻又长得稀奇古怪的东西,纷纷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皇宫上方的天空更是被会飞行的小怪翅膀覆盖,看上去黑压压一片,十分壮观。


    但在小怪物彻底被驱离后,皇宫内的声响依旧持续,仿佛里面真的有一大批人在其中参加盛宴,里面人声鼎沸,载歌载舞,热闹得不像话。


    [游客05267:好诡异,按照这小怪的密度,简直是一步一个怪,这还能住人吗?还是说,发出人声的是别的东西?]


    如果说里面盘踞着BOSS级怪物,倒也不奇怪,进入永固城的这一路上,除了萧家别院像是被清理过似的干净得过分,只有一些小蜘蛛和野草级别的普通小怪,其它地方,时不时就能冒出一两只BOSS,靠近皇宫那条路上,跑个十几分钟就能遇到一只无法被震慑走的大型怪物,皇宫这点地方,虽然不算太大,但藏几个BOSS,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这一路上的BOSS级怪物,实力并不是很强,甚至越靠近皇宫就越弱。


    而顾绵绵现在所有同伴的实力已增强不少,其中李固言、温小楼和他带着的手下,都在北方战场之中修罗场里历练过一段时间,战斗意识极高,对付起怪物来虽然没有什么默契,但只要各自分开,不互相拖后腿,就很快能解决怪物。


    温小楼本人更是积极表现,为了能够减少冷战天数,他恨不得第一时间把进入顾绵绵视野的怪物全都切成碎片。


    但这反而不是顾绵绵需要的,她皱着眉阻止了同伴。


    “都清理干净了,到时候我的直播嘉宾玩什么?”顾绵绵对观众吐槽道。


    [游客05267:?]


    [游客05267:等等,你的大型角色扮演游戏,不是用伏音的绣品制作虚拟怪物吗?你还要掺杂点真正的野怪?]


    “我还觉得一路上boss太少太弱,不够刺激,看来需要加点料。”


    顾绵绵低头看了一眼胡蓝。


    “你那些埋到我庄园里的内丹,还有剩的吗?”顾绵绵问道。


    “二娘子,之前的事,我也是迫于无奈……”胡蓝又紧张地一抖


    “没让你道歉,我要内丹。”顾绵绵说道。


    “你也看得到,我现在身无长物……不信的话,你可以搜身。”胡蓝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说道。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温小楼,几步凑到顾绵绵面前,又畏畏缩缩地停下,最后在距离顾绵绵三步远的地方,低声下气地说道:“让我来,我可以去从北方战场带一些回来。”


    顾绵绵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好,等回去后,你给我多带点回来,越多越好,我给你减一天。”


    [游客05267:你准备往这里扔内丹吸引怪物?够野啊……]


    温小楼听到顾绵绵的话,喜笑颜开,脸颊泛红,听着顾绵绵的指示,将出现的BOSS怪随手转移到其它位置。


    在顾绵绵对着萧家失去的那一半失神时,温小楼十分自觉,把刚从地底冒出的两只长得像巨型银耳的怪物踢进空间缝隙。


    顾绵绵对着皇宫发呆半天,才收回眼神,在胡蓝的推荐下,勉勉强强地把会客厅的几个摆件卷走,紧接着,她又看向皇宫。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利落地直接出发,是因为她在看到皇宫之时,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但同时又在抗拒她,导致她少有的被踌躇笼罩。


    [游客05267:主播,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系统空间内,光屏上的弹幕的滚动让顾绵绵惊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操纵。


    “好奇怪的感觉。”顾绵绵小声嘀咕道。


    那股矛盾的抗拒和吸引,让她好奇心升起,顿时扑灭了她不自然的踌躇。


    系统空间中,小王提醒她,分身技能的持续时间还有三小时。


    时间还算充裕。


    顾绵绵一把提起胡蓝,又将他扔到棕熊背上,对着众人说道:“我们去皇宫走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皇宫中,不可失礼! 她睁开


    她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雕着莲花纹样的床柱, 她舒了一口气。


    不是前几天那拥挤不堪、恶臭无比,甚至屋顶都坏了一半,四面漏风的配房, 也不是床榻又小又坚硬,房间内寒冷无比的耳房,今天甚至还有暖和的被子可以盖, 真好啊。


    她想着, 忍不住往床深处钻了钻。


    就算这张架子床的四角立柱断掉了一根, 床榻和被子上灰尘遍布,对她来说, 已足够幸福。


    可惜, 这种幸福太短暂, 很快,她听到一声生硬的呼唤。


    “陛下, 该起了。”


    说话的声音粗哑干涩,十分不自然。


    “进来。”她开口, 声音也是这般沙哑难听。


    她费力地从床上坐起, 全身酸痛, 手脚无力, 是她昨天做“内侍”时, 被迫站了一天导致的结果。


    两名“内侍”, 两名“宫女”手里捧着脸盆和食盒走进这间千疮百孔的宫殿。


    脸盆里的水有些浑浊, 泛着一丝绿,上面还搭着一块看不清颜色的布;食盒里的早膳是几盘辨认不出食材的黑疙瘩,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身着青绿宫装,扎着椎髻,捧着脸盆的健壮男“宫女”, 挤出勉强的笑容,说道:“陛下,请洗漱更衣。”


    他捞起那块脏布就往她脸上抹。


    她明白,这位“宫女”可能有些不高兴,他是前几日刚来这里的新人,没有体验过太多身份,也就没受过太多苦,脾气还没有被磨掉。


    她记得,昨天他还是“皇上”,今天,他和她就地位颠倒,换他成为住在耳房的下人,大清早从那间腿都伸不直的小房间爬起,空着肚子就要来伺候她,并且接下来的一整天都要继续这般劳累,一时落差有些大,心里难免不满,也正常。


    脏布上潮湿的水腥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想皱眉,但还是及时忍住,平静地看着前方,任由他粗暴地为她擦脸,同时双手张开,由另一名“宫女”替她一层一层地套上繁复沉重却有好几个洞的礼服。


    这名“宫女”明显并不擅长做这种细致活,险些被腰带绊倒,手忙脚乱往她身上忙活了半天。


    腰部被一把勒住,她嘴角一抖。


    不好,腰带系错了,应该由右压左。


    但她一句话都不敢说,自然无法提醒那名犯错的“宫女”,只得死死咬着嘴唇。


    果然,下一刻,宫室中响起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


    “无礼!”


    她身上披到一半的衣突然飞起,向后一裹,勒住“宫女”的四肢。


    “宫女”发出急促的喘息和嘶哑的尖叫,那件华丽的礼服将他整个人缠住,他被吊在半空,越裹越紧,同时那根腰带“啪啪”地抽打在他的脸和手臂上,打出一道道红痕。


    所有人僵立在原地,等着那身礼服将“宫女”惩罚完毕。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扑通”一声,那名“宫女”从空中掉落,摔落在地,紧接着他迅速爬起来,捡起散落的礼服,重新为“陛下”穿上,在系腰带时,他手指抖得厉害。


    她看到他脖颈和四肢上都是深深的勒痕,咬着牙,微微侧过身体,用极为小心的方式提醒对方系腰带的正确方式。


    对方深吸一口气,眼眶里泪花隐约一闪,终于帮她把衣服穿好。


    为她擦脸的“宫女”,刚才还摆脸色,此时的动作立时变得轻柔许多。


    摆好早膳的“内侍”,眼中露出隐约的歉意,轻声说道:“陛下,请用膳。”


    她什么都没说,乖乖将那些黑漆漆的食物吃下。


    不是发霉发馊的饭菜,吃起来还有一点热,她已经心满意足。


    可惜就是太干太硬,实在嚼不碎,只能整个硬吞,那块跟石头一样的饼,硌得她嗓子发痒,她忍了又忍,但那道瘙痒尖锐地从她喉咙处涌上,最终她还是没憋住,咳嗽出声。


    “无礼——”


    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绝望地闭上眼,一长一短的象牙筷浮到空中,抽打着她的脸,桌上的餐盘甩下食物,整个砸向她的鼻子,地上的大花瓶滚动着敲击她的脚趾。


    她还在控制不住地咳着,全身都在抽动,等她喉咙的瘙痒缓解后,惩罚终于结束,她已是鼻青脸肿,脚趾也剧痛不已。


    “陛下,该上朝了。”一名“内侍”哆哆嗦嗦地说道。


    她微微睁大眼。


    上朝?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昨天的“陛下”用完早膳后,只需去园子里斗鸡玩耍,下午再去书房里发呆,消磨过一天即可,可今天,她做“陛下”时,就多了上朝这件事。


    难道就因为,今天是朔日?


    她有些慌乱,先前她经历过的所有身份,都没有参与过上朝,所以,接下来应当做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但她不敢迟疑,迅速起身,跟着内侍往宫殿外走,一路上忍着脚疼,不让自己一瘸一拐,以免再次“失礼”,遭受处罚。


    皇宫路面宽敞却高低不平,原本平整的地砖东缺一块,西碎一块,走路时一不小心就会崴脚或踏空,所有人都走得极为仔细,还要随时提防在宫里游荡的青铜宫女以及其它妖邪。


    万一摔倒的话,又可能会“失礼”。


    幸好,今日不知为何,路上横冲直撞的青铜宫女和稀奇古怪的妖邪都少了许多。她明明记得,这条路上盘踞着一只大蜘蛛,这只妖邪会突然从暗处窜出,将人拖走,即使成功逃脱,也会因此触犯规矩,因“失礼”而被罚?


    但今天这一路上都没见到它。


    她暗暗祈祷着今日平安无事,在路上走走停停,脑子又有些不着边际的想:上朝的这条路可真长,原本那位真正的贵人,难道也是用腿走这段路?应该不会吧,怎么说也应该坐个轿子,或者乘个马车才对,还是说,皇宫里当“车夫”的人手不够?


    但这几天,她明明看到,来了不少新人,她一度以为,皇宫内的身份已经不够安排给这么多人。


    似乎前方“内侍”和“宫女”也找不到方向,被来回处罚几次后,四人在沉默中迅速合作,分头找路摸索,总算找到正确的方向,抵达正确的目的地。


    ——一座形貌诡异的的大殿。


    这间大殿比她先前见过的所有宫殿都要大,但也最为残破,像是彻底坍塌后,残存的碎石砖块又被强行捏在一起,草草拼凑,强行垒成一间巨大的屋子,但不管是屋顶、墙壁、窗户还是大门,全都歪歪扭扭,摇摇欲坠。


    她内心极不愿进入这间明显不稳固的大殿,引路的“内侍”和“宫女”们也一样,但几人只是犹豫了一会儿,眼前大殿的一扇门像是威胁似的,轰然砸下,将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她立即迈步往里走。


    再迟疑下去,只怕要被压死在门外。


    “内侍”和“宫女”更是争先恐后地拔腿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用破锣似的嗓子喊:“陛下已至——”


    “陛下”提着下摆,一路小碎步地坐上大殿东侧的御座,她头顶冠冕上垂下的十几串白玉珠随着她的动作不停甩动,击打着她面颊上的淤青处,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眼前,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群“官员”,所有人手里拿着大小不一的手板,一言不发。


    殿内几乎坐满,人头攒动,至少挤了上百人,她胆子有些小,见到如此多的人,一时心口绷紧,冷汗冒了一身,她根本不敢细看,急忙低下头,盯着眼前一串串的白玉珠。


    她的余光能看到御座的东南侧附近,“百官”的前方位置,单独设有一处特殊的座位,上面坐着一个人,正面朝着那群“百官”。


    她身体不敢动,斜着眼睛偷瞄过去。


    那也是一位新人,他身上伤痕累累,眼中惊慌失措,只怕从睁眼起,就“失礼”多次,受了无数次处罚。


    在场的人,有些人跟他一样充满恐惧,有些人则是一脸麻木,似乎已经习惯,但更多的人跟她一样,根本没有时间去害怕,只是紧张地绷着身体,垂着头,竭力控制住仪态,以免再次受罚。


    她是永固城内的一名普通平民,有仙骨,却只有平庸的天赋资质,没什么本事。她意外陷入这里已经长达半个多月,根本没办法凭自己的本事逃脱。这段时间,她每一天都过得极为漫长,每一晚闭上眼前,她都会万分后后悔,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留在城里,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地踏进皇宫。


    城墙消失的那天,那些世家贵人们都跑得一干二净,她偏偏舍不得辛苦买下的房屋田地,不听亲朋好友的劝阻,固执地留下,结果等她想改变主意时,出城的路被妖邪堵住,想跑也跑不了,她反而一步步被逼往城中心,最后在独自游荡时,无意间走到皇宫附近。


    在见到皇宫的那一瞬间,不知怎的,就浑浑噩噩地迈步走入,从此被困在里面。


    没几天,她就明白,这座皇宫有问题,里面的所有物件全都活了过来,将人引来,当成它的玩具。而她就是其中之一,陷入了难以逃脱的牢笼。


    每一日闭眼后,她都会失去意识,再醒来时,会出现在皇宫内的任何一个地方,随机担任一个身份。在这一天里,她必须按照这个身份来行事,一旦做出不符合这个身份的行为,皇宫里的各种物件就会冒出来,用各种方式训诫惩罚,直到她能做到符合身份为止。


    每天的身份都不一样,她可能今天是内侍,明天就是宫女,后天就是高高在上的贵人。


    这怪异的皇宫内规矩森严,却又无法沟通,却只会说“无礼”二字,不会详细解释她到底到底做错什么,因此她只能在伤痕累累中不断摸索,找到正确的做法。


    她也试过逃离,但只要稍微脱离身份,等待她的就是各种凶残的处罚,她脱离得越远,受到的处罚更重,那一次,险些让她丢了性命,当时背后受到的鞭挞,至今让她疼痛不已。


    她无法理解这座皇宫究竟在发什么疯,它玩弄这么多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只知道,跟她一样陷入这里的人原先只有几十个,随着一天天过去,被引来的人越来越多,每日能变化的身份也越来越复杂,而困在这里的人中,比她聪明、更能迅速掌握规矩的人不少,却没见到有谁能真正逃脱出去。


    她现在也已不敢再想逃离的事,只想着今天能少挨几次打,能平安挨过这一天就好。


    幸好,虽然她不知道上朝具体应该做什么,但似乎这个皇宫认为,“陛下”不需要做开口,只要乖乖坐在位置上就行。


    她心惊胆战地看着东南侧的特殊座位上的新人,他承担的职位似乎需要做很多事,而他显然不知如何是好,反复被他的坐席殴打,地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她看了几眼,手指开始颤抖。


    安静的大殿内,只有一阵一阵“砰砰”的击打声,和新人偶尔控制不住的惨叫声。


    但越叫得大声,就会被打得越重,很快新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直到完全安静下来。


    他是忍住了不叫,还是快不行了?处罚的声音还在,应该还活着。


    可是,他能不能撑过今天?


    他看起来年纪很小,骨骼细长,身体单薄,显然是没长足,可能才十几岁。


    在她因为隐约的自责而浑身冰冷时,突然,一道沉重却平稳的脚步从大殿内响起,打破殿内的死寂。


    似乎是“百官”中,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一步一步走到前头。


    作为“陛下”的她,依旧不敢抬头,只是竖起耳朵,听到那人开口喊“丞相”,接着嘴里说了一连串文绉绉的话,说是要“上奏”些什么。


    她小心翼翼抬眼往新人的方向看去。


    那名新人似乎终于知晓自己的身份,在那位的引导下,逐渐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结结巴巴地配合着,虽然又挨了几次打,但终于撑过这次早朝。


    她也舒了一口气,在下朝前悄悄地抬头,想看看那位出手相助的“官员”。


    那位竟然愿意冒着被处罚的风险,帮助别人,一定是个大好人,就算以后没有机会私下交流,也没关系,她只是想记住那个人的模样。


    她看向那个方向,眼睛猛然睁大。


    如果她上朝时,能稍稍抬头,看向“百官”的话,一眼就能见到那位大好人。


    毕竟,足有三人高的熊罴,实在是太过显眼,太过格格不入。


    那头巨大的野兽,人立而起,对着御座行礼,姿势优雅,仪态大方,仿佛是一名世家出身的贵人……贵兽。


    正当她张大嘴,惊骇得险些失礼时,一道突兀的女声突然从大殿中升起。


    “哎呦喂,熊熊,你可真棒!”这声音声音清脆响亮,不需要思索,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失礼”的行为。


    又是哪位不知死活的新人,竟敢如此嚣张?


    坐在御座上的“陛下”一下子紧张起来,她能感觉到身旁的“内侍”也屏住呼吸,她循声望去,就见一名对比之下娇小许多的女子,大步流星地迈到到那名优雅的熊罴边上。


    这可如何是好?那位一定会受到严重处罚,但她身体如此瘦弱,如何挨得住打?


    “咔啦”一声,大殿上方的横梁抖动起来,似乎想要落下,砸到那名娇小女子头上。


    周围不少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引来整座宫殿更剧烈的震荡,御座上的“陛下”忍不住捂住眼睛。


    但她始终没有听到重物砸下的声音。


    她睁开眼,却看到横梁悬在半空,被那只熊罴的巨掌挡住,而那名娇小女子轻盈地跳起,坐在熊罴肩上,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笑嘻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横梁,像是在挑衅一般。


    周围发出惊呼的人,都因为“失礼”纷纷遭受惩罚,包括边上那只巨大的野兽,她肥厚的臀部,正在被一把宫扇敲击。


    “顾绵绵,你做什么!”那只野兽一巴掌拍碎横梁,又捏断那把宫扇,小声骂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幽灵皇宫的规则怪谈 当顾绵


    当顾绵绵刚刚踏进皇宫之时, 眼前宫殿突然一暗,似乎宫内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顾绵绵眯起眼向皇宫内部看去。


    其实现在本就是白天,只不过这里少有晴天, 厚厚的云层覆盖下,天色昏暗,灯火全部熄灭后, 更显得这座皇宫看起来荒凉阴森。


    这座原就有些简陋的皇宫, 在遭到两次大型破坏后, 已残破得不成样子。


    第一次被城墙异化而成的巨型怪物袭击,当时就有不少宫殿被怪物的石臂砸坏, 还来不及修葺, 第二次又遭遇那尊高大的青铜宫女雕像, 镭射眼扫射之下,更是满目疮痍。


    上次来时, 就看到宫内的人员几乎全都跑光,偌大的皇宫就这么空荡荡地被扔在那里, 彻底失去管理, 只有小部分宫殿还算完整, 而现在, 顾绵绵发现, 那些被毁坏的宫殿, 都被一一“修理”过了。


    [游客05267, 我的妈呀,这房子搭的,我5岁的小侄女手艺都比这个好]


    确实,这些宫殿像是被顽皮小孩胡乱搭建起来,整个歪七扭八, 毫无章法,顾绵绵甚至无法理解这些房子是怎么立起来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看着眼前的场景,顾绵绵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感到眼皮沉重,一股困意袭来。


    她急忙一晃脑袋,立即清醒过来,但她立刻注意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安静下来。


    而眼前原先灭了灯的宫殿,像是不服气似的,再度亮起灯,整座皇宫被黄色的光芒笼罩,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顾绵绵回头望去,发现自己的同伴全都睡眼惺忪,尤其是段雨竹,棕熊的小眼睛一眨一眨,最后缓缓合上,身体“砰”的一声,直接伏倒在地上。


    挂在她身上的胡蓝也滑了下来,腿部着地,但他双眼紧闭,一声不吭,顾绵绵急忙抽了他一巴掌,那张细嫩的娃娃脸迅速红肿,但他依旧一动不动。


    李固言似乎感到有些不对,用力地撑起眼皮,手腕一转,拔出一根绣花针刺进自己的指甲缝,一丝鲜血流下,但疼痛似乎也无法让她保持清醒,她皱着眉缓缓向下倒,而缠在她身后的楚奉生和楚厌衡,甚至比她先睡着,三个人倒作一堆。


    温小楼和他的手下,那几个天极强者,与李固言一样意识到异样,进行各种抵抗,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没用,依旧渐渐失去意识。


    而温小楼身为天枢星,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虽然他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但他睡着前还在对顾绵绵傻笑,像是闭眼前就陷入美梦。


    顾绵绵伸手用力一掐他的脸,没反应,又狠心抽了他两巴掌,发现他的脸居然连红都没红,自己的手倒是疼得发麻。


    “天枢星的脸皮可真硬。”顾绵绵甩了甩手掌,感叹道。


    [游客05267:要不,用你的那个红酥手技能掐他试试?]


    观众建议道。


    顾绵绵指尖一动,看着温小楼那张单纯无辜的睡脸,心里有些舍不得,她眼睛瞄向边上四脚朝天睡着的大鳄鱼。


    要不先拿楚方秋试试,他的皮也厚,如果确实能唤醒人的话,再对温小楼和其余几人动手。


    顾绵绵这样想道。


    不料,在她正准备动手时,躺下的人突然纷纷悬空而起。


    顾绵绵瞪大眼,惊讶地看到地砖缓缓从地面浮起,将那些睡着的人端起,往别处运送。


    不过棕熊的身体似乎过于沉重,那些残损的地砖举了一会儿,就支撑不住,将她摔倒在地,挂在她背上的胡蓝也一起往下滚落,被压在下面的地砖往上抬了几下,没有成功抬起。


    突然,一旁那座歪歪扭扭的宫殿掉下两扇窗,木质窗扇将棕熊的身体一抄,摇摇晃晃地将她抬起,那些地砖也在下方托举。屋檐下又掉下两根长木条,似乎是用于支撑屋顶的椽子,勾住胡蓝的绳索,将他吊起至半空。


    [游客05267:停停停,什么情况?你不是把小怪都赶走了吗?现在这是……这里闹鬼了吗?]


    “鬼吗……”


    顾绵绵垂下眼,似乎由于她没有昏睡,她脚下的那块地砖似乎陷入迟疑,缓缓升起后又迅速落下,紧接着又升起,然后再次落下,反反复复好几遍,似乎陷入某种bug。


    顾绵绵想了想,直接坐下,往后一躺,放松身体。


    地砖这才将她抬起,迅速往别处运送。


    “还挺贴心的,居然安排交通工具,倒省得我走路。”顾绵绵满意地点头,接着,她很快发现,这些地砖正将她的同伴运送往不同的方向。


    不过,除段雨竹以外,其余几人虽然被运送的方向不同,但都是往皇宫深处移动,只有段雨竹,似乎是运送她的窗扇和地砖不堪重负,左摇右摆地移动了一阵,最后直接往宫门附近送。


    不会是因为搬起来太辛苦,想直接扔出去吧?


    顾绵绵一拍屁股底下的地砖,往棕熊的方向一指,毫不客气地说道:“喂,送我去那里。”


    [游客05267:主播,你怎么都开始指挥起来了,这鬼能听你的话吗?]


    观众似乎认定这是在闹鬼。


    顾绵绵身下的地砖一滞,静止片刻后,竟真的转移方向,跟着棕熊前行的路线前行。


    [游客05267:……]


    [游客05267:这个鬼,还挺听话哈……好怪]


    那几块地砖和窗扇互相协作着,艰难地将段雨竹送到了宫门口的待漏院,往里一扔,紧接着,两件破烂衣服晃晃悠悠地飘起,裹在段雨竹和胡蓝身上。


    只不过段雨竹的身体实在太大,那件衣服绕着棕熊的身体好几圈,最后勉勉强强地挂在她脖子上,粗暴地打了个结。


    顾绵绵转头一看,果然她背后也有一件,这衣服悬在半空飘飘荡荡,又脏又破,上面还有一股血腥味,顾绵绵正想拒绝,想了想,还是抬手披上。


    待漏院是入宫之人暂时等待的院落,顾绵绵先前被皇后召唤时,也是被马车送到这里,再由内侍引领进宫内。


    不过,眼前的待漏院已经面目全非,屋顶彻底消失,只残留几根梁柱,墙壁也只剩一面还算完整,不过,也正因如此,这里才能塞下这么多人。


    顾绵绵甚至不知道,永固城内居然还有这么多活人在,她还以为如今只剩下楚家和一些顽固的世家,毕竟所有还想活下去的城里人,此刻应该已经出城,成为她顾园的租户。


    顾绵绵伸着脑袋数了数,这里至少睡着百余人,身上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却同色的衣服,紧紧挤在一起,段雨竹和胡蓝被扔进来后,由于棕熊的体型巨大无比,一下子挤得不少人脸色发白,似乎喘不过气来。


    但这些人依旧没醒。


    每个人看起来都不怎么舒服,即使在睡梦中都表情痛苦,大部分人身上都有伤痕,脸上全都青青紫紫。


    [游客05267:大冷天席天幕地睡在这种三面漏风的地方,还没床没被子,想想也难受]


    观众似乎相当同情。


    顾绵绵随机挑选几人用力掐了一把,没有人有反应。


    她想了想,看着胡蓝,指甲开始变黑变硬。


    还是需要试试更粗暴一点的方式。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下手,不知何处的钟声突兀地响起,所有睡着的人几乎同一时间,全都醒来。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是段雨竹周围的人。


    睁眼看到一只巨大的野兽,确实有些刺激,但居然只有一个人没忍住发出声音,这群人的心理素质之高,令人佩服。


    顾绵绵在心中感叹。


    然而,发出惊呼的那人立即捂住嘴,脸色大变,他附近的人齐齐后退一步。


    “失礼——”


    空中发出一道怪异的声音,无法分辨出性别,也无法确认年龄,那种单调且空洞的嗓音,听起来跟小王有些像,只不过比起来更加刺耳。


    捂住嘴的那人身体发抖,周围人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似乎极为恐慌。


    下一秒,四周的砖块、瓦片、房梁、碎裂的夯土墙等所有能见到的物体都聚集到一处,朝着那人砸去。


    那人身上本来就有不少伤,被砸了一圈后,脸色青白,新伤叠着旧伤,脸上身上惨不忍睹,但他坚持站定,没有倒下。


    “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段雨竹的声音忽地响起,她睁开眼后,似乎被眼前乱飞的砖块、瓦片惊呆,沉默半天,此时发现了顾绵绵,急忙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大。


    周围人脸上的恐惧之色又浓了几分。


    “失礼!”


    那道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原先殴打捂嘴之人的那些物品,分出一部分攻向棕熊。


    “哎呀,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段雨竹大叫着上蹿下跳,而她身上的胡蓝,由于四肢被缚,无法逃脱,身体被甩来甩去,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直流。


    “失礼——”


    “失礼——”


    “失礼——”


    那道声音开始不停重复,那些物件也随之开始不停攻击,打得段雨竹嗷嗷乱叫。


    “痛痛痛……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打我?”她几巴掌拍碎那些瓦石,结果更多的杂物扑了过来,头顶的房梁从天而降,兜头就往她脑袋上敲。


    不过她皮糙肉厚,明显没有被打伤,就是有些狼狈,棕黑色的毛上全是瓦砾灰尘,但她身上的胡蓝不一样,四肢被缚没法闪躲,也不像棕熊能够靠肉身硬抗,只能用泪眼向顾绵绵求助。


    “顾绵绵,别笑了,快想想办法!”她气急败坏地嚷道。


    顾绵绵看向待漏院中的那些人。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安静地站在原地,包括那名被殴打的人。


    那是一名瘦弱的中年男子,他不避不闪,任由那些物件对着他一顿招呼,全程死死咬着牙,不曾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这场殴打结束。


    顾绵绵摸着下巴,看向那些站着的人,张嘴想问两句,她却见到面前的人们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甚至有一名脸色憔悴的女子极为轻微地对她摇头。


    似乎都在劝她不要说话。


    顾绵绵乖乖闭上嘴。不过她还算有点恻隐之心,对着胡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段雨竹还在乱蹿,没有看见顾绵绵的示意,胡蓝只得艰难地用脑袋敲击段雨竹,吸引她的注意力,提醒她转头。


    段雨竹转过身看向顾绵绵,黝黑的小眼睛眨了眨,终于闭上嘴。她被追打半天,似乎也跑累了,抱着脑袋撅着屁股,用自己的后背承受击打,顺便十分有良心的把满头包的胡蓝拉到自己肚子下面躲藏。


    果然安静闭嘴是正确的做法,5分钟后,那些物件全都停了下来,缓缓退开。


    棕熊缓缓站起,小眼睛一转,对着顾绵绵张了张嘴,又迅速闭上。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


    远处走来两名穿着内侍服装的中年女子,表情愁眉苦脸的,见到众人后,语气生硬地说道:“诸位大人,时间到了,请上朝。”


    所有人十分有秩序地排着队,往皇宫内走去。


    顾绵绵跟在人群中,一边走,一边与观众分析眼前的情况。


    “似乎……陷入这里的人,睁开眼后,要遵从什么规则,否则就会受罚。”顾绵绵根据自己刚才见到的情况,猜测道。


    [游客05267:有点像规则怪谈呢!某些诡异的存在设下奇怪的规则,陷入其中的人必须遵从]


    [游客05267:不过还好,触犯规则的只是被打个5分钟,不会直接死亡,没有我以往见过的那么凶]


    “等等,”顾绵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刚才那两人,为什么穿着内侍衣服,还叫我们‘大人’?”


    她低下头,仔细端详身上穿的衣服:“这难道是官服?”


    [游客05267:这么一说,好像是跟那几个老头官员穿的有点像]


    “什么玩意儿,居然比我先搞起角色扮演?”顾绵绵怒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如此上朝 顾绵绵


    顾绵绵气鼓鼓地跟着人群一路走进一间破败不堪的大殿。


    她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有人竟然抢在她前头跟人玩起了游戏,实在可恶。


    她原本还想打开直播,现在果断掐断, 以免让她的直播嘉宾们猜到她的创意。


    段雨竹手里提着胡蓝,茫然地跟在顾绵绵身旁,见到那间大殿时, 她眼睛发直, 脚步迟疑, 在断裂的门槛处停顿半天,才皱着脸走了进去, 在大殿的尾端站定。


    看得出来, 她对这间大殿的安全性抱以相当的怀疑, 所以特地选择靠近大门的位置,或许是确保在这危险的建筑坍塌时, 她可以第一时间逃跑。


    顾绵绵瞄了她一眼,继续往前, 走到人群靠前位置, 探头探脑。


    她比较想看到更多热闹, 获得更多信息。


    段雨竹用熊爪挠了挠脖子上裹着的官服, 最后呼哧呼哧地又跟上来, 将顾绵绵周围的人挤开, 但显然, 她并不那么情愿,低头看向顾绵绵的小眼睛里满是郁闷。


    “那是龙椅吗?看起来不怎么舒服。”顾绵绵看着那座有些凹凸粗糙的矮榻,用挑剔的语气对观众说道。


    [游客05267:道具这么粗糙,都是坏的,一看就是在地上随便捡的, 哪像我们有制造幻觉的员工,一定能制造出更好的场景和道具,给人沉浸式的体验,我们一定不会输!]


    观众立即鼓励起顾绵绵。


    顾绵绵被观众哄得舒服了不少,轻哼了一声,抬头看向“皇帝”。


    附近的那些“官员”都瑟缩了一下,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顾绵绵差点以为她的抬头乱看,还小声说话会“失礼”,结果四周根本没什么动静,她暗暗觉得有些奇怪。


    她前方的皇帝,是一名年纪尚轻的女子,她的脸被皇帝冠冕挡住,看不清表情,不过,即使她穿着厚实的礼服,也能看出她身材高壮,从袖子中露出的手掌粗短厚实,一看就是个体魄强健的人。


    “皇帝”身边,两名表情蜡黄的“内侍”低垂着头,两名“宫女”在她背后,拿着两把长柄羽扇,在较为寒冷的温度下举着长柄羽扇,吹得“皇帝”和内侍都打了个哆嗦。


    [游客05267:主播,你看右边还有个雅座,那是做什么的?]


    顾绵绵向右看去,就见“官员”的右前方,就是“皇帝”的左侧,坐着一张精致又舒适的大榻。


    榻上坐着一个人,是个年轻的男孩,他看起来一脸彷徨,身上不少新伤,估计是犯了错,挨了好几次打。


    男孩身上穿着的官服,似乎更加精致一点,虽然也皱巴巴脏兮兮,但隐约可见上面的颜色更为鲜艳,刺绣更加繁复。


    “别人都站着,就他坐着,啧啧啧,这待遇,他扮演的是谁呀?莫非是哪位权臣?”顾绵绵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般说道。


    她又发出无所顾忌地发出声音,虽然很轻,但顾绵绵能感觉到,周围人呼吸猛地都变重了,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然而,这次她仍然没有被认定为“失礼”。


    这个规则怪谈,似乎也没那么严。


    顾绵绵想道。


    抬头挺胸的棕熊,似乎是听到了顾绵绵的提问,把胡蓝牵到顾绵绵这一侧,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


    顾绵绵若有所思,她明白段雨竹的暗示,其实,她也是有这个想法。


    接下来的场景,印证了她的猜测。


    接下来,这个大殿里的物件们,粗暴地不断训诫雅座上的那位,却没有对皇帝有任何要求,显然,这“剧本”设定的是一个傀儡皇帝和权臣之间的戏码,而她和周围这些人,扮演的是那些屈服于权臣的懦弱大臣。


    “看来,是在复现曾经出现过的真实场景,”顾绵绵对观众分析道:“痴傻的皇帝祁道周,掌控朝政的丞相楚星文,以及唯楚相马首是瞻的那群官员。”


    [游客05267:说的也是,鬼应该也编不出什么剧本花样]


    [游客05267:但我们能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一定比这鬼屋搞得好!]


    在观众的宽慰下,顾绵绵彻底消了气,不过好奇心又起,又开始左右张望。


    她的其余同伴们都不在这里,似乎被安排到其它地方,体验其它角色。


    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搞清这里的游戏规则,不知挨了几顿打?不过大家身体都不错,被打几下,问题不大,扛几次后应当都能察觉到正确的行事方式。而身体最脆弱的伏音,他本来就是宫里的人,想必马上能反应过来,无论让他扮演什么角色,都能胜任,更加不用担心。


    顾绵绵又想起温小楼,想起他睡着前那张傻乎乎的,一脸状况外的脸。


    他嘛,虽然可能是这行人之中的智商盆地,极有可能会反复触犯游戏规则,但他皮糙肉厚,被打多少次,估计也没什么感觉。


    毕竟连抽他巴掌,肿的都是自己的手。


    顾绵绵默默想道。


    不过,对于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来说,这种训诫惩罚的方式,还是有些过头。


    就比如坐在大榻雅座上的那位男孩,他没有异能加持,身材细瘦,他的表现,明显是不知道扮演的角色应当如何表现,手足无措,现在正在被不停惩罚。


    榻上的装饰物,花瓶、香炉还有茶盏从不同方向敲打着他的脑袋,甚至皇帝背后侍女手里的长柄羽扇都飞出来一柄,往他肚子上捅。


    他的头被茶盏敲破,血流满面,滴到榻上,又洒落到地上,紧接着,他坐着的大榻直接飞起,重重将他扣在下面。


    顾绵绵轻嘶一声,又看了看身周。


    所有人都麻木地垂着脑袋,包括龙椅上的皇帝,似乎这种场景,在现在的皇宫很常见。


    [游客05267:妈呀,好惨,这鬼也太凶了吧?怎么能这么用力打孩子]


    观众似乎极为不忍。


    [游客05267:主播,能不能……]


    顾绵绵动了动指尖。


    她确实想出手,但该怎么打断这个惩罚流程?她有些担心,毕竟她不知道正确的上朝流程,如果贸然出手,会不会导致这位楚相扮演者受的惩罚变重?


    但再不出手,他又快要支撑不住。


    顾绵绵往前走了一步,肩膀突然有些刺痒,她抬头望去。


    似乎是顾绵绵的意图太过明显,一直垂下眼偷瞄她的段雨竹,突然用爪尖戳了戳她,见她抬头,又对她挤了挤眼睛。


    顾绵绵对她眨了眨眼,意识到段雨竹是主动想要帮忙。


    顾绵绵不禁露出欣慰的眼神。


    想起初次见段雨竹时,她那副刻意挑衅的刻薄模样,现在居然如此贴心。


    “兽化后,样子变可爱,性格也可爱不少了呢。”顾绵绵悄悄对观众说道。


    [游客05267:虽然变得毛茸茸,倒也没有太可爱……不过,变得好懂事!]


    [游客05267:说起来,她一直一副熊样,我都差点忘了,她可是郡守的女儿,确实比我们懂规矩呢!]


    段雨竹摆了摆手,解开脖子上系着的胡蓝的绳索,把绳子的一端递到顾绵绵手里,接着快步向前。


    周围的那些“官员”见状,迅速向旁边避让。


    段雨竹走到最前方,停下脚步,对着右侧开口道:“丞相,臣有事上奏。”


    紧接着,她不等对方回话,直接说道:“太极殿年久失修,横梁需要加固,臣斗胆,恳请丞相拨款修建。”


    那位扮演楚相的年轻人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从榻下爬起,眼眶里闪着泪光,结结巴巴地道:“就……就依你所奏。”


    段雨竹继续说道:“还有一事,臣见待漏院屋檐破损,需修葺一番,重铺瓦面,臣斗胆,恳请丞相拨款修建。”


    “好……依你所奏。”


    “另外,臣的官服有些紧,臣斗胆,恳请丞相体恤,命少府为臣重置一身官服。”


    “依你所奏。”


    不得不说,段雨竹所提的那些,居然都很合情合理,没有一句话犯错,不愧是世家出身,很懂官场套路。


    “楚相”的回复越来越流畅,惩罚也逐渐停下,那些殴打他的物件纷纷退回原地,打扇的侍女流着冷汗拿起她的羽扇,双手颤抖着继续扇风,片刻后,众人在段雨竹的引导下,终于将这场戏演完。


    站在皇帝边上的“内侍”也舒了一口气,抬头尖声喊道:“退——朝——”


    官员们又迅速排好队,非常有秩序地准备退出大殿,此时依旧没有人说话,大殿内安静得可怕。


    然而,顾绵绵没有进入官员的队列,她继续左顾右盼,观察四周。


    在进入皇宫前,她感受到被吸引,又被排斥,但在进入皇宫后,那股吸引彻底消失,排斥越发严重,但她又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恶意,似乎这座皇宫,有它自己的情绪,并且,好像在害怕她。


    “真的是幽灵在管理皇宫吗?”顾绵绵喃喃自语道。


    她发出声音时,两旁的官员又忍不住露出一丝恐惧,但紧接着,疑惑之色浮现,似乎因为顾绵绵屡次作死却没有受到惩罚而感到奇怪。


    顾绵绵将众人的惊讶看在眼里。


    果然,她的待遇确实与别人不一样,为什么?她需要尽快知道真相。


    顾绵绵轻轻地摩挲着右手的指甲,盘算着分身技能剩余时间。


    不能一直按照它的剧本走,否则太被动,只怕时间来不及。


    那该怎么做呢?


    顾绵绵看着正准备往回走的段雨竹,前方龙椅上的“皇帝”,抬起头,看到棕熊后,猛地一喘,似乎想要发出惊叫。


    顾绵绵立即开口,大声夸奖段雨竹,用自己的声音盖住皇帝那位扮演者的声音。


    好吧,那她就狠狠“失礼”一次,正好可以试探一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皇家宴会,这些宫女太不懂规矩 “哎呀


    “哎呀, 我还以为是皇宫里的鬼对我有好感,所以手下留情,原来是憋了个大的。”顾绵绵笑嘻嘻地说道。


    [游客05267:看得出来挺恨你, 直接下死手,比对别人的惩罚都重]


    确实,如果是普通人的话, 只怕这一下, 脑壳都能裂成几瓣, 当场一命呜呼。


    顾绵绵轻盈地跳上棕熊的肩膀,手里的那把跟铁棍差不多的金簪转了几圈, 敲了几下那根从天而降, 却被段雨竹拦住的横梁, 然后,抬头又看了一圈殿内。


    这叠得乱七八糟的宫殿本就摇摇欲坠, 此时抽走一根横梁,似乎失去了重要的支撑点, 屋顶、甚至整座大殿都在晃动。


    更要命的是, 横梁掉落, 似乎吓到周围不少人, 尖叫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都同时触犯到皇宫的游戏规则。


    刹那间, “失礼”声重叠交错地响起, 大殿内的各类物件全都脱离原先的位置,冲下来惩罚在场犯错的人。


    然而,似乎是“失礼”的人太多,惩罚道具不够用,屋顶瓦片、墙壁、柱子都开始摇晃着想要落下, 这间原先就歪歪扭扭的大殿,眼看就要整个坍塌,殿内的人脸色惨白,不少人看着门外,似乎是想跑,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显然还是在害怕自己逃跑,会被重重惩罚。


    但奇怪的是,除了那道横梁外,顾绵绵没有受到另外的袭击,像是那怪异的存在,在一击突袭失败后,就选择放弃,转而对着别的软柿子下手。


    看到顾绵绵肆意妄为,段雨竹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忍耐,一把捏断横梁,又拍碎所有惩罚她的物件,语气似乎有些生气:“顾绵绵,你做什么?”


    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怒气迅速消散,小声问道:“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顾绵绵笑着对周围看不见的东西随便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随便试试,不好意思。”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说完这句话,摇晃着的大殿静止了下来,连原先正在惩罚别人的物件也都立即退回原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切都安安静静。


    “内侍”们带着颤音开口引领众人离开大殿,所有人眼珠子狂转,虽然不敢说话,但都死死盯着顾绵绵。


    [游客05267:真的不对劲,这皇宫的鬼不会认识你吧?]


    [游客05267:很像受过你坑害的人,对你恨得咬牙切齿,但又害怕你,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奋起反抗一次,失败后一秒就怂了……]


    听着观众的描述,顾绵绵不禁看向被她牵着的胡蓝。


    这行为模式,确实眼熟。


    [游客05267:是不是哪个被你弄死的,阴魂不散死不瞑目,但又不敢找你报复,只好在这里拿别人出气?]


    难道真的有鬼?


    顾绵绵被观众念叨到现在,不知不觉有些被洗脑,真的开始考虑鬼魂作祟的可能性,她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胡蓝,问道:“你说……你家楚相,会不会死不瞑目,化为冤魂,回到这里捣乱呢?”


    胡蓝闭了闭眼,表情有些奇怪,嘴角用力往下抿,似乎有些抽搐。


    顾绵绵看出来了,他是在忍笑。


    [游客05267:怎么回事,搞迷信居然还被古代人嘲笑,这合理吗?]


    差点忘了,这家伙连自己祖宗排位都不在意,怎么可能相信有鬼。


    顾绵绵恼羞成怒,踢了他一脚:“你笑什么?”


    “我不是在笑……嘶……我只是腿有些疼,”胡蓝嘴角抖动着,快速说道:“鬼怪之说,并非无稽之谈,当今世上,既有妖邪,如何没有鬼怪?只是……”


    他语速变慢,小心翼翼地说道:“楚相……楚相即使化为鬼怪,只怕也不会做此等荒唐如孩童之事,他更不会……下手如此之轻。”


    “失礼!”


    胡蓝开口后,那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不知为何,比之前的音量轻很多,同时送来一个小打小闹的惩罚,地上弹起一块小石头,敲在他的额角,给他留下一道细小的淤痕。


    “荒唐,如孩童……”顾绵绵拧着眉头,沉吟片刻,问道:“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难道不好玩吗?”


    胡蓝一愣,疑惑道:“二娘子难道觉得好玩?”


    顾绵绵想了想,更具体地问道:“如果你不是亲历这类游戏之人,而是作为观赏别人体验的旁观者,你会觉得好玩吗?”


    胡蓝眼中露出狐疑之色,他没有直接回答,舔了舔嘴唇,语带试探:“二娘子,看你的神色,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顾绵绵歪过头看他的眼睛:“你怎么说话总是绕圈子,不能直说吗?”


    胡蓝嘴角又一抖,脑袋顶着再度飞来的小石子,苦笑道:“二娘子,我不敢说。”


    这个人很敏锐,但又很油滑,有些讨人厌。


    顾绵绵提起手里的绳子,想甩两下解气,又觉得提着他有些重,正准备再踢他一脚时,脑袋突然一重,顾绵绵抬头,发现是段雨竹在轻轻拍她。


    “别光顾着折磨人,你看看,这好像不是往待漏院的路。”段雨竹小声说道。


    她说着,路边站着不动的青铜宫女突然抬手,戳她的胳肢窝。


    段雨竹险些直接跳起,捂着自己的腋下,龇牙咧嘴。


    边上一直在偷窥她们的几个“官员”似乎被这轻微的惩罚惊到,瞪大双眼,紧接着,其中一名身体看着比较高大敦实的女子犹豫片刻,皱着脸握紧拳头,然后张开嘴想说什么,没发出声音,最后只轻轻地咳了两声。


    下一秒,她脚底下的地砖猛地将她掀起,紧接着,像是憋屈已久在发泄一般,那块地砖凶狠地拍击她的身体。


    周围的人全都露出委屈之色。


    而前方引路的“内侍”,此时又因走错方向,被两盏宫灯痛击脚筋,痛得狼狈地摔倒,又迅速爬起,涕泪横流地改换方向。


    “看来,这皇宫的鬼怪幽灵,还会差别对待呢。”顾绵绵笑着说道。


    她没有压低声音,反而比先前还大声,可是,这次连最轻微的惩罚都没有。


    [游客05267:好一个欺软怕硬的鬼!]


    段雨竹又戳了戳顾绵绵,说道:“我说你,能不能别总是自顾自的,完全不听别人说话?”


    她先左右扫视一番,谨慎地用双掌捂着胳肢窝,然后低头说道:“我说,这路不是往待漏院的。”


    “刚才我还有些不敢确信,现在改到这条道上,我可以肯定,这是要往华宁园,以往开皇宫开办宴会,都会去这里。”


    顾绵绵看向她:“你是说,这皇宫给我们排的下一场戏,应该是皇家宴会?”


    段雨竹小声说道:“我猜的,不过八九不离十,不然这么多‘官员’去那里做什么?”


    在前方引路的“内侍”擦着眼泪,将人带往一处开阔的院落。


    顾绵棉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有点像上次萧二公子比武招亲的地方,”顾绵绵在院落门口探头张望了一下,喃喃说道:“就是原本这里没这么多垃圾。”


    被顾绵绵拖了一路的胡蓝,突然像是呛到一般咳嗽起来,脑袋随即被小石头砸了满头包。


    顾绵绵低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脸憋得通红,眼睛盯着前方的废墟,断断续续地说道:“楚家……楚家库房……马厩……咳咳……在这里……”


    顾绵绵瞪大眼。


    几乎看不出原来痕迹的残垣断壁,他也能认出来?眼前的房屋彻底散架,距离化成灰就差一点。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是被风刮走,再从高处掉落下来,完全解体后碎成小片也正常。


    胡蓝咳完,扭动几下身体,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顾绵绵,说道:“二娘子,那里。”


    顾绵绵顺着他目光指引的方向,看到一片还算完整的木牌,上面刻着“楚”和“北库”三个字,字周边还环绕着精致的纹路。


    胡蓝一脸沉冤得雪的表情,说道:“二娘子,我真没有骗你,楚家库房还在。”


    确实还在,只不过也就是还在而已。


    顾绵绵撅了撅嘴。


    胡蓝立刻缩起脖子,闭上嘴。


    顾绵绵直接迈进华宁园,园内穿着宫女和内侍服的扮演者们,正踩着废墟,黑着脸上菜。


    其中一名“宫女”由于手脚太短,只能用嘴叼着食盒,结果不慎被凸起的瓦砾绊到,一个不小心就将食盒打翻。


    “无礼!”


    食盒被打翻后,从地上飞起,狠狠砸向那名“宫女”的头。


    “宫女”大怒,张嘴就把食盒咬碎,碎裂的碗碟、一旁的矮几和上面摆放的花瓶也纷纷飞起,跟这位嘴巴巨大的“宫女”打了起来。


    边上另一名“宫女”翻着白眼说道:“我说过,叫你安分点,再折腾下去就没完没了的,烦死了!”


    他话音刚落,脑袋上也被几根碗筷惩罚,他牙关紧咬,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食盒甩在地上,冲上去跟那些惩罚他的玩意儿们打作一团。


    而另外几名“宫女”也没比这两个家伙好到哪里去,短时间内打打停停,将原本就很狼藉的花园,折腾得更不像话。


    而站在正中间,穿着形制有些区别的宫装,似乎担任管理者的那名扮演者,他正满脸的绝望。


    那是灵诹。


    温小楼的手下们,担任了这场宴会里的宫女角色,只不过,这些家伙明显粗手粗脚,还没什么耐心,时不时犯错,导致受到惩罚,偏偏还皮糙肉厚,十分耐打,屡错屡犯。


    尤其是楚方秋,明明身上披着一件宫装,还依旧维持鳄鱼的形态,坚持趴在地上爬来爬去。


    灵诹绝望的抱着头说道:“别打了,你们再打下去,我又要被打了,我真受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皇后动人,竟令臣想篡位 很明显


    很明显, 灵诹说话,没有人听得进去。


    凌乱的华宁园中,那几名心高气傲又好斗的家伙跟那些惩罚人的物件打得越来越激烈, 一时间碎瓷四溅,木屑横飞,甚至那些来自楚家后院的废墟瓦砾都从地上跃起, 加入战团。


    要说这里是皇家花园, 现在的状态跟垃圾场没什么不同, 一时间园内尘烟滚滚,灰尘洒在宴席上摆放的菜肴上。


    而正如灵诹所说, 他似乎因为没承担好管事的职责, 管好“手下人”, 那些乱飞的物件也开始围向他。幸好他虽然战斗力和防御力一般,但敏捷较高, 能够避开几块比较沉重的砖头,只被瓦片敲了两下。


    只不过, 一味躲开惩罚, 又会被认定为“失礼”, 惩罚会逐渐变重。他缩着脑袋, 无奈地硬挨了几下, 但他的同伴们, 却打得越来越激烈。


    华宁园的墙塌了一半, 一眼就能见到园内的场景,跟着内侍来赴宴的“官员”,以及引路的“内侍”,见到眼前激烈的战场,纷纷露出畏惧之色, 似乎都有些不敢入内。


    顾绵绵轻咳一声,率先抬脚迈入园内。


    没有人注意到她,或者,也可能是忙着打架,那些家伙假装没有注意到她。


    只有灵诹,露出终于能被救赎的表情,眼泪汪汪地看着顾绵绵,吸着鼻子,一副想跑过来又不敢抬步的可怜模样。


    顾绵绵远远对他摇了摇手以示安抚,接着,她仔细查看一遍园林中的“宫女”和“内侍”,却没有发现自己想找的人。


    她转向灵诹,问道:“温小楼呢?他没跟你们在一起?”


    灵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二娘子,我……睁开眼后就没有见到公子,也不知公子去了哪里。”


    他说着,脸上的无措变为担忧,似乎真的很在意温小楼的安危。


    顾绵绵看着灵诹身上的淤青红肿,有些无语。他家公子比他皮厚得多,他到底担忧个什么劲?还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


    顾绵绵转过头,看向那群温小楼的手下,问道:“见过你们首领吗?”


    相比之下,勉强算靠谱的流星锤和马槊听到顾绵绵的话后,稍稍冷静下来,停下手脚,有些内疚地低下头。马槊对着顾绵绵说道:“禀二娘子,醒来后,确实没有见过公子,是我等疏忽,还请责罚。”


    流星锤讪讪道:“此处的怪异物件,攻击人时力道不强,想必无法伤到公子,如此我等才不曾焦虑,想着稍后往外走,定能与公子会合,所以才……才在此嬉闹,还……还望娘子莫怪。”


    看来,他们也看出这个皇宫的“惩罚”对于他们这些天级左右的异能者,伤害不大,那对于身为天枢星的温小楼来说,更加不成问题,因此根本不急着去寻找他们的首领。


    不过,顾绵绵原本派他们到温小楼手下,真正目的也不是想要让他们保护温小楼,而是让他们借着温小楼天枢星的身份,招募并培养手下,壮大势力。但就现在看来,虽然他们成功与那些新招募的手下们打成一团,但似乎也没有培养出那些人的忠诚度,甚至连自己的忠诚度都变低不少。


    顾绵绵抬手点了点他们几个,笑容不变。


    [游客05267:主播,你难道是在标记他们,准备秋后算账吗?]


    观众问道。


    “你真懂我。”顾绵绵对观众说道。


    流星锤和马槊抖了一下,一脸畏惧。其他几人似乎感觉到危险,终于停下手,老老实实站好,任由各类物件击打和惩罚他们。


    “二娘子,你可算来了!”楚方秋像是刚刚看到她一般,一尾巴敲碎一张矮几,挤出谄媚的笑容,殷勤道:“就这么一会儿不见,二娘子现在容光焕发,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容光焕发?


    顾绵绵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脏兮兮看不出颜色的官服,点了点头。


    她接受这个无理由的夸奖。


    “说说吧,你们遇到什么情况?”顾绵绵问道。


    “我来说!”楚方秋非常积极地伸着脖子说话:“我刚才进宫后,莫名其妙就中了埋伏,昏睡过去。不过很快我就醒来,醒来时发现自己跟这群家伙挤在一间大通铺里,他们跟我一样,都睡过去了。”


    他呲了呲牙,似乎很嫌弃:“刚爬起来,就听到不知何处在念咒一样念叨,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物件还打人,非得逼我们当宫女,不理睬就围着我们打,哼……”


    那些“宫女”们听着楚方秋的描述,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七嘴八舌地说道:“对呀对呀,那些物件打人也没什么力道,就是越打越多,非要我们老实干活才安分,偏偏到底该怎么做又不肯说清楚,就只会念叨‘失礼失礼’,烦不胜烦。”


    楚方秋悻悻道:“要不是旁边有个茅厕,我们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他话音刚落,周围人脸色突变,他身旁两名同伴立即伸脚,狠狠踩住他的大嘴,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顾绵绵大惊失色,连退三步,连忙用衣袖捂住鼻子。


    温小楼的手下们露出委屈的表情,其中一人赶忙解释道:“那些茅厕里的物件还没来得及动手,我们就老实了,绝对……真的没有沾上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请娘子放心!”


    “我当然相信你们。”顾绵绵又退了两步,远远对着他们,和颜悦色地转移话题:“你们从醒来起,是不是都在一起,没见到温公子,也没见到李娘子?”


    众人纷纷摇头。


    顾绵绵又看向地上的大鳄鱼,说道:“还有楚奉生和楚厌衡,也没有跟你们一起。”


    楚方秋的小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紧接着,他伸出小短腿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左顾右盼,没有回答顾绵绵的问题,很明显,身为大哥的他彻底忘记自己的弟弟妹妹也失散了。


    这群把宴会场地搅得乌烟瘴气的人,在见到顾绵绵后,像是见到主心骨一般,像罚站一样一动不动,架也不打了,宫女的活也不做了,就傻乎乎地看着顾绵绵,似乎在等待她下达指令。


    半空中传来持续不断的“失礼”“失礼”的叫唤声,音量越来越响。宾客的坐席已经被砸了个七七八八,那些木块碎片掺杂着碎石不停敲击着那些不听使唤的“宫女”们身上,但温小楼的手下依旧没有动手,像是完全当它们不存在。


    顾绵绵看了他们一眼,转过头,小声嘀咕:“皇宫里还有什么角色可以扮演?”


    [游客05267:其实我想到了一个角色,至今没出场的……]


    皇宫那名疑似未知鬼怪的存在似乎等不及,不再费力催促那些冥顽不灵的“宫女”,那些零散的物件转而改变目标,向两旁飞去。


    引导着官员进入的“内侍”被狠狠敲了两下脑门,两人急忙喊道:“大人们,请入席!”


    [游客05267:笑死,坐席都被砸光了,坐哪儿?]


    但官员们似乎在皇宫幽灵的磨练下,非常懂得随机应变,没有坐席,就直接坐在地上,甚至坐得非常整齐。


    同一时间,华宁园另一个方向的门口处,响起一阵沙哑的通报声。


    “皇后娘娘到,皇上驾到——”


    皇后?


    顾绵绵伸长脖子,往出声的方向看去。


    通报后,那个方向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出现。


    顾绵绵发现,温小楼的手下们也都别过头,探头探脑。


    只是,等得脖子都酸了,都没有等到人。


    顾绵绵怒了,拍着面前唯一完整的矮几,喊道:“皇后呢?不是说了要来,怎么还不来?”


    [游客05267:主播,你这语气,跟在饭店里让服务员把厨师长叫出来一样,怎么这么嚣张,不给鬼怪一点面子?不怕它又给你一下狠的?]


    然而,与观众想的相反,半空中瞬间安静,那名疑似鬼怪的存在一下沉默,还将攻击温小楼手下的物件收回。


    [游客05267:真的好怂……]


    而在顾绵绵的声音响起后,华宁园的另一个入口处,立刻有了动静。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浑身金光闪耀,富贵逼人,闪得顾绵绵差点睁不开眼。身影靠近后,顾绵绵才看清对方一身重绣礼服,头上插满珠钗步摇,整个人像只花孔雀。


    [游客05267:……]


    [游客05267:前夫哥?温小楼?]


    [游客05267:我的天呐,他脑袋上顶的是什么违章建筑?闪的我散光度数都要加深了!]


    温小楼摇晃了一下脑袋,一脸娇羞,在顾绵绵面前状似无意地转了个身,又昂着头绕过她,缓缓坐到主人席上。


    他的背后,伏音、李固言、楚奉生和楚厌衡穿着内侍服。伏音似乎因回到原岗位,有些茫然;楚家兄妹翻着白眼,看起来心情不佳;而李固言正皱着眉,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有些头疼,又有些烦躁。


    远远跟在这几人身后的,是刚才在大殿里见过的“皇帝”一行人,那几人看起来比刚才还要惶恐,四肢僵硬,手足无措地入席,尤其是那名“皇帝”,看起来恨不得缩到地底下。


    [游客05267:前夫哥他怎么看起来很享受?]


    顾绵绵看着温小楼礼服上绣的金丝和镶嵌的珍珠,深吸几口气。


    先前她还担心温小楼的狗脑袋会理解不了游戏规则,被反复惩罚,与那些物件纠缠很久,没想到,这小混蛋的脑回路居然远超她的想象——原来只需要是给他一次梳妆打扮的机会,他就会乖乖听话,任人摆布。


    顾绵绵笑眯眯地看着温小楼:“当皇后,你很开心?”


    坐在主人席的温小楼身体一抖,脸上骄傲的表情立即收敛,他缩着脖子,怯怯地眨了眨眼,低声说道:“有一点点。”


    顾绵绵轻笑着点点头,突然一拍桌子,周围众人全都一惊。


    顾绵绵对着上空喊道:“主人和宾客全都已经入席,宴会怎么还不开始?”


    “失礼……”皇宫上空那道声音似乎忍无可忍,出声表示不满,只是那声音飘飘渺渺若有若无,也没有扔来任何惩罚的物件。


    顾绵绵又一拍桌子,冷声说道:“别折腾这些没意思的把戏,我来给你安排一个有趣的宴会流程。”


    “皇后美艳动人,引得权臣觊觎,在宴会上逼宫篡位,你说这一出,演起来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想当她的狗,没那么容易 那名皇


    那名皇宫“幽灵”还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温小楼立即跳起,脸颊涨红,直接从高处的主人席位上一跃而下, 扑向顾绵绵,口中大喊道:“我……本宫愿意跟大人走!”


    沉重的裙摆在他的大动作拉扯之下,发出轻微撕裂的声音。


    伏音在他背后大惊, 急道:“公……娘娘, 使不得!这太失礼了!”


    李固言看了伏音一眼, 面带犹豫地伸了伸手,毫无感情地模仿着伏音说道:“娘娘, 使不得, 这太失礼了。”


    而李固言身旁的楚家兄妹仿佛没看到一般, 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失礼——”半空中的声音瞬间变得很大,下一秒, 温小楼头上大大小小的珠钗步摇“噼里啪啦”甩动起来,快速抽打他的脸, 甚至还有用尖端往他脑门戳的, 他身上繁复的礼服也也在“哗哗”乱甩。


    同时, 摆在主人席位上的碗筷们, 齐齐砸向似乎有些失职的“内侍”们。


    李固言还没动手, 楚奉生就主动往她的方向一踏步, 霎时, 从他脚底升起一股旋风,将四周袭击向他的物件全都卷飞。


    楚厌衡站在李固言身旁,那些袭击向她的物件,也被楚奉生的技能连带着卷走,但她完全不领情, 翻了个白眼:“你卖弄个什么劲?你难道能比她强?”


    楚奉生垂着头,小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言言,我可以为她做各种杂事,让她不再烦心。”


    李固言没说话。


    楚厌衡继续嘲讽道:“这种事别人也能做,不需要你。”


    楚奉生长睫微颤,说道:“洗衣做饭,我也可以学,我都愿意做。”


    李固言双手抱臂,依旧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又像是懒得说话,眼中波澜不惊,视线看往顾绵绵的方向。


    正如顾绵绵先前所预料的,温小楼作为天枢星,不管是头皮还是脸皮都比城墙还厚,脸上一点印子都没有,那些头饰,再怎么豪华,也捅不进他的脑袋。


    他那些扮演宫女的手下们,正呆呆地看着他。


    其中一名手下突然捂住眼睛,痛苦道:“好辣眼,好丢人,我一天三次想换老大,这种想法是正常的吗?”


    楚方秋一个摆尾,将他掀翻在地,踩着他的后背,呲牙道:“季知风,你说什么呢?你以为你穿着裙子就很好看?”


    那名被称作季知风的手下,裹着一件俏丽的粉色宫装,趴在地上,面目扭曲:“至少我是被迫的,没那么享受,你看看他。”


    此时的温小楼花容失色,正手忙脚乱地护住自己头顶的发髻,抬手按住那些即将掉落的珠钗步摇,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十分舍不得丢失。


    顾绵绵看着温小楼,后退一步:“你过来做什么?退远点。”


    温小楼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下凝固。


    “别随便搅乱我的安排,我不会跟你私奔的,”顾绵绵说道:“我说了,我要篡位,我要当皇帝。”


    顾绵绵把手里的胡蓝又扔给段雨竹牵着,她侧身越过温小楼,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你乖一点,就让你继续当皇后。”


    她说着,走向“皇帝”,低下头看着“皇帝”的礼服和冕旒,考虑要不要直接扒下来。


    坐在主人席位的“皇帝”,腿都在哆嗦,腰也直不起来,满脸欲哭无泪。


    皇宫的幽灵似乎有些生气,地面猛地震动了几下,地面凸起又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地底钻出。


    顾绵绵一行人对此并不在意,但原先被抓进宫里的那些人,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紧接着,一堆零零散散的物件再度飞起,砸向除了顾绵绵一行人以外的“官员”们和皇帝,不知是在泄愤,还是警告,尘烟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皇帝被坐席上的一只调羹砸中鼻梁,她眼圈发红,捂着鼻子,迅速站起,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抖,十分惊恐地维持人设:“你、你这个……反……反贼,来人呐!快来救驾!”


    那些赴宴的“官员”们被打得连滚带爬,抱着脑袋哭喊道:“护驾!护驾!”


    为了躲避这铺天盖地的袭击,“官员”们和“皇帝”仪态尽失,屁滚尿流,十分狼狈,自然惹得惩罚力度加重。但这些人明显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有些人开始试着笨拙地反抗,而有些人则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顾绵绵。


    说实话,顾绵绵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皇帝面对面遇上反贼,作为朝臣,做什么事才是不失礼的。


    顾绵绵一把抓过皇帝头上的冠冕。


    地面再次震荡起来,比刚才还要剧烈,似乎对顾绵绵的行为极为不满。


    [游客05267:等等,主播]


    系统空间内的光屏上,观众突然发出一条弹幕。


    [游客05267:你不是权臣来着,你是唯楚相马首是瞻的废物官员]


    [游客05267:你这流程有bug,篡位起来是不是一步迈的太大了?]


    顾绵绵觉得观众说的很有道理,松开皇帝的冠冕,看向空中的疑似幽灵的存在,礼貌地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你别生气,我再合理化一下我的剧。”


    地面的震荡居然平息下来,似乎在等待顾绵绵下一个操作。


    顾绵绵当即转头看向那些官员们,巡视一圈,成功在人群中找到“楚相”。


    那名倒霉的年轻男孩,脑袋又被一块瓦当敲破,但似乎他现在对疼痛已经麻木,面无表情地抬起袖子捂住伤处,然后沉默地坐着不动。


    顾绵绵推开不知何时又凑到身旁的温小楼,大步走向“楚相”,伸手就扒他的衣服。


    顾绵绵先前就觉得,楚相的官服比别人的都精致许多,虽然比不过皇后服上面这么多夸张的花样,但刺绣精致,还隐约能看到暗纹,低调又奢华,非常合她的心意。


    “啪嗒”一声,温小楼的步摇被他捏断,他俯身一拦,伸手握住顾绵绵的手腕,冷声道:“你就当着我的面,想脱别的男人的衣服?”


    顾绵绵横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被我当众扒光?”


    温小楼的脸立即涨得通红:“你怎么又想……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不害臊吗?”


    [游客05267:呦呦呦,大庭广众之下不行,私下就可以?他想做什么呢,真不要脸]


    顾绵绵冷冷地说道:“你再废话,我就把他全扒光,放心,不扒你,我才不会奖励你。”


    温小楼瞪大眼,一脸受伤,咬着下唇,手里还紧握着顾绵绵的手,不肯放。


    那名扮演着楚相的男孩,呆呆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他颤抖着脱下带着血的外衣,交过去,含泪说道:“衣服给你,能不能给我留一条底裤?”


    [游客05267:可怜的孩子,快成你们俩之间的炮灰了]


    顾绵绵从温小楼手里抽回手,右手一弹,将男孩头顶上袭来的瓷碟击落,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刚刚开个玩笑。”


    顾绵绵将他的那件官服往自己身上一披,抬头对着虚空中那名未知的存在说道:“我先当上丞相,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掌控傀儡皇帝,再伺机谋反,很合理吧?”


    “楚相”乖乖地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结果,下一刻。


    “失礼——”


    空中尖利的叫声传来,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的破碎碗盘,全部砸碎在男孩的后背。


    他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嚷道:“明明是她干的,失礼的是她,为什么只打我一个?”


    他哭得涕泪横流,顾绵绵看着他年轻的脸蛋和额角的鲜血,在系统空间里掏了半天,没找到伤药,倒是翻到几颗效果不明的丹丸,顾绵绵想了半天,想起有两颗是从楚大将军手下那里抢来的,还有几颗是她亲娘贺氏亲手制作的春药——效果十分凶残的那种——但顾绵绵不幸地发现,自己放的时候比较随意,现在已经分不清楚了。


    顾绵绵只得将药丸放回去,看男孩哭得可怜,心中升起一丝内疚,伸手一拍他的后背。


    似乎拍到他的伤处,男孩痛叫一声,哭的打嗝。


    顾绵绵收回手,挠了挠脑袋,小心地用指尖戳了戳他脸上没有受伤的部位,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的段雨竹,说道:“你去那里,让那位熊姐姐护着你。”


    温小楼在边上,看着顾绵绵,脸色越来越差,接着他突然呜呜哭起来:“你不是说,是为了我篡位吗?还夸我美艳动人?你刚说完就不认,是不是还想纳别的妃子?你看别人哭就心痒痒了是不是?”


    顾绵绵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摸了摸下巴。


    眼泪说来就来,还真是挺厉害。


    [游客05267:不是我说,前夫哥入戏也太深了吧?]


    顾绵绵对他笑了笑,再次缓缓抬起手指。


    温小楼立即捂住嘴,瞬间止住眼泪。


    顾绵绵一甩大袖,一步一步地走向主人席位上的“皇帝”,感觉这身丞相服确实舒适。


    边上那些“宫女”们都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看着她,尤其那名被大鳄鱼踩在地上的,身穿粉衣的宫女,他一脸郁闷,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还在不停抱怨。


    顾绵绵看着他们一副无所事事,又十分憋屈的模样,想了想,开口道:“诸位,随我一起造反如何?跟上我的,都有从龙之功。”


    这群人一直游手好闲,也给他们安排点戏份,消耗点精力。


    “宫女”们纷纷瞪大了眼,紧接着,他们立刻都兴奋起来。


    楚方秋一把掀翻一名鼓起勇气想要护驾的“官员”,一个翻滚,撕碎身上的宫女服,大喊道:“大人,我们愿意跟随你造反,篡位!”


    “我也愿意!”


    “上啊!”


    “跟着二娘子造反!杀啊!”


    温小楼的手下们纷纷撕下宫女服,兴奋地看向“官员”们。


    那些“官员”们瑟瑟发抖起来,下意识趴下,缩成一团。


    手下们并不在意打的是谁,转而冲上去与那些惩罚失礼“官员”的物件们打了起来。


    “爽,真爽!这才是首领的风范!”总是在抱怨温小楼丢人的季知风,一拳打碎一根粗壮的梁柱后,突然热泪盈眶道:“我决定了,我这次真的要换个老大,从此以后,我要跟随二娘子。


    他双手握拳,高喊道:“我要做二娘子的狗……”


    “滚开!”黑色的长鞭打断了他的发言。


    温小楼突然暴怒,手腕一抖,转眼之间鞭梢就出现在季知风背后,将他一鞭甩飞:“想当顾绵绵的狗,先过我这一关!”


    [游客05267:当狗都要又争又抢?]


    [游客05267:不是,自己当了狗,就堵死别人的路?太过分了]


    观众吐槽道。


    温小楼抽完一鞭后,泫然欲泣地看着顾绵绵,委委屈屈地挡在她面前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不演了,可是,我这身打扮,真的不好看吗?”


    顾绵绵拧起眉头说道:“让一让。”


    温小楼挡在她面前,哭丧着脸说道:“你想要做什么,只要说一句,我都会帮你做,你何必亲自动手?我最听话了。”


    他还好意思说自己听话?就他,阳奉阴违,醋意又大,不记吃不记打,当狗也是最拆家的那种。


    顾绵绵气得正想再度拍桌,却发现先前那块完整的矮几已经飞去打人,她只得重重地咳了一声,对着饱含激情的造反“宫女”们说道:“皇后负隅顽抗,我们直接打过去,打败她!让皇帝退位!”


    温小楼的手下们激动不已,纷纷扑向自己的首领。


    “首领,抱歉,是二娘子逼我做的!”


    “老大,对不住!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们的!”


    “清君侧,除妖后!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早就想打你!”


    灵诹一脸慌乱,伸手想要阻止这场混乱,可惜武力值不高,转眼之间就被人踢翻,险些被沉浸于打斗的同伴踩踏,幸而,流星锤和马槊没有参与战斗,及时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们怎么不劝阻他们?”灵诹狼狈地问道,他脑袋上还顶着一道爪印,明显来自于那只说话谄媚,但打起首领来,毫不留情的大鳄鱼。


    那俩人看着同伴以下犯上,殴打自家的公子,却后退了两步,还是没有插手。流星锤讪讪道:“毕竟是二娘子的命令……”


    灵诹抿了抿嘴说道:“可是,你们的主人,毕竟是公子。”


    马槊低声骂道:“你糊涂,公子跟二娘子闹脾气,我们插什么手?晚点等两人和好,想起来秋后算账,我们怎么办?反正只是打着玩,不要紧的,他们打不过公子。”


    碍事的温小楼被群殴,顾绵绵终于有空继续篡位大业。


    前方“皇帝”头上的冠冕都掉落在地,她像是被吓懵,呆呆地看着顾绵绵。


    顾绵绵对她温和一笑,伸手将地上的冠冕捡起,然后伸出手。


    “要我帮你脱吗?”顾绵绵问道。


    皇帝连连摇头,利索地扒下身上的帝王礼服,低下头,双手交到顾绵绵手里。


    顾绵绵直接将衣服披在身上,戴上冕旒,一屁股坐到主人席位上,眼前垂下的十二根珠串轻微晃了晃。


    “好了,篡位成功,朕现在是皇帝了!”顾绵绵抬头,对着虚空说道:“是不是比你想的那些枯燥的设定有趣多了?”


    皇宫地面再次开始颤抖,半空中传来几道像风刮过山洞的怪异声响。


    似乎那名疑似幽灵的未知存在终于崩溃了,开始疯狂地喊着“失礼”,声音一会儿尖锐,一会儿浑厚,像是音响出错般,不停地切换。


    紧接着,沉重的地砖突然升起,地下的泥土和破碎砖石开始凝聚,迅速变成一道道细长的石臂,冲向坐在主人席位上的顾绵绵。


    [游客05267:咦?这攻击方式,怎么有点眼熟呢?]


    顾绵绵轻盈地跳起,熟练地踩上石臂,眯起眼,说道:“确实呢,真眼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对你主人客气点 流星锤


    流星锤和马槊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看向顾绵绵,眼中都带着惊讶和不解。


    灵诹惊呼道:“这……这石臂?这与永固城墙异化出的那只妖邪所用的手段,怎么颇为相似?”


    是的, 这些凝聚而成石臂细长灵敏,尖端有可张合的尖爪,攻击时分明与先前永固城墙异化而成的石球怪物极为相似, 只不过相比之下, 眼前的这些石臂体型小一些, 数量少一点。


    伴着空中的尖啸声,石臂纠缠着抓向地上的人, 尤其是顾绵绵。


    不过, 其余“失礼”之人也没有被放过, 一部分石臂快速伸缩着,抓向那些不听话的“宫女”们。而那些安分不动的“百官”们, 这次终于被忽略。


    灵诹刚才的声音太大,也获得了特别照顾, 他匆忙躲开一根正面抓来的石臂, 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正悄悄凝聚出几根细长的石臂, 转瞬之间, 石臂顶端的尖爪像钳子一样将他脚踝一把钳住, 他惊叫一声, 摔倒在地, 腰间被正面那根巨大的石臂套住,同时,又有两根细长的石臂抓向他的手腕。


    流星锤和马槊急忙出手,想要打碎石臂。


    灵诹身形突然一晃,双手极快地一收, 身体一扭,避开那两根抓向他手腕的爪子,紧接着,他俯下身,手指在脚踝处敲了几下,钳住他脚踝的石臂迅速松脱。


    马槊一挑槊头,敲飞两根细长的石臂,流星锤则转换方向,甩动锤头,砸断灵诹腰间的那根石臂,随后一把将他抓起,带他脱离石臂的包围圈。


    “你小子这偷鸡摸狗的天赋,居然还能用在这里。”马槊惊讶地说道。


    灵诹敲击着腰间的石爪,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嘴,说道:“好歹我也是被二娘子教导过,不至于到处拖后腿。”


    他们三人合力,以极快的速度脱离石臂的包围圈,但别人却没这种配合度。


    温小楼的手下,那些“宫女”们,在与自己首领斗殴时,就各自为政,自顾自地攻击,效率极其低下,导致温小楼连油皮都没擦破,现在又加上被石臂围袭,场面更是一片混乱——


    楚方秋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猛地跃起,咬向温小楼的腿,结果对方直接瞬移躲开,大鳄鱼扑了个空,顺口一咬,直接咬住突然出现在战场中的石臂,他迅速扭转身体,那根粗长的石臂瞬间被他拧断,接着他又甩动自己巨大的尾巴,将继续涌来的几根石臂全都抽碎,同时,他还不忘将掀起碎石砸向自己的首领。


    身上粉色宫女服还没完全撕干净,背上还挂着温小楼鞭痕的季知风,两拳捣碎偷袭他的石爪,第三拳不知为何打歪,明明方向对着温小楼,结果却是一拳砸在正在兴奋的大鳄鱼头上。


    “不好意思,手滑。”季知风脸上没有一丝抱歉之意。


    楚方秋大怒,嘴巴假装咬向温小楼,实际腰腹一卷,尾部一个横扫,抽中季知风,同时也误将好几个同伴一起扫倒。


    “你是不是不长眼睛?”同伴们骂着,纷纷爬起来还手。


    原本这些人都心高气傲,协作能力极差,刚才群殴温小楼时,都不停互相拖后腿,现在多了作为第三方加入战场的石臂,他们更是只当拳脚无眼,乱打一气。


    温小楼眼中带着一丝焦躁,似乎对自己的手下非常没有耐心,想要脱离战团,却在看到顾绵绵的脸时,咬着下唇,露出犹豫不决之色,最终还是乖乖留在原地。


    敷衍地避开几道攻击,温小楼看向空中的顾绵绵,表情突然变得惊慌,大喊道:“小心!”


    顾绵绵此时正浮在空中,两道厚重的夯土墙正一前一后用极快的速度两面夹击,眼看着顾绵绵就要被砸中。


    而这个时候,顾绵绵正分神,她在系统空间内与观众推测着这个BOSS怪的来历。


    是的,见到这眼熟的攻击手段,再配合着小王对于能量的探测,顾绵绵终于可以确定,皇宫里这诡异的情况,不是来自于幽灵鬼怪,也不是某位异能者的天赋异能,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异化的BOSS。


    [游客05267:完全就是永固城墙变成的怪物的mini版,肯定也是墙]


    [游客05267:所以说,跟永固城墙一样,莫非是皇宫的墙壁也成精了,变成boss级怪物?]


    “或许是这样,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太一样。”顾绵绵说道。


    几根石臂又横扫而来,顾绵绵十分娴熟地用“莲步轻移”踩上去,轻盈地在空中来回跳跃,时不时借力升向高空,同时避开向她扑面而来的一道道石臂。


    除石臂以外,各类杂物也漫天飞舞,顾绵绵侧过头,躲开一把拂尘,一柄羽扇,还有半只断裂的油纸伞。


    “你想,上次那个城墙怪,并不能操纵城墙砖和献祭者留下的躯体以外的东西,而现在这只,却能够使用皇宫里的所有物品,明显高端不少。”


    它不管是家具、饰品、衣服,甚至还有建筑和地面,都能轻易操纵,如臂使指。


    顾绵绵说着,又一踩石臂:“之前那只怪物,只是比较大,哪有现在这只这么有能耐?”


    [游客05267:对哦,你这么一说,现在这只还能说话,虽然只有两个字]


    顾绵绵在空中四处张望,同时侧耳倾听那道不停喊着“失礼”的声音。


    然而,一次次在空中来回穿梭,顾绵绵却发现,那道声音听起来仿佛很近,却始终无法寻找到声音真正传来的位置,无论在哪个方位,那道声音始终都在她上方。


    正发愁中,清风拂过她的耳际,顾绵绵从沉吟中醒来,惊觉眼前有一道巨大的影子向她砸来,那竟是一整块夯土墙。


    而她的背后,破损的华宁园的院墙摇晃着倒塌,紧接着,另一块墙凌空飞起,前后两块墙似乎试图把她压扁。


    顾绵绵并不慌张,放松身体,“弱柳扶风”让她借着风势向着高处飘起。


    正好往更高处再探一探,她心想。


    结果身体飘升到一半,那道被墙刮起的风突然停下,她莫名其妙地从空中往下落。


    顾绵绵低下头,就见一道黑色的漩涡将那两面墙吞噬。


    她再往旁边看去,就见温小楼脚踩着一只大鳄鱼,手里握着鞭柄,面带担忧地看着她。


    而他的身后,鞭梢正从不同的空间缝隙中出现,不停抽打他的手下。


    顾绵绵有些郁闷。


    温小楼面对她时,难道就注定没有一丝默契吗?


    但看了看莫名其妙从殴打领导变为同伴互殴的那群“宫女”们,顾绵绵叹了口气,干脆直接开口指挥道:“既然你动手了,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理掉。”


    被安排了工作的温小楼脸上一喜,连连点头,下一秒,大大小小的空间缝隙从各个方向出现,将那些不断凝聚的石臂以及乱飞的各类杂物,全数吞没进去。


    [游客05267:这下干净多了,前夫哥这技能挺好用的,简直跟吸尘器一样。]


    观众感叹道。


    确实,原本堪比垃圾场的华宁园,此时除了人以外,所有能看得见的东西全都被温小楼甩进空间缝隙,地面干干净净,就连楚家后院的废墟也不复存在,光滑的地面上只剩下几块地砖,一尘不染,锃亮如镜。


    原先的皇帝和百官们不知何时已经全都趴在地上抱着头,大气不敢出。


    顾绵绵看着天空,发呆片刻,对温小楼勾了勾手指:“过来,带我到空中,我想仔细看一眼。”


    算了,他这么好用,不用白不用,晚点再考虑冷战的事情。


    温小楼简直欣喜若狂,瞬间移动到顾绵绵身前,在顾绵绵来不及提出更具体的要求前,一把将人抄起,紧紧搂在胸口,腾空而起。


    顾绵绵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八爪鱼紧紧缠住,险些窒息,艰难地调整角度后,把脑袋伸出去,在空中感知了一番。


    空中不停发出声音的存在像是哑了一般,安静下来,顾绵绵耳边只听得到温小楼心脏跳动的声音。


    顾绵绵推着他的胸口,让他把自己放下。


    温小楼有些不情不愿地回到地面,但手还是没松开,依旧搂着顾绵绵。


    “松一点,你要把我腰勒断吗?”顾绵绵找不到怪物的踪迹,没好气地对温小楼说道:“还有,瞬移得这么快做什么?你会不会载人?根本比不上萧家小叔。”


    温小楼原本兴奋的脸垮了下来,松开手,闷闷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你不要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


    [游客05267:主播,找不到就找不到,别迁怒人家,还有时间嘛]


    “我不是迁怒,我这是在督促他进步,”顾绵绵俯下身,仔细看着地砖,一边跟观众闲聊:“萧朝先确实是老司机,载人的时候确实稳,没得比。”


    刚才那些石臂是从地下往上凝聚,莫非怪物的本体在地底下?


    顾绵绵暗忖。


    [游客05267:没办法,蛇叔他家长不同意]


    顾绵绵有些郁闷:“按照天极的恢复力,明明早就已经好了,萧朝先皮糙肉厚又年纪大,萧延昱这是他当孩子,过度保护了。”


    [游客05267:我觉得萧延昱是把他当普通蛇了,把脱臼当大事,天天喂骨头汤,补得蛇叔都粗了一圈]


    “谁知道这么粗一条蛇,居然还能被压得脊骨错位,就一颗小小的……”顾绵绵对着观众随口抱怨到一半,突然顿住。


    [游客05267:说起来,如果不是城墙变成的怪物的话,又会是什么呢?总归有点关系吧,不然攻击方式怎么会这么像呢?]


    观众似乎是见顾绵绵不说话,把自己的想法发在弹幕中。


    “其实,我有一个猜测,”顾绵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观众说道:“就是……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我之前忘记的事,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城里丢了什么东西吗……”


    [游客05267:什么什么?丢了什么?]


    顾绵绵表情有些心虚,敲了敲地砖,将掌心贴在地面,开口道:“是你吗?”


    地底传来粗糙的“砰砰”声,顾绵绵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热意,一道红光透过地底,从地砖边缘透出。


    顾绵绵讪讪道:“小宝贝,怎么可以对你主人如此粗暴?”


    [游客05267:?]


    温小楼原本乖巧的表情瞬间裂开:“顾绵绵,你叫谁小宝贝?”


    他狰狞的表情刚刚摆起,又瞬间凝固。


    地面又开始震颤,有一件东西猛地从地面冲出,紧接着,剩余的地砖混着泥沙飞起,将那只小巧的物体包围起来,组成一只半人高的球体,悬挂在空中,正对着顾绵绵。


    球体上方,是一只干枯的人头,人头的嘴里叼着一块冒着红光的方形物体。


    温小楼看着那颗萎缩发灰的人头,又看向顾绵绵,面露茫然,迟疑地问道:“他是……你说的小宝贝?”


    [游客05267:???哪个小宝贝?我怎么不认识他?]


    观众也发出相同的疑惑。


    顾绵绵对着温小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猜?”


    都瞎了吗?


    灵诹看着人头,张大了嘴,随后转身喊道:“伏音,你看看,这是不是……是不是那位?”


    伏音全程都躲在李固言背后,听见灵诹的呼唤,他探出头,看过去,然后轻轻地“啊”了一声。


    正准备走上前去的顾绵绵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问道:“这谁?你们认识?”


    伏音小声地说道:“这是萧家的那位天枢星将军,萧观复,十八年前就过世的那位。”


    顾绵绵想起永固城墙化为怪物时,内部的那具干枯的无头躯干,恍然大悟。


    是他啊,为开启旧规则而死的萧家天枢星,赵婉茵和萧继明的亲爹,献祭给皇帝祁道周的枢心,给城墙带来吞噬能力的那位。


    原来他的头,被埋在皇宫底下,怪不得城墙异化为妖邪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皇宫,原来他是过来找自己的头,可惜还没找到,就被她解决掉了。


    说起来,献祭给她的裴无琛和裴忘忧,这兄妹两人的躯体,会不会也在顾园城墙内的某个地方?


    顾绵绵不禁有些胡思乱想。


    一旁的温小楼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那只人头,眼中的茫然依旧未散,他看向顾绵绵,问道:“你跟他应该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么叫他?”


    温小楼的手下们也停下打架,纷纷看过来,眼中神情诡异。楚方秋用短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当年我见过萧将军一面,容貌也算英俊,与萧大娘子极为相似……不过现在嘛……哈哈哈当然是比不过首领啦!”


    “想什么呢?我叫的当然不是他。”顾绵绵实在忍不住,还是解释一句。


    在场的没有人长眼睛吗?


    没人注意到这人头嘴里叼的东西吗?


    那只石球悬在原地半天,突然向顾绵绵甩来半块破碎的地砖,似乎在闹脾气。


    鞭影一闪,温小楼挥鞭打碎地砖,皱起眉,冷冷地看着那只石球,紧接着,手腕一抖,再次挥鞭。


    顾绵绵一把将温小楼拍开,对着人头叼着的那块方形玉石,低声说道:“回来吧,我的枢心,我的小宝贝,到主人手里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你们天枢星都这么硬的吗? [游客


    [游客05267:你好中二啊……说的什么台词, 尴尬得我脚趾抠地!]


    “你不懂,”顾绵绵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跟它有特殊的心灵联系, 我懂,它就喜欢这一套。”


    在顾绵绵进入皇宫之后,原先朦朦胧胧笼罩着她的怪异情绪变得愈发明显, 那股欲迎还拒、畏惧又喜欢、恨意中又带着期待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不断往顾绵绵身上涌来, 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直到顾绵绵意识到,它是那块被自己遗落在城内、被迫脱离主人后异化的枢心。联系上自己一路得到的特殊待遇, 顾绵绵立刻就理清枢心散发出的那股复杂情绪到底是什么。


    [游客05267:你是说……]


    [游客05267:你当初扔下的这块东西, 它居然自己黑化成boss?然后还高端到能产生傲娇这种情绪?]


    观众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然而, 在顾绵绵说出那段羞耻台词之后,人头嘴里的光芒闪烁了几下, 随后变暗,石球怪物空中晃了晃, 缓缓向顾绵绵靠近。


    “我最会对付这种类型的小孩子, 只要对其表现出毫不犹豫的坚定选择, 接下来就能手到擒来。”顾绵绵得意地展开怀抱。


    石球似乎变得激动起来, 猛地加速往顾绵绵扑去。


    顾绵绵脸色一僵, 下意识地收回双手, 右手掌心向外一推, 肌肉暴涨,尖利的黑色指甲抵住了萧观复的人头。


    是的,顾绵绵的枢心在冲向她时,不仅拉着那颗沉重的石球,还带上了那颗前天枢星萧观复干枯的人头, 直冲她的怀抱。


    石球在距离顾绵绵一臂远的位置被推开,它似乎呆住,停顿了一下,片刻后,红光骤然暴涨,热度升腾,它似乎因为顾绵绵的行为一下子暴怒起来,直接向后退去。


    “别走!”顾绵绵急忙伸手,结果石球移动的速度极快,她抓了个空,只得一脸尴尬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愿意抱你的,我只是……你能把那个人头放掉吗?”


    顾绵绵看着萧观复的脑袋。


    不管原本这位天枢星曾经有多俊美,现在他的皮肤干枯灰黄,失去水分的嘴唇收缩,满嘴的牙齿暴露在外,紧紧咬着枢心那块方形玉玺,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大叫,又像是在怪笑,实在不怎么美观。最多勉强能说五官俱在,但扭曲变形,真想不通灵诹和伏音是怎么靠这张脸辨认出脑袋的主人。


    虽然顾绵绵不害怕这种干尸,但捏碎倒是无所谓,把这东西抱进怀里,她还是有些嫌弃。


    石球后退的动作又停住,似乎听进了顾绵绵的解释,人头叼着的玉石又冒出红光,一闪一闪的,仿佛在思考。下一秒,它突然又冲向顾绵绵,直直撞向顾绵绵,它甚至调整角度,将萧观复的头对准顾绵绵的脑袋,似乎更贴近她,以此惩罚她刚才的表现。


    石球速度极快,电光石火之间,顾绵绵心生迟疑——


    要不要忍住别避开,修复刚才因自己的抗拒对枢心造成的心灵伤害?


    还是强行把它整个球抓住,然后从萧观复嘴里抠下来之后再沟通感情?


    顾绵绵肌肉绷紧,指尖抖了抖。


    她还在犹豫不决时,鞭影一闪,温小楼出手,长鞭从诡异的方向出现,缠绕住石球怪物上的人头,接着他手腕用力,往下一扯。


    萧观复口中红光大盛,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这看似只是贴在石球上的人头,居然附着得极为牢固,温小楼一扯之下,纹丝不动,人头还在鞭子下疯狂摇晃,想要挣脱。


    温小楼出手后,面带迟疑地转头看向顾绵绵时,显然,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做的,有没有合顾绵绵的心意。


    顾绵绵十分惊喜,对他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干得好,减一天。”


    难得做对一次,温小楼脸上的彷徨一下子消散,激动得差点捏不住鞭子。


    顾绵绵大惊:“别松手,给我固定住它!”


    温小楼急忙一拽鞭子。


    然而,那只石球趁着他走神,猛地向外膨胀,身体上的砖石碎裂飞溅,到处乱砸。


    黑影一闪,眼前的空间动荡了一下,乱飞的砖石碎片瞬间消失,但与此同时,温小楼手里那根材质普通的长鞭发出一阵不祥的轻响,鞭身竟像被灼烧一般变得萎缩脆硬,温小楼急忙调整角度,防止鞭子断裂,结果石球怪物的躯体又突然收缩,一下从长鞭的空隙中钻出。


    顾绵绵一急,右手一抓,想用指尖勾住怪物,结果刚好捅进萧观复干瘪的眼眶,而里面的眼珠早已收缩,顾绵绵抓了个空,那只石球再度往后方逃去。


    顾绵绵啧了一声,脑中急转,思考用什么话术再把它哄骗回来,却见十几根极细的绣花针带着红色细线从一旁射来,穿透萧观复脖颈与石球的连接处,针尖钉入地面。


    地上的泥土立即裂开,显然是枢心又用出自己操纵皇宫内万物的力量想解开禁锢,但来不及了,顾绵绵趁此机会往前一冲,指尖穿入人头的眼眶和鼻孔后一勾,将萧观复的头牢牢抓住,不让它逃走。


    “小宝贝,我说了,不是嫌弃你,只是你顶着的人头有些碍眼,我帮你弄掉,然后好好亲热亲热。”顾绵绵说着,伸左手去抠萧观复的嘴,试图将枢心挖出来。


    玉石上的光芒又闪烁起来,但石球莫名安静下来,不再挣扎,连炙热的温度都降低下来。


    片刻后,顾绵绵看着发红的指尖,沉默了。


    [游客05267:有这么牢吗?这么半天都抠不下来?]


    顾绵绵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右手用力,试图捏碎萧观复的头颅,取出枢心。


    黑色的指甲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头颅毫发无损。


    顾绵绵在指甲折断前,稍稍松开指甲,转头看向温小楼,皱起眉说道:“你们天枢星皮厚,骨头也这么硬?”


    温小楼眨了眨眼睛,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确定地说道:“有可能,我也不知道,我成为天枢星后,很少受伤,也没有骨折过。”


    顾绵绵皱起眉,从马槊手里拿来他的武器,用槊锋刺入萧观复的嘴里,试图撬出枢心。


    枢心冒出的光芒红得几乎要滴血,萧观复的齿间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咬得更紧。


    “啪嗒”一声,槊锋断裂,顾绵绵同时捏断槊杆。


    带着血盆大口的长吻突然从边上探出。


    楚方秋用鼻子捅了捅顾绵绵的小腿,主动请缨:“让我来试试看?”


    顾绵绵看着他锋利的尖牙,甩开断裂的槊杆,点点头,调整角度,把萧观复的头放进大张的楚方秋的嘴里。


    楚方秋合上嘴,牙齿碾压萧观复的头颅,齿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他的嘴像弹起来一样猛地张开。


    “啪嗒啪嗒”,楚方秋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他伸出短腿捧着自己的下巴,断裂的尖牙掉落一地。


    顾绵绵忍不住捂住嘴,深感震惊。


    萧观复嘴里的光芒忽闪忽闪,枢心似乎有些得意。


    顾绵绵又转头看向众人,想看看有没有人还想试试看。


    所有人都默默后退了几步,将武器藏到身后,连连摆手。


    顾绵绵思索片刻,看向温小楼伸出两根手指。


    “你来,将他的头颅从中间分割开,乖乖做到,不出差错的话,冷战天数减两天。”顾绵绵说道。


    温小楼一脸不安地看着她说道:“这么精细,我害怕……能不能多减几天,给我一点激励?”


    顾绵绵冷哼一声:“别装了,你偷偷切萧朝先尾巴的时候有多熟练,我都见到了,快点,两天已经很多了。”


    温小楼微抿起嘴,手掌大小的空间裂缝从他的掌心展开,接着,那道黑色的缝隙划过萧观复头颅的正中心。


    顾绵绵看着空间将整个石球和萧观复的后脑勺全都吞噬,立即伸手向萧观复的头颅后方探去,想趁机抠出枢心。


    “小心!”温小楼突然低喝一声,一把抓住顾绵绵的手,往回抽。


    缺失了半截的头颅突然开始急速复原,眨眼间枕骨再度出现,更惊人的是,像是被刺激出生机一般,缺失的后半截脑袋在复原时甚至长出了新鲜的头皮和头发。


    一半的干枯头颅配上半头青丝,这半干半湿的造型相当诡异,顾绵绵呆愣了一瞬,手中的头颅突然一跳,骤然变得极为滚烫,险些从顾绵绵手中松脱,幸好她反应过来,再次收紧手指。


    她这次捏得很小心,尽量不破坏那干枯的皮肤,害怕划伤后会引起头颅再生。


    高温下,再生的萧观复的后脑勺又变得干枯,新长的头发蜷缩着脱落。


    [游客05267:哎呦喂,你家枢心算是找到个超强保护罩,这下好了,弄也弄不开]


    地面一震,剩余的碎石和泥沙再度凝聚,试图将那只人头裹住。


    顾绵绵深吸一口气,抓住人头,将它放进怀里,说道:“小宝贝,我错了,我不嫌弃你。”


    就这样吧,她选择放弃,不再强行开盖,不就是一个人头嘛,闭上眼睛,就是个放枢心的盒子。


    温小楼在一旁,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嘴微微撅起。


    托着下巴等待牙齿长回的楚方秋的小眼睛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道:“首领……你总不会对这玩意也会吃醋吧?是不是太荒唐了点?”


    温小楼小声嘀咕道:“我不是吃醋,只是……她好久都没有摸过我的头了。”他的嘴越撅越高。


    季知风再度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向旁边挪了几步,远离温小楼,站到顾绵绵附近。


    顾绵绵拍了拍手中的人头,哄了半天,终于,怀中那有些滚烫的红光开始黯淡,人头不再挣扎,枢心似乎终于被安抚成功。


    顾绵绵暗自舒了一口气,温和地说道:“小宝贝,主人没有抛弃你,当时只是出了意外,知道吗?不要再闹脾气了。”


    枢心带动着手里的人头震了震。


    看来,它异化之后,虽然有了自主意识,但智商不高,很容易哄骗。


    温小楼在边上睁大眼,喃喃道:“原来,你哄起别人,用的话都一样……”


    顾绵绵闻言,差点咬到舌头。


    她又深吸了一口,无视边上的怨气,对着枢心柔声问道:“主人不在,你怎么悄悄进化了呀?是不是在建筑材料和献祭目标时,一路从楚家找到皇宫,吸收了这里的墙砖,自己变强了?”


    人头又轻轻一震,似乎认可了顾绵绵的推测。


    顾绵绵又转了转眼睛,说道:“刚才我安排的剧情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枢心这次没有马上回应,过了一小会儿,才轻轻震了一下。


    顾绵绵十分得意,并得寸进尺地道:“宝贝,我还没演够呢,篡位剧情太简陋了,我想搞个登基大典,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准备点登基的道具,比如说传国玉玺?”


    “小宝贝,你应该知道玉玺在哪里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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