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鱼塘投毒案
程曦也是不放心韩胄这个傻儿子,倒下来之后还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他。
一看之下,程曦快要被气死。
大家都倒了,就你醒着,不怕看到幕后黑手之后被杀人灭口啊!
虽然如果对方动手,程曦等人肯定会反抗,但是有可能的情况下,大家还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程曦不由瞪了韩胄一眼。
韩胄反应过来,还演了一场:“你们怎么都晕倒了?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爬上田埂的韩胄好像药效发作,也晕了过去。
程曦:……真是太假了,你要庆幸边上没什么人,那些农夫也看不见你的脸。
韩胄晕倒之后,幕后黑手们终于出现了。
“行了,别装了,起来吧。”那人招呼农夫。
程曦心想自己果然没猜错,是这个农夫动了手脚。
只是程曦怎么也想不到他是在哪里动的手脚。
为了收集更多的信息,程曦竖起耳朵听:“你们不知道,这肯定是个贪官,水都要烧开了才喝!”
程曦:???我请问呢?不把水烧开,岂不是会感染寄生虫?这就算是贪官了?谁家贪官贪几根木柴啊!你们这里是到处是原始丛林的西南啊,又不是黄土高原?
程曦不理解,程曦大为震撼。
大为震撼的程曦依然在装死,想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打算干什么。
只听农夫提议:“要不然咱们把他们都杀了算了,这些坏官,都死了才叫大快人心!”
听到这话,护卫们已经开始蓄力,打算等对方准备动手就暴起反抗。
“不可!”来和农人接头的人拒绝道:“这些人对我们有大用,不能随便杀掉。”
农人立马嘟囔:“一群狗官,有什么用?”
“你不懂!圣女要用的,你敢动?”
“圣女?!”农人说着,又看向程曦等人:“难道要用他们祭天?”
听到这里,程曦觉得事情已经差不多清楚了,现在需要的就是去往他们聚集地的路线。
但是不知道他们的聚集地有多少人,如果人员太多,护卫也搞不定,反而危险了。
认为那什么教和圣女不值得自己以身犯险的程曦直接下了指令:“动手!”
护卫们全都跳了起来,直接动刀往身边的贼人身上砍去。
贼人提刀抵抗,但是业余水平怎么也比不过护卫们从小练的童子功,很快就全部被制服。
程曦躲在一旁,等护卫把人都抓了之后,才和韩胄说:“又是教内又是圣女的,估计是什么造反的教派愚弄民众,尽快带回去审问看看,不把他们端掉,我们出门都有危险。”
韩胄没有反驳,直接让护卫押送贼人、抬着晕倒的捕快,一起回了县城。
县衙中,县丞看着魏师爷算账看得一头汗,正发愁呢,就听到外面闹了起来。
县丞立马就抓住了机会:“魏先生,外面好像出事了,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魏师爷给了韩胄的书童一个眼色,让他看好这些账本,就对县丞笑道:“而尹您先请。”
二尹又是对于县丞的一种尊称方式,不得不说,韩胄、魏师爷、程曦三人的称呼方式完全不同,县丞虽然自己是文人,但是也是死读书的人而已,听到他们变着花样的称呼,都不禁感慨不愧是京城和江南的人,真的是有闲劲,一个称呼都能搞出这么多来。
如此腹诽着,县丞也让了让魏师爷,两人相携着就出了门。
一到前衙,两人就看到被扛着的捕头和许多捕快,以及被绑着的一群人。
“这是怎么了?”魏师爷虽然没有大惊失色,但是也神色惊讶。
“路上碰到了一群贼人,给我们下迷药,这不,给我们绑回来审问了。”程曦说着又指了指捕快们:“这些都是喝了迷药的,麻烦在县衙留守的捕快兄弟去清一下大夫,给他们好好看看,那迷药有没有伤身体。”
留守县衙的捕快们闻言,立刻答应了下来,分头就去找县里比较有名望的大夫。
如果是程曦等人被迷晕,他们可能还无所谓,但是现在被迷晕的是自己的同僚,谁都有两三个关系好的同僚,自然是着急去找好大夫,只盼着早日医治好他们。
有捕快去请大夫了,程曦就开始指着被绑的贼人对县丞说:“咱们这地界,治安是真的不行啊!也不要求什么路不拾遗,现在是出门在外都有风险啊。”
县丞自然也知道这一情况,连忙解释道:“这也是西南这片区的普遍情况,主要是山高林深,匪徒往深山里面一躲,我们多少人才能搜得到呢?”
这一点程曦倒是理解的,就算是后世,要在山林里面搜索,也要警察手拉手拉网式搜山,才能保证没有缺漏。
以这年代的人力和动员组织能力,土匪简直就是无解的。
但是深山里的土匪无解,不代表乡里也可以出现土匪正大光明迷晕人啊!
程曦不得不强调:“这次我们甚至是在乡边的村里,田地里就碰到了,这也太猖狂了。”
“没办法,”县丞说道:“咱们县里就这么几个人,也打不过啊。”
县丞甚至还反客为主:“如果县尊和程先生你们有驻军的关系,让他们帮忙剿灭,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程曦一听这话,就和韩胄对上了眼:这伙人估计和县丞不是一伙的。
不过也是,这群人看上去对贪官深恶痛绝,又是什么圣女教派之类的,和县丞这种一心搞钱的肯定尿不到一个壶里,不是一伙才正常。
这么想着,程曦没有继续抓着县丞不放,而是说道:“县里有审讯的老手没?审一审他们,看看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里,说不定咱们都能立个功呢。”
县丞闻言追问:“是审问到了之后,您这边找驻军?”
什么驻军啊?到时候朝廷大军都来了,还不是顺手收拾了?程曦想着。
韩胄显然也明白程曦的想法,但笑不语。
为了不让县丞有所提防,程曦说道:“到时候我们再找找京城的关系。”
这话可没有骗人,大军过境,怎么不是京城的关系呢?
只是到时候县丞你和你背后的势力会不会也被连根拔起,就不好说了。程曦心想。
县丞以为是韩胄要找他爹,让他爹帮忙找人,最后让本行省的驻军过来灭山匪,也没有太过担忧:本地的军队知道好坏,不会乱动手。
这么想着,县丞又开始和程曦套近乎。
魏师爷查账起来铁面无私,而且他还真的很擅长看账本,本身又比较修身养性,反而是这个程师爷一身破绽,之前就从家里带走了四个侍女,向来是财色兼收的。
县丞就喜欢程曦这种人:不怕对方贪财好色,就怕对方清正廉明。
所以在和魏师爷查了一天账本过后,县丞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了程曦的身上。
“前天孝敬程师爷您的侍女,您用着可好?如果她们有不听话的,您尽管说,我给您再送两个。”县丞笑呵呵地说道。
“多谢丞翁的好意,却也不比,再来两个,愚弟恐怕都养不起了。”程曦也笑呵呵地回答。
听到程曦这话,县丞觉得他是在暗示,立马认定机会到了,于是连忙说道:“我送的侍女,怎么能让程先生开销?她们的开销肯定要记在我身上才是!”
听到县丞这话,韩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是,你知道你面前的程曦是个什么货色吗?你都敢说把侍女的开销记在你身上?
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他能薅羊毛薅到你家一穷二白!韩胄内心呐喊。
随便想想,韩胄就能知道程曦的套路,毕竟他之前都提到过。
比如什么一顿给侍女安排十个菜,然后剩下的都给其他仆从吃,就剩下了饭菜的开销。
比如侍女出门要有头面,给侍女买一堆首饰。
比如侍女需要衣料,搬回家半个店铺的布匹。
别说,有一瞬间,程曦是真的心动了。
在这方面,韩胄还是了解程曦的,对于程曦的想法分毫未差。
不过,为了不竭泽而渔,为了可持续性地壮大自己的小金库,程曦选择了先放过县丞:“您这是什么话?身契都给我了,我还能让您承担侍女的开销?”
主要是掏钱的是大爷,如果县丞给钱,这些侍女岂不就是他安插的眼线?
县丞也明白这个道理,现在是他想要讨好程曦,当然不会做违背他意愿的事情,于是县丞默默把承担开支这件事情作废了,但是给程曦钱财,却是县丞一开始就想好了的事。
所以,县丞一边迎合着程曦,一边往他的袖口的袖袋里塞了一沓银票。
程曦收到银票,和县丞眉目往来一小会儿,县丞就以为程曦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以后会给自己说好话了。
事实上程曦在告别县丞之后,和韩胄魏师爷锁在小房间里,立马就掏出了银票。
“县丞出手还挺大方的,是魏先生您把他逼急了?”程曦计算着银票的面额,说道:“这里一共有二百八十两呢。”
“这么多钱?不会说咱贪污吧?”韩胄想到那个农人,就心有余悸。
“贪污什么?这又不是国家的,不过确实看得出,县丞是真有钱,咱们可以收了,然后不干事,不好吗?”程曦问。
韩胄闻言忍不住打趣:“魏先生您多抓点问题,咱们三也要发家致富了。”
魏师爷看着不讲究的程曦和轻易接受了程曦想法的韩胄,摇头轻叹:“你们啊,可真是……”
不过魏师爷不得不承认,能把韩胄这个乖孩子也带坏了,程曦的本事如何不知道,但是搞事如何,魏师爷算是见识到了。
第62章 鱼塘投毒案
程曦如果知道,一定会喊冤:韩胄这小子还需要我带坏吗?
肯定是他根子上就坏了,这个锅我可不背!
不管怎么说,出门一趟就喜提一群山匪,韩胄对于出门这件事确实是有心理阴影了。
但是池塘养鱼这件事情又不能耽误。
苗寨的大小姐听闻这一情况,专门过来拜访了韩胄三人。
“既然外面乡里叛党盛行,不如还是来苗寨这边尝试?我们保证绝没有人能在苗寨的地盘动几位大人。”大小姐拍胸脯说道。
程曦:……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们苗寨才是最叛逆的大型组织之一?
要知道,程曦在陪韩胄过来之前,分析研究的都是苗白和本地汉人的民族关系啊。
中央朝堂最提防的也是你们这些民族叛乱啊。
不过,时随事移,就现在来说,确实是不一样了。
城里县丞等人虎视眈眈,城外各路盗匪争奇斗艳。
在这种情况下,苗寨的势力范围竟然成了难得的净土了。
但是程曦也不能随便答应。
不管是做皇帝还是做官,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制衡。
现在,西南这边的情势就是一个危险平衡的状态,如果程曦出手帮助苗寨太多,很容易就会打破这一份平衡,反而会出现比较大的问题。
不说别的,只说最简单的,白族会不会不满?
不满时肯定的,就算一开始没有,当看到苗寨的土地获取更高经济价值之后,肯定会对程曦一行人非常不满:凭什么你们就帮着苗寨呢?
你们甚至不是帮着你们汉人自己,而是帮苗寨,什么意思,排挤我们白族?
这么简单的道理,随便想想都知道,只是苗寨大小姐争取利益,自然是要站在自己的角度,如果碰到个糊涂人,也许就同意了呢?
只是看到程曦和韩胄清明的眼神,大小姐也知道自己的打算是没办法了。
谢过大小姐的好意,程曦和韩胄、魏师爷确实是为了这事犯了愁。
“师兄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啊?”韩胄忍不住问道。
程曦思考了一下:“他们还要给朝堂上的大人们画饼呢,估计不会那么快。”
“但是你不是说,就要插秧进去稻苗扎根后这段时间放鱼苗吗?不然就太晚了。”韩胄挠头,只不知道如何是好。
程曦忽然将目光投向后衙。
韩胄和魏师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不解地看着程曦。
程曦双手环胸,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下巴:“你们说,后衙这个小花园……”
不是吧?!韩胄和魏师爷震惊。
事实证明,有的人确实敢想敢做。
程曦当天就花钱找来雇工,把后衙的假山拉走了、花朵铲走了,当然,也没浪费,都去卖了二手。
那之后,她又雇人来深挖泥塘,还把韩胄也发配进去干活。
当韩胄累得腰都不是自己的了,程曦才放过他,雇佣老农给田里及时插上秧苗。
确定秧苗扎根,程曦就让人往里面放了鱼种。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她甚至就花了十天时间。
看着大变样的后衙花园,韩胄感慨:“你这水的深度,哪里是水稻田啊?这不就是鱼塘吗?”
程曦一挥手:“你把它当后花园的鱼塘也行,就不要抱怨来抱怨去了。”
因为花园被铲,韩胄之前可是没少抱怨。
韩胄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鱼塘和后花园能一样吗?!啊?!
韩胄觉得程曦真的太膨胀了。
被认为膨胀的不只是程曦,还有杨阁老和池明崖。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池明崖上折子,然后杨阁老力推,所以当池明崖的折子送到内阁的时候,内阁的阁老们扫一眼开头都懒得看。
西南那边的藩属国都是一群未开化的人,哪里值得征伐?那边有什么东西?芭蕉吗?
其实这也不能怪池明崖。
这年头折子的写法,就是要先引经据典,最后再图穷匕见。
所以池明崖想要调动大军征伐西南地区的藩属国,就必须要先说明那些土地自古就是中华的领土。
按照程曦的说法,王勃的墓还在他们那里埋着呢!说明从唐朝以来那就是咱们的领土,毕竟咱读书人都知道,王勃他是埋在他爹当县令的地方。
先把这个名头扯上,池明崖才开始谴责西南的不臣之罪。
如果是普通的书生,看到这里,肯定会看下去,但是大佬们就不一样了。
一来,大佬们年纪大了,从年轻开始就伏案读书,一般视力都不太好,看久了就累。
二来,大佬们见得多了,池明崖说的这些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三来,大佬们都知道打仗对于国库的消耗情况,就是西南不臣,大家也懒得派兵攻打,毕竟得不偿失。
如果此时杨阁老在内阁,那么这份折子还会被仔细阅读,但是因为杨阁老还在江南没有赶回,池明崖的折子就这么被搁置了,还被大佬们固定了评语放在了不考虑的堆里。
等池明崖一行人赶回京城,已经晚了。
阁老们已经下了决定,轻易怎么能打自己的脸?那不就是在说大家没认真工作吗?
当然,大家对于金矿铜矿都很感兴趣,但是也不愿意把功劳都送给杨党。
因为结党的原因,朝堂上又为了这件事情吵了起来。
这完全出乎了程曦的预料,杨阁老和池明崖也没想到阁老们居然连池明崖的折子都没看完就否决了。
只能说,是时机不对。
如果一开始知道有矿,大家第一时间就会同意,现在都已经反对了,再认怂,不就输给杨党了?
出于这种想法,其他党派是一边吵架一边想着怎么架梯子。
领土是要收复的、矿产是要开发的、黄金是要分一杯羹的,但是杨党也是需要打压的。
大臣们吵得火热,皇帝却等不及了,召见了池明崖。
“微臣拜见圣上!”池明崖庄重行礼。
“明崖啊,起来吧。”皇上和蔼可亲地说着,问道:“朕看了你的折子,关于该地有矿产一事,你能确定吗?”
池明崖闻言点头:“可以确定是有的,毕竟他们当地没有在海上驾驶船舶的能力,所以他们的黄金首饰只能是开采的黄铜或者黄金,不可能是交易得来的。”
池明崖继续解释道:“我们边境是严禁出口金银铜铁给外族人的,北疆可能还会因为高利明知故犯,西南那边都没有多少商人愿意去。”
皇上听了这话之后,非常赞同池明崖的判断。
事实上,是因为皇上也是这么盼望的,池明崖说的和他希望的一致,他自然赞同。
但是一时半会,皇上也没办法平息朝堂的党争,按照皇上对这些文人的理解,至少要两三个月后他们才会考虑派兵。
虽然一般情况下,都是秋收之后派兵攻打小国,这样才不耽误种植,但是金银矿的威力太大,皇帝已经等不及了。
这般情况下,皇帝问池明崖:“不知明崖是否愿意出使西南各国,先探听好矿产位置,才能说服朝堂的诸公?”
池明崖忽然想到程曦之前在信件中的论断:使臣的人头是灭国的序章,就算是为大虞而死,史书也会记住他们的牺牲的。
这下好了,自己成了送人头的了。池明崖心里暗自想到。
池明崖看皇帝的说法,既然是找矿产,肯定不是出使一个国家就可以完成的,肯定是要走遍那一片区。
有一瞬间池明崖都怀疑是不是皇帝看自己哪里不爽。
皇帝当然没有看池明崖不爽。
事实上,他相当喜爱这个年轻的官员,所以还特地和池明崖解释:“因为是你上的折子,所以让你出使更加服众,你别看他们那群人反对的厉害,朕如果提议派使臣过去,他们肯定第一个抢着干,也就是你作为提议的人,才能有足够理由压的下那些上蹦下跳的人。”
当然,皇帝也不会看着池明崖送死,解释完理由之后,皇帝又开始说起了福利。
“这次出使结束,朕也有理由把你往上提一提,朕给你派一百明栾卫和五百禁军,你尽管放心过去,如果事有不妙,就让明栾卫带你走。”这是皇帝吸取了苏武牧羊的经验:总有些不敢杀汉使的想办法把人囚禁起来。
皇帝对于西南小国不敢杀大虞使者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为别的,就位五百禁军就能在这些小国杀个七进七出了。
不是轻敌,而是战斗力就在这里,对方国家连列阵可能都练不好,自然是一团散沙。
但是皇帝也怕人家小国国王学着匈奴,把池明崖留下来,逼着他和小国的女人成亲生子,自己岂不是损失一位未来的肱股之臣?
听到皇帝的许诺,池明崖心里安定了下来,开始分析自己是否应该接受。
是的,池明崖已经知道自己必须要出使,皇帝金口玉言,不去简直是在他坟头蹦迪,绝对会被皇帝记恨,政敌也一定会紧抓住这个理由不放,那还有什么政治前途可言?
所以,池明崖已经确定自己一定要去,只是需要问皇帝要到更多的支持,才能利益最大化。
池明崖在想条件的时候,意外想到了程曦。
说到底,这些事情都是程曦搞出来的,自己不过是个参与者,结果自己要出使,程曦那小子还深藏功与名呢。
这么想着,心理不平衡的池明崖决定:等自己带着使团到西南的时候,就把程曦薅过来一起去出使藩属国!
“阿嚏!”程曦突然打了个冷颤,奇怪地自言自语道:“这么热的天,不会是热感冒吧?”
第63章 鱼塘投毒案
当然,心理不平衡什么的,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但是池明崖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情绪就做出这个选择。
最主要的是,池明崖觉得以程曦不做人的程度,应该大概率能够帮助自己完成任务。
反正池明崖很多次都想打程曦,是因为理智束缚了自己。
想到杨阁老曾经给程曦许愿的官职,池明崖很快想到了一人两用的办法。
“陛下,这次出去,我是否能够征召一些能人异士,让他们帮忙,到时候如果有人立功的话,您看?”池明崖问着。
“有人立功的话,按照功劳大小,朕赏他们官当!要是能够兵不血刃,和王玄策一样灭一国,朕赏个爵位也不是不行。”皇帝大方地一挥手。
在王玄策之前,皇帝们都不敢想能有这种操作,王玄策之后,那就是出使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在皇帝们看来,使者除了不能生孩子,别的都能干得出来。
当然,如果这次加上程曦,连不能生孩子这个bug都没有了,只是皇帝不知道罢了。
池明崖当即就写过了皇上。
虽然道谢,倒是池明崖也没指望自己这一行人能够不费一兵一卒灭国。
事实上,王玄策灭印度,也借了吐蕃的八千兵马,靠的也是盛唐时期的地缘政治,目前的大虞可还没有这样的影响力。
要知道,盛唐时期的国力威震四海,据说玄奘取真经,通关文书上写得都是“要么你让他过去,要么我派兵过去”,于是全程畅通无阻,即使这样,因为玄奘法师走得不够快,唐朝的国境线经常快追上他了。
大虞如何,池明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池明崖看中的,也不过是皇上关于官职的承诺罢了。
除此之外,杨阁老也帮池明崖要到了一支还算靠谱的队伍,以及很多份出使文书、能够临时调遣西南军队一千人以下的手令。
万事俱备,便直接出发。
程曦和韩胄很快也得到了池明崖会带人来出使的消息。
这个时候,稻田养鱼已经初见成效。
县衙的官吏都聚集在了后衙,看着程曦搞出来的稻田:“没想到,这稻田还真的能养鱼啊。”
“就是,我单知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或者水草,没想过居然还有不吃草的鱼,但是这里也没虾米啊,这鱼吃啥啊!”
程曦心想:吃浮游生物啊!
当然,要和大家解释什么是浮游生物,还是有点困难的。
于是程曦直接说道:“水里有很多海藻啊、漂浮的小虫子啊,这些鱼就是吃这个的。”
众人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虽然恍然大悟,但是大家还是看稀奇:“这鱼养在田里,居然都不会撞倒秧苗哎。”
于是程曦不得不又解释:“要等秧苗扎根之后再放鱼,它都已经长好了,不会撞倒是正常的。”
众人继续恍然大悟。
“这鱼养在田里还吃虫子,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害虫了?”有人继续问道。
“它确实会吃虫子,但也不是什么害虫都吃,如果还防治害虫,最好一起养鸭子,用水稻-鱼-鸭的模式,鸭子可以吃害虫和鱼,不需要另外喂养。”
众人依然恍然大悟。
程曦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恍然大悟这个表情了:你们不要每次听到一个解释就这样好不好?
听到程曦的要求后,县衙官吏表示自己也很委屈。
自认为和程曦很熟的捕头解释道:“但是程先生您解释的内容确实是我们想不到的啊!您可真厉害!”
之前捕头听魏师爷说程曦如果不是身体不好,早就也中进士了的时候,捕头还嗤之以鼻:哪有什么身体不好,肯定就是水平不够,找借口呢!
这事捕头可熟悉的很,自己小时候不想写作业,就找什么风寒、头疼的理由,和程曦完全是一个路数。
但是捕头的想法很快就被改变了:这个程先生真是个聪明人啊!
如果说之前捕头还腹诽过韩胄带了个这么年轻的师爷,在这小两个月的相处下,捕头已经看明白了:这里最聪明的人估计就是这位程师爷了。
虽然魏师爷老成持重,韩县尊少年英才,但是这位程师爷也着实是……不当人子啊。
原谅自己找不到适合形容程师爷的褒义词,毕竟我只是个会逃学的大老粗——捕头心想。
捕头还记得上个月县衙出现了一起案子,两方都在说东西是自己家的玉环,一个说是是祖上留下来的,可以庇佑后代的,一个说是父亲留下来的,想来是家里的老物件,当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程曦直接让人把传家宝一分两半,说是给他们一人一半。
当即就其中一个人拒绝了,另一个人答应了,程曦就说,拒绝的人才是真的拥有者。
但是查明后发现,答应的人的父亲确实是付了一大笔钱给对方,所以对方拿传家宝抵债,于是又让人还了债。
这个案子判得快刀斩乱麻,程曦的说法就是真正的主人不舍得破坏传家宝,也让捕头佩服不已。
虽然这位程师爷不讲究了点,自己当初还以为他真的要把人家的传家宝割成两段了,但是他很厉害啊!
在多次验证了程曦多聪明之后,捕头是真的敬服了:如果程曦这种聪明人都考不过科举,这科举选出来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厉害人物啊?
看韩县令的样子,也不是啊……(韩胄:没人为我发声吗?!)
于是,捕头得出了一个朴素的结论:程曦还真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没办法考科举的。
在捕头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对于程曦就更加恭敬了。
其实原本看不上的时候,捕头也没有任何不恭敬的举措,毕竟这事县尊面前的红人,而且看他晚宴对付县丞的样子,这还是个脸皮厚不要脸的人,可想而知杀伤力不会小,不想凭空树敌的捕头自然不敢做什么手脚。
后来,捕头还很庆幸:幸好没得罪这位程师爷,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现在就是宁得罪魏师爷和韩县尊,也莫要得罪程师爷:他是真的不讲究啊!
县丞送美人,他收!捕快送金银,他收!狱头送布料,他收!文书送食物,他还收!
捕头都不知道他有什么不敢收的!
但是这位程师爷虽然很贪婪,但是贪婪的方向又固定了,只针对县衙的官吏,他还真没有拿过百姓的钱。
案子是秉公判的,判决之后有人想给钱,他收下来就放到县学费用里,设了个什么“奖学金”的东西,奖励学业好的学生,自己分文未取,也没做什么贡献,就拿到了巨大的好名声。
总而言之,在捕头看来,这位程师爷实在是手段了得。
然而,捕头是真的不会夸奖人,明明是首先开口说程曦厉害的,却在自己开口之后,就听到文书说着:“程先生您做出来的这个利国利民,有益于苍生,我们不过惊叹了一点,您就不好意思了,日后会有万千农人将您和县尊的牌位供起来烧香的。”
听到文书这话,捕头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一番马屁精,程曦却觉得自己之前忽视了:“哪里能供我和县尊的牌位?我们这都是在圣明天子的照耀下作出的一点小小的贡献,就是想要贡香,也应该给圣上烧香才是。”
程曦说完,韩胄也立刻反应过来:“正是,这都是圣上圣光照耀,才让我们获得如此良方。”
两人一表态,周围围着的人都明白了:这是县令和程师爷要把功绩送上去,所以一定要西南和全国人民歌颂圣上才行。
不然都歌颂你了,你还是为君尽忠吗?你这不是自己邀名吗?
程曦和韩胄还多了一份思考:池明崖就要过来了,到时候可是有明栾卫在,可不能让他们听到这种消息,皇帝会记仇的!
奠定了这一次的口径和基调之后,韩胄才放了众人离去。
相比于还要让人别夸自己的韩胄和程曦,魏师爷整个人倒是清闲地很。
两人离开后衙农田,就看到悠闲自在地在自己房间里煮茶的魏师爷。
“魏叔,您这日子过得,也太有格调了吧?”就连韩胄都生了点怨念,毕竟种地这事程曦是逼着他干的,他要是敢不干,程曦就敢撂挑子不管。
每当这时,韩胄都不由后悔当初没有死命拦下奶奶,就是被骂几句不孝,也比被程曦折腾好啊?
程曦也很是心累:虽然自己不用下地,但是稻田里有什么问题,都没人能够确定是不是因为养鱼造成的,都要自己来做决策,程曦可是实打实地做了遍农学生要做的课业。
好在,辛苦没有白费,这事居然就这么做成了!
虽然中途有点小坎坷,但是程曦知道科学研究的过程中会有多少意外,现代农学生期末作业种植的作物,就算没有死于隔壁畜牧业同学饲养的动物之口,也可能出现各种类意外。
比如说研究增产,结果麦子不结果子成了杂草;研究抗倒伏,结果稻苗疯长比人还高;研究水果甜度,结果结出来的果子看着像发育不良……
天灾人祸,不一而足,这还是在有现代实验室能够分析基因的情况下发生的。
所以程曦已经做好在韩胄的整个任期都和稻田养鱼一事斗志斗勇的准备了,却发现解决了一点小问题,就这么养成了?
一瞬间,程曦甚至想看看韩胄头顶有没有什么光环:这家伙不会是什么男主男配反派吧?这么顺利,气运简直能羡慕哭百分之九十九的农学生,完全是天选之子,这不科学啊!
第64章 鱼塘投毒案
感觉到不科学的不仅是程曦,还有赶来县衙落脚的池明崖。
因为使团风雨兼程,所以在程曦和韩胄得信后不久,池明崖一行人就已经快马赶到了西南边陲了。
池明崖也选择在韩胄当县令的县里暂时修整——不完全是因为交情,这里确实算得上是交通枢纽之一。
因此,池明崖自然也看到了程曦和韩胄努力后的结果。
池明崖也禁不住怀疑:“你们两这才多久?三个月?就把这玩意儿搞出来了?”
看着已经开始抽穗的水稻和优哉游哉的鱼儿,虽然水稻的穗没有很多,鱼儿因为食物不太充足也没有很大,但是池明崖还是忍不住想:难道他们是什么天选之子吗?
因为这事显然是成功了啊!这只要报上去,韩胄立马就能从西南的县令调任去中央户部,还等什么三年升迁?
皇帝怎么能够忍受这种农学人才流落在外?
别说什么韩胄都是听程曦说的,就是他这个种啥就活啥的气运,也值得另眼相看了:程曦可是说了,全程就是韩胄动手的,他就是嘴巴上指挥。
特别是为了能够体现成果,程曦还设置了对照田,有养其他鱼的,也有不养鱼的,可以明显的发现,韩胄侍弄的这些庄稼长得比别人侍弄的葱葱郁郁,很明显韩胄有种田的天分啊!
池明崖对着韩胄看了又看,实在没看出来他这晒久了变红蜕皮后还是白皙的脸蛋上看出什么农学大家的影子来。
但是这不妨碍池明崖替韩胄请功。
“现在我要出使,后方还要拜托你帮忙盯着,所以再劳动你辛苦几个月,你的功劳我会先告知老师他们,等我回来,你正好和我一起回京,向户部叙职。”池明崖对着韩胄说道。
韩胄闻言不太自信地挠头:“这事都是程曦提出来的,我就是参与,难道功劳都足够回京城了吗?”
池明崖也是服了这个师弟:“两年前圣上才明确表露了意思,只要具有农学特长,就优先安排在户部,这事程曦这种小秀才小举人不知道,但是你应该知道的,平时没有认真听韩师叔讲课?”
韩胄低头,装老实。
池明崖一看,就知道韩胄就是没认真听,不过也是,之前谁想得到他能有农学天赋?于是没有教训他,只是说道:“圣上这么重视培育良种一事,就是为了应对人口的快速增长,你们这个稻田养鱼已经搞出来了,我听说还有桑基养鱼?桑树还是在江南地区比较普遍,到时候可以让你去江南尝试看看,做出来了也是功绩。”
韩胄对着池明崖说道:“不仅有桑基养鱼,程曦还提出了稻麦轮作,说是可以种植冬小麦,我还在托老家的亲戚找种子呢。”
说起这个,韩胄就必须要说:“我觉得程曦在这方面的见识可能不止这两项,所以咱也不能占据他的功劳,不然他心寒之后投奔其他党派怎么办?”
官场上就是这样,你没有后续利用价值,就抢占你的功劳,你还有后续利用价值,至少要让你喝上汤才行。
遇到譬如程曦这种性情古怪又才高八斗的,那就不能只让他喝汤,还是要让他吃肉,才能换来他更多的政绩。
这个道理,韩胄都明白,池明崖更不可能不明白了。
“不着急,”池明崖捏住韩胄的肩膀:“我这边出使还有地方用得上他,正要拿官位诱惑他呢,等他回来再两功并请便是。”
韩胄立马明白了池明崖的打算:功劳是会给的,但是这次出使也是要用他的,为了防止他认为已经有农学功劳不够尽心。
明白了的韩胄立马表示会配合:和程曦比起来,当然是师兄更加重要,就算程曦在藩属国丢了命,自己也只是良心不安,总好过师兄出事吧?
池明崖自认为自己也没打算怎么算计程曦,无非是打一个信息差而已,此时房间里只有他和韩胄两人,韩胄表态了之后,池明崖的关注点也拉回到稻麦轮作上。
“稻麦轮作,意思是夏天种水稻,冬天种小麦?”通过一个名词和韩胄说老家的冬小麦,池明崖已经猜的七七八八:“北方的小麦虽然也有抗寒的品种,但是还没有试过越冬,这冬小麦,恐怕是很难找到的。”
这么说着,池明崖给了建议:“西南这边冬天确实暖和,和老家倒春寒时候的温度差不多,也不是不可以尝试看看,你让人往西北和东北方向寻一寻,那边天气更冷一点,但是东北平原和河套平原也有种植高粱和小麦的,可以拿小麦和高粱都试试看。”
韩胄听到这里,很是佩服池明崖的农学知识储备:这都不是查找之后才说的,而是自己一提到,他就能给出解答的。
要不怎么杨阁老把他当未来党魁接班人培养呢?他是真的啥都懂、啥都能干啊!
就在韩胄这么感慨的时候,池明崖回忆了一下,又说道:“我记得这里再往北去的高原地区,种植的是一种叫做青稞的作物,高原天气寒冷,也许这青稞也适合用于轮作。”
说完,池明崖还有点遗憾:“小麦和高粱的种植时间还是长了点,稻麦轮作,这水稻恐怕是没办法更换了,除了水稻之外,也没有生长时间更短的粮食作物了。”
蔬菜倒是有,但是只有粮食才能储存三五年,孰轻孰重池明崖还是很清楚的。
韩胄也是程曦解释之后才知道为什么夏天一定要选水稻,听到池明崖不用解释也明白,韩胄有时候都忍不住想问上天:都是人,为什么给了池明崖和程明烈那么好用的大脑,轮到我的时候就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二十岁就中了进士的韩胄羡慕嫉妒恨,也幸亏这些小情绪他没说出口,不然很快就会被程曦赐予外号,毕竟平平无奇古天乐这个梗程曦即使穿越了也牢记在心的。
到时候免不得有个什么平平无奇韩头盔的别称,毕竟胄不就是头盔吗?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韩胄配合着点头:“程明烈也是这样说的,说是水稻的成熟期短,可以选种育种,专门选取更早成熟的稻苗的种子作为第二年播种的选择,几年下来也能缩短好几天的时间,在秋季抢种冬小麦。”
程曦对于“双抢”这个名字记忆深刻,结合农书推测一下,大概也猜到是秋收的时候需要抢着收割又抢着播种,才能保证两种作物都获得足够的生长时间。
育苗这种东西,程曦是真的不太懂,现在就算给她一个雄性不育株,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搞出杂交水稻来。
马和驴子可以让他们□□,正常水稻和雄性不育株要怎么□□?
想想自己注定要告别的三倍体无子西瓜、杂家水稻,还有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怎么育种的各种甜滋滋的水果,程曦真的想哭。
古人为什么那么推崇荔枝?因为这年代的水果真的不太好吃啊!
池明崖和韩胄还在偷偷说话的时候,程曦看着台面上的芭蕉犯愁:这年头野生芭蕉的种子比果肉都大,这玩意还是难得的水果,找谁评理去啊?!难怪现代都被淘汰了,要不是古代没有果子吃,谁吃这个啊?
曾经,有一份果盘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说:再来一盘!如果一定要限定一个期限,我愿意是:一万年!
程曦在内心默默中二发言,而后看了眼伤眼睛的奇形怪状的芭蕉,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了自己搞出来的鱼塘版本稻田。
程曦托腮发呆,明栾卫观察她。
“这程师爷在干嘛呢?”有明栾卫和同僚八卦。
“看上去是发呆?”同僚分析了一番,觉得这是最可能的答案。
“不像是发呆啊,是不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程曦智力感十足的脸,让人看着他的时候都觉得他不应该是浪费时间的人。
“或许是在猜测池大人和韩县令在说什么?”另一人回答道:“毕竟他算是被排挤在外?”
“人家师兄弟,说说心里话多正常,应该不会吧?”
实际上也懒得想池明崖和韩胄要干什么的程曦还真在放空,因为当她试图回想初高中有没有学过生物学育种知识的时候,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记得什么显性性状和隐性形状了,但是这对水稻小麦育种有什么帮助吗?没有!
于是在程曦看来,自己这和发呆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别想了,浪费辛苦吃下去的卡路里——毕竟饭菜真的不太好吃,所以真的吃得很辛苦。
没事干放空,程曦干脆盯着鱼塘里面的鱼,没事干看鱼游打发时间,看着看着,程曦发现了不对劲。
程曦立马凑到了水边,拿着放在田埂旁的饲料往水里扔了一把。
而后,程曦就看到原本投喂饲料会飞快聚集过来的鱼儿们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有几条慢悠悠地往这边游来,看上去像是中了迟缓DEBUFF一样。
程曦立马意识到了不妙:这稻田里的鱼出问题了!
“来人?!”程曦呼喊。
韩胄的仆从立马跑了过来:“程先生有什么事?”
程曦说道:“去请池大人和县尊过来,稻田出事了!”
仆从听闻之后一惊,忍不住看向稻田,而后立马往房间跑去。
另外还有仆从在,程曦指挥道:“捞几条鱼上来,派人去抓点老鼠,试毒!”
听到程曦这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仆从和在边上观察的明栾卫都悚然一惊:难道有人往稻田里面投毒?
看着郁郁葱葱的稻苗,众人感受到了笼罩在县衙上的阴影。
第65章 鱼塘投毒案
“什么?!”池明崖和韩胄听到禀报之后,都差点跳了起来。
这时候大家倒是都不讲究什么君子端方了:功绩都要被人祸害没了啊!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程曦的身边。
“什么人往鱼塘里面投毒?!”韩胄简直不能理解:“这举措明明利国利民,如果养好了,能够增加百姓餐桌上的菜品,怎么还有人这么倒行逆施?!”
池明崖对此却也见怪不怪,官场人的人斗争起来,总有一些蠢货喜欢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程曦面色沉重地看着鱼塘,说道:“这就要看,我们这稻田养鱼要是出了意外,谁能获利了。”
听到程曦这话,池明崖觉得她还是天真:“我之前有一个朋友碰到过一个阴谋。”
池明崖突然说这话,程曦和韩胄都看向了他。
只听池明崖继续说道:“他一开始也以为是得利者算计的,但是后面发现,这其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未得利者算计,让他们双方互相攻击的。”
听到池明崖的话,韩胄沉默着思考这个可能。
程曦的第一反应确实:“你有一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池明崖:……不是!重点应该是这个嘛?
程曦开始动脑子分析:“你什么时候被人坑过啊?是当初吏部选官,还是这次出使?”
说着,程曦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当年的榜下捉婿?”
池明崖:……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偷摸摸地看向池明崖,忽然灵光一闪,发现程曦可能真的猜对了!
别说,当年榜下捉婿,池师兄可能真的是被算计的哎!
看到不停思考的程曦和满眼八卦的韩胄,池明崖绝口不提这个朋友是不是自己:“够了,你有这功夫,快点想想谁会在鱼塘投毒,谁又有机会在鱼塘投毒吧!”
程曦闻言点点头,对着韩胄说道:“听到没,让你赶快想呢!”
韩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手指指向自己:你说谁?我吗?
程曦继续说着:“你瞪大眼睛傻愣着干什么呢?你得罪过谁啊?”
韩胄怨念地看向程曦:“不是应该问你得罪过谁吗?”
“我和魏叔加上所有家丁护卫,得罪的人估计都没你一个人得罪的零头多。”韩胄只想对程曦喊: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
程曦闻言,立刻给了个白眼:“如果是我得罪的人,前些天就会被投毒了,现在是他们从京城来人之后鱼塘才有毒,我认识京城的人吗?不认识!所以明显是和你有仇的人啊!”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意外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如果真的是西南这块的敌人,人家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就挑着明栾卫这些人来的时候下手?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不过……“万一对方就是想趁着人多的时候浑水摸鱼呢?”韩胄也把池明崖的话听进去了。
“咱们这院子,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明栾卫,你觉得有机会下手的能有几个人?”程曦反问。
于是韩胄又被说服了,看向池明崖:“师兄,你带来的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池明崖发现这锅居然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说实话,池明崖还真不敢担保自己带来的人没有问题,更是需要花心思筛选:毕竟如果有问题,在异国他乡简直就是随时会反水的不安定因素,影响的可是自己的小命。
池明崖看周围的人,都带上了怀疑的目光。
程曦这时候没空管池明崖如何排查了,她只有一个问题:“兽医和大夫们来了吗?看看这是中什么毒会有的情况啊!”
被叫来的大夫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鱼中毒和人能一样吗?
程曦听了之后,觉得确实如此,哺乳动物还是不一样的,于是又吩咐道:“给我买一些健康的鱼,再把市面上的毒药都配一份,我们一个个尝试看看。”
“这些鱼动作迟缓,但是没有立刻翻起来露出鱼肚,说明都还没死,这种药估计比较少见。”程曦分析着。
“就算分析了毒药,咱也没办法给解药啊!”韩胄说道:“谁知道鱼的解药和人是不是一样的。”
程曦无奈看了韩胄一眼:“如果是难得一见的毒药,可以顺藤摸瓜啊我的东主大人!”
“天下毒药那么多种,哪有可能顺藤摸瓜?人家早就准备了的呢?”韩胄不认同道,又问池明崖:“师兄你说是吧?”
池明崖摇头:“毒而不死,这种毒药可能确实是少见的,也说不准。”
“可不是,”程曦附和道:“不然你要从几百人中一一排查?人家过两天就要走了,你要查到猴年马月啊!”
韩胄再次发现:自己是真傻,真的!
要研究毒药的种类也不容易,程曦提出问题之后,池明崖一个眼神,明栾卫跳出来一人,池明崖说道:“毒药品类,就交给你查吧。”
有人帮忙做,程曦乐得做甩手掌柜。
池明崖却是故意要给程曦减负,对着程曦说道:“我们要出使西南各国,也需要程师爷您的帮助,您看您收拾收拾行礼,过两天和我们一起出发?”
程曦:???
“我有答应过你吗?”程曦不解歪头。
什么人让人帮忙还只是通知一声啊!
池明崖提醒道:“程师爷您是不是忘了,您是和我签约,不是和韩胄签约的,咱两的契约还在衙门有备案呢。”
程曦:???
程曦:!!!
不是!谁能想到啊!你个代签约的才是真正的东主啊!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想着要算计我了啊!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池明崖和程曦签约,还真不是为了让她陪自己出使——搁在几个月前谁能想得到要对西南用兵呢?
池明崖纯粹是作为一个好师兄代韩胄付钱。
作为付钱的人,如果是韩胄自己签约的,池明崖给钱,程曦不认怎么办?池明崖当然只能自己去签这个雇佣契约了。
没想到,世间的事自有上天安排,兜兜转转自己还用上了程曦!
这大概是命中注定吧——池明崖想着。
程曦白眼:“你倒是不怕我坑你。”
谋士这种职位,想要坑主公,还不是一坑一个准?
池明崖在这几个月早就摸透了程曦的性格,知道这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闻言说道:“我和皇上讨来了恩典,有功劳的,封官,另外我在京城还有一个温泉别院,平时也没怎么用过,听说明烈体寒,如果去到京城的话,应该比较需要温泉养生的功效……”
池明崖的话没说完,程曦就已经明白过来,这是在诱之以利啊。
不过池明崖确实给的够大方够多,程曦完全难以拒绝。
当然,被池明崖坑过一次的程曦也留了一个心眼,毕竟池明崖只是提了温泉别院适合自己,没说是赠与还是借用,肯定要问清楚的。
“愿意借我温泉别院使用的,恐怕也不止您一个人?”程曦笑嘻嘻地说道。
池明崖哪里不明白程曦的意思,这是在问是借是送呢,当即说道:“宝剑赠英雄,愿意借您的不止一个人,但是愿意送您的,恐怕就不多了,也只有我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能够这般大手大脚。”
程曦听了尚算满意,但是又说道:“您这是建立在我建功立业要去京城任职的基础上?”
本来嘛,官职是绩效奖励,难道走这一趟就没有基础工资了吗?去别国出使可是很危险的!
闻弦歌而知雅意,能够做成这一单,自己入阁都算板上钉钉,池明崖确实不在乎这身外之物,毕竟下面的人孝敬地够多,池明崖家中确实也没什么负累,闻言爽快地说道:“不论成与不成,说好了给的,我还不至于反悔,咱们可以先签订契约,等回来就过户。”
程曦明白了,基础工资可以给温泉别院,但是保底工作需要保证人能回来。
“成交!”程曦完全不扭捏地说道。
第一次在官场上交换好处做成买卖的形式,池明崖也是有点哭笑不得的,但是池明崖不得不承认,像是程曦这种事先谈好条件、钱货两讫的,对于自己来说竟然算是意外地轻松。
毕竟欠人情什么的,真的很难还。
程曦倒不是不想让池明崖欠自己人情,只是欠人情这种事情,总要自己有足够的资本保证人家能还才行,不然恩深如仇,还不起的,人可能直接就搞死你不还,一了百了。
而出使的风险并不可控,程曦也不想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了,还被没办法报恩的池明崖搞死——主打就是对人的人品有点信任,但是不多。
价钱谈好了,池明崖自然开始提要求了:“这次出使,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各个藩属国有不臣的举动,才让我们大虞的讨伐名正言顺。”
程曦立刻说道:“等等,是在惹事让人家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平安回来?”
“也不能这么说,”池明崖回答道:“也许人一开始就有不臣之举呢?那咱们调查了之后回来汇报就行。”
“是说原本人家特别顺从认怂,但是我们要想办法搞出天怒人怨的事情,好让人家对我们做出点什么是吧?”程曦继续总结提炼核心要求。
池明崖也不装了:“汉使是干什么的,你别说你不知道啊!你提到西南矿产的时候,不就应该心里有数了吗?”
程曦抬手往下压了压,让池明崖别着急上火:“我不是对我们的工作内容有异议。”
“那你还说什么?!”池明崖没好气地问,非要大家撕下脸皮不成?
程曦搓了搓手指:“我的意思是,干这个活有很大的风险,咱也不是不干,就是吧,得加钱!”
池明崖:……“我温泉别院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第66章 温泉别院案
池明崖此刻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和程曦这种人打交道,应该要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自己就不应该一开口就是温泉别院。
但凡自己留一点给他加价的空间呢……
当然,不是说现在程曦加价,池明崖就给不起了,而是临时涨价总让人心痛。
程曦却不觉得自己的作为有任何问题:都说财能通官,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己是真的很穷啊!
犹豫一瞬,池明崖还是决定:不能加价。
程曦这人,显然是得寸进尺之徒,如今如果加价,等到出使的时候碰到任何情况,他岂不是都要加价?
这臭毛病从一开始就不能惯着!规矩要立好才行。池明崖想着。
此时,池明崖听到程曦问:“所以,京郊的温泉别院多少钱?”
池明崖深吸一口气,看向韩胄。
立刻明白师兄什么意思的韩胄立马对程曦说:“那地方临近温泉行宫,一向是有价无市的,别说多少钱,多少钱都买不到,单论价值,卖给官员的价格,能买下程家庄,卖给盐商海商的价格,那就不知道是多少倍了。”
听到韩胄这话,程曦微微惊讶:“我还以为是别处温泉眼的别院,居然靠近温泉行宫?”
池明崖这么大方,程曦都不适应了。
不仅不适应,心眼子多的程曦已经开始怀疑:这个行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不然怎么会便宜给我?
要知道,皇帝冬天也是会去温泉行宫的,作为天子近臣,池明崖随时可能会被召唤过去,自然是住得近一点更好。
程曦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人把这套温泉别院送给池明崖。
但是池明崖居然舍得送自己?
其中必然有坑!程曦断言。
看着程曦怀疑的目光,不想说啥的池明崖丢下一句:“总之就是温泉别院,别的都别想了,我去查一查下毒的事情。”就跑走了。
韩胄也想跟着池明崖跑走,被程曦一把薅住:“小韩啊!如果我出使了,咱们两也要分别好几个月,趁着现在还在一起,咱么一醉方休?!”
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韩胄苦着脸答应了下来:不答应的话,谁知道程曦能怎么整人?他真的是会让人防不胜防啊!
答应了之后,韩胄格外担忧:程曦这酒量,自己扛得住吗?!
别看程曦身体不好,韩胄有时候觉得他是不是郭奉嘉转世,不然怎么这么病弱还这么能喝?
事实上,程曦并不病弱……长得不够高大是因为她是女孩子,看起来瘦弱是因为她是骨架小的女孩子!
程曦还不敢放任自己发胖,众所周知,青春期发胖会刺激雌激素的分泌,万一胸长得太大束胸都没用就惨了。
为此,程曦对于印象中所有可能刺激雌激素分泌的食物都敬而远之。
在程曦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她看起来就是一个瘦弱的少年郎,加上人们不会有女人敢女扮男装还这么高调的潜意识,一直混到现在。
与此同时,程曦也是全方位地在避免自己暴露身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练习酒量。
在大虞当官,不饮酒是不行的。
不管是中进士的琼林宴,还是每年万寿、新年皇帝赐宴,又或者是军队大胜、上峰过寿……总有林林总总需要喝酒的时候。
如果到时候因为喝醉酒而出现意外,程曦会恨死自己的不小心,所以在进入官场之前,程曦就开始苦练酒量。
时至今日,别的不说,喝倒韩胄还是毫无问题的。
程曦没有试过自己酒量的极限,但是她知道自己喝多少不会醉,还会提前装醉,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可能遗传到酒量大的那种分解酶基因,目前为止,程曦还没见过比自己酒量大的人。
当然,不排除人家也是装醉~
苦着脸的韩胄被程曦拉着喝酒,喝着喝着就觉得胃里面已经开始烧起来了。
知道程曦有多能喝的韩胄决定投降:“明烈你到底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别给我灌酒了,我真不行了。”
程曦带着点怀疑地看向韩胄。
韩胄指天发誓:“我绝对说实话!不能说的就算不说也不会跟你讲假话!”
程曦觉得指天发誓不太靠谱,大虞的读书人,子不语乱离乱神,不一定信天上的神佛的,如果是福建人还能让人对着妈祖发誓,韩胄这种北方人,总不能让他对着孔子发誓吧?
程曦琢磨了一下,对着韩胄说:“我觉得你还是对列祖列宗发誓比较靠谱点,如果违背誓言,你家祖宗十八代都进地狱那种发誓。”
韩胄:算你狠!
被酒精胁迫的韩胄发誓道:“我对列祖列宗发誓,程曦今天在这个房间问我的问题,我决定不会说假话!如违此誓,是我不孝害了列祖列宗。”
程曦听明白了韩胄的小心思:不就是以后还想骗我吗?
不过让一个人一辈子都对自己说真话,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程曦并没有追究韩胄的小心思。
确定韩胄会说实话之后,程曦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池明崖的温泉别院有什么问题?”
韩胄听闻这话,有点茫然,仔细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别院?别院没有问题啊?”
“他被住温泉行宫的皇帝召见的时候,难道不住这温泉别院吗?”程曦不解地继续问。
“师兄之前是清贵官,没有实务的,当然是跟着皇上走,皇上住哪儿他住哪儿,但是他现在应该是在……”韩胄回忆了一下池明崖现在的岗位:“工部!所以应该也没办法住温泉别院吧?”
程曦听了这话,有点怀疑:难道暂时不需要,池明崖就大手笔送了?
要知道温泉别院珍贵的不是价格,而是地理位置啊。
这么想着,程曦很快意识到了不对:韩胄确实是没说假话都是实话,但是不代表他说出了所有的实话。
“我看东主是还想喝酒。”程曦说着。
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韩胄缩了缩脖子。
程曦继续问道:“温泉别院本身没有问题,所以有问题的是池明崖了?”
“师兄好得很,他没有任何问题!”韩胄嘴硬。
程曦眼珠子转了转,换了个方向,问道:“这间温泉别院周边都是谁的别院?”
韩胄瞳孔一缩,程曦知道自己问对了。
“怎么?不能说?”程曦挑眉。
程曦都问到这个问题了,韩胄知道自己隐瞒也没有意思,反正程曦迟早都能打听出来,这可不算自己背叛了师兄,于是韩胄老实说道:“那啥,二公主的别院也在那里。”
二公主?
程曦仔细回忆了一下。
不怪程曦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主要是大虞王朝的公主真的没什么存在感。
一般情况下,如果公主不参政、不和亲、不乱搞,驸马又不能有实权,那么朝堂上本来就不会把她们当做一回事。
就算再得宠的公主,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力,又能搞出什么来?
但是二公主还真能搞出什么来……
程曦一回忆,就想起了当年听说过的八卦:“就是对池明崖一见钟情的那位二公主?”
“可不是!”韩胄回答道:“还好当初皇上惜才,不愿意让师兄成为驸马蹉跎才华,给二公主指了承恩公家没本事的儿子,才救我师兄于火海。”
要知道,当年二公主最彪悍的时候,是打算和池明崖生米煮成熟饭的!如果池明崖真的被下药被迫玷污了二公主的清白,那是不娶也要娶了。
听到韩胄的话,程曦大概理解了,但是还有不明白的细节:“二公主如今都成婚了,还惦记着池大人,选了他边上的温泉别院?”
“可不是,这女人固执起来,简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韩胄吐槽。
同为女人,程曦听着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有和韩胄辩论细节,而是继续追问和自己利益密切相关的问题:“池大人在害怕什么呢?他也不会成为驸马了啊。”
韩胄嘴巴张合了好几下,终于下定决心,对着程曦说道:“因为二公主打算效仿山阴公主往事,让师兄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程曦:哇塞!二公主这不是吾辈楷模吗?!
程曦在心里替二公主配音:父皇您给我指婚了我不喜欢的驸马有什么关系?我想要的男人我能睡到就行!
“池大人这是唐僧肉,被女妖精惦记啊。”程曦笑呵呵地说道:“其实就算和二公主有点什么,池大人也不吃亏吧?二公主总不能和离了之后逼着池大人娶她吧?没必要这么避之唯恐不及。”
当下普世价值观,就是男人不吃亏,虽然程曦觉得只要男人帅,女人也不吃亏……但是没必要说出来。
大虞王朝的皇室经过了好几代美女的基因改良,程曦敢肯定皇帝绝对不丑,而公主的亲娘至少也要是个清秀美人,公主的颜值也不会拉胯,程曦相信,只要二公主愿意,不用负责的情况下愿意和她春风一度的男人绝不是少数。
“我师兄是正人君子,怎么能够和二公主胡来呢?!”韩胄大声说道。
程曦没忍住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在看什么?”韩胄不解。
“我看看周围有没有你祖宗们显灵,他们估计想要揍你了。”程曦说着。
想到自己拿祖宗发誓的韩胄嘴硬:“我真的认为师兄是正人君子,如何算是假话?!”
这么说完,底气不足的韩胄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告诉程曦:“其实是二公主由爱生恨,想让其他公主、长公主还有一些守寡的妇人们一起玩弄我师兄,我师兄躲都躲不过来,住温泉别院半夜还有女人翻墙!”
程曦瞪大了眼睛:“翻墙?采花贼啊?”
韩胄咳嗽一声:“我师兄怎么能是花呢?”
说完又回答道:“就是洗澡差点被看到了,从那以后晚上睡哪个房间都随机而已。”
程曦内心不禁给二公主竖起了大拇指:能把池明崖这种官场油条整出心理阴影,二公主真乃吾辈楷模!
第67章 温泉别院案
听完公主怎么对待池明崖之后,程曦不禁有了一个疑问。
“皇上之前那么爱才,也没有申斥公主,让她收敛点吗?”程曦琢磨着不对。
皇帝都能为了人才驳回女儿的婚姻诉求了,怎么看都不会为了公主一直委屈池明崖啊?
要知道,古代人的观念里,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皇帝会这样做,证明二公主也没有多么受宠,毕竟就算你再厉害,这年头的人才也不止一个两个,就是给公主当了驸马又如何?
程曦根据往年的各项政策举措,以及韩胄透露的消息,可以确定皇帝是个实打实的事业脑:儿女什么的,没有大虞基业重要的那种事业脑。
作为非皇亲国戚,程曦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自己和皇帝没有血缘关系,一个看中江山的皇帝总好过爱美人不爱江山或者以江山供养皇族的皇帝吧?
站在程曦的立场,当知道皇帝拒绝二公主的赐婚要求,程曦的好感度是不停上涨的。
同理可证,这些从小学孔孟之道长大的封建臣子对于皇帝的这种行为有多么赞赏和感动。
有些事情,要么一开始就不要做,如果做了,就要一条道走到黑。
皇帝既然拒绝了二公主,已经没办法当一个慈父了,就应该知道乘胜追击的道理,得知二公主骚扰池明崖,皇帝能不训斥?
这可是立住名声、拉拢臣子们的好机会。
至于二公主,亲爹骂几句有什么关系?过十天半个月再安抚她一下,或者让她母妃给她撑腰,皇帝私底下添补一些财物便是——皇子也就这般待遇了。
所以程曦才提出了这个问题。
但凡皇帝申斥过二公主,二公主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池明崖做什么,那么池明崖为什么还要把温泉别院看成烫手山芋?*
程曦看不出其中的合理性。
韩胄听了程曦的问题,悄悄告诉她:“皇上还真没有申斥二公主,因为师兄他没让人去告状!”
“为什么啊?”程曦特别不理解:“难道你师兄喜欢被别的女人偷看?”
他要是喜欢的话,更要保留着温泉别院了。
程曦这问题一出,韩胄的表情就和吞了苍蝇一样。
不是……哪个端方君子会喜欢被人偷看洗澡啊?!
这么想着,韩胄也问了出来。
程曦好笑地回答道:“有没有可能,你师兄也不是什么端方君子呢?”
韩胄:……我竟难以反驳。
不去纠结君子这个话题,韩胄还是要为池明崖的名声澄清一下的:“因为师兄说,这大概率是二公主和背后之人的算计,他不能中计,所以不能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在皇帝那里告公主的状。”
“这还有算计?!”程曦惊讶。
“一般女人谁会这么不知廉耻啊?”韩胄看到程曦惊讶的表情,反而不解:“大家都是有目的才这么表现的啊。”
对于韩胄这个说法,程曦持有怀疑态度:你是不是把女人想的太过真善美脸皮薄了啊?
我们女人也是人,男人有千种模样,女人难道就没有吗?就是一直被规训,也有叛逆的啊。
更何况食色性也,池明崖高低也算是一个帅哥了,饱饱眼福怎么了?
要是程曦是京城贵妇,程曦也跟着二公主她们去偷看!
看到程曦隐隐不赞同的表情,韩胄总觉得程曦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言。
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韩胄没有等着程曦说话,提前说道:“后来我们调查了,发现二公主确实是有别的目的。”
“有别的目的,不代表他们不想看嘛。”程曦的虎狼之词还是说了出来。
韩胄:……
可能是自暴自弃,韩胄直接说道:“所以师兄怕了她们,把院子给你,你不是应该很开心?”
程曦斜眼:“他怕被人看,我难道不怕?”
韩胄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实话:师兄好歹是个伟岸美男子,程曦你一个文弱书生,有什么值得人偷看的啊!
韩胄觉得自己被偷看的概率都比程曦高。
呸呸呸!想到这里韩胄立马直叹晦气:自己才不会被偷看呢!
看到韩胄便秘的表情,程曦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回到了前一个问题:“所以二公主当时是有什么目的?”
“她们作为女子,偷看池明崖,能对你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程曦不太理解。
韩胄其实也不太理解:“她们的想法很奇怪。”
说完韩胄解释道:“她们好像想要塑造师兄被人追逐的形象,然后认为男人们会因为这样,害怕自己妻子被师兄勾引,所以看他不爽……”
“啊?”程曦长大了嘴巴:不是吧?!
韩胄最后说道:“反正在我们查到二公主她们的目的之后,已经过了一两个月了,也不适合这时候再和圣上告状了,师兄从那以后就对温泉别院有了阴影。”
程曦能够理解。
一般地院落,大家都是在房间里洗澡,但是温泉别院重要的是温泉,而温泉上是否建造房屋还要看地质和面积,如果温泉就在院子里,那真的是隔壁趴墙头都能看到,也没什么隐私可言。
程曦怀疑池明崖的温泉别院就是这样,于是问韩胄:“温泉都是在院子里,没有屋子里的吗?”
韩胄点头:“师兄说建屋子也不能关门窗,所以只是在温泉池子上方盖了一个亭子。”
程曦顿时明白:隔壁能看到,但是视野也会受限。
在这种情况下,温泉池子对于程曦来说就不划算了:她可是要女扮男装的啊!
哪怕作为保守的古人,程曦可以选择穿着中衣泡温泉,但是衣服湿透之后,很多东西都难以掩藏。
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温泉别院换成别的财物呢?
程曦想到了二公主,顿时有了理由:“我觉得温泉别院还是不适合当做报酬,二公主想要看得是池大人,如果到时候碰到我,岂不是会很生气?池大人有圣上护着,我可没有啊。”
“不行不行,我还是要找池大人换个报酬。”程曦说着。
韩胄瞪大了眼睛:“等等,哥你可别和师兄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程曦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韩胄一眼:这种事情,我当场没拒绝,后面再拒绝,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说的?你当池明崖是傻子吗?
“好的,我就说我回忆起二公主这位彪悍人物,想起来了。”程曦满口答应。
被当做借口的二公主打了好几个喷嚏:“又是谁在念叨本宫?”
边上侍女看着二公主不堪入目的画作,不忍心地说道:“公主,您这画作,真的要送去印书坊吗?”
侍女是觉得池明崖一世清名,这么被毁了真的不太好。
但是劝说的时候,侍女肯定不会这样说,侍女的说辞是:“皇上一向爱护池大人,到时候发现这些,肯定会让明栾卫严查,到时候您岂不是会被皇上怪罪?”
二公主摆手道:“怕什么?父皇到时候害怕他的臣子们和他离心,肯定要替我遮掩,不然他们知道是皇室中人干的,收益还换成了父皇喜欢的名家画作,不得闹翻天?”
“而且吧,”二公主伸展了一下筋骨,说道:“杨党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他们当初都没调查出我们的目的,父皇出手也不一定行,只要藏好了笔名,怕什么?”
听闻二公主此言,侍女只能同情池明崖,已经遭受无妄之灾的其他大人们。
原来二公主根本就不是为了让池明崖成为什么万人迷的人设,主要是她发现杨党在查自己的目的,于是胡诌了一个给他们。
一开始的时候,杨党也是不相信的,但是实在没有别的理由,于是将信将疑地接受了二公主和她的小伙伴们脑子不太好的事实。
宁愿被杨党众人视为脑子不太好,也不愿意暴露真实目的,当然是因为二公主的真实目的不能被发现了。
二公主当初带人偷看池明崖,就是想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胎记,不行就看看他的尺寸,到时候完善到自己和小伙伴们的小黄文和小黄图中。
是的,别看二公主贵为公主,但是私底下却是个大大,和她交好的几个贵女贵妇也是一丘之貉。
一开始的时候,二公主看上池明崖,也是觉得他长得帅而已,后来被拒绝,还被皇上嫁给了一个纨绔,二公主没有闹出大动静,就是因为纨绔长得也不错。
虽然接受了自己的婚姻,但是二公主对于父皇和池明崖的怨念是没有消退的,父皇她不方便造谣,池明崖还不行吗?
听说杨党调查的时候,二公主只想吐槽:哪有那么多阴谋诡计,本宫就是看他不爽不行吗?
于是,二公主立马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找朋友们写以池明崖为主角的小黄文、画以池明崖为主角的小黄图,力求败坏干净池明崖的名声。
带着大家看美男出浴图,无非是团建采风罢了。
说话间,二公主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作。
侍女看着二公主的画作,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公主,你这次画的是两个男人?!”
二公主连连点头:“我发现,简单的图文已经没办法败坏池明崖的名声了,别人都还以为是池明崖受欢迎,我最近淘到一套话本,受到了启发,新创作了这幅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你看如何?”
侍女忍不住问道:“冒昧问一句,您淘到的话本是?”
二公主露出笑容:“《万人迷和他的七个男人》。”
二公主还专门解释:“这里的万人迷也是男人哦,说的是许许多多位高权重的男人都爱万人迷,所以给他钱财、官职、名声、权力,这作者王日和真的很敢想,什么王爷、皇子、将军、丞相、侯爷、皇商、暗卫,真的是让我开了眼见了,受到启发,我觉得池明崖也可以是因为万人迷所以升官快嘛!”
二公主甚至还专门烧了香:菩萨,缺德的其实是王日和,不是我哦!我只是给他配了图而已!
其中一个笔名就是王日和的程曦:怎么忽然有点冷?
作者有话说:
*山芋是红薯的一种称呼,常见于长江中下游流域?烫手山芋是民间的一种表述
王和两个字可以看做程拆开,日是曦的一半,也暗合曦的含义
其实就是二公主报复池明崖的手段是坏他名声,结果发现男女之事搞不坏他的名声,忽然发现程曦赚钱写的话本,惊为天人之下,给话本配了插图~
第68章 温泉别院案
尚且不知道公主替自己消耗了多少功德的程曦还真就找池明崖了,核心思想就是温泉别院不行,你得给别的,一定要给温泉别院,就要加钱。
池明崖:……你可真是我祖宗啊!
这辈子,别说中了进士之后,就是中进士之前,池明崖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为什么这么说呢?毕竟就算是严阁老想让池明崖做女婿,也有杨阁老转头护下,公主想让池明崖当驸马,也有皇上直接拒绝。
读书阶段就更别说了,少年英才,周围只有捧着的,没有对着干的——即使当时的人们看不出池明崖能有现在的出息,也能笃定他能考上进士,和未来官员幼年体对着干,是嫌命长吗?
没听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吗?
所以,再次听到程曦拍门“得加钱”的要求之后,池明崖深吸一口气,把程曦拽入了房间中。
“明烈啊。”池明崖喊道。
程曦提高了警惕:该不会是想要打感情牌,从而不给钱吧?
看到程曦和小兽一样警惕的表情,池明崖没忍住笑了一声,而后才说道:“加钱是不可能加钱的,这个你就别想了,我家本来也不是什么豪门望族,有个温泉别院已经是很厚的家底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做官这几年攒下了很多钱吧?”
程曦听到池明崖都这样说了,大概也相信了他的话,只是还是故意装作惊讶地样子挑眉:“池兄居然没攒下什么家底?”
说着,程曦还在戳他的痛脚:“人家娶了媳妇的,聘礼支出高,所以没什么家底,平时还要找妻子领零花钱,倒也正常,池兄你……不至于吧?”
池明崖有点无奈地想,犯贱是不是程曦的爱好?
这么想着,池明崖没没客气,说道:“你作为单身汉,应该是很能理解我这种单身汉的才是,正是因为家里没有妻子操持管教,所以花钱大手大脚,看到画作孤本,那是下个月喝粥都要节衣缩食地拿下,没钱置业也是很正常的嘛。”
程曦竟无法反驳……毕竟他之前和赵陆的恩格尔系数也奇高,每个月手里不剩多少钱,也要隔三差五去小吃摊或者下馆子,无肉不欢还酷爱甜食。
在造糖业和养殖业不发达的古代,程曦一个人吃饭花掉的钱够养活程家庄的一家五六口人了。
为什么大黄和他那么熟悉呢?还不是因为程曦天天吃肉,大黄才会跑来蹭边角料嘛?
不然以大黄的德性和智商,会天天跑到程曦这个没事就撸它戏弄它的人家里?
我又不是村口那些傻狗!大黄心想。
没办法反驳的程曦理解了池明崖的选择,于是兴趣转向了池明崖提及的孤本和画作:“那那些值钱的孤本和画作……”
“你别想!我绝不可能割爱!”池明崖断然否定,而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收的时候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是你要是卖,也很难卖得上价,毕竟等我们从藩属国回来,你肯定就当官了,这种画作和孤本只能用于赠送,卖的话完全是有辱斯文。”
虽然有辱斯文,但是也不是没有卖的办法,只要别人不知道你手上有这些,找个中间人卖出去还是可以的,但是池明崖为了打消程曦的念头,撒了一个小谎。
程曦闻言摸下巴:“那温泉别院真的能卖给商人们?”
不怪程曦质疑,如果是外围的温泉别院,当然没问题,但是池明崖都和二公主做邻居了,可想而知他的别院肯定比较靠近核心,这种地方的宅子就不能随便卖——你卖出去了,导致周围邻居被商人拉低了水准,大家能不讨厌你?
池明崖没想到程曦反应地这么快,不由谄笑一下。
程曦立马就明白了:“所以说到底,你就是拿别院这种没办法换钱还会有被骚扰风险的玩意儿给我。”
池明崖立刻端正了神色:“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个别院还是很值钱的啊。”
“而且吧,”池明崖继续画饼:“万一你以后成为天子近臣,不就可以在天子去温泉行宫的时候节省时间了吗?”
虽然程曦觉得,以自己的本事,成为天子近臣是迟早的事,但是这不是接受池明崖画饼的理由。
忽然,程曦想到了一件事:“说起来,圣上都是冬天去温泉行宫吧?”
池明崖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点头:“确实。”
温泉行宫这地方,夏天也没人去啊。
“冬天确实起床不易,天太冷了。”程曦说着。
尽管程曦没有上过朝,但是想想自己上学上班的时候,冬天早上六七点都起不来,而大虞的人早上四五点就要起床,就能体会到那有多难了。
“可不是,”看到希望的池明崖继续推荐道:“所以你想想,到时候有个这样的宅院,是不是好事?”
程曦想的却不是这种事情。
“那么池大人有认识需要冬天面圣的朋友吗?我可以把别院借给他们居住,只要微偿就好了。”程曦直接问道。
池明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这是打算做客栈?”
“怎么能说是客栈呢?”程曦否决道:“这是我们互帮互助啊。”
池明崖对于程曦也算是佩服了:“我那地方,大家都知道……可能他们并不太想和二公主做邻居。”
听到池明崖这话,程曦惊讶了:“池兄的朋友难道都是青年才俊吗?”
看着池明崖微微不解的眼神,程曦补充说道:“难道都没有那种年纪一把的、身形壮硕的、心宽体胖的……”
明白了程曦什么意思的池明崖立刻说道:“没有,大家在朝为官,至少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
池明崖的话其实也有道理,皇帝选进士,殿试的时候也会看颜值的,长得太丑的,一般都很难当得上大官。
长得不丑的,气质也要附和对于清正廉明的官员的印象,那种脑满肠肥的,除非年轻的时候形象不错,发肥的时候已经被皇帝记住他们的能力,不然根本升不上去。
说是这么说,其实是池明崖意识到这个别院的额外用法,于是不打算将别院赠送给程曦了。
这么好的主意,池明崖毫不客气地就笑纳了,打算以后用于给自己扩展人脉,特别是外地归京述职的官员们,应该很是需要。
程曦听到池明崖的话,就露出了微微怀疑的目光:“其实哪怕是形象好的大人,也不介意不泡温泉,毕竟早上可以晚起一两个时辰,也是好事。”
又不是所有人租房都是为了泡温泉,不泡温泉也不是什么大事。
池明崖却直接说道:“这种直接交易,实在是有辱斯文,一般文臣都不太愿意的,至于那些武将勋贵,我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程曦想何止武将勋贵你没啥人脉啊,就是文臣,你也只是和杨党的人熟悉吧?
池明崖此时已经不想赠送温泉别院了,但是又犹豫,此时提议给程曦换成别的东西,是不是会引起他的警惕?
犹豫的池明崖巴望着程曦再次提出更换要求,自己也好顺坡下驴,但是程曦此时却不说话了。
池明崖:行吧,到时候让韩胄想办法打消他的念头好了。
各自算计的两个人沉默了一瞬,已经打定主意想办法扩充客源的程曦转换了话题:“说起来,投毒那案子,池兄查出来了吗?”
程曦觉得,以池明崖的能力,还有明栾卫在手,查这种小案子,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吧?
事实上,池明崖确实是有头绪了。
“你们之前是得罪过这边一个邪(恶的)教派?*”池明崖问道。
程曦不明白,这和这边那什么教有关系吗?按理说应该是京城和韩胄有矛盾的人啊?
程曦甚至已经怀疑上秦烁鈞了。
池明崖解释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京城的人,但是他们其实没有那么快收到消息,被收买的人也不至于现在就马上动手,毕竟咱们两去了藩属国,留着韩师弟一个人,有的是机会。”
对于池明崖这个说法,程曦也是承认的,韩胄这人,有时候是少了根阴谋阳谋的筋,魏师爷走得也是正道,两人还真大概率搞不定专门设置的阴谋。
“但是你说的也有道理,所以我两头都查了,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应该和你们发现的那个教派有关系。”池明崖解释道。
程曦闻言,突然看向池明崖,挑眉问:“所以池大人想要怎么办?”
池明崖好笑地看了眼程曦:“有用的时候喊池大人,没用的时候喊池兄,明烈你未免太伤我心了。”
程曦不客气地给了个白眼,不理会他的做作,继续问道:“皇上派你出使,应该也包含了让你查看西南情况的意思,所以兵权虎符令牌什么的,至少有一个吧?”
“西南这边的兵马,你能调动多少?”程曦直接问道。
“明烈倒是清楚,你想要多少呢?”池明崖站起身来,靠近程曦站定,压低声音问道。
程曦抬眼看向因为身高愿意,俯视自己导致压迫感十足的池明崖,伸出手指怼着他的胸膛,让他后仰了一点,而后才说道:“当然是有多少要多少了?”
池明崖一甩袍袖,后退一步抬起手整理袖子,眼睛看着双手,边整理边说:“明烈的胃口倒是不小。”
程曦闻言叹气道:“兄长如果得到的授权太小、兵马不足,不妨和弟弟直说,弟弟在苗寨那里还有点面子,实在不行,咱们问秦夫人借兵就是。”
池明崖闻言,双眼目光立刻如鹰隼一般,射向了程曦。
程曦仿若未觉,露出了一个天真而烂漫的露齿笑。
作者有话说:
*有屏蔽词,所以写成邪恶的教派,事实上就是名门正派的反义词那种
第69章 西南失民案
两人无言之中就完成了一轮交锋。
池明崖看着程曦一脸天真的表情,直接嗤笑一声:“别这样装,不像你。”
看到池明崖温润外表下难得的锋利,程曦恍若味觉:“兄长这是做什么,弟弟在认真为你考虑分忧的方案呢。”
平定西南这份功绩,程曦是怎么都不会把功劳都让给池明崖的。
当然,只分到汤喝也不行。
程曦是想要上桌吃肉的人,她在此时此刻也不会掩盖自己的野心,面对池明崖的压迫感,她当然不会后退一步。
本来也是,资料是程曦收集的、苗寨是程曦安抚的、白族是程曦拉拢的,险是程曦和韩胄一起冒的,韩胄如果想要把功劳让给池明崖,那是他们杨党自己内部的事情,但是程曦和你们杨党只是合作关系,还没加入呢。
就算加入了……随意拿底层人的功劳分润给未来党魁,这种党派吃枣药丸。
当池明崖开口说起程曦抓了人的教派的时候,其实已经透露出了平定之意。
理当如此。
一个忽略苍生福祉,能够给稻田养鱼这种关乎民生幸福的项目投毒的教派,说它是邪(恶的)教一点问题都没有,对于这种组织,不管是大虞还是其他所有的朝代,知道并且有能力的情况下,都是第一时间给与严厉打击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能够干出什么反人类的事情。
什么养私兵、挑动造反已经是他们的基本操作,散播瘟疫、洗脑人员自杀式袭击也不是不可能。
一般正常人追求的都是损人利己,就算暂时不利己,也是为了削弱对方的有生力量,但是这种教派就不是正常人。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方式揣测他们,也意味着他们做的事情往往能够突破大家的认知,损人不利己的情况完全是比比皆是。
当发现他们对鱼塘投毒的同时,程曦立刻就意识到,出使藩属国事需要保证西南地区基本稳定的池明崖是没办法接受这种不稳定因素的存在的。
所以程曦很容易就猜到池明崖打算调动西南兵马,抄了这教派的老巢。
后面短短的几句话,则是两人分蛋糕的博弈了。
池明崖问程曦,既是问他想要多少兵马,又是问他想要多少功劳。
程曦这三个月也不是吃素的,除了指派韩胄种田,她也一直惦记着自己一行人外出抓回来的“造反分子”们,自然多方查探,了解了很多情报信息。
为此,深刻明白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是次要矛盾、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的程曦还通过县丞和白族达成了暂时性战略合作关系。
暂时性的原因是,当这个教派被扫除,程曦和白族之间的关系就要评估,合则两利的情况下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零和博弈的情况下那就是随时会撕破脸的关系了。
而在苗寨愿意借兵的前提下,白族怎么也不会放任三方关系中的另外两方结成坚固的联盟,自然也会借兵。——投资嘛,以小博大,实在不行少派点人就是。
苗寨为什么会愿意借兵?
早就想在农耕技术上更进一步的苗寨一开始和程曦就是友好合作关系,知道白族动态后,就认为不妨表现得更加友好一点,总不能端着反而让白族和汉人发展超越了自己:这两个在西南地区都和自己有竞争关系,会此消彼长的!
因此,如果程曦要和秦夫人借兵,野心勃勃的秦夫人是肯定会借的:这是扩大她影响力的好机会,还能结交程曦这个他们早就看好的人,何乐而不为?
程曦没有提白族,只是因为知道池明崖一定听韩胄说过自己和苗寨的“亲密”关系,而白族的兵马之前在西南地区虽然也会参加拼杀,但主要还是默默无闻的状态,不如秦夫人这个女人的名头响亮。
秦夫人会欣赏程曦并愿意合作,简直是当然的事情。
别管程曦平时性格有多么不做人,作为女性,天然的性别就让她更能够和秦夫人共情,更何况她们都是在男权社会野心勃勃想要大权在握的女性,程曦甚至都不需要设身处地,就能理解秦夫人的很多想法做法。
这些隐晦的想法甚至是潜意识,是其他不管怎么设身处地都没办法理解秦夫人想法、甚至觉得她过于有野心的男人们没办法理解的。
所以秦夫人会好感并且愿意大力支持程曦这个未曾谋面的人,也不是多么值得人意外的事情——毕竟投资汉人,他成功了,自己多个朝堂上的合作伙伴,而且能够将自己实际控制的西南土地面积扩大,他没成功,自己也可以挖来一个厉害的师爷,以后不愁没有用处。
秦夫人想不到自己怎么会输。
也因此,本来没资格上桌吃肉的程曦突然就拥有了资格。
池明崖骂程曦胃口不小,依仗的无非是两样。
一、调兵遣将的权力在他的手里。
二、他是钦差大臣,使团最高话语权拥有人。
以池明崖此时看来,程曦和他的身份虽然没有天壤之别,但显然也说不上什么平起平坐,自己愿意给他喝汤,是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讲义气,程曦作为小弟,就不能够奢求太多。
程曦如何不明白?这种天龙人的傲慢古往今来比比皆是。
如果程曦真是一个简单的小师爷,池明崖愿意分他喝汤,他就应该感激涕零了,但问题是,程曦现在不是。
能够从秦夫人手中借兵的程曦,不管是怎么借的,都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兵权,自然也可以坐上和池明崖的谈判桌了。
这种时候,不管池明崖的眼神刀多锋利,程曦也不可能会被他吓退。
都说战场上拿不回来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回来,程曦觉得,同理可证,战场上能拿回来的,谈判桌上也能拿回来。
谈判嘛,怂什么?
意识到程曦的刚硬,池明崖不由在心里想,自己和老师都小看这个程曦了。
其实也不怪池明崖事先没有防备,谁能想到他可以获得秦夫人的认可?甚至发展成可以借兵给他的关系?
作为中央大佬的爱徒,池明崖是知道这位秦夫人有多么不好惹的。
古往今来,拥有才能得女性也不一定就是少数,但是能够上牌桌的,就是那么几个人。
而秦夫人的特殊之处还在于,她不是母凭子贵,而是妻夺夫权。
很多权力场上的女性发展路径都是相似的,在孩子还小的时候成为寡妇,而后代孩子行使职权,等孩子长大了,有的归还、有的不归还,总归都是那么回事。
因为她们本来也是替只有几岁的儿子履行权力,本来被选中也是为了作为臣子们的掣肘之人,能够在执政的过程中发现具有政治才能,也是小概率事件。
当然,除了这种摄政太后流派外,还有武则天这一流派。
武则天是因为丈夫身体不好、夫妻感情不错、夫妻一直是政治同盟,所以才获得了李治分享给她的权力。
这些都和秦夫人不同。
秦夫人,或者程曦习惯的叫法:秦土司、秦将军,是个以军功夺得统治地位的人。
朝廷虽然会给西南的头领们册封土司,但是他们实际上具有相当大的自治权,说是土司,其实和国内国差不多,无非是相比于藩属国,他们和中央朝堂的联系更加紧密,并且也不具备独立成立一个国家的实力罢了。
作为国中国,少数民族的土司们不仅具有官员的辖区治理权、皇族勋贵的封地税收权,还拥有一个汉人绝对不会有的权力:开战权。
这意味着除了对汉王朝,他们可以自由开展各个民族和同民族各个土司之间的战争,从而获取更多的徒弟、人口、金钱,中央朝廷还不会管。
中央朝廷:我管得过来吗我!而且他们互相功伐,正好消耗青壮年人口,对我的边疆岂不是更安全?
在这种情况下,部分地界只有自己一个土司的还好,像是西南这种土司云集、民族混合的地方,大战小战完全无法避免。
恰好,秦夫人嫁的男人是土司继承人,确实勇武有力,但是输多赢少。
因为丈夫总是做些蠢事,出嫁不算很久的秦夫人看不过去了,于是多次劝诫。
人嘛,都知道忠言逆耳利于行,但是能做到的有几个人?如果人人都能做到,李世民忍耐魏征的小故事也不会千古流传了。
秦夫人的丈夫、预备土司显然就做不到。
秦夫人说一两句的时候,他可能还反思一下,秦夫人每次都说你怎么怎么不对,他直接就烦了,对着秦夫人说:“你行你上啊!就会纸上谈兵!马后炮!”
少数民族立贤的思想、一直以来为了对抗恶劣的自然环境男女都要锻炼的传统,加上苗族虽然也男尊女卑但是基本上差距不大,女方也有继承权能够出任统领的现实情况,让“我行我来上”的秦夫人有了发挥的空间。
你不是让我上吗?我就上给你看!
这一上,秦夫人不是一般的行,她是很行!
自从秦夫人上阵之后,她带领的军队拼杀有力、她指挥的军队神出鬼没,她上阵以来,军队未尝一败。
秦夫人的丈夫此刻认识到,他老婆是真行啊……
后悔了的丈夫试图让秦夫人回归军师角色辅助自己,自己当那个领导人,并且痛定思痛表示一定会听夫人的话,但是军队的将士们不同意了。
咱们这地方,能者上庸者下,你还想来取代你老婆当将军?为了我的小命着想,为了军队的死亡率着想,我也要支持你老婆啊!
于是军队各方人士都跑去找老土司了:别管是儿子还是儿媳,只要位置传给你孙子孙女,不就可以了?你儿媳妇孙子孙女都生了三个了,咱们现在多抢点地盘,以后不还都是孩子的?
老土司表示,这没有把位置传给儿媳妇的道理啊,而且这是朝廷封的土司,人家汉人讲究父死子继。
听到老土司这话,军队的人妥协了,退让了一步:你儿子继续当土司没问题,让他别染指军队了呗?咱们军队只听你儿媳妇的,不听你儿子的。
老土司琢磨了一下,行吧,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老土司死后,秦夫人的丈夫成为了土司,秦夫人也成为了军队掌权人,两人倒也相安无事,但是男人这种生物,总觉得女人行自己肯定也行,于是又蠢蠢欲动,开始拉拢军队中人,试图瓦解秦夫人的军权。
早就看无能丈夫不爽的秦夫人给了他雷霆一击。
第70章 鱼塘投毒案
以古人迷信的程度,中央朝廷的人也看过秦夫人的八字。
按照有研究的同僚的说法,秦夫人是典型的伤官命格。
伤官人,自古以来就是不服管教喜欢挑战权威的,在八字里,男命伤官挑战的是官员、本职上司这些“官”,而女命的伤官挑战的就是丈夫这个“官”了。*
所以当知道秦夫人对丈夫做了些什么的中央朝廷官员,再子不语乱离乱神,再相信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也不得不说一句,老祖宗留下来的学问可能真的有点道理,《三命通会》是有点东西的!
秦夫人做了什么呢?
她就是抓住了一次机会而已。
恰逢时,西南叛乱。
这场叛乱主要是因为某个土司过于不做人,其下农奴又正好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汉人存在,天天给同样做农奴的其他人洗脑,在该土司又颁布了一个政策后,登高一呼,率众反了他。
但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迈,并不代表其人就不是一个得意忘形的人。
成功夺得土司府的财产后,这些暴乱的人开始流传蔓延,借助交通不便利的优势条件,连下几城,男人不加入就杀掉,女人都抢来分掉,财宝粮食自然一点都不放过,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遍地流民。
面对这一情况,秦夫人的丈夫想着固城自守、驱赶流民,保护好自家的土地财产,但是极具战略眼光的秦夫人敏锐地意识到,这样做不能保证本地的安全。
提议再次被丈夫拒绝,并看到丈夫流露出夺权想法的秦夫人终于下定了决心:抓住这个机会,干他丫的!
其实秦夫人早就看到了这其中的机会,但是之前也是出于一贯以来社会主流思想的规制,导致秦夫人忍耐下了丈夫的这些问题。
但是忍无可忍的时候,人突破了临界点,便觉得也无需再忍。
毕竟再忍下去,给丈夫这个蠢货祸害,到时候城池都要被流民攻破了。
出于这种想法,秦夫人立马上奏中央朝廷,说明原因帮助中央平定叛乱、稳定西南。
为表示诚意,秦夫人特地说了只需要中央给她暂代行事的名头,她自行募兵,不需要中央给钱给物。
虽然秦夫人是个女子,但是毕竟她是少数民族,一个暂代指挥军队的名头,中央朝廷还不至于说吝啬。
于是,拿到中央敕令的秦夫人直接带着自己的侍女和之前培养的女卫夺了丈夫的权,将丈夫变相软禁在城内,就安排起了领地内的军队和领民。
这一站,自然是大获全胜。
秦夫人的胜绩厉害到中央朝廷一群老学究都认为不给她把暂代抹了,都对不起她。
毕竟老学究们只是古板,但还不至于和现代男女神教嫡庶神教那样封建……
华国自古以来,并不缺少女将军,甚至于说朝廷对于女将军的忌惮之心远小于男将军,如果可以的话,皇帝们宁愿率领边疆十万军队的是杨家将的媳妇们,也好过是杨家将。
从五代大舞台、有梦你就来时代历史学习成长的皇帝们,对黄袍加身什么的,简直不能更敏感了。
在这种情况下,获得朝廷正是册封的秦夫人很快就利用苗族内部的规矩,逼着丈夫下了马,自己成了本地的土司。
时至今日,秦夫人手下有专职军队三千人,民兵三万余,只要军队里的小兵当什夫长,随时能够拉起一直三万人的军队,威震西南。
有秦夫人支持的程曦想着:如果池明崖对自己的印象,还是那个见他第一面纳头便拜的普通秀才,那他可就看走眼了。
池明崖也确实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啊。
池明崖已经发现了,对于程曦这种人物,你只要提供一个平台,他就能搞出很多你绝对想不到的操作。
池明崖怎么也不能理解,程曦是怎么在韩胄的眼皮子地下发展出这么多关系的,韩胄和魏师爷他们两世瞎吗?!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程曦虎视眈眈,池明崖甚至打算直接过去抓住韩胄问,他这个县令没事在西南到底干了什么?!手下师爷天天接触什么人你都没注意?!
韩胄如果听说,一定会比池明崖更加惊讶,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会回答池明崖:我在西南……种地种出成绩了啊!
而且我在魏师爷的辅佐下厘清了账务,在程师爷的辅佐下做好了刑诉案件审判,和当地大户维持好了基本的关系,关心了本地的文教情况……
我明明干了很多事!
是程曦这个一边判案、一边查案、一边给县学做整改、一边和自己分析如何制衡县里大户、一边研究种田的家伙有问题!
他怎么还有精力和苗寨、白族搞出良好关系、达成利益共识的?
韩胄真的难以理解:他不用睡觉的吗?
同时,韩胄也及时认怂,对于自己没有管理好程曦这件事,向池明崖表达了歉意。
但是韩胄也觉得委屈:“程曦这人是我管得了的吗?”
韩胄委屈地非常有底气:“明明是师兄您和杨阁老告诉我,不用揣摩程曦这个人想什么,只要直接用他就行,我觉得我用他用得也挺好的,县里大户和普通民众的关系维持了微妙的平衡、县衙的蛀虫不敢随便伸手,各项工作都能够合格,部分甚至可以说是优秀,还搞出了稻田养鱼这种耕作办法,献出了西南矿产这个调查信息……”
韩胄委屈巴巴:“我觉得我作为一个县太爷,已经非常优秀、甚至超额完成县令的任务了,我怎么会知道程曦在暗地里还做了这些事情,师兄你本来也说我玩不过他的啊!”
你要求我这种人能够掌握比我聪明的人的暗手,你扪心自问,这合理吗?!
不提在这之后问了韩胄的池明崖如何生气,此时,面对已经有资格上牌桌的程曦,池明崖毫无阻塞地转变了态度。
池明崖就如同每一个好兄长一样,拍拍程曦的肩膀:“明烈你确实是长大了,也能够作出一番大功绩了。”
说完,池明崖也貌似完全没有芥蒂地对着程曦说:“如果能够借来秦夫人的兵,那简直再好不过了,我们剿灭这一教派也更有把握。”
说着,池明崖还名为担忧实则试探地说道:“只有这苗族的兵,到时候请功,不知道白族会不会有意见?”
这句话话音刚落,池明崖就皱起了眉头,一副担忧地样子看向程曦。
程曦不得不感叹,这些混官场的文官,一个个脸皮厚不说,演技也是影帝级别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池明崖是个担忧弟弟的好兄长呢。
池明崖要演,程曦自然是奉陪。
不等程曦说话,池明崖已经开了口:“如果实在不行,兄长我也只能豁出我这张老脸,和白族好好解释一下,看他们是否愿意也出兵了。”
程曦差点冷笑出声。
什么意思?我问苗寨借兵,你就和白族结盟,准备压我一头是吧?
可惜……你能给人白族的,应该很难比我多。
这么想着,程曦状似天真地说道:“兄长实在是不用为我挂心,之前可能是曦没有说明白,倒是劳累兄长担忧。”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就预感不妙,程曦恐怕和白族也达成了共识。
池明崖瞳色暗沉,看着程曦表演亲近天真好弟弟:“弟弟之前就和附近白族聚居区的土司说过了,兄长你不知道,对方真是个爽快的汉子,段伯伯说了,打击邪(恶)教,人人有责,如果有需要,他们也可以提供帮助,协助我们包抄山林,坚决一个人都不放过。”
池明崖差点笑不出来。
程曦还在继续说道:“当然,我秦姐也答应了,如果我们需要,她能给我们派五百兵和两千民兵,我想着那邪(恶)教就算蛊惑人心的能力再强,主要驻地也养不活太多人,咱们完全实力碾压,这些兵力,绰绰有余。”
程曦这话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有现实依据的。
众所周知,少数民族生活在山林里、草原上、沙漠中,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平原吗?!
程曦穿越之前,网上有个地狱笑话,说高山族哭诉:他们把我们祖先赶到高山上,结果现在还问我们为什么叫做高山族?!
同理可知,大家不是不喜欢,是打不过啊。
汉人王朝如此强势的情况,最好的田地都被汉人占领了,次好的田地也被世代居住于此的苗白占领了,邪(恶)教能够占据什么好地方?
就那种地方的生产力,他们又能养活多少人?
所以,他们的中心驻地,满打满算也没办法超过一万人,程曦估摸着能有三五千人就顶天了,有苗白赞助的兵力,加上池明崖调遣来的汉军,完全就是灭教级别的碾压。
池明崖也懂这个道理,看着程曦,忽然一笑,揽住程曦的肩膀:“其实就算我们不过来,你也打算借着苗白的兵力灭了他们吧?”
程曦挑眉:“当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种流毒的教派不拔除,推广稻田养鱼和稻麦轮作都不能安心好不好?
都说华国人骨子里的基因是种地,让他好好种地,那相安无事,但如果打扰到他种地,那狂暴战士基因就会觉醒。
程曦自认为自己也具有华国人的特征:这家伙都打扰到我种地了,我还能忍?
鱼塘投毒的结果只是加强了程曦灭掉他们的决心,并没有改变程曦的决定——因为程曦早就决定要给他们灭教了。
“你不怕到时候给苗白做了嫁衣?”池明崖是真好奇程曦的想法,这决定了两人的政治立场。
如果程曦也是那种“宁与友邦、不予家奴”的想法,池明崖觉得自己就有的忙了。
别的不说,至少要安排一下,看看怎么合理地让程曦在出使的过程中死掉。
使臣嘛,水土不服、当地动乱、藩国翻脸,死掉的办法多种多样,还不用被立案调查,甚至能死得其所——感谢你的死亡,给了大虞出兵的理由。
到时候程曦可是青史留名、名垂万世了。池明崖觉得自己很对得起程曦了,这可是单开族谱的好机会!
一般的人有这种“攘外必先安内”的想法,池明崖还不会重拳出击:人都搞死了,到时候皇上一看朝堂都是你池党,皇上怎么感觉?
皇上晚上能睡得安稳吗?
为了皇上的心理健康,池明崖也要给别的党派发育的机会嘛。
这种事情,大虞顶层文官们心照不宣,底下掐死掐活,内阁的阁老们还能笑呵呵地喝茶聊天赏字画。
但是池明崖意识到,程曦不一样。
程曦这种人,来西南几个月就能扯着虎皮拍桌子了,再给他几年,岂不是要上天?如果他注定是政敌,池明崖也不介意把他肉身消灭在萌芽阶段。
程曦不知道池明崖的想法,但是也不介意透露自己之前的打算:毕竟都已经是废掉的方案了,告诉池明崖也没什么。
“兄长不知道,”程曦说道:“苗白之人,蛮夷也,弟弟也担心他们出尔反尔、不讲信誉,所以在苗白出兵之前,就会派人向本地武备求助了。”
“求助?”池明崖不明白:本地武备怎么可能听程曦他们的话?要是他们能有所作为,也不至于让山匪和邪恶教发展到现在这个水平!
难道程曦以为,他找人武备军,人就会理他?
池明崖不觉得程曦会这么天真。
程曦无辜地侧抬头看向池明崖:“苗白疑似有交战大动作,两方兵力都往一个地方聚集,本地难道不派点兵力过去现场防备一下吗?谁能保证他们是真的打架,还是准备联合叛乱呢?”
池明崖:……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作者有话说:
剧透下二公主和秦土司都是程党阵营的重要人物,所以最近几章描写她们两的内容稍微多了点,下张就主程曦了~
*查了一下说法,不确定是否正确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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