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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第111章 海船失踪案


    谢嬷嬷进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程曦在看镜子。


    谢嬷嬷一下子就想歪了:“姑娘,你别着急,之前是因为你发烧,怕药性相冲,所以没有给你抹药膏,等大夫确定你身体没问题不需要喝药,我拿一些药膏给你抹一抹,你这晒伤很快就会好了,不会留疤的。”


    谢嬷嬷深知,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容貌有多重要,因此看到程曦照镜子,就立马安抚道:“实在不行我去和少爷求谢家的玉肌膏,肯定不会让你的脸出问题的。”


    听到谢嬷嬷的话,程曦回头,知道她误会了,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连忙说道:“多谢嬷嬷,我只是看看而已。”


    听到程曦的话,谢嬷嬷连忙上来握着她的手和胳膊,扶着她坐在床上,自己也坐在了床沿:“姑娘,我们既然救了你,肯定是会让你好好地回家的。”


    说着,谢嬷嬷不由问道:“只是你怎么一个人漂在海上?”


    程曦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就开始演“垂泪”。


    现在是女孩子,不知道怎么说,只要作出悲痛欲绝无法诉说始终哭泣的架势,人家也不好直接逼问,总是要多劝几句的,这不就能够打探到消息?


    女性的性别优势有时候也要利用起来啊。


    虽然程曦已经十几年没有利用过自己的性别优势了,但是之前生活的二三十年也在她身上烙下了印记,关键时刻想想伤心事,也不是哭不出来。


    程曦想了又想,就是没想到什么伤心事……


    于是,程曦只能催眠自己:这次身份暴露了,搞不好就要告别官场了,运气不好甚至会被以欺君之罪砍头,还不快哭!!!


    想到自己谋划这么多年差点功亏一篑,还有之前海上漂流的惨状,程曦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掉在皮肤上的眼泪因为含盐,让晒伤的皮肤都灼痛了一下,程曦连忙低下头,让眼泪直接落在大腿上,还不忘用衣袖擦泪:刚刚那一下可真痛啊!现在是不用想伤心事哭了,直接痛哭!


    眼看着程曦不停地哭泣,谢嬷嬷连忙安慰道:“这是怎么了?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和嬷嬷说说?”


    程曦当然不会这时候就开口,依然不停哭泣。


    谢嬷嬷于是开始猜测:“是坐船遇见海难了吗?难道是家人都在船上?”


    “还是被奸人算计,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在海上?”谢嬷嬷问着这句话的时候,程曦顿了一下:这嬷嬷的想象力也是很厉害的。


    “你看你,应该也才还俗吧?看你的样子,家里养的也很精心,应该不是家里人做的,肯定是有奸人呢!”谢嬷嬷自以为知道了真相,立刻说道。


    程曦只是连连摇头不说话。


    看到程曦这幅样子,谢嬷嬷继续道:“别怕,你和嬷嬷说,嬷嬷给你做主。”


    程曦听谢嬷嬷着口气,就知道这把是好不了了:一个嬷嬷都有这么大的口气,这谢家是哪个谢家啊?不会就是谢姓里面最大的那个世家吧?


    单是世家还不够,看起来至少是嫡枝!


    不过……程曦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想到刚刚谢嬷嬷直接坐到床上,说明这不是给客人的客房,大概率就是高级别可以住单间的仆从的房间,程曦觉得确实也可能是那个谢家——如果作为客房,这房间中规中矩,但是如果仆从都住得这么好,这家未免太有钱了吧?


    程曦没听说哪家盐商海商姓谢,排除掉不可能,就算再不愿意,程曦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霉运还没消散。


    但是程曦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毕竟自己这幅尊荣,只要他们下次靠岸的时候就和他们分开,大概率也不会被认出来。


    不过……谢嬷嬷的存在提醒了程曦一件事情,按照仆妇的说法,谢嬷嬷是通过打量察觉船上的可能是女性,虽然自己为了防止落水后沉下去上不来没穿自己的金丝甲,虽然因为衣服潮湿比较贴身,但是能够认出来,这些嬷嬷的眼力也是超过程曦想象的厉害。


    谢家的嬷嬷可以做到,难道裴家、王家、崔家等等世家的嬷嬷就做不到吗?


    程曦垂下的眼睛是想着,怎么从谢嬷嬷那里套话,看她是怎么看出自己是女人的?


    程曦思量了一番,才一副娇娇怯怯小女孩的样子对着谢嬷嬷说:“嬷嬷,我不想说出来为难你,你们是没办法的。”


    谢嬷嬷一听程曦愿意开口,连忙说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没办法?”


    程曦垂下头:“就是没有办法的,嬷嬷您别安慰我了。”


    谢嬷嬷顿时说道:“嬷嬷告诉你,你知道你现在坐的是谁家的船吗?”


    程曦抬起眼睛,非常懵懂地摇了摇头。


    谢嬷嬷说道:“这可是谢家的船!我们家少爷,可是谢家嫡支,简在帝心的探花郎!这次坐船就是回京赴任,我们少爷可是能够直接面圣的人!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你如果有冤情,尽管说来,我们一定会给你伸冤的!”


    程曦闻言,先是作出惊讶的样子,而后才说道:“我信嬷嬷,只是事关重大,少爷也不一定能够帮忙。”事实上,程曦还真想看看谢家愿不愿意碰一碰海盗。


    事实上,程曦心里一直在呐喊:救命!谢离啊!谢归帆啊!池明崖的一生之敌啊!


    别说,谢离还真的像周祺说的,是个好人,就是他能够让池明崖视为心腹大患,即使是好人,也是个心眼子不会少的好人,程曦真的有点害怕和他面对面——主要是因为自己现在是女性身份,程曦担心以后会被谢离发现。


    听到程曦这说法,谢嬷嬷和丫鬟对视一眼,丫鬟会意偷偷出去找奉墨请示谢离,程曦只当做没看到丫鬟出去,说道:“您和少爷是好心人,我还是不要给您家里惹麻烦了。”


    而后,不管谢嬷嬷说什么,程曦都是您不用说了,当谢嬷嬷问程曦身份的时候,因为还没完全把谎编圆,程曦说道:“我不过是一小户人家的女儿,说出来嬷嬷也没有听说过,何必多说?”


    谢嬷嬷劝程曦:“总要告知家中的情况,我们才能把你送到家人手里啊。”


    程曦的眼泪哗啦啦地留下来:“家中父母兄长,恐怕,恐怕都凶多吉少……”


    谢嬷嬷顿时联想到了什么,猜测这姑娘的家人也遭受了磨难,是想尽办法才把她送到救生艇上,连忙安慰道:“如果家中无人可以投靠,生活在谢家也不是不行,我请示少爷之后,为了择一些青年才俊,等做成媒,少爷没准还会给你送一份嫁妆呢。”


    程曦一听,这哪里行?难道自己还真要被谢离嫁给投靠谢家的某个书生不成?老娘青史留名的宏伟大计,怎么能这时候就中断?


    程曦心眼子一转,就立马说道:“妾蒲柳之姿,实在是不好意思劳烦嬷嬷费心,嬷嬷若是因为我惹了少爷的烦,我就太过意不去了,正好我也习惯了寺庙的生活,不如让我回归寺庙,青灯古佛,既是求一个心安,也是为家人祈福。”


    程曦知道,庙里对于僧人的管理并不会很严格,即使留书出走,只要扯上化缘、顿悟、宣扬佛法之类的大旗,也不会有人来寻找。


    谢嬷嬷却不赞同程曦的想法:“你这就是年纪轻,想左了,侍奉佛祖固然重要,但是咱们女人,嫁个好人家、生儿育女也非常重要,你就别替我发愁了,好好和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少爷这个面子还是肯给嬷嬷我的。”


    程曦没想到谢嬷嬷居然这么坚持,只能说道:“家严家慈和家兄可能……但是家兄日常也读过书,有至交好友一二,平日里也和我说过,如果有困难,找不到他的情况下可以找他的好友们,所以嬷嬷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去投靠兄长的好友就行。”


    程曦已经打定了主意,到时候就给赵陆密信,就说程曦和赵陆是自己兄长的好友,也能“逃出生天”。


    就在程曦和谢嬷嬷说话的时候,丫鬟回来回禀:“少爷说想要见一见这位小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话不敢说,当着他的面,尽可以说。”


    程曦不禁想,这谢嬷嬷追根究底的性格,原来是谢家一脉相承,肯定是从小就这么培养重要的仆人,才让这家人都这么难搞。


    想到谢离想见自己,程曦一秒钟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看着谢嬷嬷似乎想要送自己上楼,程曦连忙扯了扯谢嬷嬷的袖子,对着谢嬷嬷说:“谢少爷虽然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我直接见他是不是不好?”


    谢嬷嬷看了一眼程曦,知道这姑娘不是担心自家少爷看上她,毕竟这幅尊荣,自家少爷要多么不忌口才会看上这姑娘。


    谢嬷嬷知道这姑娘就是纯粹觉得男女需要注意礼仪大防,于是劝说道:“咱们这边都是嬷嬷丫鬟陪着,不算是单独见外男的。”


    程曦只作出扭捏的样子,对着谢嬷嬷说道:“可是,嬷嬷,说来不好意思,但是女子德容言功,我现在这幅样子,也不好见人啊。”


    谢嬷嬷还要劝,程曦说着:“我知道,少爷想要见我,也是为了帮我,我不会不识好歹,只是有没有给小姐们准备的幕篱之类的物品,让我也遮一遮,然后我自可以去见少爷。”


    程曦这么一说,反应过来的谢嬷嬷立马满足了她。


    于是,当谢离听到奉墨说:“少爷,我们救下的那位姑娘来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带着斗笠,长长的黑纱遮住了全身轮廓的人形生物。


    程曦:身材都遮了,不信你以后还认得出我!还好我刚刚说话为了像女音都夹了一下,接下来继续夹住,我能赢!


    第112章 海船失踪案


    见到谢离之后,程曦立刻下拜:“民女见过谢大人,拜谢大人救命之恩。”


    谢离点点头,忽然想到这人隔着黑色的纱帘不一定能看到自己点头,于是出声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程曦连忙说道:“对于大人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民女来说,大恩大德实在是无以为报。”


    谢离没有和程曦来回客气,只是说道:“姑娘人没事就好。”


    说完,谢离掌握了话题:“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不愿意说出自己为什么遇难?是有什么顾虑吗?”


    程曦故意作出迟疑的表情,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表情没人看得到,但是程曦之前看过一份分析,说是人的表情也会影响声音的语调,于是不愿意露出破绽的程曦迟疑着用夹子音说道:“我,民女主要是怕大人牵涉其中,毕竟……”


    程曦这话说得欲言又止,谢离淡淡地问道:“毕竟什么?”


    程曦故意转头,看向谢嬷嬷的方向。


    谢离顺着程曦的目光看向谢嬷嬷。


    谢嬷嬷见状,连忙安慰道:“姑娘你尽管说,少爷能办的肯定都办了,如果办不到,咱少爷也不会勉强。”


    程曦仿佛听了这话才有了勇气,转头过来看着谢离说道:“毕竟对方都是亡命之徒。”


    听到这话,谢离终于起了一点兴趣:“哦?”


    看着谢离感兴趣的样子,程曦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准备的话,而后默念一句“我这不是恩将仇报,这也是给他送功劳”,才缓缓地开了口。


    “谢大人有所不知,民女会流落海上,是因为在海上碰到了海盗船。”程曦说话的声音夹杂了一点哭音。


    谢离一听就明白了过来:沿海盗贼横行,因为水师的船速不够快,一直没能有效剿匪,所以沿海行使的船有时候确实是会碰到海盗,碰到的也是凶多吉少。


    程曦这时候继续说着:“民女本来是跟随家人返回家中,但是谁知道乘坐的商船碰到了海盗,父兄一直护着才抢到一搜救生艇,将我放下后转头回去拼杀,我,我……”


    程曦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谢离倒是没有因为程曦的哭泣声变得烦躁,而是手指敲击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曦在帘幕下偷偷打量,不得不说谢离这厮比池明崖能装得多,池明崖是喜怒不形于色,谢离这家伙干脆就是个面瘫!


    反正程曦是没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什么端倪。


    边上谢嬷嬷看着程曦又哭了起来,连忙安慰道:“姑娘别哭,你父亲和兄长也是为了你,肯定不愿意看你如今这么难受。”


    程曦状似被劝解好了,然后才说道:“我一个人在救生艇上,船上又有飞箭射来,呼喊父亲和兄长又没人回应,只能尽快离开大船,而后我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只知道烧了起来后,在海面就这么漂着。”


    程曦这话说完,谢离问道:“所以姑娘怕我牵涉其中,是因为怕我去找海盗?”


    说道这里,谢离摇摇头:“姑娘实在是太高看谢某了,海盗神出鬼没,我不可能找得到。”


    程曦听到谢离这话,连忙说出了计划中的下一句话:“如果只是海盗,民女肯定会毫不犹豫告诉恩公,也会告诉恩公海盗的行踪,但是民女在离开前得知了一个消息。”


    谢离知道这才算是到了戏肉,于是配合着问道:“什么消息?”


    程曦环顾四周,做出一副确定周围人员的模样,似乎是确定周围的人应该都很可靠,程曦才说道:“这些海盗与沿海周边的大户人家有关联,甚至可能就是这些大户人家和一些海商养来的打手!”


    程曦这话一出,奉墨和谢嬷嬷都惊讶了一瞬。


    谢离依然是一副面瘫脸的样子,敲击着桌面。


    程曦见谢离不接茬,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在走之前听到商船人员的说法,说这海盗不是他们主家养的,可能是对手家,待会儿会有恶战,所以怀疑他们是有关联的,并且不是个例。”


    程曦当然没有听到这话,但是不妨碍程曦这么说。


    因为根据程曦的推断,自己碰到的这户商户绝不是个例,他们既然胆子大到能够和矿产扯上联系,自然不会放过培养自己的海上护卫队的机会。


    而且,海盗能够有足够的粮食、水源,还可以用占据了小岛解释,但是武器怎么解释?程曦可没有忽略他们的箭头,那都是精钢做的。


    别说是海盗的铁匠做的,那么多,做到什么时候?


    这么一来,为什么要偷偷开矿也有了解释:不开矿的话,在大虞怎么能够拿到那么多精钢呢?


    程曦这下就是想要看看谢离的反应。


    作为世家子弟,谢离家族占据了非常多的土地,也拥有很多商队,这也是他们家里人都能脱产读书的原因,作为年轻一代被着力培养的官员苗子,纵然周祺说谢离风光霁月,但程曦并不相信他会一无所知。


    谢家也必然不会让他一无所知,毕竟朝堂上还有需要他传递消息打掩护的时候。


    所以程曦说这话的时候,就紧紧盯着谢离,只想知道谢家是否掺和其中。


    但是谢离的面瘫脸给了程曦非常不好的微表情识别体验,更别说大家还隔了一层黑纱。


    不知道谢离的想法,程曦有点内心忐忑,于是补充了一句:“我想着,这些人既然和岸上的大户人家有关联,肯定也不会放过想要对付他们的人,刚刚嬷嬷一直说会帮我做主,我怕大人将这事报给圣上,会遭受他们的报复。”


    说完这句话,程曦之前的行为逻辑就很通顺了。


    谢离听了,却没有表态,只是问程曦:“姑娘之前还读过书?”


    程曦虽然不明白谢离为什么这么问,但是知道自己手上的老茧早就暴露了一切,于是回答道:“民女读过。”


    听闻此言,谢离说道:“那姑娘也应该听说过,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说完,谢离又说道:“这事谢某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谢某自会调查,朝堂上的事情,姑娘不清楚,也不必替谢某担心。”


    程曦听谢离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报告给皇帝,不由心里“哦吼”了一声。


    作为一个身无旁物的孤女,程曦相信,谢离没有必要骗自己。毕竟人只有在最有价值的时候才会被骗,自己现在对谢离能有什么价值?值得人家骗?


    虽然如此,听到谢离的话之后,知道谢离没骗人的程曦又有点反而不可置信了:难不成谢离这家伙真的是朵白莲花,而不是假装的?


    谢离话里的意思虽然不明确,但是程曦能有信心在朝堂上混,不至于连这话都听不懂,谢离不就是说自己会报告给皇帝,他也不怕打击报复,表明大丈夫有所为,并且说明这一切都和程曦这个姑娘不相关吗?


    又帮着报仇,又护住无辜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尊容,程曦都怀疑谢离是爱上自己了。


    不过既然谢离打算告御状,程曦自然不会阻止,这本来就是程曦预计最好的成果,有谢离说明,谢离所在的党派肯定不会反对,再等恢复身份后利用杨党的身份,直接发兵占岛,才是报仇和立功的不二法门:毕竟谢离只是告状,他不知道矿产到和海盗岛在哪里啊!


    秉持着这种想法,程曦再次被问起出身的时候,心情非常的不错。


    这时候,程曦就不好“瞒着”了,于是对着谢离回答道:“民女姓程,排行十七,谢大人可以唤民女程十七娘。”


    谢离闻言颔首,问道:“十七娘是哪里人?”


    程曦老实回答道:“民女祖籍绍兴,只是幼年就已经离开家乡,和父母兄长一起去到岭南,因为自小身体弱、母亲早逝,见过大师,说及笄之前需要侍奉佛祖,所以被寄养在寺庙中,父亲和兄长日常走商,也是一两年才和民女相聚一次。”


    谢离点头,这身份倒是和谢嬷嬷给出的信息合得上。


    程曦见状,才继续说道:“民女这次是因为已经及笄,父亲和兄长想要带民女回家乡宗族……”


    说着,程曦仿佛害羞低头,没有说话。


    谢离下意识说道:“回家乡宗族?”回去干嘛你倒是说啊!


    谢嬷嬷在一旁立马补充道:“少爷!这是他们要给程姑娘议亲呢!总是要有女性长辈才好,你让她一个姑娘怎么好说出口!”


    因为程曦是“好人家”的女儿,所以谢离可以喊十七娘,但是谢嬷嬷作为谢家的下人,再怎么宰相门前七品官,也不适合直接喊程曦十七娘。


    谢离立刻明白了,而后问道:“所以程家还有十七娘的亲人吗?绍兴距离也不愿,等到了长江口附近,让船靠岸后,我派人送你回家?”


    程曦见状,身体语言做出忧愁的样子:“民女自幼离开,印象里也未曾见过家中亲人长辈……”


    谢嬷嬷见状安慰道:“好歹都是一家人,想来也是见过你父母兄长的,日后让叔伯做主,嫁个好人家,不嫌弃的话,嬷嬷给你添妆。”


    “当然不会嫌弃!”程曦连忙说道,但是又吞吞吐吐:“只是……”


    程曦这时候有点庆幸族长不做人,不然自己也挖不出十七娘这个合适的马甲,也是因此,程曦不介意再给族长泼一些脏水。


    “只是?”谢离问道。


    程曦吞吞吐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对着谢离和谢嬷嬷说道:“只是我听兄长说,族长一贯以来都会占据没有太多助力的族人的家财,如果我一人回去,族长怕不是会占了我家家财,而后将我嫁出去攀关系或者换聘礼。”


    说完,程曦还不忘补充:“家丑不可外扬,我也是没办法,还望谢大人和嬷嬷谅解。”


    这年代,别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是晚辈说长辈的坏话,肯定是要和不孝联系上的,所以程曦这番解释,既体现了十七娘不愿意回家,也合上了十七娘内心的挣扎。


    听到十七娘的话,谢离和谢嬷嬷都没有太意外:这年头,宗族里的肮脏事不是一起两起,两人自然也听闻过,如果族长族老都不做人,程十七娘回去,不管有没有父兄经商留下的家资,年轻女孩子,总是好卖的,给老头子做续弦或者给大人们做小妾,有的是出路。


    因此,两人没有出言责怪程曦,只是对视一眼,感受到了棘手。


    如果十七娘家中没有亲人,那么自然是可以留下来,谢家帮她找个如意郎君也未为不可,毕竟对于世家大族来说,一直都有收养各种远房亲戚家的男孩女孩,碰到几个读书好的男孩,或者嫁出去给读书人的女孩有几个成了诰命,都是有用的关系网。


    大不了让谢离娘亲认个干女儿啥的就好了。


    投资人这种事情,古往今来世家大族都没少做,以前是养门客,现在是养孩子。


    程十七娘这种家世清白、又读书认字的女孩子,只要别长得太丑,都是有用处的。


    当然,谢嬷嬷内心估量,这程十七娘还是长得太高了点,相比而言没那么受欢迎,但也没事,总有胖但有才、相貌平平但有才、身量矮小但有才的才子们。


    在谢嬷嬷看来,都是这些女孩子爱俏,其实到她这个年纪就知道,丈夫品格过硬、能养家、脾气好,才是最重要的。


    品格过硬能确保他不会抛弃糟糠之妻,也不会使用什么病逝、磋磨的法子对待老妻,能养家才不需要自己抛头露面,脾气好才能保证未来生活不会受太多气。


    至于样貌,谢嬷嬷觉得只要别影响金榜题名(殿试也看脸),都不是大事。


    同样,如果程十七娘有地方可去,谢家也自然是好好地把她送到亲人手上,结一份善缘,毕竟是女儿能识字的人家,也不会太差,谁知道那片云彩能落雨呢?无非是广撒网多捞鱼罢了。


    但是此时,程十七娘明明有地方可去,但是如果送她回宗族,无异于狼入虎口。


    送程十七娘回去吧,谢离和谢嬷嬷的良心都过不去,就好像现代人收养一只以为在流浪猫,然后流浪猫的主人找回来了,说猫是他买的,但是他平时都不好好给猫喂饭铲屎洗澡,小猫回他手上,很可能被饿死。


    不送程十七娘回去吧,万一程家人找来了,对谢家的名声又是一个很大的影响,好好地被扣上强抢人家女眷的黑锅就不好了,就好像不送流浪猫回去,被主人报警,说猫是他花了一万多买的,说救助者强占私人财产。


    程曦默默地在心里替两人把他们的为难之处都列举了出来,并且忍不住心里嘲讽:这年头的女孩子,真的和后世的猫差不多了,品种猫贵一些,田园猫便宜一些,至于流浪猫,更是谁人都能绑架,碰到个好“主人”,自然金尊玉贵,碰到个差“主人”……


    十七娘这个身份是程曦特意选择的族妹身份。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想着的是假装程曦和赵陆好友的妹妹,但是这个身份有一个问题,在于两人的好友是怎么结识的?是不是也是读书人?如果是读书人,当地为什么毫无声名?如果不是读书人,怎么家中也会送女孩子读书?难道是很有钱的人家?


    这个来历程曦没办法直接编造好,也经不住谢离的调查,程曦一开始只是权益之计,但是很快程曦就想到了十七娘。


    十七娘早就已经抛弃凡俗身份,用法号出家了。


    程曦问过十七娘是不是一定要出家,十七娘当时说的非常肯定,因为她很喜欢在寺庙里清静的生活,一点都不想和她娘一样,因为生孩子难产而死,也不想和族里出嫁的那些姐姐一样,用自己的人生给族长的豪宅添砖加瓦。


    十七娘坚定要出家是有拜托程曦说服父兄的,因为十七娘知道可能只有这个离经叛道的兄长会支持自己,程曦自然是答应了下来,也给十七娘父兄两人分析了一番,让他们看到不嫁人比嫁人多的好处。


    而后因为有联系,程曦也知道十七娘的父兄去了海外行商,走得还是西域那条路线,最起码两三年内都回不来。


    两三年,完全够程曦圆谎了。


    十七娘的出家的庙宇和身份还是程曦在游学的时候顺便办好的,程家宗族不知道她出家的寺庙,自然也没办法戳穿,十七娘的父兄也不在,十七娘在的深山老林谢家也不知道,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程曦也是听谢嬷嬷唠叨的时候,灵光一闪想到的。


    谢嬷嬷为了安程曦的心,是有和程曦说过谢家怎么对待来投奔的远房亲戚和宗族中女儿的,说有不愿意成亲的,也有在家中称为居士的,曾经有一个姑娘还成为了得道的大师,经常被当时的太后邀请过去讲经呢!


    程曦一听这路径,忽然就想到了已经有两三年没见的十七娘。


    平心而论,十七娘和自己长得并不太像,但是程曦考虑自己现在是“毁容”状态,日后容貌恢复,总要在官场行走,可能会经常见面的谢离是能靠着篱幕糊弄过去,但是谢家的丫鬟嬷嬷仆妇也不是不出门,到时候看到自己脸,会不会有人觉得眼熟?


    如此一来,十七娘的身份简直是不能更好的掩饰:族兄妹,长得有点像也正常。


    当然,程曦也不会给自己挖坑,不然人真的把自己交给族长怎么办?难道听从族长的命令嫁了?


    程曦只是连忙说道:“我们家在族中交好的人家中,能够瞒着族长保下我的,恐怕只有程曦兄长一人……”


    听到程曦的名字,谢离的耳朵动了动。


    程曦立马明白了:这家伙也没少调查池明崖啊!肯定是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见状,更有信心的“十七娘”说着:“程曦兄长一向很有办法,如果是他接到我的话,肯定能够保全我。”


    吹了一番自己,程曦脸不红心不跳。


    谢离也只作不知,问道:“你这兄长,日常会在家中吗?或者我给他送封信?”


    程曦见状,当然不会让谢离只给程曦送信:那算什么事啊!


    程曦说道:“兄长有时候会出外游学,也不一定会在家中,但是程曦兄长有很多好友,他曾经说过,给他的好友送信,他的好友们肯定能帮着解决。”


    谢离闻言点头:“那还请十七娘把地址给我。”


    谢离之所以不着急问十七娘是出身哪个程家,就是因为只要有了地址,那么这个程曦是不是自己知道的程明烈,答案完全就跃然纸上。


    程曦明白这个道理,连忙说道:“不知可否让我也写信告知?兄长一向戒心重,我怕他不相信。”


    谢离没有拒绝:“当然,十七娘大难不死,应该也有很多话要和家里人说。”


    看到谢离答应,程曦立刻写了信,表面上是请兄长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以及赞扬谢家,实际上是秘密和赵陆报平安,告诉他自己是程曦,自己没事,让赵陆配合自己行动。


    只要离开了谢离,程曦觉得自己有一百种方法恢复身份!


    写完了信给谢离,谢家船行在海上的时候,程曦就显得没事干了。


    对此,谢嬷嬷真心建议程曦:“程姑娘要是没事,可以和少爷在甲板上读读书下下棋,带着幕篱,又有这么多人,不用讲究男女大防,如果实在担心,让夫人认你当干女儿便是,咱们家少爷认识不少青年才俊,说不定还能给姑娘保媒,就是姑娘的兄长有合适的东床快婿人选,未来姑娘嫁人了,也多个干兄长撑腰不是?”


    程曦明白谢嬷嬷的意思是让自己多和谢离接触,获得谢离的好感,未来如果碰到事,没准还能向谢离求救一次。


    就像迅哥儿和闰土,关键时刻,有些情谊说不定能救自己一把。


    如果程曦真的是程十七娘,她一定会从善如流,好好和这位谢大人培养兄妹感情,未来借着谢家的权势,不仅能嫁得好点,就是以后没事需要求谢家,也能多拿一点添妆。


    但问题是程曦她不是十七娘,她是程明烈啊!


    十七娘讨好权贵,能嫁个好人家,不夸张地说,如果是十七娘被救,而后能和谢家拉上关系,简直可以说是她这辈子中的最大的奖,极大概率没有之一。


    说句不好听的,谢家手指缝漏下的,都是十七娘以前绝对够不到的。


    但是程曦不需要依靠谢家获得好夫婿,甚至对谢离避之唯恐不及:这种时候,和谢离接触越多,特别是熟悉读书思路和下棋思路,以后不是越容易暴露吗?


    能雄竞获得大成果,谁还愿意去想什么雌竞啊?又不是天生爱看人脸色受气!


    于是,程曦只作出文静害羞的样子,对着谢嬷嬷说道:“谢大人读书认真,想来需要安静思考,我过去打扰,不好吧?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不能耽误谢大人读书啊。”而且程曦还想和谢嬷嬷请教下她怎么看出来自己是女性的。


    谢嬷嬷见状,又欣慰程十七娘这姑娘是个心眼正的,看到自家少爷也不往上贴,要知道自己少爷生了好面皮,又有好前程,心术不正的姑娘那是恨不得天天贴着自家少爷说话,像是程十七娘这种家世一般的,更是放话当妾都愿意,谢嬷嬷最是看不上了。


    看到知礼懂事的十七娘,谢嬷嬷很是喜欢,但又恨铁不成钢:但凡讨得少爷一两分好感,未来丈夫的前程没准都在这一两分了啊!


    但是程曦不愿意,谢嬷嬷也不会逼她,于是拿来了针线:“坐船无聊得很,虽然这大船不怎么晃荡,但还是不适合做刺绣,咱们编编绳结、做做衣服鞋袜也就算了,正好要寄信,姑娘不如给兄长也编几个?还有老夫人、夫人,她们最喜欢乖巧的女孩子了。”


    谢嬷嬷想着,帮这傻姑娘讨好点夫人老夫人,也不枉费自己救她这一场的缘分。


    这辈子总共也没学过一两年女红,经过十几年基本不记得怎么编绳结只有隐约印象的程曦:救命!


    程曦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危机居然出在这里。


    程曦只能说道:“说起来不好意思,嬷嬷也知道我自幼丧母,在寺庙长大,实在是不擅长女红。”


    听到程曦的话,谢嬷嬷不太在意地说道:“没事!那只编绳结好了,编个简单的如意结、吉祥结、五福结什么的,关键是心意,咱们这种人家,看中的就是心意,想要手艺,什么样的绣娘请不来啊?”


    听到谢嬷嬷这话,程曦看着眼前各种财色的绳子,内心呐喊:如意结是什么?吉祥结是什么?五福结又是什么?我现在去甲板上陪谢离读书下棋还来得及吗?!!!


    第113章 海船失踪案


    事实证明,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程曦拿着绳子,先根据记忆来了个起手式,而后就忘了下一步怎么做。


    看到程曦楞在那里,谢嬷嬷还不明所以,而后想起刚刚程曦说的话,不由十分惊讶地问道:“你连编绳都不会?”


    程曦:……我知道这很可疑,但是怎么说呢,毕竟你们都脱过我的衣服了,知道我是女孩子,所以这种可疑也就合理了。


    谁还能怀疑我不是女孩子吗?


    程曦转念想想,这年头不会女红不是也很正常?


    程曦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小时候和父兄长大,然后又进了寺庙,庙里师傅们很照顾我,只让我抄抄经书做做功课,也没做过衣服,更不需要绣花了。”


    谢嬷嬷想了想,确实,庙里的师傅们都是一身素衣,除了手串也没有任何装饰物,只需要能把衣服缝起来就好,哪里需要绣花编绳结?


    “而且,我们小户人家,本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绣花裁衣,绣花好的,能当绣娘养全家呢!”程曦说着。


    程曦这话提醒了谢嬷嬷:“是这个道理,我们府里有江南来的绣娘,说她一年的工钱,她丈夫十年也挣不回来,确实是吃饭的本事。”


    听到谢嬷嬷这么说,程曦更加放心了。


    程曦倒不是因为害怕对方考察自己会不会缝衣服所以才提前打预防针,毕竟现代生活几十年,有时候扣子掉了衣服开线了,不一定能及时找到裁缝店,程曦还是会一点最简单的针线活的。


    虽然缝衣服缝不齐、针脚不平整,但是这年代家境良好又一心读书的男性可能是完全不会啊!难道这还不够有女性特征吗?


    反正“程曦”这个马甲是不会缝衣服的,主要也是程曦懒得做,都外包给了大娘大嫂。


    自己不擅长(划掉)不会女红是事实,不管如何,程曦都不觉得自己能隐瞒地过去,只能尽量往好的方向引导谢嬷嬷了。


    于是,程曦低着头作出失落的模样:“嬷嬷,我笨手笨脚,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能送给老夫人、夫人他们的,家中兄长知道我的情况,想来也不会怪罪的。”


    果然,谢嬷嬷听了程曦的话,没有深入思考为什么她在庙里完全没学过,毕竟如果家里给钱,庙里也有缝衣服的人可以教导,反而很是心疼这个小姑娘因为早年丧母没有接受过完整的闺秀教育,对着她说道:“没事,这些都很好学的,嬷嬷教你!”


    程曦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毕竟她真不爱这些纯手工不需要动脑的劳动:嬷嬷,你可以不教我的,我学了没什么用,没有男性女性长辈同辈需要我赠送的!


    但是人在屋檐下,程曦怎么能够拒绝谢嬷嬷这纯粹的好意?


    于是,程曦只能跟着谢嬷嬷学着怎么打绳结。


    好在打绳结不像是绣花缝衣服,虽然需要练习,但是更多还是要记忆力和色彩搭配能力,以程曦的聪明才智,很快就学会了。


    学会归学会了,程曦编的时候还是略微收敛了实力,时不时问问谢嬷嬷下一步是怎么做,不然自己这么聪明却不记得怎么编,也不太合理吧!程曦心想。


    谢嬷嬷看着程曦第一份作品,连连夸赞:“这不就编的很好?姑娘是有天分的!”


    程曦想着:可别了吧,要是后世有天分我还挺开心的,毕竟是非遗传承人,但是现在有天分……我是多喜欢给人绣花做衣服啊!


    程曦闻言只是害羞一笑,手上机械地编织绳结,心里却在谋划着,等日后自己掌权,一定要把流水线纺织和制衣厂建起来,解放生产力的同时还能够提高女性的劳动价值,像是苏州那样,男人在家种地兼做家务,女人出外做绣工,提高女性地位,然后再一步步推行女学、男女平等参加科举,获得自己政治的基本盘……


    想着想着,程曦又编好了一个绳结。


    谢嬷嬷又是夸奖一番,正好丫鬟来找,说有事情需要谢嬷嬷裁决,谢嬷嬷才起身准备离开,离开之前还拿走了程曦编好的两个绳结:“嬷嬷也拿去给你邀邀功,待会儿还回来。”


    程曦一开始对于邀功有点疑惑,而后瞬间福至心灵反应过来:谢嬷嬷这是要拿去给谢离看!让谢离知道自己对他的祖母母亲有孝心!


    但是问题是!如果谢离看到了,岂不是就知道自己的女红不好,他对于这种事情有没有概念啊?该不会不好糊弄吧?


    担忧的程曦开始后悔自己一开始拒绝谢嬷嬷的提议,现在再说要去请教谢离读书的问题,又显得前后不一,但是程曦真的很想看到谢离的反应,好对症下药,于是心思电转,对着谢嬷嬷说道:“嬷嬷,不知道能不能替我和谢大人借一些书,稍微打发一下坐船的时间?”


    谢嬷嬷顿时恍然:“是了,程姑娘你也是读书人,这事不用找谢大人,找奉墨就行,让他给一些大人不需要看的书给你看。”


    程曦只作害羞:“我哪里算是什么读书人,不过是认识一两个字罢了。”


    谢嬷嬷连忙来劝程曦:“咱们谢家可不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读书好是好事,谢家的小姐们也都是从小读书的,姑娘大可不必谦虚。”


    程曦连忙说道:“嬷嬷太高看十七娘了,我只是读过几本书而已。”


    先把人设立住,到时候引出对于书本的疑问,最好是让谢离感兴趣愿意回答甚至探讨的问题,在交流的过程中,也能通过表情话语打探到他的一些想法,有没有怀疑自己,也能看得出来。


    想起自己这个费劲的劲儿,程曦就在心里叹气:还不如一开始就顺着谢嬷嬷的意思,和谢离下下棋什么的,大不了装臭棋篓子只会打棋谱,也不用这么费劲啊!


    谢嬷嬷非常言而有信,不一会儿,奉墨就拿了一些游记之类的书籍过来:“我想着程姑娘应该不会喜欢四书五经那些书,所以做主从少爷的藏书里挑了一些轻松的游记,给程姑娘解解闷。”


    “多谢奉墨小哥。”程曦依然带着篱幕,连忙道谢。


    奉墨客气了两句,又说如果还需要看书,尽可以找他,很快就离开了。


    程曦不由感慨,这大户人家的书童也是人精。


    程曦相信,谢离的藏书应该是非常多种多样的,但是奉墨偏偏就挑了游记,对此程曦的猜测是四书五经和时文这一类的,谢离都有注解,不方便给自己看,更何况对于不需要考功名的女孩子来说,这些也太枯燥了。


    同时,奉墨也没有拿话本、邸报、杂文之类的书籍过来,也是觉得古板人家可能会在意女孩子看这一类的书籍,所以选了最安全的游记。


    看看文人游山玩水,从书籍里面欣赏一下大自然,安全不出错,还是个打发时间的好选项,而且程曦猜测这些书奉墨至少也都粗略看过,才能在短时间内选择出来。


    程曦知道,既然谢嬷嬷说不必打扰少爷,这一切都是奉墨自己的决定,和谢离没有关系,但是仆从也培养地知人情懂世故,对比一下秦家培养的仆人,完全是高下立见,难怪说是世家。


    程曦这时候不禁感叹起世家的根深蒂固,又转念想起了池明崖:和谢归帆这么一个对手对打,难怪池明崖在红屏直接变了脸色,抛下一切快马回京。


    想想池明崖那副生怕“红颜未老恩先断”快马回京的样子,再想想谢离坐在海船上不紧不慢边读书边赶路的样子,程曦真的差点憋不住笑。


    偷偷在心里笑话池明崖一番后,程曦也不禁心生惆怅:都说寒门贵子,池卷家中和程家相差仿佛,即使连中三元、青年才俊,每一步也走得战战兢兢,没有谢离这般悠然。


    单看名字,池明崖家中对他的希望是卷,虽然这时代没有卷起来的意思,但是也有手不释卷的含义,而谢离家中可以接受他离开家,不需要什么“父母在,不远游”,只需要他能够按时“归帆”即可。


    程曦感怀的是自身:池明崖生而为男,在这个时代科举及第,先天条件已经超过自己不知道多少,自己才更是行差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程曦想着,像是谢离这种世家嫡支子弟,会有觉得世上不公的想法吗?他们唯一会羡慕的,会不会只有能最终继承皇位的皇子?


    人生生而不公,但是程曦更想要爬到最顶峰,看看那一览众山小的风景。


    如果真的可以,程曦也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世家都拉下来,让他们也能好好接受一番毒打呢~


    此时此刻,被程曦想起的池明崖已经到达了京城。


    到达京城的第一件事,当然不是和杨阁老商量什么对策,而是进宫面圣。


    池明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根基尚弱,圣心是自己立足的第一要素,只有让皇上看到自己的忠心、感受到自己的忠心,才能够确保自己未来的升迁道路。


    杨阁老固然愿意保自己,但是也是因为“池卷”这个人有利用价值,没有价值的情况下、有更好替代品的情况下,池明崖并不会天真的认为杨阁老会顾念师生情不顾自身力保自己。


    池明崖想着,可能自己到了杨阁老那个位置,也不能松一口气吧,毕竟严党前任党魁的教训还在眼前。


    但是……池明崖觉得,等自己入阁之后,有些政治上的抱负和想要改革的举措,也可以尝试着提出推出,阻力总会小很多。


    临近太极宫,池明崖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了下来,整理好仪表心情进宫三叩首:“臣池卷拜见圣上!”


    “明崖回来了,快快起来。”皇上对于池明崖还是很亲近的:“这一行辛苦,明崖看着也黑了不少啊。”


    “为皇上尽忠,不敢谈辛苦。”池明崖缓缓一笑:“幸不辱命。”


    就如同女性看到美女也会惊叹一般,皇帝虽然性别男爱好女,但是看到长得好看的臣子,心情多少会好一点。


    虽然能考上进士的、勋贵和世家各代颜值改良出来的官员们没有丑人,就是个小胖子也是讨喜的长相,但是池明崖的容貌还是远超过平均值,让皇帝喜欢看。


    当初要不是谢离也长得很好看,池明崖的文章比谢离更加中正,可能探花的位置就是池明崖的了。(榜眼:没人为我发声吗?!)


    加上池明崖这么能干又这么忠心贴心,对于这种下属,老板怎么可能不喜欢嘛!


    所以皇帝见到池明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笑呵呵的:“明崖忠心体国,朕都清楚,但是也要保全好自身啊。”


    说着皇帝还打趣:“要是当初明崖就是这幅尊荣考上的状元,也迷不倒京城那么多女娃娃了。”


    池明崖闻言,配合皇帝作出被打趣后不好意思的样子:“皇上谬赞了。”


    “这不是谬赞,是我希望你赶紧白回来啊。”皇上笑着说道:“本来嘛,你和归帆两人也是京城双姝,这次归帆回京,城里可是设置了赌局,赌你们两个单身汉谁能收到更多姑娘的爱慕,朕可是让人压了平局,你要支棱起来,不能让朕输啊!”


    池明崖听到谢归帆的名字,心里就是一凛,而后听皇上的话,不由失笑,配合着皇上开玩笑道:“那是皇上一开始就压错了赌注,可不能怪在臣身上,论受欢迎程度,臣这种严肃脸能吓哭小姑娘的,怎么能和谢归帆相比呢?”


    “谦虚了谦虚了,池郎的风采,朕也是听说过的,你要是说第二,谢郎也不敢说自己第一啊。”皇帝打趣。


    池明崖连忙说着:“不知道归帆现今如何,但是臣已经是老菜帮子了,现在京城,还是要看他们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听到池明崖的话,边上冯太监凑趣道:“池大人这话,奴可不认同,谁不知道京城里小姑娘们都在说,池郎半老,风韵犹存啊!”


    “哈哈哈哈哈!”皇帝大笑起来,指了指池明崖:“你看看,这就是你和谢归帆都不肯成亲的下场。”


    池明崖不禁笑:“冯伴伴还是不要打趣我了,皇上您这理由,如果臣成亲了,就不能风韵犹存了吗?臣这不是在等归帆吗?臣要是先成亲了,这京城姑娘的眼神都在他身上,到时候他可是第一了,臣不服气啊!”


    皇帝又是大笑一场,而后才说道:“行了,别说朕偏心,朕的长姐最近要办赏菊宴,到时候归帆应该也回京了,你们两都要给朕去参加,要找到媳妇才能来见朕!”


    池明崖作出苦脸:“皇上不想见臣就直说,何必设置这种条件呢?”


    “你啊你!”皇帝笑了:“行了,朕不说你,让你老师说,你一路回京舟车劳顿,朕也不多留,先回去休息吧!”


    池明崖闻言,立刻识趣地告退,又说了几句感谢皇帝关怀的话:“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等明日再来和皇上请安了。”


    “去吧,明天好好捯饬下自己,不然朕看了也伤眼睛,到时候就真不想见你了。”皇帝笑道。


    和部分底层官员想的不一样,池明崖这一类的官员,第一时间来见皇帝,除非真的是战火紧急的军政大事,不然也是和皇帝打趣拉家常罢了,正事都是等后面呈折子给内阁,再由内阁票拟后送皇帝御批。


    这些官员来见皇帝,为的其实就是表态、是和皇帝培养感情,国事这种严肃的事情,只要不是密报,自然是到重臣在场大会小会上才说。


    所有文明从古至今都是人情社会,就连程曦在现代,每次见领导和领导的领导时,也会和领导们说一些家常闲话,毕竟人和人的感情信任都是通过闲话建立起来的,都不能一起说闲话的下属,怎么可能当领导的心腹?


    池明崖退下后,并没有着急去见杨阁老,那不是表示自己和杨阁老感情好,是在戳皇帝的肺管子!池明崖只是自顾自的回家洗漱,让人送信告知杨阁老自己第二天再来拜访。


    谢归帆此时还不知道,京城有个相亲宴等着自己和池明崖,并且皇帝还给他们两设立了相亲KPI。


    谢归帆此时还在听谢嬷嬷给程曦邀功。


    “这程姑娘真是个懂礼有孝心的孩子,不像之前往少爷您跟前凑的那些小妖精,我说让她请教少爷你读书的问题、和少爷你下下棋,她说男女有别,要在屋子里待着,这不,还给老夫人和夫人他们编了玉佩的绳结,少爷你看,这配色多好看!”


    作为膏粱子弟,谢离虽然自己不会做,但是基本的鉴赏水平还是有的,看到程曦做的并不平整扎实的绳结,谢离疑惑地看了谢嬷嬷一眼:这都叫好,嬷嬷也没瞎啊!


    而后谢离反应过来,谢嬷嬷确实没瞎,她夸的是懂礼、有孝心、配色好,这些都是实话……这绳结工艺怎么样不好评价,但是配色确实是还挺有新意的。


    谢嬷嬷还是那个谢嬷嬷,谢离也不至于怀疑程曦怎么蛊惑她,导致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所以,谢离只能配合着谢嬷嬷夸奖道:“确实,配色很有新意,之前没见过,是十七娘自己想的?”


    谢嬷嬷连连点头:“可不是,我刚开始看到她拿这几个颜色,还想说这样不好看,但是我想着还是要鼓励人家,所以最后没说,结果出来是个惊喜!”


    他们说的有意思的配色,其实是程曦做出来的撞色效果,古人虽然在颜色上也比较大胆,但是到大虞一朝,总体还是偏保守的选择,尝试撞色的人并没有那么多,谢嬷嬷他们看来才会觉得耳目一新。


    听到鼓励两个字,谢离看到程曦的作品,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十七娘的女红很差?”


    谢离这话问出来,谢嬷嬷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少爷您都猜到了啊?程姑娘的手艺确实是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是她学得很快的,主要是她从小没娘,在寺庙那环境,你也知道,她说她天天就是做功课和抄经,我看她手上的茧子形状和少爷你也相差仿佛,中指和无名指的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写字的人。”


    谢离又问谢嬷嬷:“他们家中看起来也是打算让她嫁人的,怎么从小都没教过她女红管家这些东西吗?”


    谢嬷嬷闻言说道:“管家我真不知道,不过她从小也是读书的,想来也是会一点的吧?至于女红,人家寺庙穿的都是素衣,她哥也没多大,我听说还没嫂子呢,她爹也是个大老粗,想不到这些内容也正常。”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之深远。”谢离摇摇头,显然是不赞同十七娘父亲的做法。


    “人家孩子本来就是身体不好寄养在寺庙的,能活下来,长得这么高这么好,就该感谢菩萨保佑了!”说着,谢嬷嬷又对着谢离说:“少爷也是,见惯了咱们这些人家的婚姻嫁娶,没见过普通人家的吧?”


    谢嬷嬷对着谢离说道:“人家普通人家,平时也不穿什么有绣花的衣服,家里每人每季度有新衣服,都是十里八乡的殷食人家了,就算家里主妇不会做衣服又如何?找邻居帮把手就是,人家会绣花的都是母女相传的!”


    听到谢嬷嬷的话,谢离感兴趣地直起身子:“嬷嬷是如何知道的?”


    谢嬷嬷立刻看了谢离一眼:“老奴也是活了好几十年的人了,比少爷多点见识也正常吧?”


    谢离斜眼看向谢嬷嬷,并不相信她的话:“嬷嬷从小就跟着我祖母身边伺候……”


    谢离的祖母也是世家女,能够从小贴身伺候的,都是世仆的子女,谢嬷嬷从小跟着谢离祖母长大,养的比小户人家的千金还精心,平时也是一直有小丫鬟伺候的,从小没洗过小衣之外的衣服、没做过饭,吃的也是谢离祖母没吃完留下的饭菜(那种很干净丫鬟公筷布菜后剩下的饭菜),穿的都是绫罗绸缎,从小跟着小姐的名师课学算术识字,一直是作为管事娘子培养的。


    要不是谢离祖母不放心,让谢嬷嬷这个陪嫁丫鬟来接他,谢嬷嬷可完全没有餐风露宿的机会,谢离都怀疑谢嬷嬷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头就是伺候自己这个不好好家里蹲的少爷了。


    这种情况下,谢嬷嬷说她有经验,谢离可不相信,在谢离看来,一直算得上“娇生惯养”的谢嬷嬷还没有自己这个带着奉墨游学的书生有生活经验呢。


    谢离这话一说,谢嬷嬷也没办法,只能回答道:“行吧,实话和你说,是因为程姑娘提起小户人家很多不学也没办法学绣花,我当时没让她发现我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后面找来了外面买来的仆从问,确实是如此。”


    谢离闻言好笑道:“嬷嬷还听闻了什么,一起和我说说?也让我长长见识?”


    谢嬷嬷怀疑谢离在外面东奔西跑的时候都知道,就是在逗自己,但是谢离毕竟是主子,谢嬷嬷还是实话说道:“还有就是,我知道外面的主妇说是会做饭,但是她们会的就是把食物弄熟,完全没有什么手艺可言。”


    “因为平常家里也没什么香料调味料和油盐酱醋,所以穷人家的做法就是煮一锅野菜粥、做个面条饼子,做一些咸菜,家里有肉也是炖汤或者煮熟,厨艺也是父子相传才有的。”


    这些谢离倒是知道,但是谢离不认为程十七娘会过这种生活:“绍兴的程家还是有点名声的,十七娘提及的那位兄长程曦,嬷嬷可能不知道,是杨党新收的得力干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西南事了,至少有个六品官,万一皇上心情好,说不定就和我平级了。”


    “这种人家,和贫苦人家还是很不一样的,”谢离说着:“就算程家没出程曦这么个人,按照十七娘在寺庙里只需要抄经做功课的生活水平,程家人应该没少给寺庙捐金,她能长这么高,可见从小都没被饿着,所以绝对不会存在天天吃野菜粥这种事情。”


    “少爷是觉得,程姑娘不应该不会女红?”谢嬷嬷问着。


    谢离摇头:“如果她确实不会,这寺庙的尼姑和她父亲,都挺不负责任的。”


    这年代,尼姑可不是尊称,也就是谢离这种读书人才会说出口,谢嬷嬷是不会这么说的,总觉得不够尊敬。


    作为中老年妇女,谢嬷嬷是佛道都信,自然不敢和少爷一样随便说话,并且也因此看自家小少爷不过眼:“少爷您这是什么话啊,就算您,如果没有我们打理,您生了女儿,知道要教她什么吗?!”


    谢离还真不敢担保自己知道。


    看着谢离可疑的沉默,谢嬷嬷问道:“少爷也和老奴仔细说说?”


    谢离硬着头皮数道:“总该教女儿读书识字吧,这样才能做一个明理的人。”


    谢嬷嬷点头:“然后呢?”


    “然后也需要叫她算术和管事本事,才能打理好嫁妆和家业。”


    “没错,还有呢?”


    “还有就是要教琴棋书画、女红和礼仪,总要全面发展才行。”谢离说着。


    谢嬷嬷笑了:“您的堂妹谢十五娘,和您接触不多,您知道她完全不会弹琴找不准音调吗?”


    “啊?”谢离还真不知道,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没见过十五妹弹琴。”


    “您记不记得,您从没收到过您二姐的针线?”谢嬷嬷再次提醒。


    谢离惊讶:“二姐的针线也不好吗?”


    谢嬷嬷忍不住摇头:“不是不好,是她根本就不想学,给公婆的针线都是丫鬟做了,她最后缝两针的。”


    谢离平时还真没关注过自家姐妹的进学情况,但是闻弦歌知雅意,听到谢嬷嬷的举例,谢离立刻就知道,以自家的教育资源,姐妹们尚且有短板的方面,更别说程家这种小户人家了。


    谢嬷嬷这时候才说道:“咱们家的女儿,只要自己能有本事把日子过好,什么琴棋书画女红礼仪算数管事,都是小节。”谢嬷嬷这种丫鬟不就是养出来代小姐管事的吗?


    谢离闻言,低头说道:“多谢嬷嬷教我。”


    谢嬷嬷终于笑了,谦虚道:“嬷嬷也教不了你什么,还是我们少爷自己厉害。”


    厉害的谢少爷没有纠结有没有被教导,而是换了话题:“所以嬷嬷来找我,其实是想要让我对十七娘有个好印象?没想到她倒是投了嬷嬷的缘。”


    谢嬷嬷立刻说道:“那是,我看到这姑娘,爽爽利利地,又动礼知分寸,虽然现在看不出来长相,但是也能想到是个清秀的姑娘,还喜欢读书,让奉墨帮她找书读,人又聪明,我教了一两遍就会编绳了,这种姑娘谁不喜欢?”


    谢离立刻懂了:“关键是人家姑娘对我没有另眼相看,是吧?”


    谢嬷嬷笑眯眯地看了眼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少爷:“少爷这脸,不是嬷嬷说,是真的招小姑娘喜欢,程姑娘能够把持住自己,难道不值得称赞吗?这说明人家心正,没想过给你做妾!”


    在谢家人看来,程十七娘的身份,也只配给谢离做个妾了。


    程曦当然没想过给谢离做妾!


    按照程曦的自我认定,她走的是传统男频权谋争霸文的路数,和传统女频谈恋爱的路数不一样,不过程曦穿越之前,女频已经开始崇尚“只求荣华富贵、不含一丝真情”的大女主了,反而男频开始搞起了一对一的纯爱主角,所以程曦认为自己这场穿越如果写成小说,应该就是新生代女频的路数。


    如果程曦穿的是女尊文,可以男性生子,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池明崖和谢归帆他们,毕竟多个丈夫多条路,岳母都是助力嘛!现在的皇子娶正妃侧妃不也是全看岳父对自己的帮助程度?


    但是遗憾的是,程曦穿的是历史转折点后的现实古代,除非嫁给皇帝,不然根本没机会靠嫁人攥取权力。


    所以现在程曦就没想过靠着婚姻获取政治资本,只能一边羡慕谢离池卷这些可以靠脸收获实权岳父们的选手,一边全靠自己往上爬了。


    一心往上爬的程曦看着游记,也没办法单纯地欣赏风景。


    “这里描述的黑水有点像是石油,点之即燃,纯度应该挺高的,等我好好回忆一下石油是怎么分层的来着?是蒸馏还是什么?记得可以分为柴油汽油沥青啥的,可以记下来,到时候让人实验出来。”程曦心里默默记着。


    “这个位置,说是土地的颜色偏红,什么矿产含量高会导致土地偏红来着?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这脑子怎么就没记住高中的知识呢!”程曦内心抓狂:“穿越大神怎么回事啊?干嘛不让刚刚高考完处于知识巅峰的我穿越,反而让在职场斗了十来年的我穿越?我现在脑子里都是阴谋诡计,不含一点物理化实用知识……”


    程曦现在可以准确地识别职场的小婊砸,可以提前预防自己的功劳被人抢占,可以熟练地给领导分润功劳,可以精准地对大老板投其所好,但是不记得TNT怎么造!


    发愁的程曦骂了遍穿越大神,内心又不得不承认:“算了吧,要是十八岁的我穿越,早就被这封建社会吃了,还能等我发明创造?”


    想不起红色土壤矿产种类的程曦换了本书,又重新看了起来。


    “这个对于北疆风沙的描写,现在这时代就有沙尘暴了啊!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京城,瓦剌也是的,都不知道植树造林,就知道养牛养羊竭泽而渔,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做可持续发展,等我掌权了,把北疆打下来后,一定把他们的贵族全部都发配去种草治沙!种不出绿水青山就不许离开!”


    就在程曦内心充满玛丽苏的幻想,想着自己脚踩瓦剌剑指欧洲的时候,谢嬷嬷敲了敲她的门,而后进来了。


    “谢嬷嬷?”第一时间注意到有人来房间的程曦放下游记,连忙迎接了上去,扶住谢嬷嬷。


    谢嬷嬷笑眯眯地拍着程曦扶自己的手:“程姑娘,这绳结老身给你拿回来了。”


    程曦不是傻子,连忙说道:“嬷嬷如果喜欢,尽管拿去就好,也算是晚辈孝敬您的。”


    谢嬷嬷并不缺绳结,但是很喜欢程曦的态度,毕竟帮助了别人的人,总是喜欢接受别人的真诚感恩的。


    因此,谢嬷嬷只收了第二个绳结,第一个还给了程曦:“这第一个绳结,意义总是不同,程姑娘留着做个纪念,老身拿一个就好。”


    说完,谢嬷嬷又连忙报喜:“我刚刚去替你找少爷邀功,你猜少爷答应了什么?”


    程曦有点紧张,不知道谢嬷嬷要来的待遇对自己时好时坏,于是表情也很符合现在处境,有点忐忑地问道:“什么?”


    谢嬷嬷立刻一副大惊喜的样子对程曦说:“少爷说可以先在停靠补给的时候给谢家的驿站送信,让驿站转送你的家书,通知你家中兄长的朋友们提前在松江府附近接人!你很快就能和家里人团聚了!”


    “真的啊!”程曦这下是真的惊喜了。


    谢嬷嬷笑眯眯地问:“高兴吧?”


    程曦重重点头:“高兴!多谢嬷嬷!”


    谢嬷嬷闻言说道:“到时候我们也会修整一两天,等你兄长的朋友们过来,如果你兄长的好友们也不方便,也不用怕,少爷已经承诺了,可以带你一起上京!”


    程曦:???一起上京?倒也不必吧?


    程曦立刻拒绝道:“嬷嬷不必如此,我如果上京的话,多麻烦谢家啊,到时候嬷嬷跟着少爷先走一步,我在松江府等着人方便了再过来就好。”


    听到程曦的话,谢嬷嬷立刻否决道:“那怎么行?你一个姑娘,就是有谢家留下的仆人在,在港口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够安全,而且你能保证咱们谢家的仆人都是好人?”


    “要我说,谢家也不差你一口饭,如果等不到你兄长的好友,说不定是因为你兄长和好友关系已经变化了呢?”谢嬷嬷是听到谢离略微普及了一点情况的,知道程曦和他的好友并没有加入同一个党派:“到时候你和我们上京就是,你不用担心,少爷刚刚才告诉我,说你兄长程曦现在不在家长,应该大概率还在西南,他这次在西南立下奇功,也会上京受赏呢!到时候你正好可以和兄长在京城团聚。”


    程曦这下算听明白了:谢家这是打算用十七娘,让程曦欠个人情,方便以后挖墙脚或者行个方便啊!


    但问题的关键是,你们压着十七娘,我怎么给你们变出程曦来啊?


    作者有话说:


    都说蓝色人格是遭受过毒打的人格,黄色人格是正在被毒打的人格,绿色人格是没被毒打过的人格,紫色人格是毒打这个世界的人格~ENTP更是紫色人格中最不愿意遵守(不公平的)规则、希望建立世界新秩序的人格,所以主角设定就是酱紫的,要不是这口心气,也当不了虞摄宗哈哈~


    三合一!


    第114章 海船失踪案


    程曦只是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


    “嬷嬷,既然确定程曦兄长不在家中,能不能多帮我送一封信?”


    对于程曦的要求,谢嬷嬷没有拒绝的理由,一口答应了下来:“你想送给谁?”


    “赵陆赵兄长。”程曦微微一笑。


    小陆子!你兄弟能不能脱身,就全靠你了!


    都说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你可别掉链子啊!


    程曦只是简单地分析了一下人员地理分布,就得出了结论:能够来接自己的只有赵陆。


    好在赵陆不仅是程曦一直以来的好兄弟,而且他是比较听话、执行能力也不错的人,所以程曦并不担心他会因为意外错过接人的日期,也不担心他会因为不记得十七娘就不来。


    毕竟之前程曦也经常没有给赵陆理由就让他干事,赵陆也应该习惯了。


    习惯了的赵陆:……所以兄弟就是这么两肋插刀的是吧?


    对于赵陆接了人之后会不会发现自己是女儿身,程曦也有计划,再说,就算真的发现了,程曦也宁愿是赵陆发现,而不是被谢离发现。


    毕竟这两人发现的后果完全不同。


    如果赵陆发现,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不一定会支持程曦继续搏功名地位,但是赵陆哪怕因为害怕欺君之罪希望程曦别再“作死”,也最多是劝程曦急流勇退回家教教书,或者换个身份当回女人,程曦相信他还不至于主动害自己,但如果是被谢离发现,程曦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拿自己作为打击杨党和竞争者池明崖的借口了。


    当然,最好是谁都别发现,秘密告诉了第二个人就不算秘密。


    想好了计策,程曦看向自己头上:上面住着的谢离,可真是个大麻烦啊。


    对十七娘来说,谢离除了想要通过她和她的族兄程曦拉近关系之外,没有什么可诟病的地方,但是对于程曦来说……


    好吧,程曦不得不承认,在落入大海后,能碰到谢离一行人也挺幸运的,只是多了点麻烦而已。


    毕竟这年头,独身在外的少女,不管有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都是很危险的。


    一开始被救上船,很可能就会被船长、大副、水手们占便宜,甚至可能直接被卖到妓馆窑子中,就算身世显赫,难道你还能逃的出去?


    程曦不觉得自己的武力值能到这个水平,双拳难敌四手才是真的。


    程曦以前看穿越文,很多女主穿过来之后会被卖到山里或者村里,作为某个男人的媳妇,种田养娃做菜发家,看起来已经是没什么金手指的小说了,来到这个世界,程曦才知道这种开局已经是最大的金手指了。


    众所周知,做生意是要赚钱的。


    这些深山的猎户、山脚的农户,谁家有那么多钱啊?


    有那么多钱,已经可以找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儿做妻子了,在底层社会,人多势众从来不是假话,多个姻亲就是多一份助力,谁会买一个孤女?


    至于钱不够娶妻的……恕程曦说话难听,但事实是他们能买到从良的年近三十的女人就不错了,那点钱根本买不到青少年女性。


    要知道以这年代的男女比例和一夫一妻多妾制度,穷人断子绝孙才是宿命,没人在乎老婆是否好看,都只在乎她是否身体健康能干活,貌若天仙也不如力能扛鼎。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很多还挣扎求生的男人来说,老婆是工具人而不是情人。


    会买媳妇的,只有有钱但是娶不到老婆的。


    有钱还娶不到老婆,这人是什么属性已经很明显了,在这时代除了之前打死过妻妾并且本地人都知道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理由。


    由此都可以想到,那人应该打死过不止一名妻妾了,不然都是不是能够传出来的,一定是因为妻妾的死亡率过高,才会有风声出来。


    毕竟别管是身体有残疾还是喜欢男性,只要有权有钱,这年代贫民甚至平民人家的女儿都会抢着嫁,哪里轮得到要被卖的女主?


    所以,除非丑到伤人眼睛,大部分的青少年女性都是流向了风月相关的行业——大户人家买丫鬟只买女童,小户人家买丫鬟要当地人家并且家世清白并且可能需要丫鬟兼职做通房丫鬟。


    程曦之前最好的设想是自己漂到岸边,然后用男性身份获得钱财,寄信给朋友以及池明崖周祺等人。


    但是被谢家救了也不算坏,除了十七娘这个身份麻烦点之外,好歹好吃好喝好医生养着自己,反正程曦也不可能弄得死谢离这一大船的人,干脆就摆烂等赵陆了。


    就看我在小赵心里的地位了!程曦想着。


    不过,程曦看向西南的方向:私矿和海盗的仇,迟早要报。


    另一边,谢离遵守承诺,很快就通过谢家将信件送到了赵陆的手里。


    一看到程曦的信,赵陆立马就用密文翻译了起来,总结下来就是:速去松江府接程十七娘!不能耽误时间!


    有这个消息打底,配合着程曦与谢离的信件,赵陆很快就明白谢家救了从海盗手上逃脱的程十七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程十七娘也知道程曦和自己的密文约定,但还是很快准备出发。


    毕竟赵陆清楚,程曦不会随便会教导十七娘密文的性格,赵陆甚至怀疑是不是程曦也在那艘船上碰到了十七娘,又打算去看看海盗的老巢,所以才会临时告知她密文方式。


    不管怎么想,赵陆都觉得这是程曦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因此对于十七娘就更重视了:毕竟用的是别人的渠道,十七娘可能很多都不方便说,也许程曦需要自己帮什么忙呢?


    事实上,假装十七娘这段时间,程曦的信件都是用簪花小楷写的,主要是为了和自己的字体做区分,防止被谢离以后从公文中发现身份,所以赵陆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事情。


    赵陆忙忙碌碌地准备起来,还打包上了自己的媳妇:“娘子,程曦让我赶紧过去帮忙接他的十七妹,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人家是个姑娘,你能陪着我一起去吗?我一个男的过去也不像话不方便啊。”


    听到赵陆的话,赵陆的娘子没有什么意见:“相公这话说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这就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尽快出发,别让一个小姑娘举目无援地等着。”


    “我就知道娘子你对我最好了。”赵陆连忙夸奖道。


    “我这算是什么对你好啊?”赵陆娘子不好意思地说着。


    “娘子是因为我和程曦关系好,才会对程曦的妹子另眼相看,这是爱屋及乌,我还能不知道吗?”赵陆说道。


    听到赵陆的话,赵陆娘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催促道:“不是说着急吗?还是赶紧去镖局走一趟吧。”


    从绍兴到松江府码头,根据镖局的预估,因为队伍里面有女眷,每天晚上都要休息,从陆路走至少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如果需要赶路,人坐在车上会颠簸很多,不确定赵陆的夫人能否受得了,因此镖局的建议是到海边坐船去松江府的码头。


    赵陆和妻子商量了之后,问父母拿了钱(是的他还不能经济独立),而后连忙赶路去海边。


    给了赵陆足够来回五趟的钱财,赵老爷子把他们夫妻两人送出了门。


    “孩他爹,你说小曦这边是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求赵陆过去接他妹妹?他和程家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啊。”赵陆母亲疑惑地说道。


    赵老爷子看了眼老妻,叹了口气:“但愿不是麻烦事,反正我们不要多问,知道的少点说不定是好事,小曦那孩子我知道,虽然性格调皮了点,但不是恩将仇报的坏孩子,咱们小陆能到举人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后面全都指望他的兄弟们拉拔他和他的孩子,人家现在还没起来的时候,咱们能帮就帮。”


    赵陆母亲还是很相信自家老头子的处事哲学的,说着:“我觉得小陆现在挺好的,你看他们一起玩的那几个小子,说是前程似锦,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修远那孩子现在夫妻两地分居,为了和当地的女眷交流找了个妾,带着妾去了任地,到时候妾怀孕了,孩子在他身边长大,他能不偏心?这嫡庶不分,是乱家的源头,以后他们家夫妻都不可能一条心!”


    “还有武鎏那孩子,说是现在天天吃土吃沙子,我可不舍得小陆干这些。”


    “小曦那孩子更别说了,都跑到瘴毒之地去了,那地方是好人能待的?那都是拿命搏前程呢!”


    “行了,少说几句,他们有出息,咱们小陆也沾光。”赵老爷子阻止道:“他们都是为国尽忠,咱们可不能多说。”


    这么说着,赵老爷子不由想了想:“等后面你和修远母亲打马吊的时候,也敲敲边鼓,等孩子能赶路了,赶紧让修远他们夫妻团聚,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且在前面呢。”


    王修远和赵陆的关系也很好,在赵老爷子看来,他们别管谁能起来了,以后赵陆都能受益,当然也就愿意为赵陆的兄弟们考虑考虑。


    赵陆母亲只是叹息:“偏偏他姐夫不在,不然让他送小陆过去,不是安心得多?”


    “行了,就这么点路,还没他跟着程曦跑出去游学的时候跑得远,你还怕他丢了不成?”赵老爷子说道。


    一说起这事,赵陆母亲就忍不住忆当年了:“小曦那孩子是真的调皮,我有时候听说他干的事情,我都想着,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挨打呢?”


    反正赵陆跟着程曦跑出去游学后,回来是挨了打的。


    赵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他的本事了。”


    赵老爷子也不禁回忆起程曦之前在自己家中留宿过的日子,最难以理解的是有一天他看到下雪了,于是半夜哐哐砸赵陆的门,把赵陆吵醒后兴高采烈地带着他去散步看下雪……


    赵陆这傻小子还开开心心地和他玩了一晚上,等接近天亮才回来睡觉……


    被吵醒的赵家全家人当时听着程曦在门外说:“太好了!我就知道赵陆你也还没睡!咱们走起来!”的时候,都是震撼而沉默的。


    不沉默没办法,他们怕程曦顺手拉着他们也半夜散步赏雪……


    可能是程曦平时抽象的事情干多了,此时听到赵陆说程曦求助,赵老爷子甚至在想:她别不是又半夜喊人被人打了,连累了程十七娘吧?


    毕竟在赵老爷子看来,和自家这个傻小子一样的人可不多,最起码赵老爷子自己做不到。


    赵陆此时带着妻子从绍兴到长江口的松江府码头,好在只需要绕过一个三角洲,行船不过两天时间,又是近海,基本没有什么风险,所以赵家人都算安心。


    唯一不安心的就是程曦了:因为她发现谢嬷嬷问谢离要来的药膏效果有点好,新陈代谢的速度超过了想象,快有点遮不住她原本的面貌了。


    谢嬷嬷对于药膏的药效倒是很满意:“看来不会留疤痕什么的,虽然晒完黑了点,但是用用珍珠粉,很快就会白回来的。”


    一个嬷嬷说起珍珠粉都这么淡然,程曦已经为谢家的财大气粗麻木了。


    要知道,这年头还没有养殖珍珠,所有的珍珠都是采珠人从海里找出来的。


    其中圆润无瑕疵的,自然是作为贵妇贵女的首饰用料,有微微瑕疵的,也做衣服做鞋子,只有奇形怪状的,才会由匠人打磨,打磨后如果还能作为珍珠,会作为首饰的镶嵌,如果不行,就是和打磨掉的部分一起做珍珠粉了。


    虽然这种“全瑕珠”不太值钱,但那也是和无暇的珍珠比起来啊,作为一个靠运气拼命才能获得的产品,只要是珍珠,就没有便宜的。


    看到程曦微微震惊的样子,谢嬷嬷笑道:“都说人老珠黄,这珍珠时间久了,是真的会变黄,黄了就不能再做珠宝了,所以咱们家珍珠粉还是不少的,夫人她们用的自然是新鲜珍珠做的,但是咱们这么有点头脸的下人也能得到赏赐。”


    程曦感觉谢嬷嬷现在是在全方位的向自己推荐谢家,只是为了让自己成为谢夫人的干女儿、谢离的干妹妹,不由好奇,谢离到底是怎么描述程曦这个身份的?导致谢嬷嬷如此看好自己?


    这般想着,程曦不由说道:“谢家一贯都是钟鸣鼎食之家,确实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也多亏了嬷嬷,不然我这辈子估计都没办法开这种眼界了。”


    听到程曦的话,谢嬷嬷果然顺着说道:“姑娘要是跟我们上京,老夫人和夫人见了肯定喜欢你!到时候如果认个干亲,珍珠首饰也不会缺了你的。”


    程曦于是说道:“这事我还是要听我兄长的意见,之前只听嬷嬷说我兄长程曦也会去京城,嬷嬷知不知道,他立下了什么功劳会去京城啊?”


    听到程曦的话,谢嬷嬷露出了一点无奈的表情,但还是说道:“我们少爷也只是简单地和我说了说,如果姑娘感兴趣,不如去问问我们少爷?”


    说着,谢嬷嬷看着程曦手边的游记道:“我看姑娘之前不是写了关于游记的疑惑,我们少爷绝对算得上博闻强识了,姑娘也可以一起请教请教。”


    程曦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了打探谢离的想法,所以在谢嬷嬷回来之前,用纸张写了一些问题。


    事实上,程曦和谢嬷嬷相处的时候,知道谢嬷嬷基本已经打消谢离的疑问后,根本不想再见谢离,但是架不住谢嬷嬷已经知道了程曦有疑问。


    同时,因为知道十七娘的兄长还有价值,谢嬷嬷是真的很热心想让两人培养“兄妹感情”。


    程曦真的想好好晃晃谢嬷嬷,把她脑袋里的水都晃出来:你就想着培养兄妹感情,没想过孤男寡女,更容易培养的男女之情吗?


    随后程曦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哦,谢嬷嬷看着这幅尊荣,所以没想过。


    但是你单是觉得你们家少爷看不上十七娘,没想过青春慕少艾,十七娘会看上你家少爷吗?!


    毕竟谢离和池明崖一样是个小白脸啊!!!


    程曦单是看到谢离那张脸,已经可以联想“一见谢(池)郎误终身”、“从此谢(池)郎是路人”的故事了。


    谢嬷嬷还真没觉得。


    可以说,她对于程曦的人品确实是过于有信心了。


    主要是程曦给出来的信号,全都是对谢离没有那方面意思的。


    这不,谢嬷嬷就听到了程曦的拒绝:“嬷嬷自然是为我好,但是我和谢少爷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确实不合适多作交流,如果嬷嬷能帮着多问问谢少爷自然是好,谢少爷不知道更多信息也没关系,十七娘总是能够见到兄长的,到时候直接问兄长就是。”


    说着,程曦还打补丁道:“就是这些游记的问题,兄长想来也都是能够解答的,就不耽误谢少爷读书了。”


    听着程曦这话,谢嬷嬷是又欣慰又遗憾,欣慰这姑娘拎得清,遗憾她太拎得清。


    谢嬷嬷真的担心,在松江府十七娘就跟着兄长的朋友走了。


    程曦大概能够猜到谢嬷嬷在想什么,于是也连忙表态:“当然,谢家的大恩大德,十七娘没齿难忘,与谢家是否为十七娘干亲、是否给十七娘添妆都不相关,十七娘也一定会和兄长说清楚,未来如有能报恩之时,十七娘定然不推辞!”


    程曦这时候还留了个心眼,是十七娘,不推辞,不是程曦不推辞,反正只能帮限度范围内的忙,超过了十七娘能做的部分,就不行了……


    毕竟总不能要求在未来谢离犯了大罪的时候,还让程曦在朝堂上捞他吧?


    时间就在谢嬷嬷的安利和程曦的反安利中过去,唯一让程曦庆幸的是,到达松江府码头的时候,自己的脸蛋还没好全,为了能够遮掩,程曦还专门捣了能够消炎的中草药敷在脸上,问就是脸上泛红似乎因为晒伤有点发炎,大夫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反正敷这些中草药不会有害处,草药也是常见不贵的品种,自然也没多嘴。


    有绿色汁液遮掩,虽然五官已经消肿露出来了,但是谢家人更加看不清十七娘长什么样子了。


    谢家船只刚靠近码头,带着篱幕的程曦就看到了蹦蹦跳跳的赵陆。


    好兄弟!关键时候还是你靠谱!程曦内心顿时炸开了烟花。


    赵陆在停船的第一时间也凑上来问:“请问是谢家的船吗?我是之前有通信过的赵陆,不知道能否见一见谢家主事的人?”


    赵陆的信息谢家仆从早就听过主人交代了,闻言出面打交道的管事连忙说道:“原来是赵举人,我们家主人近日要在松江府修整,现在还没下船,麻烦赵举人稍等一下,我这就禀报主人一声。”


    赵陆没想到谢离居然要见自己。


    毕竟谢离也是青年才俊未来前程远大的官员,自己只是一个小举人,之前如果不是有兄弟程曦在,和谢离对标的池卷可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但是谢离居然是这种作风?


    赵陆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知道十七娘和程曦的关系,所以才想要见自己?


    赵陆的想法果然在见到谢离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谢离开口就是:“赵贤弟一路过来可安好?”


    赵陆:我是什么东西,也敢让五姓之子喊我贤弟?


    这么想着,赵陆连连行礼说道:“很好很好,劳谢大人记挂,学生也要代程明烈多谢大人救了十七娘的恩情。”


    “谁人在海上碰到十七娘,都会救的,举手之劳,担不得谢。”谢离托住赵陆,免了他的鞠躬大礼(秀才已经可以不跪了),对着他说道:“不看别的,就是看未来我要和程贤弟同朝为官的缘分,也当不得赵贤弟的大礼。”


    赵陆:果然,你就是冲着程曦来的!


    “当得,当得!”赵陆连忙说道:“谢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个朋友程明烈,最是性情外放快意恩仇的性格,如果现在不是学生代他来接十七娘妹子,而是他自己过来,感恩之情溢于言表的情况下,给谢大人磕三个响头也是有的。”


    被谢离安排在隔壁房间,等谢离和赵陆寒暄完之后才会出场的程曦听到赵陆的话,不由一头黑线:什么三个响头?小陆子,我不在,你就是这么编排我的是吧?


    对此一无所知的赵陆还在巴拉巴拉地说话:“谢大人救了程明烈的妹子,学生自然要代他谢您!学生知道谢家是钟鸣鼎食之家,送礼反而是侮辱您了,所以这礼您一定要受全!”


    程曦忽然觉得赵陆真的得到了自己的真传:能用嘴巴和动作解决的,咱尽量不花钱解决……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咱就不送钱送东西送资源了,您受我一个大礼吧?!


    第115章 海船失踪案


    想当初,池明崖看到程曦纳头便拜,那是直接用武力值撑起程曦,没让她拜下,硬是不愿意拉上师徒这种关系。


    程曦本以为谢离听到赵陆的说法,会坚决推辞,没想到谢离只是说道:“如果这样能够让赵贤弟安心一些,那么愚兄就生受了。”


    别说赵陆,程曦都愣了愣。


    好在赵陆虽然没那么机灵,但是确实是个说啥做啥的性子,听到谢离这么说,他也没想太多,直接拜了下去。


    程曦楞完之后,倒是瞬间想明白了谢离的想法。


    谢家确实是不缺这点钱,但这份人情难道是赵陆行了大礼就可以抵消的吗?程曦哪怕知道赵陆接走了十七娘,到了京城能不上门拜访吗?


    只要程曦来拜访,谢离自然可以以图后效,所以也不必和赵陆在这里空耗功夫。


    明白了这一点,程曦再听谢离说话,就觉得这家伙也很腹黑了。


    只听谢离对赵陆说道:“赵贤弟拜完,就是承认我们对十七娘的救命之恩了,既然救命之恩已经承认了,应该不介意我们给十七娘多留点日常用的物品吧?”


    程曦听了一愣,问谢嬷嬷:“嬷嬷,谢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谢嬷嬷理所当然地说道:“少爷已经通知我们给姑娘准备了一些日常用的东西,也是少爷是个男娃,有不合用的姑娘先讲究下,等我们回京了,再收拾了给姑娘送过来。”


    程曦:???你们谢家的钱是多到没处花了吗?


    刚冒出这个想法,程曦反应过来:谢家的钱可能是真的多得花不完……


    他们多按照干女儿的标准养一个十七娘,不就和现代富豪随手给女主播点点打赏一样吗?又不差她那点钱。


    至于说十七娘凭什么?别说她有个兄长程曦和她关系很好,写信就能让兄长的至交好友连夜赶路来接人,程曦还马上能当官,更和政敌搅合在一起,是把好刀,就说十七娘本身,难道不值得投资吗?


    会读书能识字知礼仪的姑娘,谁知道她以后会有什么造化呢?难道有程曦在,她会被保上很差的亲事吗?


    还是那句话,谢家又不差这点钱。


    不差钱的谢家硬是给赵陆塞了远超他临时租的马车能容纳下的东西,看得程曦和赵陆目瞪口呆。


    “嬷嬷,你们这是给了多少东西啊?”程曦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提问。


    “这哪有什么东西?”谢嬷嬷立刻说道:“就是四匹轻薄的绫,江南天冷得晚,赶着做出来你还能穿,四匹提花缎,这个厚一点,天冷了可以穿,四匹锦绸,出门待客都可以穿,还有四匹贴身衣物用的,等我们回去了,再给你补上皮毛之类的。”


    “你日常用的盆桶镜子什么的,我们都收拾了,还有一些胭脂、药材、首饰,少爷这也没什么整套的头面,我就捡着给了装了三个梳妆匣,都是写金银粗物,你将就着带……”


    听着谢嬷嬷的盘点,程曦内心震惊,不由说道:“这就是小户人家的嫁妆,也没有这么多啊!”


    “你这孩子!”谢嬷嬷立刻拍了程曦一下:“没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说嫁妆不嫁妆的?何况才这么点东西,谢家作为添妆都送不出手,哪里能当嫁妆呢?”


    不夸张地说,有那么一瞬间,程曦真的想跟着谢家人去京城算了,还奋斗什么奋斗啊!不如躺平!


    程曦不得不承认:我要是当年穿越成了世家女,可能都不想着拼事业了。


    赵陆也被谢家搬下来的这些东西震惊,在程曦带着篱幕走到赵陆身边之后,赵陆不由问道:“十七娘,真的是你被救了不是你救了人吗?”


    程曦能够理解赵陆的恍惚:谁见过这阵仗啊?!


    因此,程曦只是夹着嗓子继续说道:“兄长别开玩笑了。”


    程曦在一旁听到了赵陆的喃喃自语:“不行啊,我得劝小曦赶紧弃暗投明跟着谢离混才是,这家伙有钱他是真的给啊!杨阁老池明崖那群抠门的人不适合当东主的,要是跟着谢离,咱兄弟们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程曦:你可真是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程曦以前一直以为,自家兄弟赵陆应该是个富贵不能淫的人,但是她现在不确定了,毕竟有可能只是之前的人给的不够多……


    毕竟看到谢家这大手笔,程曦都不敢保证自己的忠诚。


    等等,我本来有忠诚吗?没有啊!那没问题了。


    不是我说,池明崖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出手就一个有问题的温泉别院,人家呢?这手笔还是“委屈姑娘了”!这都可以养姑娘全家了好不好?!


    抠门的人是没有未来的!程曦腹诽。


    “阿嚏!”池明崖打了个喷嚏,才继续问道:“程曦有信吗?”


    “还没有!”跟随回来的明栾卫总旗说道:“已经派人沿海搜寻打捞了。”


    给了赵陆和程曦两个土包子一点小小的震撼之后,谢家的船才在谢嬷嬷的不舍和眼泪中离去,去到远处停泊而非卸货的码头去了。


    程曦这一行,收获了许多金银财宝、世家消息以及老嬷嬷的识人方法,要不是谢嬷嬷人生轨迹如此清晰,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迟来的金手指终于到达了。


    但是不管这么说,道路是曲折的,但是前途是光明的。


    程曦复盘了一下谢嬷嬷所说的识人要点,决心给自己吃胖点练壮点再晒黑点,避免再被世家嬷嬷们看出来:毕竟她们看得男胖子多,女胖子应该没几个。


    而通过饮食+胸肌锻炼,也可以防止曲线发展,总之不能再这么瘦这么平胸了,谁知道世家养女儿丫鬟也有那么多平胸啊!他们玩得是魏晋那一套,不是盛唐那一套啊!


    此时,程曦是带着篱幕见赵陆的,赵陆也没认出来这个十七娘就是自己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而是对着程曦说道:“好久不见,十七妹妹长这么高了,你别担心,你哥是我兄弟,你就是我妹妹!你嫂子也陪我来接你了,到时候你就住在我家里,等你哥有安排了,我再给你安排,一定不会让程家那些人知道的!”


    程曦闻言,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程曦已经有安排了。”


    这是程曦用自己惯用的笔迹写的,也用了只有两人知道的密语。


    说起这封信,还是昨天趁着谢嬷嬷忙着管事的时候写好塞到怀里的,就等着见赵陆这一刻。


    赵陆展开了信,又掐指算了算密语的话,顿时愣了。


    程曦立刻说道:“别多话!”


    本来差点把疑问说出口的赵陆立刻闭紧了嘴巴,对着程曦说:“咱先上车吧!”


    赵陆带着程曦到了自己落脚的客栈小院,让娘子帮忙在门口做针线守着,才在堂屋问程曦:“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叫做假装马车里有人,把人送到江西的一个寺庙,将信件交给真的程十七?”


    “你是假的程十七?”赵陆不禁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程曦不想暴露身份,还是带着篱幕,夹着嗓子:“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至于我和程曦的事情,你也别问,能说的他自然会和你说。”


    赵陆看着她的篱幕:“那咱们就一直这样说话?”


    程曦说道:“我的样貌不适合被你知道,这是为你好。”


    赵陆闻言挠头,又问道:“那你怎么偷偷溜走?你会功夫不?”


    程曦还真不会,但是她早就考虑过了:“路过苏州,找个乌篷船偷偷放下我就好,我自己有办法离开的。”


    不是程曦说,这些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的乌篷船,撑船的又都会待篱笠,如果是女性撑船,带篱幕也正常,船家晚上停的地方虽然固定,但是如果临时没能回家,也会随便找地方停,程曦看天就知道明天会下雨,到时候夜里随便找个聚集的地方停着,第二天换成男装,哪里有人能够注意得到?


    赵陆没有异议:“那这些东西?”


    “你和我都拿点金银路上用,剩下的都给真的十七娘送去就是。”程曦说道。


    赵陆觉得这事还是有风险,于是忍不住问程曦:“谢家人会不会到时候过去找十七娘啊?”


    程曦点了点自己拿出来的信件:“怎么应付,程曦和我都已经给十七娘写好了,放心,他们没见过我脸真实的样子,见到的都是暴晒脱皮水肿的时候,所以只要十七娘别站起来待客,就不会被发现。”


    唯一的问题就是身高罢了。


    “实在不得不站起来,找个高帮鞋,垫上一两寸好了。”程曦并不觉得谢离和谢嬷嬷会自己跑到江西的深山里面去,最多就是派仆人过去罢了。


    听到程曦的话,赵陆点点头:“那我们明天就离开?”


    程曦摇头:“宜早不宜迟,今天就走!”


    今天要是不走,就要在这里歇息一晚,虽然程曦相信赵陆不会进女子的闺房,但是赵陆他带了娘子过来啊!程曦又不能包成木乃伊睡觉,这张脸但凡被赵陆的娘子看到了,都是麻烦。


    赵陆猜测可能程曦那边的事情比较着急,于是没有多话,直接安排了起来。


    当天晚上,赵陆就从一户船家买了艘给分家儿子多打的乌篷船,顺便买下了船上所有的生活物品,看着程曦在暗暗的夜色中撑船离开,自己让娘子装着和十七娘一辆马车,雇了一个镖局,直接往西南方向的江西而去。


    程曦穿着赵陆找来的粗布衣服,撑船装作船娘去当铺买了一套船夫的二手衣服,而后上船直接从苏州入太湖,在湖上等着下雨了才随便找了个岸边停靠,靠着大雨的遮掩,在船篷里换成了男装,又改了一下船的构造,第二天熟练地和本地船夫打听好位置,撑船离开。


    成功换回男性身份后,程曦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最稳妥的,当然是立刻给池明崖和周祺等人去信,说自己漂到海边,被船夫救了,连穿着的衣服都可以作为解释,而后回程家等他们回信。


    但是程曦不太想走这条路。


    如果程曦原因这样,之前也就不会急着和商船出海去看矿产了,主要是程曦知道,以自己这种身份立功受封官员的,升职起来比科举的官员们难得多,基本和人家荫职的站在一个起跑线。


    更坑的是,荫职的人都是家里有关系有背景的,自己这个……算什么东西啊?


    所以初次的册封就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皇帝是否能记住自己这个人,但是程曦不能担保,毕竟自己的功劳都是靠池明崖、杨阁老他们和皇帝沟通,皇帝就算赏赐官职,也不一定会见自己这个“小官”,人都没见过,又谈何留下深刻印象呢?


    但是程曦知道,只要初次册封的官职足够高,自己就有上朝的机会,因为会掌管更大更具体的事务,所以被皇帝单独召见的可能性完全是指数上升。


    只有这样,才不辜负自己这一场差点没命的冒险啊。


    一直以来,程曦都没有特别顾惜自己的小命,因为人在古代,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可能就是普通的受凉感冒,第二天人都死了,所以以命搏权力这事,程曦一向不惧。


    但是程曦自己没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不代表她能够看着别人没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啊!


    一开始程曦就设想过岛上可能会有武装分子,但是她没想到那武装分子就是自己要乘坐的商船啊!


    不是,你们离那个岛那么近,就算船坏了,也可以让人小船送信过去啊!干什么要在红屏拼杀?你们的水手们培养起来很容易吗?你们很喜欢红屏的瘟疫和毒蛇毒虫吗?


    程曦完全想象不到占领红屏的价值……那里除了种水果种水稻,还有别的经济价值吗?


    同时,明栾卫传回来的信也说这家人在当地遵纪守法,并且也时常给朝中孝敬,没听说有培养多少家丁水手的情况,姻亲也没有大海商,程曦从理性的角度分析,认为这个商船在探索海岛的事情上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但程曦怎么也想不到,人家商船和红屏打起来,就是不理性的啊!人家只是觉得红屏国欺人太甚,而且想着占领红屏后可以在陆地上抵抗,不用担心随便什么人用个小舢板就漂到自家岛上,也不算没收益?


    反正程曦是干不出这种事,所以她这次只能认栽。


    不过,要让程曦就此放弃,她又不甘心。


    之前愿意冒险,现在知道岛上是被一户商人家里占据了开矿,难道程曦就不敢冒险了吗?


    最起码程曦知道,那些矿工和商户人家大概率不是一条心,这就是本土的兵力,要知道造反这种事情,知道排队有秩序意识的工人可比农民要有战斗力地多,只要程曦能够在外面带一只兵过去,里应外合,岛屿自然就能拿下。


    但是兵从哪里来?


    要回红屏吗?程曦想着,又否决了:如果周祺看到,肯定不会愿意让自己去第二次,阿雷和阿峰虽然愿意跟着自己,但是他们也不会开船,没有朝廷支持,很难运送大量人员过去。


    要和池明崖说吗?程曦也否决了这个可能:事事经手池明崖,永远都是他吃肉自己喝汤。


    程曦已经通过谢嬷嬷从谢离那里打听到,按照谢离的说法,自己这次至少有个六品官,但是不管是六品还是从五品,都不是程曦想要的——只有正五品以上的官员才会上朝进入小朝会。


    更让程曦嫉妒的是,池明崖这次已经一把上到正四品,自己如果再和池明崖合作,就是助力他上从三品,自己还在从五品的结果。


    程曦可不愿意,也没有那么好心。


    但是程曦现在的问题是:兵要从哪里来?


    总不能这时候去拜访谢离,然后和他合作吧?


    虽然谢离他们说了要在这边修整两天,但是也不能现在就送上门啊!自己这身形,谁能保证谢嬷嬷认不出来?


    程曦想着,目光忽然投向了西方:说起来,秦夫人还有没有可能……


    虽然阿雷没什么水性,但并不代表秦夫人麾下的人没有水性啊。


    秦夫人雄踞川藏一代,那边又都是激流河水,肯定是有懂造船和水战的人的!


    只是,自己要怎么才能说服秦夫人呢?程曦陷入了沉思。


    或者说,秦夫人有什么一定通过自己才能实现的利益呢?


    发愁的程曦决定先过去观察观察再说。


    于是,说干就干的程曦立刻上了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的客船。


    至于身份……就是普通书生啦,造假证这种事情,是这时代师爷的人均技能罢了。


    跟着船逆流而上,程曦也不是挥霍的人,虽然单独住了一个小单间,但是因为节省,也不过是有单独的床和桌子罢了,远不是那种可以好几个人都不出门的套间,而且程曦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买个仆人,因此平时吃饭都是要自己去到炉子上煮的。


    这么一来,她和商船上的同行者们接触就多了起来。


    一天,程曦正在炖鱼汤,就看到边上凑过来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你这书生,做饭倒是有水平,香死个人!”


    程曦听到这话,不由好笑地说道:“这位道长可要分一碗鱼汤?”


    听到程曦的话,道长眼睛一亮:“你还挺有眼力见的,知道我能吃肉,是看出我是哪一派了?”


    程曦闻言摇头:“看不出来,但是我印象里,大部分的道派应该都能吃肉?如果不能吃,道长自然会自己拒绝,我邀请我的就是了。”


    “好好好!”道长连忙夸赞:“你这想法,正是合了我们道法啊!小兄弟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门派?”


    “多谢道长厚爱,还是不了。”程曦拒绝道。


    “别啊!我跟你说,我们道教,最讲究从心欲,我现在想渡你当我徒弟,你不愿意,我这心气就顺不了,这不行,不行。”道长说道。


    程曦:我的母语是无语。


    其实现代的时候,程曦有听说道教一些传说。


    类似于别人骂你,是造口业,说明他是小人,你骂别人,说明他这个人不行,是小人。


    还有就是佛教说忍一时风平浪静,这都是修行,道教说忍一时越想越气,干脆揍他一顿,心气顺了,就是道法自然,也就能长寿了。


    程曦当时看的时候就想,难怪以前的皇帝们信道教的比信佛教的多得多,这谁不喜欢?


    但是等程曦成为被“迫害”的一员之后,她就不喜欢了。


    听到道长的话,程曦不得不劝说道:“道长您有所不知,我就是个俗人,最爱的就是金钱权力,你要是招我进你家,我待得不从心欲,你还会后继无人,多不好?”


    谁料,听了程曦的话,道长眼前一亮:“早说你爱财爱权啊!咱们是天生一对啊!你知道我们是哪一派不?”


    程曦不解地摇头:“哪一派?”


    “我们可是峨眉山清虚派!”道长抬头,一副骄傲的样子。


    程曦依然茫然:“啊?清虚派,所以呢?”


    道长恨恨地一拍大腿:“这你都不知道?你知道你师伯是谁不?”


    程曦依然不解摇头:“谁?”


    道长立刻说道:“张真人知道不?国师!”


    “啊!”这个程曦还真的知道。


    说起来,大虞的皇帝们别管年轻的时候如何,年纪大了,总是要磕点丹药或者祭拜上天的。


    想想也正常,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已经有了,美人金钱都是唾手可得,人老了之后,还想继续享受这种生活,可不就是要追求寿命了吗?


    大虞的国师就是这种背景下产生的。


    说起来,其实国师这个职位并不是什么敬献丹药的佞臣岗位,而是大虞开国皇帝和内阁为了规制后续皇帝求神问药的行为,设置的专门岗位,大虞皇帝想要嗑药,都要经过国师的验证。


    当然,把握用药只是副业,正业还是夜观天象、问神、占卜、求雨。


    国师嘛,自然不能是邪道,也不能出自一派,不然他们大权独揽,所以开国皇帝选了四个名门正派,每个门派轮流干二十五年。


    而这个岗位,现在就是由张真人担任。


    道长此时正在和程曦念叨着:“你都不知道,说好了道门正派轮流,最近二十五年都是我们派干国师,但是你师伯只做了三四年就已经做不下去啦!他天天来信让我们派人过去替他,说是在京城里这个规矩那个潜规则,特别累!”


    程曦听了觉得很正常,说是宗教,但是佛教大师不是也要给太后讲经吗?只要没成神成佛,哪里有能够超脱红尘之外的呢?


    此时道长还在继续说着:“偏偏我们下面收的那些徒弟们,一个个都不懂为师父分忧,都不想去,问就是自己不慕名利,说是逼他们去,他们就在京城发疯!到时候让皇上来抄我们门派满门!搞得我们都不知道下个人选能选谁去替!”


    说着,道长用特别慈爱的眼神看着程曦:“你喜欢荣华富贵和权力是吧?那太好不过了啊!你跟我回去,我替师父收你,你就是我师弟了!到时候我代师父传授你一些道法,你修行一两年,就可以去京城替代你师兄张真人了!”


    说着,道长画饼道:“你要知道,咱们清虚派还要当二十年的国师啊!这就意味着你还能享受二十多年的富贵!而且京城里的人都捧着你,这日子,多好啊!也就是那些小崽子们没眼光,不像你,知道为师兄师姐们分忧!”


    程曦:啊……这……


    程曦忽然觉得,自己当年不应该去考科举,应该去当道士啊!


    第116章 国师欲辞案


    要说对于道士画的大饼不动心,那是假的。


    程曦不得不说,想想只要学一两年道法,就能速成道家大师,然后在其他人都不愿意打扰自己清修的情况下,直接保送京城当个不用打卡上班的国师——谁能完全不心动啊!


    如果张真人听到,肯定会提醒:国师也要凌晨五点上早朝的!


    不得不说,这古往今来比读书投入回报比更高的行业也没多少个了,国师显然算一个。


    但是心动归心动,程曦也不是傻的。


    程曦对于自己的运气心知肚明,能被人从海里捞出来,已经是超过程曦预料之外的好事了,她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有人把这么个肥差送给自己。


    要说清虚派的道长们全都目下无尘不想汲汲于功名利禄……程曦是不相信的。


    好东西人人都会抢,程曦觉得问题肯定是出在国师这个位置上,必然有什么隐情导致他们不愿意。


    听这道士的说法,可以知道这次去的是他的师兄,想来年纪也不小了,修道的时间也不短,他们的徒弟和师侄都可以去当国师,他师兄至少也学了二十年的道法了吧?


    当然,道法如何是后话,程曦主要是觉得,张真人这么大年纪,除非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不然应该是有基本的处事能力的,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待地很难受,就说明国师这个岗位是真的难受了。


    程曦稍微想了想,发现自己对于国师没什么印象,可想而知国师在朝堂上和京城里都没有什么存在感,而且还不是这三四年没有存在感,是之前另外那个派别的二十五年也没有存在感。


    看来,前一任和张真人都是那种沉默的透明人。


    这当然和现今皇帝并不信道有关,但是也很难说是不是文臣武将都有志一同对国师的权柄进行了限制。


    毕竟前师之鉴后事之师啊。


    开国皇帝自己不信道教不信佛教,为什么一定要搞出一个国师来呢?这不还是因为前朝末年的几任皇帝都很离谱?


    虽然坚信自家江山能够千秋万代,但是开国皇帝也知道,这儿孙就是越往后面越容易出蠢人和离谱的人,所以才未雨绸缪搞了个国师出来。


    按照开国皇帝的说法,我对你们四个教派是信任的,知道你们都是传了几百年的正教,所以你们没事的时候也给那些敬献产出的道士和尚把把关。


    问就是开国皇帝以前做过出家人,知道宗教是个什么样子,所以选的很准。


    当然,有国师,也有佛师,主要是佛教没有道教那么入世,所以没说是国师——这是开国皇帝的说法,和尚们相不相信就不知道了。


    总之,在这般处理下,国师和佛师都成了标配,也成了文臣武将不顺眼的存在。


    想想也知道,自己兢兢业业判案算账搞民生、打仗守城练兵马,结果到头来还不如随便搞搞封建迷信的人?搁谁身上谁能高兴?


    虽然知道这中间必然有坑,但是人面临捷径的时候,心动那么一下下,也不可耻嘛!


    于是,很容易原谅自己的程曦拒绝道长道:“连张真人都搞不定,我肯定也不行,我怕到时候小命都没了,还是算了吧。”


    程曦这话一出,道长立刻不答应了:“你不知道,你师兄张真人他不是搞不定,他就是单纯地觉得烦而已!”


    程曦:这就从师伯升级为师兄了?我还没答应你拜师啊!你师父也没答应收我啊!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张真人修行了几十年都觉得烦,我肯定也忍不了。”


    道长想要劝,但是觉得程曦说的好有道理,最起码道长自己的想法就是:师兄都忍不了,我这点道行我肯定不行。


    但是道长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


    作为反PUA第一线的道家子弟,道长立刻对程曦说道:“师兄觉得忍不了,是因为他不喜欢富贵权力,还要忍受这些,所以才忍不了,但是你不一样啊!你喜欢啊!”


    程曦立刻祭出绝杀:“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富贵权力。”


    道长:……


    道长琢磨了一下,还是劝道:“这钱不管是从哪里来,它都是钱,权力这玩意更是,有了就是有了,管他是怎么来的呢?”


    说着,道士劝解道:“我知道你们读书人,讲究的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是咱们修道也是看书啊!也是能登天子堂的啊!”


    程曦还没说话,边上一直偷听两人讲话的某商贾立刻附和道:“就是啊!小伙子,这么大的机缘摆在你面前,你可别视而不见啊!”


    程曦并没有视而不见,程曦只是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所以这事必然有坑!


    只是仅有的消息让程曦还没办法判断这是什么坑。


    商贾插嘴之后,边上都在偷听的人顿时都加入了进来。


    “道长,您看我适合修道不?他不愿意,我愿意啊!让我去当国师行不?”


    “道长你看看我儿子,今年也十七了,他适合不?”


    一时之间,小小的厨房间里的人竟然有点踊跃。


    听到边上的人的问题,道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只要想修道,就都是适合的,咱道家连妖怪都收,人为万物灵长,哪里有不适合的?”


    听到道士的话,大家都有点激动,只以为自己能够出任国师、走上人生巅峰,却听道士继续说道:“不过当国师,你们就有点不适合了。”


    “为什么啊?我也很爱钱啊!”


    “就是啊!我可能忍了!绝对不存在忍不了的情况!”


    边上众人连连抗议。


    不管大家说什么,道士只是摇摇头:“确实是不适合,主要是你们长得没有那股仙风道骨的意思在,咱们自己修道,知道不在乎外物,但是皇城的官员权贵们不知道啊!人家看到你们,还以为我们把没得道的童子派过去了呢。”


    道士这话一说,程曦不禁内心感慨:这万恶的看脸的社会!这年头考科举要看脸,搞玄学也要看脸!


    道士这话一说,边上的人看看程曦,就沉默了下来。


    看到大家都还挺有自知之明,道士立刻指着程曦说道:“你们看着书生,白白净净长得高不说,身体也瘦削,这种人穿上我们道家的道袍,看起来才仙风道骨,人家才相信他是得道之人!”


    程曦顺着道士的指点看了看自己,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还以为对方是为什么突然看上自己,结果是因为自己又高又瘦啊!


    可不是,以道袍的宽松程度,只有衣服架子才能把他穿出风一吹就飘摇的感觉来,这道士选人的目光和后世人选模特的目光简直异曲同工。


    说着,道士又看了看发言的几个人:“无量天尊,这位施主要是能够变成现在一半宽度,可能我们可以看看你能不能胜任。”


    “这位施主也不是没有机会,让我看看,可以修钟馗道,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架势,就是到时候京城的人会不会同意,咱也不敢肯定。”这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边上一圈人纷纷看了看对方,听到道长的话,都打起了退堂鼓。


    也是,朝堂选妃选官都要看脸,没理由选国师就完全不看了嘛!


    “瘦到一半,这道士是当上了,恐怕我也饿死了!”说话的白胖商贾倒是没什么执念,听到不行,只是哈哈大笑道:“何况我这长相,就是瘦了也看不是什么仙风道骨来,人家远远看着,还以为是馒头成了精!”


    听到商贾这话,众人不禁都笑了起来,小小的厨房间一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谁说的,您这看起来不适合修道,但是多适合修佛啊!弥勒佛不就是您这样?”边上有人吹捧了两句。


    程曦看了一眼道士,才开口对众人说道:“说起佛,众位兄长要是不嫌弃,也尝尝我这香来一名道士的鱼汤。”


    说着,程曦笑吟吟地开口:“听闻福建当地有道名菜,叫做佛跳墙,说是煮起来香到和尚也要跳墙来看,我今天这道鱼汤算是引来了道长,也不知道会被后人叫做什么名字。”


    “哈哈哈哈哈,你这叫做道士跳墙岂不好?”有人说着。


    程曦在一旁补充:“只可惜道长没法在船上跳墙来看我煮汤!”


    说到这里,程曦才“图穷匕见”,将自己铺垫了一番的话语说出:“要我说,道长也是性情中人,就不要为了我这一碗鱼汤,编什么修道一年就是国师的故事了,咱们谁不知道,当今国师都是得道多年的老道长,修一年,万一以后皇上问起道家的东西来,知道的还没有翰林院的那些学士多,这不是杀身之祸、连累道派吗?”


    程曦这话说完,边上的人都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可不是,我看那些佛经和道家真经,都晕乎乎的,怎么可能一年就学会?”


    “我听说国师还要会看天象、会看地象、会看人象,一年就能够学会的话,岂不是遍地都是大师了?”看天气、看风水、相面算命,可谓是江湖术人的三宝,说话的人也是把正宗道士和这些跑江湖的人搞混了。


    但是道家本来也不讲究这些,道士听了,也是笑呵呵地没有反驳。


    或者说,道士明白了程曦的意思:他这是怕有人对他眼红,到时候暗害他,所以说这些话打消别人的嫉妒呢!


    自己给人惹来的麻烦,道士也就配合着说道:“这要是天资聪颖、道门奇才,一两年学会也不是不可能嘛!”


    “都说术业有专攻,咱们道士也不一定所有学问都精通,会那么一两门就可以了啊。”道士说着。


    程曦连连摇头:“就是那一两门也很难学啊,我要是这么聪明,早就有功名了,又何必现在还在蹉跎?”


    程曦这般贬低自己,算是说到大家的心坎里面去了,当即有人安慰程曦:“都说五十少进士,书生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程曦谢过那人好意,感受到原本那些针对自己的嫉妒情绪都已经消失不见,算是松了口气。


    人在旅途,最怕的就是意外,很多人就是恨人有笑人无,程曦也不想挑战自己的武力值,只想着平平安安到蜀中。


    这般想着,程曦不由感慨,画饼的道士真是个麻烦,这不,还没吃上人家的饼,就差点被人记恨了。


    这时候,也有人问道士:“道长这么说,不知道有没有见过有人做到?”


    道士听闻,立刻勾手指说:“你们跟我来,来门外看!”


    众人不明所以,但是都好奇地跑到了门外。


    道士立刻指着从江面小船往商船爬的男人,只见他只用一只手拽着一根绳子,另一只手拿着篮子,直接用核心力量双脚蹬着爬了上来,看形容轻轻松松,对比还要人帮忙拽的其他人,道士语气骄傲:“怎么没有!你们看我师弟,他就是啊!”


    第117章 国师欲辞案


    “哇哦!”众人如同老道士所料一般,都发出了惊呼声。


    老道士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我这师弟的身手俊吧?”


    “俊!俊极了!”周围的人连忙说着。


    程曦也不由感慨,这核心力量,比后世很多健身达人都厉害,至少是特战队水平吧?


    老道士立刻吹嘘道:“我师弟!道门奇才!别看他才二十多,道行比人家五六十的都深!最擅长观星和周易之数!”


    程曦懂了:这人学算命快!


    观星嘛,这年代都是什么荧惑守心、白虹贯日、五星连珠,周易嘛,就是风水相面测字占卜一把抓!


    那年轻道士爬上船的时候轻易,最后一步也显得游刃有余,只见他一只脚在船沿一蹬,拉着绳子改变了力的角度,直接就跳上了甲板。


    程曦脑海里不禁出现一个词:武当梯云纵。


    当然,清虚派和武当没有什么相似或者关联之处,程曦也不至于说怀疑自己穿书。


    年轻道士看到胡子拉碴的师兄和一群人在厨房门口,提着篮子走来:“师兄怎么还进了厨房?难道这顿师兄打算做?”


    年轻道士看上去大概二十许人,关键是,长得真的非常仙风道骨。


    程曦都听到边上有人嘀咕:“原来清虚派收入都是看脸,都要长得好看才行啊。”


    当然,他只嘀咕了一句,边上的人已经说了:“也说不定。”说话的同时目光看了眼形容乱糟糟的道长。


    原本说话的人不禁点头:“还是要和道祖有缘才行。”毕竟这年老的道长其貌不扬,也进了清虚派嘛!


    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程曦没有戳穿对方的“幻想”:以程曦看来,道长的五官都很端正,三庭五眼也都是黄金水平,别看现在长得不咋地,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帅哥,所以说清虚派看脸,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我也是异常地帅气!估计就是这份帅气才让人家见第一面就想收我为徒!程曦想着。


    道士听了之后连连摇头:“我的手艺你知道,你吃得下去,我是吃不下去的!我是闻到了鱼汤的香味,顺着过来,结果发现这书生在煮汤,才多说两句话。”


    说着,道士又对着年轻道士说道:“你看这书生,是不是看起来就和我们道派有缘的模样?”


    年轻道士忍住了想要吐槽师兄的欲望,看向程曦,立刻顿住了一瞬。


    道长追问道:“如何?”


    年轻道士说道:“天阁饱满,是封侯拜相的面相,这书生恐怕和我们道派是没有缘分了。”


    听到年轻道士的话,众人立马明白他懂得相面,立刻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哎呀这位小哥!我就说你前程还在后头呢!没听人家说吗,天阁饱满,封侯拜相啊!”有人立刻来和程曦说话。


    程曦笑笑说道:“那就借小道长吉言了。”


    看到程曦这模样,边上人立刻着急说道:“我知道你们读书人不信这些算命的东西,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程曦连忙说道:“是小道长心地好,一直说的都是好话,我这面相,之前也有道长看到过,可没这么多好话,还巴望着让我多捐点香火钱呢。”


    听到程曦这话,周围的人又看向年轻道士:“小道长怎么说?”


    年轻道士笑了笑:“贵人确实是命途坎坷,宦海沉浮,但是关关难过关关过,最终还是能够得偿所愿的面相。”


    周围的人这下是听懂了:对方能封侯拜相,但是在那之前要受许多的罪。


    程曦意外对方会这么说,只是笑了笑:“东坡先生都说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可见我这命,还是不算好命。”


    年轻道士笑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贵人书读得足够多,又愿意积功德,自然是可以慢慢改命的。”


    程曦听到还是那一套,顿时失去了兴趣。


    什么积功德?不就是捐钱吗?


    虽然程曦失去了兴趣,但是其他人还是很感兴趣的,纷纷围住年轻道士:“小道长,给我也看看,我这命,能发大财吗?”


    “道长道长,先看看我,我这年近三十膝下无子,是过继还是可以再拼一拼?”


    “哎呀你们别挤,道长先看我!我儿子能当官不?女儿能嫁到贵婿不?”


    看着挤成一团的人,程曦摇摇头,回去继续看自己的炉子。


    等闻到一股轻微的焦味,程曦才连忙对外面围成一团的人喊道:“谁的饭菜焦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哎哟!我的菜!”


    “我还煮着饭呢!”


    大家忙忙碌碌,赶紧把火候已经到了的锅子撤下,纷纷带着饭菜回了自己的船舱:反正道长们都在船上,也不急于一时。


    被众人围着的两个道士这才脱身。


    年老的道士问师弟:“你刚刚下船买了什么菜?咱也分点给人书生,人家送了汤呢!”


    程曦确实是履行了诺言,给大家都舀了鱼汤,就是有碗不够的,都按照人要求给人浇在了米饭上。


    年老的道长一边喝汤一边说:“你看看人家这鱼汤煮的,奶白奶白的,哪像我们煮的,都是清水和鱼。”


    年老的道长这么一说,在做别的饭菜的程曦忽然想到了西湖醋鱼……如果是这种水平的料理,那之前那些鱼死得也很冤了,不知道道长们有没有给鱼超度一番。


    程曦胡思乱想的时候,年轻道士回答道:“买了点时蔬,还有鸡蛋,让船家给我匀了一把面条,又拿了点鸭杂鸭血,问了船家,说是可以让煮鸭血鸭杂面。”


    程曦听闻,想想船现在停靠的位置正好在江宁府,不由感慨:就算没有粉丝,这年头也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离开江宁啊!


    程曦是真的怀念起了鸭血粉丝汤,只是可惜这年代红薯还没传入大虞,也不知道西方人把红薯带回欧巴罗了没?


    听到师弟的话,老道长点点头:“你的手艺我放心,到时候我们也给人分一分。”


    说完,老道长凑近师弟,用特别轻的声音说:“师弟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书生真的能封侯拜相?”


    年轻道士皱眉:“他的面相,确实是有点奇怪的,按理说……算了,反正只要他不死,应该是可以的。”


    听到师弟的话,老道长遗憾地砸吧砸吧嘴:“我还说看他就是一副聪明像,正好他还愿意博取功名利禄,咱收下他,教会他之后,可以替张师兄在京城待着呢。”


    听到老道长的话,年轻道士一顿:“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啊?”老道长懵了一下。


    年轻道士看了程曦一眼,对着老道士说道:“我刚刚又看了,十分确定,这书生绝对和我们清虚派有缘!”


    老道长:……“师弟你倒也不必如此。”


    年轻道士立刻不满地说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心疼自己的徒弟,自己也不愿意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打算推举我呢!就是欺负我还没收徒是吧?”


    老道长:“啊这,你都知道啦?”


    道爷做事,就讲究个随心,既然师弟都知道了,老道长半点不心虚地说道:“那你这一路上正好和人好好打好关系,没准以后在朝堂上有用得上人家的时候呢!”


    年轻道士闻言,嗤之以鼻:“什么啊!他那命格我可没说谎,每次遇到一个坎,才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都不知道我是被连累还是真能沾光!”


    而且年轻道士没说的是,程曦这面相怎么看都不对,作为男子,他应该是幼年早夭之相,却偏偏活到了这个年纪,作为女子,确实是能够活这么久了,但是也不应该显现出封侯拜相的面相啊!


    深觉自己道法修炼还不够到家得年轻道士说道:“都说一将功成万古枯,我不敢。”


    老道士白眼:“你不敢和人亲近,倒是敢让他当你师弟。”


    年轻道士说着:“在利益足够大的时候,我又敢了。”


    老道士:……


    最后,老道士出了一个馊主意:“要不然,咱两先教一教这书生,万一他真的天赋异禀、一点就通,咱就把人绑回家?”


    “《大虞令》规定……”


    没等年轻道士说完,老道士立刻捂嘴:“咱们可是为国抢国师,皇上会理解我们的。”


    大虞令这种律法,也是有皇帝赦免的余地的,老道士觉得自家好歹也有现任国师,不至于说皇帝一点面子都不给,只要不伤人,不就是轻轻抬手放过吗?


    不知道对方打着什么主意,程曦听到凑过来的老道士问:“小书生,你这煮鱼汤的方子,能教我们吗?我们可以拿道法的知识和你交换。”


    程曦闻言笑了,一个简单的煮汤方法,在这个菜谱也能当嫁妆的时代,确实是很多人的不传之秘。


    但是程曦在船上致力于塑造自己亲和的形象,好和“程曦”这个毒舌喜欢搞事的IP区分开来,于是听到道士的问话,说到:“交换就不必了,这秘诀也很简单。”


    “在煮鱼汤之前,要用猪油把鱼煎一下,煎至两面金黄即可,然后再放入水煮汤,最好是热水,经过这个步骤后,很容易就能煮出奶白的汤来了。”程曦说着:“如果煎鱼做的不好怕鱼表面焦了,先煎一块猪肉或者一个鸡蛋也有类似的效果,只是鱼肉要多煮一段时间到煮碎了,不然没有直接煎鱼好吃。”


    鱼汤里面的奶白,说到底就是脂肪,这几乎是现代会做饭的人都知道的常识了,程曦又不靠做饭赚钱,也没有以后开饭馆的打算,自然是知无不言。


    听到程曦这话,道长一拍大腿:“原来如此!”


    “我们知道了你这个秘方,不能没有表示!这样吧,咱都是一路去蜀中的,路上我们就教你道法!”


    不等程曦拒绝,老道长说道:“这可不能拒绝!按照咱们道家的说法,现在是我们欠了你因果,要还清了才行的!不然会乱我们道心的!”


    程曦这么聪明,能有什么不懂?


    而且道家的道心如果乱了……程曦想到那些修仙和玄学小说,是不是都是武力直接弥补?


    程曦:……能把碰瓷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难怪你们清虚派能够发展壮大啊!


    第118章 国师欲辞案


    程曦这时候觉得,这都是自己人设的问题。


    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装作一个还算好说话的书生,而是应该装作一个阴暗爬行的阴郁书生,这样就不会这么简单被人碰瓷。


    好人难做啊!很多年没做过好人的程曦不得不感慨。


    当然,程曦也知道,“好人”的假面总是比“阴暗”的假面更方便自己一路的安全,交际少的孤僻人更容易被当做“肥羊”盯上,是被碰瓷还是被偷抢,这是一个问题。


    也算是有得必有失吧。


    程曦甚至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拒绝,老道士会当场扛着自己就跑。


    程曦估量了一下又胖又壮的老道士,以及那个单手能做单绳攀登堪比特种战士的年轻道士,认为自己毫无胜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就是学道法吗?多会点知识又不会有问题!


    于是程曦很干脆地说:“那行,我跟你们学!”


    “你不知道……”准备了一肚子劝说话语的老道士意外发现程曦居然答应了,一下子卡壳了,然后才说道:“有眼光!我就说你看上去就是聪明人!”


    程曦可不管老道士是怎么想的,直接询问道:“小子卢呈,不知道两位…师兄?怎么称呼?”


    卢呈是程曦的化名。


    任何和程曦有关的名字,可能都会被人联想到自己身上,所以程曦化名的时候特地避开了和自己名字相像的寓意,但是却用了和程露名字相像的寓意。


    程露,是程曦穿越后的名字。


    在决定代替亲哥身份的那一刻,程露就已经死亡了,这个世界上甚至可能都没有人还记得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是程家XX娘,因为没有嫁人就过世,连坟头都是跟着亲爹娘安葬的。


    但是程曦记得,因为这也是她的初心。


    没人生来就是毒妇,但是程曦很庆幸,自己走了这么一条路,虽然做程曦挺快乐,但是程露的那些年,也是程曦无法遗忘的记忆。


    更何况,那里埋葬的还有和自己关系挺不错的亲哥哥。


    所以,在设置假身份的时候,程曦把程露的名字直接调换了过来,变成了卢呈。


    这种名字谁要是能够联想到自己,程曦想的就不是心有灵犀,而是读心术或者随身系统了。


    报出名字的那一刻,程曦有点怅惘,如果真的有玄学,那么希望用这个名字学习的自己,能够给已经过世的人带去一点功德好运吧。


    不过……程曦对于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她也不确定自己的缺的德会不会和功德相抵扣,甚至怀疑抵扣不完……


    听到程曦自报家门,老道士当即夸奖道:“卢呈这名字,一听就是我道门中人。”


    程曦:???


    年轻道士:???


    不是,你就硬夸啊!


    硬夸的老道士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的问题,这时候才对着程曦解释道:“你师兄我叫做孙天玑,这是你小师兄,钟开阳!”


    略懂一点星宿知识的程曦不由问道:“张真人不会叫做什么天枢天璇吧?你们现在同辈有六个人?”


    已知张真人是老道士的师兄,北斗七星的排序非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程曦已经猜到老道士排行第三,钟开阳排老六了。


    老道士这时候一脸欣慰地说道:“我就说你很聪明嘛!是这样没错!张师兄讳天枢,你要是加入我们门派,你就是瑶光了!”


    程曦第一反应是,老七听起来比老六好得多,虽然钟开阳这个老六看起来并不像老六。


    第二反应是:“我没答应要加入清虚派啊!”


    老道士自顾自地说着:“当年师父收了小师弟之后就没再收入,我们还说缺了个瑶光,师父走了大师兄还安慰我们说是天衍四九,要留一线,没想到其实是应在你身上啊!”


    程曦再次强调:“我没答应要加入清虚派啊!”


    老道士还在说着:“我就说这是缘分嘛!你来了之后,正好补足我们的瑶光,到时候北斗阵法咱也可以练起来了。”


    “北斗阵法是什么?”程曦好奇地问了一句。


    问完之后,程曦继续强调:“我没答应要加入清虚派啊!”


    “北斗阵法是我们的不传之秘,你要是入门……”


    看到两个鸡同鸭讲的人,快速炒好菜的钟开阳摇了摇头,对着孙天玑说了一句话:“吃饭了。”


    孙道长立刻起身,拉着程曦:“来来来!我跟你说,你六师兄的手艺可不错了,你要好好尝尝!”


    程曦知道,如果喊钟师兄,那不过是道门子弟互相称呼,自己学了道法,喊一喊也没事,如果喊了六师兄,那就是真的进入他们门樯,和他们论排序了,于是不得不说道:“我真的没有答应加入清虚派啊!孙师兄你不要自说自话啊!”


    说完又礼貌道谢:“钟师兄做饭辛苦了。”


    “没什么。”钟开阳点点头,看着孙道长说道:“师兄你歇歇吧,这样是收不到师弟的。”


    孙道长遗憾地摸了摸胡须,对着程曦信誓旦旦地说道:“那是你还没开始学道法,等你学了,你肯定巴不得加入咱们清虚派!”


    程曦立刻明白过来:“所以刚刚我说了那么多遍,你都是在装傻是吗?”


    孙道长:“那当然不是了!”


    钟开阳在一旁补充道:“他可能没有装傻,只是在装聋。”


    来自亲师弟的补刀格外给力,孙道长点了点他,差点吐血。


    钟开阳没理会孙道长这番作态,对着程曦说道:“你别听他说那些有的没的,虚得很,我先和你说说清虚派现在的情况吧。”


    程曦知道钟开阳也想让自己加入清虚派,但是没有拒绝,还是那句话:多了解一些信息和知识能是什么坏事呢?


    “我们门派现在有十三人,我师父那一辈,还剩两个小师叔,和我同辈的一共六人,晚辈有六人。”钟开阳说道,意在示意程曦:我们的修炼资源是很充足的!


    程曦听着点点头,问道:“你们那里都是男性吗?”


    钟开阳不由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程曦说着:“就是听说道士也能娶亲,所以有点好奇。”


    钟开阳回答道:“在我们门派,道士也可以娶亲的,我们这派只是不吃狗肉、牛肉、大雁、黑鱼,所以门派里也有师兄师姐们的家眷,你要是加入我们门派,不用担心不能娶妻生子或不能吃肉。”


    程曦看到这么专心推荐的钟开阳,忍不住吐槽:“看来你们是真的很不想当国师了。”


    钟开阳:……这让人怎么回答?毕竟这确实是事实啊。


    程曦于是又问道:“你的两个小师叔,是因为年纪太大了所以不适合进京?”


    一般来说,国师嘛,肯定要找师门道行最高的人,小师叔这辈分,看起来应该是合适的啊?


    钟开阳无奈回答道:“师叔他们五六年前就去云游了,我们只见信回来,但是找不到人。”


    程曦明白了:别管是不是人家机灵,这是躲了!人都找不到,还怎么把国师甩给他们?


    “那你二师兄……”


    钟开阳纠正道:“我二师姐,也就是天璇子,她说她是个女性,不适合在京城当国师,那边不相信不说,皇上找她也不方便。”


    说着,钟开阳又解释了一下:“我们都是正常收女弟子的,也不讲究男女大防,所以我二师姐和五师姐都是和我们一起做功课的。”


    程曦明白:男女混校嘛!


    不过程曦算算,直接问道:“那你四师兄又是什么问题?”


    钟开阳闻言叹了口气:“我四师兄喜爱炼丹,虽然他不吃,但是……”


    程曦:懂了!但是怕皇帝要吃、怕御史参奏、怕全派没命。


    不过……炼丹师啊,据说都是火、药人才啊!


    程曦这时候才笑了:“难怪你和你三师兄这么急着找人,原来是因为你们两被选上的概率是最大的啊!”


    这个结论在程曦看来很好猜:两个师叔不行,底下的弟子有多离谱之前孙道长已经说过了,就算不离谱,清虚派随便找个小辈搪塞朝廷,也容易引起误会,这么算起来,就只有“中流砥柱”们来接这个锅了。


    二师姐和五师姐显然不行,去掉已经在京城的张真人,就剩下三人,其中一人主要研究的方向还不合适,这不就只剩下两人?


    不过……程曦想着:原来在古代,也是中年人过得最惨啊!


    钟开阳愣了一下,而后没意外程曦的推测,只是笑道:“三师兄还真没说错,您可真是个聪明人。”


    听这两师兄弟反复说,程曦不由疑惑:“你们究竟对聪明人有什么执念吗?”


    如果没有执念的话,为什么要反复说这句话?


    听到程曦的问题,钟开阳不禁笑了:“是真的有执念。”


    说着,钟开阳又对程曦说道:“之前师兄和您说过,朝廷定下的道派有四派吗?”


    程曦点头。


    “那您知道,其他三派有多少人吗?”


    程曦仔细回忆了一下,按照印象说道:“大概上百人?”


    “没错!不过不是大概,是至少有上百人!”钟开阳说道:“那您知道为什么我们门派就这么点人吗?”


    程曦挠头:“因为你们最深山老林,所以不方便人家拜师?”


    钟开阳:这么说起来也不算错但是……


    “因为我们门派收徒的要求最高,大部分人都达不到我们收徒的标准,只有聪明人才行。”钟开阳解释道。


    程曦摆出了“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觉得这可能只是清虚派为了拉高自己段位的说辞而已。


    知道“卢呈”可能不会相信,钟开阳压住了有点激动想要解释的孙天玑,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这就是我给门中师侄编写的教学书籍,难度不低,但是也不算很高,里面有我准备的题目,您先看看便知。”


    程曦将信将疑地打开了小册子。


    程曦不信邪地默默心算起来。


    程曦一脸晦气地合上了小册子。


    “行了,我知道了,但是我应该不符合你们选人的标准。”程曦灵魂出窍地回答着。


    毕竟数学这玩意儿,不会的是真的不会!


    第119章 国师欲辞案


    程曦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已经穿越回了古代,居然还会看到这些和后世奥赛题异曲同工的题目。


    还不是小学奥赛那种,而是涉及了几何定理和古代微积分求极限的那种。


    想当年,程曦也考虑过自己未来是上清华还是北大,但是奥赛班给了她狠狠地一击。


    数学这玩意儿,不会是真的不会,在拿不到省一连保送考试都不能参加,只能参加自主招生考试降二三十分的情况下,程曦只能走高考这条路。


    但是吧……程曦所在的省份一年就招那么几十个清北生,其中竞赛保送N个,降分录取N个,靠着高考,程曦根本考不上。


    毕竟,我和清北差的是那么二三十分吗?是五六十分好不好?!


    因为考不上清北且深受理科天才们的打击,程曦思考了一下,才会报了社会科学类的专业,想着智商不够情商来凑,然后开始了她在公司和各种男女小婊砸们勾心斗角的一生……


    现在想来,程曦都觉得心里苦,毕竟没有技术的人才,只能靠着心眼在社会立足。


    心里苦的程曦此时看到钟开阳拿出来的小册子,第一次后悔自己答应了要和他们学习“道法”。


    您早说这“道法”是科学之道啊!那我不就直接拒绝了吗?


    毕竟玄学天赋如何我不知道,但是科学天赋如何我还不知道自己吗?


    你说说你们,明明搞得是数学研究,进行的是大数据预测,非要说自己是观星算命,这合适吗?


    这不合适啊!


    绝望的程曦想想这样的天才清虚派还有十二个人:我和你们这些受老天爷偏爱的人拼了!


    程曦听得出来,按照钟开阳的说法,他的师侄们应该都能学懂这些内容,而他的师叔和师兄师姐们更不用说,这就意味着,这道观十三个人,全都是数理人才。


    程曦能感受到他们收徒的不容易,想想后世可是全民义务教育,一个省一年几十万考生,也就那么几十个人甚至几个人能做得出来,何况这古代,有天赋的说不定在家里经商或者当账房甚至不识字,他们这十三个人意味着什么?


    程曦不由问道:“你们是把蜀中整个州府能看懂的人都收进去了吧?”不然怎么凑上这十三人的?


    钟开阳挠头道:“整个州府也找不到那么多,我就是和三师兄来江南这边看有没有徒弟能收的!”


    显然,程曦看到他们空空如也的身后,意料之中地问道:“所以没找到?”


    钟开阳摇摇头:“找到了两个,但是都是五六岁的小孩子,我们留了点书和钱,和他们家里说好先送孩子认字,等孩子八岁能够生活自理了再带回门派正式收徒。”


    古代的八岁也就是七周岁,因为古人成熟地早,且没有那么宝贝孩子,八岁,算算差不多是不需要师父操心,还能捡捡柴火、洗洗衣服、煮煮粥饭的年纪了。


    程曦恍然:“你们门派的徒弟都是这么来的啊!”收徒弟还倒贴钱,可见人家有多不容易,当然,程曦觉得他们应该也不太缺钱,毕竟国师肯定不会少人送礼的。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摇头:“其实不是的,我们就是听说江南文风鼎盛、厉害的才子多,猜测这边的人都比较聪明,才特意过来,结果果然找到两个家里条件一般但是一点就通的孩子,别的地方可没这么多人。”


    “我们门派的徒弟,大多都是师伯师叔师父师兄师姐他们自己生出来的。”钟开阳说着:“生那么三四个,一般至少有一个聪明的。”


    “自己生了几个?”程曦好奇。


    “我大师兄和五师姐都是跟着自己父母学道,然后还有三个师侄也是……”


    程曦立刻明白了:虽然基因遗传不可控,但是有些家族确实是绝大多数血脉都擅长数理科学,显然,这门派的人也一样……


    缺继承门派的徒弟了,就赶紧让师兄弟和师姐妹们去生几个孩子……程曦嘴角抽搐,庆幸还好自己一直没答应:这都叫什么事啊!


    毕竟程曦可不打算在这个时代生孩子!


    虽然一直叫嚣着不生孩子,但是程曦其实并不讨厌小孩子,在现代的时候,她还经常考虑结婚生子的问题的,如果有合适的对象,程曦其实并不排斥。


    但是没办法,职场高压、非升即走,程曦也只能咬牙拼杀,工作第二年开始就没谈过恋爱,想要温馨的家庭也不可得。


    到古代之后,程曦不生的原因很简单:这年头生产的死亡率太高了。


    现代全国产妇死亡率不到十万分之二,一线城市控制在十万分之一左右,程曦自认自己的经济条件在需要救命时不需要考虑金钱,勉强还能闭眼生:毕竟程曦从事的工作猝死的概率比生产高得多,她不还是照样继续工作天天加班吗?


    但是古代,没有完备的科学技术打底,程曦是真的很惜命。


    不过,程曦有个发自内心的疑问,明知道问了人家不开心,但还是忍不住:“你们确定你们门派祖上是道家,不是墨家吗?”


    程曦:你们这水平和某些传说中的秦墨都差不多了啊!


    孙道长:……


    钟开阳:……


    别说,钟开阳自己都不是很确定,于是看向他三师兄,确认问:“应该不是吧?我看大家动手能力也不太行?祖师爷好像也没这个要求?”


    传说中墨家,不是应该很擅长自己制作木匠铁匠的活计吗?


    孙道长肯定地说:“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


    说着怎么可能,孙道长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很肯定。


    不过,这个思路倒是给了程曦启发:别管人是不是墨家人,就说这么一帮人才,是不是很适合搞科研?


    自己的TNT啊、高硬度水泥啊、钢铁巨舰啊、内燃机啊、纺织机啊、火车啊、石油冶炼啊、农科育种啊……是不是都有了希望?


    一人带一两个课题总是不多的吧?


    这么想着,程曦眼神发亮,是真的想和人去他们门派看一看了。


    但是这事不能着急:清虚派在那里跑不了,但是自己不赶紧借兵去西南占据岛屿,功劳不够不说,落海后为什么不见踪迹又突然出现这事都圆不回来!


    按照程曦的设想,应该是自己灭了岛上重要人士,解放矿工们之后,再上报朝廷自己发现了产量非常大矿产,顺便解释自己漂着海上的时候被运奴的船捞起来,和奴隶们一起进了这岛屿,才发现了问题,而后联合岛屿的人反叛,联系到了近在咫尺的“阿雷”、“阿峰”,才占据了这片岛屿。


    程曦琢磨着,加上这份功劳,自己至少能封个正五品甚至从四品,迈入中高层官员行列。


    但是让程曦就这么放弃遇见的这些数理人才,她又不太甘心。


    于是程曦稍微琢磨了一下,计上心来:可以先给他们画饼,说自己很想看看他们门派,给出一种很可能会加入的样子,然后让他们跟着自己先去找秦将军,就说等自己的事情办完了,再去找他们。


    这样还能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海船攻击的器具,岂不是一举三得?


    这时候,就看自己的画饼能力如何了。


    程曦这么想着,先是态度很好地对着钟开阳说:“这小册子里的东西我确实看不太懂,不如钟师兄先和我说说基础的知识,让我也能学一学?”


    钟开阳闻言,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就连孙天玑都拍了拍他的肩膀:“开阳你在船上好好教导一下卢师弟。”


    只说基础的东西,程曦当然不怕:虽然她拿不了省一,但是她数学这个科目是真的不差,她就是早早认识到自己当不了数学家而已。


    于是,程曦很配合地通过学习的过程展现自己的“天赋”,从而勾住这两个师兄弟。


    第一天,两人还觉得很正常:“鸡兔同笼这种水平的东西,二十来岁的人看看就懂了,很正常。”


    第二天,两人觉得程曦的天赋还可以:“勾股定理这些几何也能看懂,说明确实有点天赋。”


    第三天,两人觉得程曦真的适合自己的门派:“圆切术也会算,确实有点水平。”


    第四天,两人觉得程曦是祖师爷赏饭吃:“自己就能联想到怎么计算船在水中的浮力,有点厉害了,这才学几天啊!”


    第五天,两人觉得程曦必须要是自己的师弟,不接受第二种结果!


    (程曦:所以不接受我是师妹吗)


    其实在展现的过程中,程曦是有点心慌慌的:毕竟她只见过从小学数理化的天才们,没见过二十多岁才开始学的进度如何啊!


    咱们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谁家天才不是不到十岁就会这些东西?但是人家学识字学计算也有几年的过程啊。


    把握不好的程曦时刻怀疑自己是不是装得太过了啊?别不是超过人家宗门真正的天才了吧?


    虽然如此,程曦还是按照计划开展自己的画饼大业。


    “这些东西学起来真挺有趣的,如果不是我有事,我肯定想继续,可惜我这次去蜀中真的有事,没办法去你们宗门。”


    “人无信不立,我这事情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真不能耽误。”


    “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去拜访你们的,你们放心,等我忙完了就去!”


    说是忙完了,但是什么时候能忙完?那哪能确定呢?


    于是,程曦就见到两人嘀嘀咕咕一番后,孙道长对自己说道:“我还需要回宗门安排事项、也是带着采购的原材料回去,就让开阳先跟你一起,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义不容辞,当然要帮忙!”


    事实上,是两人想看着程曦,怕他一直忙,最后跑了,想着钟开阳看着他,到时候忙完了就赶紧拐回家。


    看着两人亮闪闪的目光,程曦有种欺骗老实人的些微愧疚感:真的不能怪我啊,是这两个理工男先动的手!


    第120章 国师欲辞案


    还是那句话,别人送上门,程曦不收,不符合她的原则。


    于是,过了三峡之后,程曦就带着钟开阳往蜀南而去,而孙道长自行顺流而上了。


    为了放慢进度,也是为了防止学到后面自己不会露馅,程曦在路过三峡之前,就给两人出了个题目:怎么改变三峡的地势,才能和都江堰一样,有泽被当地的效果,同时还减少行船的危险?


    程曦觉得,这题目他们应该回答不出来,毕竟这玩意讲究地利,三峡那里,怎么看都不行。


    当然,路过三峡的时候,程曦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纤夫如何在悬崖两边拉船走。


    经常行船的商贾还在和大家解释:“因为三峡这边河里暗流特别多,所以一定要在岸边拉,如果自己划船的话,根本逃不脱这边的暗流,很容易触礁的。”


    听着这个说法,程曦对于内燃机和涡轮的渴望再次变大了。


    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安排什么科研任务的钟开阳听到程曦提出的问题,还饶有兴趣地跑到边上考察了半天,当他从船头跳到边上的岩石上的时候,程曦人都快吓傻了。


    “不是,孙师兄,你都不管管你师弟他?这多危险啊!”程曦说着。


    这可是价值N个工厂的大脑啊!怎么能让他出事!


    程曦真是恨不得把钟开阳拴在裤腰带上,有事没事让他搞研发就好了,千万别仗着自己身手做这些危险的事情,毕竟善泳者溺,他不能冒险。


    不夸张地说,如果有刺客,程曦能直接把皇帝拉过去给钟开阳挡箭。


    毕竟皇帝这玩意儿,放个木偶在皇位上,说不定做得也不比普通皇帝差。


    孙道长倒是觉得很寻常:“开阳身手很好的,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主要是船上视野受限,他看看就回来了。”


    程曦试图掐自己的人中:他居然还打算跳回来吗?!


    事实证明,他真的跳回来了,在程曦的视野来看,就是差点没跳到船尾,是一只手抓着船尾,拼接手臂和核心力量翻上船的。


    程曦觉得,有时候,也不用提出三峡工程这么难的问题,由简到难才是正理啊!


    看着程曦一惊一乍的表情,孙道长好笑地说道:“这算什么,我们在山里,都习惯了的!”


    程曦:有危险的还不止一个科研人才!


    随后程曦又想:还好我没打算加入你们,不然天天走钢丝?!


    等着!迟早把你们都关到没有山的平原小黑屋,让你们好好干研发!


    这么想着,程曦在钟开阳兴冲冲跑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扫兴。


    钟开阳在这边说着:“其实这里如果能够开凿宽两米,很多暗流旋涡应该都会消失,有些行船的问题也不是问题。”


    程曦不由点头:“好想法,问题是怎么开凿?用人工还是用炸的?”


    别管是不是质疑,就说程曦确实没扫兴说别跳了吧!这不是在陪着钟开阳讨论学术问题吗?


    程曦:我的情绪价值只能提供到这里,闭嘴不骂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支持了。


    不过内心吐槽归吐槽,对于钟开阳提出的办法,程曦只要想想,就觉得这事很难,炸出来的话,很容易出现意外,甚至危及周边的居民,开凿的话,这地方要多少劳工多少时间?要填多少人命进去?


    本来只是顺便给人提个难题,现在程曦发现自己开始陪着人发愁了。


    好在三峡段很快就过去了,程曦带着钟开阳和孙道长道别,第一天晚上就说:“三峡的问题咱们可以稍微搁置一会儿,先研究一下开山和建桥的办法,没准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呢?而且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钟开阳立刻贴着程曦问道:“卢兄弟,你又想到了什么?”


    程曦指了指两人房间的炉子:“你看这烧开水的壶,瓶盖被水汽顶地一跳一跳地,有没有什么想法?”


    经典的烧开水问题怎么能不给人安排上?


    于是,钟开阳看着开水壶盖,程曦在一旁洗脸洗脚——两人都怕对方跑了,于是住了一个房间,导致程曦想要洗澡都不太方便。


    不过好在,很快就能到秦将军的土司楼,于是这么几天,程曦也就忍了。


    钟开阳看了半天开水壶盖,最后还是对程曦说:“我没看出它的数学规律。”


    程曦:……你当然看不出来,这是物理的事啊!


    程曦于是提醒道:“如果我们只做一个里面有水的容器,用活塞盖子,连接棍子,是不是能够做成一个自动磨粉打年糕的机器?”


    程曦之所以提年糕,是因为钟开阳意外喜欢江南的年糕,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投其所好了。


    钟开阳听了之后,眼前一亮:“这就和利用水力一样,而且没有地点的限制,不仅能够打年糕,这个用来给坡地浇水也很合适!”


    程曦立刻觉得钟开阳还是有华国魂的。


    华国人最大的特征,就是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种地上。


    但是这也说明钟开阳能够理解其中的原理,所以一眼看穿可以应用的渠道和研发的意义。


    程曦对此是非常满意的:天生的科研牛马,完全是老板的最爱啊。


    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了陷入沉思的钟开阳一眼,程曦直接躺床上睡了。


    什么?你说钟开阳还坐着没有洗漱?那是他沉浸于科学的世界!和我一俗人有什么关系?


    没有良心的程曦陷入酣眠,钟开阳才反应过来,看到他卢师弟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洗了洗手脚和脸,熄灭了房间里的炉子,才躺在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醒来,钟开阳又带着程曦赶路。


    毕竟程曦这些年的锻炼程度只是经常运动的普通人,和钟开阳这特种兵怎么比?人家在悬崖小道都如履平地,程曦可不是只能被人带飞?


    程曦觉得,钟开阳这种身体好的科研人,才是能出成绩的人。


    在身体好之外,他还具有基本的情商和待人接物的能力,还愿意倾囊相授!


    程曦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捡到宝了,看着钟开阳的眼神是掩盖不住的喜爱。


    钟开阳虽然不算什么高情商人士,但是也不是那种孤僻呆板的人,虽然他没有理解程曦眼神中的含义,但是不妨碍他看到卢师弟的眼神觉得不对劲。


    “师弟你怎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钟开阳觉得奇怪了,就直接问出了口。


    程曦立刻说道:“主要是我掩盖不住我对钟师兄你的崇拜!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科研牛马)(高武小弟)(全能打工仔)!”


    钟开阳一听,立刻红了脸:“其实也没有,师弟你夸奖地太过了。”


    程曦立刻反驳:“怎么会过?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钟开阳的脸色更红了,第一次没走神想着数学物理原理与机械设计,而是想着:卢师弟实在是太热情了,要不是都是男人,我都怕他是爱上我了……


    虽然此爱非彼爱,但是程曦是真的爱钟开阳,钟开阳貌似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速度超过赵陆,排在了程曦心里的第一位。


    对此,还在战战兢兢生怕被人发现,整天和夫人讨论怎么瞒天过海完成程曦给的任务的赵陆一无所知。


    江西本来距离松江府也不算很远,如果不是走入山区后越往南越多山,赵陆和赵陆娘子也不至于走了快一个月还没到。


    不过虽然还没到,但是也差不多了。


    赵陆娘子听赵陆说三天内能到达,终于松了半口气:“撑过这三天,咱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这些天硬是要装马车里有两个人,我真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如果赵陆娘子知道“头秃”这个词,一定能够很准确地形容自己的难处。


    赵陆是真的觉得自家娘子遭了大罪了,连连安慰道:“娘子辛苦了,都是为了我,娘子才跟着担惊受怕。”


    有镖局在边上,哪怕每次赵陆都是递东西进去、捎夜香出来,有机会投宿的时候住得也是院子单独把马车赶进去,但是路上哪能放松警惕?赵陆自然是心疼自家娘子的辛苦。


    赵陆娘子连忙说道:“这也是为了程兄弟的委托,相公你才是受苦最多的人,都胖了,怎么还和我道歉?”


    是的!赵陆的工伤是胖了!


    要知道,想要伪装有两个人,别的不说,粮食要消耗两人的份量吧?


    就是说自家娘子和程家妹妹再怎么小鸟胃,基本的份量也是要吃到的,于是赵陆娘子吃不下的份额,纷纷被赵陆解决了……


    于是,明明一路餐风露宿,这一趟走下来,赵陆还胖了。


    当然,他也晒黑了,众所周知,深棕色和黑色是收缩色,所以他胖得不明显,只有会看他脱衣服的娘子知道。


    赵陆听到娘子的话,却不赞同地说道:“如果不是有我这个丈夫,娘子知道他程曦是谁吗?说到底,娘子都是为了我,我自然要和娘子道一声辛苦。”


    别说,就赵陆这态度,赵陆娘子觉得自己这一路都值了,身体里都充满了干劲。


    赵陆娘子对比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女性们的待遇,对于自己的生活是很满足的:虽然赵陆在他的同窗兄弟们当中不算厉害,和程曦张武鎏他们都不能比,但是他好歹也考了个举人,能够养家啊!


    看看王修远的夫人是什么日子,看看张武鎏和程曦多跳脱不做人,再看看赵陆平时嘀咕的大官们的倾轧花心,哪有一心一意对自己的赵陆好?


    赵陆娘子毫无怨言地、充满爱意地给赵陆擦了擦额头的汗:“有夫君在,我不苦。”


    又双叒叕突然被娘子关爱的赵陆不由心里得意,开心地想道:嘿嘿!娘子心疼我!那些单身汉是感受不到喽!


    这边,单身汉程曦还在陪着钟开阳做物理题,另一边,单身汉谢离和池明崖两人在长公主的赏菊宴门口碰上,互相谦让一番后,相携入内,吸引了满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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