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程曦当然不


    程曦当然不可能一次都没提到过。


    别的不说，平时官员们说几句大丈夫立于世间之类的话，都是很正常的，程曦难免也有为了赢得辩论附和的时刻。


    但是程曦不是说了吗，你要拿出证据啊！


    没有证据，谁承认啊？


    什么？你说人证？人证都是你们沆瀣一气故意作假！


    物证自然是不会有的，程曦本身也没有写什么大丈夫的意向，毕竟程曦可从来不会以男人的身份为傲。


    如果不是大虞断绝了女性当官的可能性（秦将军这种少数民族实际上的首领是例外），哪怕给个机会，哪怕是遭受歧视的环境，程曦也不可能假扮成男人。


    这年头有能力没道德的男人确实是过得爽，但是女扮男装也很不方便啊！


    也就是自己命好没有月事，不然早在族学和书院就暴露了，到时候高低要被前任族长安一个不检点的名头，随意嫁（发卖）出去或者直接浸猪笼。


    程曦也是爬到了现在的地位，确定了自己不会因为礼教非议而受到实质损害（皇权就另说），才敢直接揭露自己的身份。


    这一番揭露，程曦更加肯定，自己不会有事。


    礼教就是这种只管中层，管不了顶层和底层的玩意儿。


    礼教说好女不事二夫，但实际上，长公主可以养面首，皇帝看中的女人可以抹去身份二嫁进宫，崇山峻岭的猎户可以兄弟共妻，城市贫民窟更是民不举官不究……


    所以当自己爬到一定的地位，是不是女人，已经不重要了。


    难道因为自己是女人，之前的功绩就都能抹除吗？


    或许这些男人们正在想如何抹除，但是程曦保证，在自己还活着并且意识清醒的时候，他们做不到。


    因为程曦权力构成的基础是她现有的军队和物理党的研究成果。


    可能有人会觉得，程曦暴露了自己女性的身份，能够挖走她成立的物理党的人。


    当然可以，程曦不会觉得物理党是铁板一块。


    但是程曦能保证，□□和大炮的图纸都在自己手里。


    因为研究这两样的东西的人，是程曦从平民和流民中扒拉出来的。


    想也知道，程曦成立物理党至今也有七年了，大炮这玩意儿，科技含量又不比蒸汽机高，为什么早不研究？


    这不是还要物色人才吗？不是绝对一心的人才，等于绝对不是一心的人才，怎么能放在真理研究这种重要的位置？


    程曦当初感知到昭明帝的杀心为什么要跑路？这不是大炮还没搞出来，要苟一苟吗？


    至于说程曦拉出来的队伍。


    不说人尽皆知的合作商大公主、秦将军，她有没有告诉过朝堂上的人，海军头目是自己之前顺手救出来的海贼窝点的女人们？


    不是说女人不会背叛自己，程曦相信，只要利益足够，谁都可能会背叛上级，但是对于这些女人们来说，如果对方只是因为程曦是女人就想要她们投靠，那根本不是合理的理由。


    愚蠢的男人可能会觉得在一个女人手底下干活受辱，但是聪明的女人都知道，只有更多的女人站在权力的角斗场上，她们的位置才会越发稳固。


    更何况，程曦还有穿越法宝，打动无数人的法宝——让所有人都吃得饱、穿得暖，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相比于为了利益奋斗的人，程曦更相信自己这群为了理想信念奋斗的人的可靠性。


    不说别的，就说当年三国，明明深知己方处于劣势，但是为了光复大汉，蜀国诸多官员还是不离不弃，当年大唐，明明早就清楚不会有援兵和粮草，甚至不知道大唐现今情况如何，白头兵们还是守着孤城。


    这就是理想信念。


    所以程曦半点不怕。


    要不是要留着这些老头平稳过渡，程曦早八百年就带人占领朝堂了。


    程曦有时候也想过，是不是另起炉灶要好过自己摄政的打算，但是反复思考后，程曦又觉得这想法有点天真。


    首先，此时此刻绝大部分百姓的脑海里还深埋着家天下的观念。


    别说现在，就是历史上那个时期，明明知道有很多西方列强没有皇帝，还有很多遗老遗少没办法接受没有皇帝的事实，很多百姓听说没了皇帝都会慌了神，而那还是个科技发展进步迅速、生产力高速发展、民智已经开启的时代。


    程曦现在哪怕造反成功了，在现今的生产力下，怎么能保证好的制度一直留存？


    指望精心挑选继承人和后面的制度约束？


    谁能保证不会出现一个王莽，前期装地骗过了所有人，等自己上位后，直接来个黄袍加身？


    程曦觉得，不如少起战火，别让士兵和百姓当了耗材。


    但是人穿越一遭，总要留下点什么，所以程曦的打算是先立下权力制约的框架，再全面普及教育开民智，只要思想传播出去，等到了合适的时机，自然会开出合适的花。


    这都是后话了，当前程曦还在和朝堂上的老头子们吵架呢！


    当然，这是程曦单方面认为的，老头子们只觉得程曦是在胡搅蛮缠。


    “你这是偷换概念！不管你有没有主动说过自己是男人，只要你没有向陛下坦白这一重要信息，你就是欺君！”有人跳脚道。


    如果不是有洁癖，程曦真想用小拇指掏掏耳朵，展露一下对于这番话的不屑。


    程曦打量了一下跳脚的人，脑海里回忆了一番打听到的情报信息。


    程曦敢说，自己的情报信息不比明栾卫差，因为她团结了大多数人，这些身为社会基石的普通人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只要不是官员们故意隐瞒的消息，他们都能知道一二。


    所以很快锁定了情报信息的程曦立刻反问道：“曹大人您这么忠心，有没有主动告诉陛下您已经不能生了啊？不会吧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信息您都没告诉陛下，您这是欺君啊！”


    曹大人涨红了脸：“你，你这都是说些什么污言秽语？！你这是污蔑！”


    “怎么就污言秽语了，我只是说你生不出来孩子，可没说那方面的问题，你自己想歪了，不管我的事，但我还是要劝您一句，咱们也是读了书的人，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程曦说着。


    程曦知道，在朝堂上的“君子们”看来，自己这种攻击人家下三路的行为，是非常不道德的。


    但是傻子才和他们讲道德！


    他们攻击我是女人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样够不够道德啊！


    凭什么自己是女人能够成为他们攻击的借口，他们下三路的毛病就不能成为自己攻击的借口？！


    只要攻击影射下三路能让他们破防，这就是自己屡试不爽的好方法！


    身为大女人，就不应该对自己有太高的道德要求！


    程曦觉得，有些人就是道德底线太高了，日常喜欢反思，才会打不过没底线没道德不反思的人。


    所以我就攻击、就攻击！


    “我能不能生对朝堂有什么影响？何必要告知陛下让陛下替微臣烦心？”那人说着，还朝着昭明帝拱了拱手。


    昭明帝：其实你不能生朕只会当笑话，不会烦心。


    不过这事确实不必主动和朕分享……


    程曦立刻反问道：“那我是不是女人对朝堂有什么影响？何必告知陛下让陛下替微臣烦心？”


    鹦鹉学舌这招是给程曦运用娴熟了的，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程曦信手拈来。


    “这怎么能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


    “我能不能生是我自己的事，最多关乎我的父母妻妾！”


    “我是不是女人也是我自己的事，而且我还没有父母妻妾！”程曦反驳：“都祸害不到别人。”


    没错，程曦就是在讽刺对方不能生还娶妻纳妾祸害别人。


    “你你你！”


    “你什么你？”程曦一个白眼。


    明明还只是中年，没什么基础疾病，但是开口的官员差点被程曦气晕过去。


    程曦看他的模样，还在边上说：“别装晕啊！您这看起来也是身强体壮的，这种时候晕就有故意的嫌疑了。”


    被气得太阳穴直突突的官员为了不落口舌，明明已经眼前发黑，还是坚强地站住了。


    边上同党同僚不忍心地偷偷搀扶了对方一把。


    PK下去一个人，程曦的目光环视一圈，那表情很明显就是在说：还有谁？


    这世上自然是不缺头铁之人。


    “程大人此言差矣。”有吊书袋的人出列，说道：“曹大人子嗣问题，并不关乎朝局，关乎朝局的，例如勋贵有爵位继承的子嗣问题，各位大人也都有主动和陛下汇报，而性别问题和子嗣问题并不能等同。”


    “礼曰男女大防，程大人身为女子，和朝中大臣单独办公出差毫无避讳，岂不是陷大家于不礼，导致风气秽乱？陛下不知你身份作出工作布置，岂不是陷陛下于不义？”


    程曦：你这叨叨叨地说什么呢？不想听！


    再说了，我和大臣因为办公单独相处就是秽乱？那是你淫者见淫！什么时候孔子说过这种话？我怎么不知道？


    程曦看着对方就说道：“孔大人知道您有体臭吗？”


    对方僵硬了一下，不知道程曦想要干什么。


    另外，自己有体臭？自己怎么不知道？


    程曦保证对方是真的有！


    因为二公主和程曦八卦过，说这位大人的妻妾很喜欢在身上扑很多香粉，不是因为要掩盖自己的味道，是为了和这位大人相处的时候能够闻不到他的味道。


    别的事情程曦可能记不住，但是这种八卦程曦那是记得一清二楚。


    “程大人慎言，我们在说正事！”孔大人知道不能和程曦纠结自己臭不臭的问题，那就是落入了她的陷阱，所以直接板着脸说道。


    程曦嗤笑一声：“我说的就是正事啊！”


    “孔大人你不知道，大家平时要跟你共事的时候共处一室，都要憋着气，这人憋着气啊，心思就要分几分在呼吸上，脑子就动得慢了，办事效率也就下降了，有些灵光一闪也都消失了，你说说，这不是影响工作，陷同僚于不忠，自己也不忠吗？”


    孔大人张了张嘴，但是没想到好的反驳话语，又闭上了。


    孔大人闭上了嘴巴，程曦却不会闭上啊！


    程曦直接又说道：“所以像是孔大人您这种有体臭的，就应该忠心体国，直接主动报告陛下，然后自请去一个人就能干的岗位，免得影响朝政，您是怎么做的？你说说，你这么做应该吗？”


    “你这是诡辩！”孔大人呵斥。


    “你急了你急了。”程曦直接说道。


    孔大人这把真的是气得发抖。


    程曦还是没放过他，追着他杀：“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把你生的这么臭，父母也是不想的，本来吧，你悄悄告诉陛下，陛下给你安排个合适的岗位，这种事情就是天知地知你知君知，但是你偏偏不，你偏偏要往人群里凑，让大家都知道你有狐臭，所有人都知道你父母没把你生好，你这不是陷父母于不义，自己也不孝吗？”


    程曦这话一说，大家仿佛幻听了她对着孔大人挥巴掌的击打声。


    “像是你这样不忠不孝的人居然来评价我？恕我对你的评价不敢苟同！”程曦直接一句话结束了比赛，问就是你这种人说的都是废话，不需要听。


    程曦：小样还和我比扣帽子，我能扣不过你？！


    众人围观了程曦杀疯了的这一场，再看到程曦扫视全场的目光，不由都躲避开来：这家伙现在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适合硬上，需要避其锋芒！


    眼看着大家都不说话了，程曦直接对上了少数不躲眼神的人之一——池明崖——对他挑了挑眉：怎么，你也要开麦？


    池明崖确实要开麦。


    池明崖在心里也骂其他人都是蠢货：时至今日，你们还想用简单的女子身份把程曦拉下马？这怎么可能？


    眼看程曦已成气候，根本不可能简单撼动，现在最重要的是堵住后来者的路，别让程曦又多了许多帮手！


    所以池明崖直接说道：“程大人此事情有可原，确实是之前律令规定不严，不适合以新法惩旧事，但是此事也不能简单揭过，臣提议需在律令中写明，从今日起，女子不可假冒男子身份为官，女子不可参加科举，女子不可假冒男子身份参军等，以防再次出现类似事件，此后若有女子犯法，定当严惩不贷！”


    池明崖知道，如果还有女人当上官，她们作为女性、作为朝堂的少数派，和程曦天然就是同盟，哪怕政见不合，关键时刻也会守望相助，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斩断程曦获得这份助力的机会！


    池明崖对女人当官没什么偏见，但是他对限制程曦的权力很有兴趣：不做好限制，程曦都要爬到所有人头上了！


    第442章 池明崖这波


    池明崖这波算计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看得长远，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他是一条心。


    按照池明崖的做法，就是对程曦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重点狙击未来的势力。


    但是在某些人看来，这种做法简直难以理解！


    后来者能不能成为后来者、多久后会来还说不准呢，怎么能这个时候就直接放过程曦？


    在某些男人看来，女人嘛，有本事的能有几个，就是全部放开了，能够当得上官的，又有几个？


    就自己家那些姐妹女儿夫人，给她们机会，她们也担不起啊！


    大虞朝堂大部分人家的女儿不都是这样？


    程曦不过是特别的个例罢了，稀少程度就和女帝一样。


    反正看着身边这些女性，朝堂上大部分人都感受不到什么危机感。


    什么？你说还有其他的女人？


    说起这个大家真的要笑了。


    这时代识字率最高的女性群体就是他们的姐妹和女儿了，如果她们都不行，其他人怎么可能行？


    程曦还真要告诉他们：别小看了女人，大家真的行！


    不说别的，就说刚建国的时候，很多基层工作者也是刚刚完成扫盲，不也干起来了吗？


    你让她们直接空降到高位之上，大家可能不行，但是从一村、一乡开始，慢慢干中学，总结经验提升水平，几年之后，有什么不行的？


    这种干法还和程曦改革之策中的“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相契合了，人家前途远大着呢！


    某些想当然的群体想不到池明崖考虑的这些部分，他们只觉得女人不足为惧，所以看着想“借口”不让女人登上朝堂而放程曦一马的池明崖，他们都有着一致的想法：


    我就说你小子和程曦有一腿吧！


    所以当这些人攻击的时候，池明崖只有对他们智商的怜悯和对于蠢货的嫌弃，一时半会儿根本连生气都没有力气了。


    除了这些抓着程曦的“过错”不放，不愿意简单揭过的人，还有人在一旁敲边鼓，试图论证女人当官的合理性。


    他们的论据就是如果此时立法，那么再出现秦土司一样的人物，大家还怎么招安呢？


    远的不说，就说海上那几个女头目……你不拿好处出来，人家在国家海岸沿线兴风作浪怎么办？


    什么？你说给她们配上男人，赏赐她们的男人们？


    你是不是癫？！都有秦土司这么快活的前例了，谁还会愿意给男人当夫人？！这些能当上头领的女人可没有傻子！


    你以为这些心狠手辣的女人们没有男人就不能活吗？


    对于这一派的身份，池明崖实在是难以分辨：这些人到底是程曦的人，还是长公主的人？


    总不能是大公主和二公主的人吧？


    在池明崖想来，会说这种话的，基本就是这些女人的势力没跑了。


    现在只有谢离这一派没有动作，而池党因为党魁的发言，都站在了池明崖这一边，以至于朝堂上呈现出“三足鼎立”的状态，另外两足随时有联手的可能。


    池明崖不禁将目光投向了谢离。


    在池明崖想来，别人也就算了，谢离是个聪明人，他肯定是知道要怎么做才最有利的，不会和那些鼠目寸光的人一样，以为咬死了程曦就能获得好处——昭明帝明摆着是觉得程曦有大用，所以才放过她嘛！


    但是谢离迎接着池明崖的目光，心思电转，直接就说道：“臣以为，池大人所提之事确实不宜直接立法推进，还需要从长计议。”


    池明崖立刻怔愣了一瞬：小老弟你什么意思？


    你确定要这个时候玩背刺？！


    你怎么回事？！


    程曦给了你多大的好处，能让你在这种时候给她铺路？


    你是不是疯了？！


    池明崖怀疑的眼神都快要钉在谢离身上了：你不对劲！


    池明崖甚至怀疑，程曦是不是已经研究出了什么人皮面具，她把真正的谢离打昏了，让手下冒充谢离来上朝？


    虽然这种想法很离谱，但是也比谢离这种时候倒戈来得正常啊！


    但凡谢离是个正常人……


    池明崖看着谢离，确定他这份气质很难被模仿，应该是本人没错，所以更觉得难以理解：谢离他脑子没问题吧？这是要送程曦上天？！


    事实上，谢离他的脑子正如池明崖猜测的那样，有点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失忆了之后被钟开阳忽悠到了。


    程曦这两天已经逐步探听出了前因后果，为此恨不得把钟开阳供起来。


    钟师兄，我的贵人啊！


    如果不是钟开阳，程曦都不知道自己会错失多少机遇！


    以钟开阳的研发能力和关键时刻送上来的这份助攻，程曦不得不说，就算他背叛了自己（钟开阳：从一开始就没有忠诚过好不好？），自己也……还是不能原谅他，但是可以不作其他处罚，让他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进入无限的研发加班中去。


    想来钟师兄这么喜欢搞研究的人，应该很开心吧？


    这怎么不是一种双赢呢？


    此时此刻，听到谢离这番话，看到池明崖那不可置信的模样，程曦真的很想非常反派地仰天大笑。


    这叫什么？这叫时来天地皆同力啊！


    池明崖应该也想不到，还没到自己开口，其他人已经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你别管他的对立面站了几边，你就说是不是其他党派都不同意池明崖的观点？


    池明崖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谢离一眼。


    谢离避开了池明崖的目光。


    谢离当然知道池明崖做的才是正事！


    至于其他添乱的人：朝堂上尸位素餐才是正常的。


    但是谢离不能站在池明崖这边啊！


    在谢离的认知里，支持程曦，自己才会有更大的好处。


    虽然程曦可能会因此踩在自己和池明崖的肩膀上，但是程曦毕竟也是自家人……


    对于世家来说，为了家族的延续，许多人托举一人是常有的事情，谢离之前是被托举的人，现在适当牺牲一点利益托举程曦，在他看来也未尝不可。


    再说了，女人能够当官，对自己家难道就没好处吗？


    朝堂中这些清流勋贵家中女儿姐妹读书的比例在全国看来确实是最高，但是能高过世家？


    不说有些清流本来就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全家托举他一个人，除了他之外家里同辈之人都不识字，就说勋贵，他们家女儿也不过是识得几个字能看懂账本罢了。


    而世家女呢？


    世家女从小的读书任务并不比世家子轻巧，虽然学习的方向略有不同，但是谢离敢说，让自家读书优秀的那些姐妹去考科举，举人不一定行，但是秀才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所以就算女人能够当官给了程曦机会，但实际受损最严重的是清流和勋贵，世家没准反而也能咬下一大块肉，扩大自家的势力范围呢。


    更重要的是，孩子的成绩有时候不仅看教育，也很看天赋，世家女也有比兄弟更出彩的存在，从小接受世家教育，当官后和儿子又有多大区别？


    所以谢离不管是出于世家的立场还是处于程曦对象的立场，都不可能会赞同池明崖。


    池明崖一开始只是因为谢离的“背刺”惊讶，随后没多久就想到了世家女孩子们也要刻苦读书的规矩，便觉得猜到了谢离的想法：相比于踩下程曦，他更想给世家咬下更大份额。


    对此，池明崖只能深深叹息：归帆此举，糊涂啊！


    你以为你是在给自家人扒拉机会，实际上你没看到程曦在那里虎视眈眈！


    池明崖敢保证，只要露出这个口子，程曦就会像饿狼一样，带着她那群离经叛道的姐妹，撕咬下猎物最肥美的肉。


    但是事已至此，想要在今天达成自己的建议是不可能了。


    眼看着池明崖已经准备鸣金收鼓，程曦眼珠子一转，觉得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结束。


    他现在立着，那些不满他放自己一马的人还会直接攻击他，他要是退回去，这些人又要揪着自己不放了，而且不放过自己就算了，等过了这一着，他们又要跟着池明崖去反对女子当官。


    于是池明崖可以看到，程曦向前一步，成为了整个朝堂上唯一“支持”他的人。


    池明崖：？？？


    只能说在朝堂上待久了，什么见鬼的事情都能看得到，谁能想到程曦居然是整个朝堂唯一支持自己的人？


    支持的还是对她没有好处的事情？


    只听程曦说道：“臣以为池大人提出的建议虽然粗糙，但是总体没错，我们确实要立下规矩规定女子为官之事。”


    程曦这话一说，朝堂上又安静了一瞬。


    但是大家随即就“康复”了过来。


    没办法，自从程曦入朝，反转的事情经常一波接着一波，但凡没有个大心脏，根本就受不了朝堂上的风云突变。


    所以在座所有人的心理调适能力都非常好，程曦她要发言的时候，就已经在做心理准备了。


    虽然这份心理准备还是没有完全抵挡住程曦居然支持池明崖的冲击。


    不过很快，原本主张不能放过程曦的一派人就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程曦这不就是不想要大家继续揪着她的身份不放吗？


    她的目的肯定就是这个！


    什么？你说她这么干断绝女子后来之路？


    多正常啊！班昭上位辅佐太后成为女官后，不还是写了规制女子的书吗？


    踩着天下女人立名声，这不是她们正常的操作吗？


    秉持着这种偏见，这一派人交头接耳后都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程曦就是为了自己脱罪！


    那怎么行？！


    他们立刻带头冲锋了。


    “程大人此言，莫不是为了给自己脱罪？想来你和池大人之间……”对方说的意味深长，目光在池明崖和程曦身上扫视。


    程曦：又来了又来了，没事就知道往男女关系方面想，能不能有点创意？！


    就你们这水平，写话本子都没人看！


    池明崖被这目光扫视着，差点端不住自己端方有礼的假面。


    不是你们没病吧？我的清白啊！


    池明崖已经深刻地感知到自己的清白不保，并且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断绝谣言：不知道现在回去和妻妾多生几个孩子来不来得及？别到时候造谣成自己对程曦单相思啊！


    谢离听着这话，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虽然还是难以想象自己和程曦你侬我侬的模样，但是想到自己的女人被人造谣和另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优秀程度不亚于自己的男人之间有不可说的故事，谁也不会觉得心里舒服。


    要不是看池明崖早上的惊讶不像演的，谢离也要怀疑是不是池明崖也和程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到时候自己要喊池明崖喊什么？池兄？还是前夫哥？


    不过别管有没有关系，在池明崖娶妻生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出局了！谢离确信！


    虽然争赢了程曦这个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好庆贺的，但是赢了池明崖也挺好的，谁让这家伙科举和官品都压了自己一级？


    程曦可没工夫品味池明崖和谢离的少男心事。


    她忙着和老头子们吵架呢！


    “都说了我当官的时候没有明法规定！法无规定则无罪懂不懂！不然你今天左脚进入大殿，我们马上立法说左脚先进是违法要罢官，你就回家吃自己？！”


    “你这是强词夺理！就算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你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还不懂礼义廉耻吗？！”


    “我哪有不收礼之处？你倒是指出来，我们辩一辩啊！真理都是越辩越明的！”程曦可不怕。


    几方吵架吵地已经开始撸起袖子了。


    大臣们早就猜到了程曦之前是装病，为了掩盖女子身份，现在可不怕程曦倒下去碰瓷！


    但是大家也不敢和程曦有肢体接触，不然被她污蔑占女人便宜怎么办？


    大臣们毫不怀疑程曦能干出这种事来。


    吵了半天，自觉火候已经够了，一直当背景板的严阁老觉得到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于是站出来一锤定音：“陛下，臣以为完全断绝女子为官之举不可取，程大人的问题，也要从长计议。”


    严阁老作为现在站在朝堂上的内阁排名最靠前的阁老，他一开口，诸多反对程曦和池明崖提议的人立刻开始附和。


    昭明帝“迫于”群臣之意，点头认可了严阁老的说法。


    昭明帝刚说完，严阁老就看到程曦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严阁老瞬间感到不妙：等等？程曦不会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不会吧？难道真的有人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追责定罪，而更在乎其他可能根本不认识的女人能不能当官？


    严阁老将自己代入到程曦的角色里，觉得实在是难以理解。


    这么想着，当看到下朝后程曦在往自己的办公地点走，严阁老招来了自家党派的小年轻，耳语了几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对方去传达信息。


    小年轻立刻就拦住了程曦。


    “程大人，您现在还是待罪之身，这办公场所，您就不适合去了。”小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地说道。


    程曦看了对方一眼，问：“我手上还有几件涉及灾情和小范围民乱的急事，是交接给谁办理？”


    不干就不干，带薪休假哎！多久没有的好事了！程曦非常想得开。


    小官看向了池明崖和谢归帆：“阁老的意思是……”


    两人立刻明白了过来。


    看着满脸红光的程曦，两人后知后觉：等等？严阁老这是杀敌一百，损我们八千？！


    程曦手上那堆烂事想要办完，我们这个月还能回家睡觉吗？啊？！


    池明崖：刚准备开始的证明自己清白的造人计划宣告中途崩殂。


    谢离：这是对象的工作、对象的工作、对象的工作……不行！天天睡在办公场所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严阁老，你不当人子啊！


    第443章 放假在家的


    放假在家的程曦只需要偶尔解答一些之前工作上的问题，一开始布置好的计划就按照预设执行了下去。


    这是程曦第一次感受到当领导的快乐。


    虽然池卷和谢离都不是自己的下属……


    程曦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之前总是亲力亲为，还是因为手下的水平不够！


    如果手下都能有池明崖和谢归帆这种水平，哪个领导能够不快乐？


    难怪杨阁老和萧阁老这么喜欢他们两，昭明帝也很喜欢。


    程曦：我也喜欢！


    这两个人fine，以后都是mine。


    于是池明崖发现程曦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诡异。


    他还专门找谢离商讨了：“你不觉得程曦现在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吗？”感觉好像我们是她的稀世珍宝一样。


    谢离并没有感觉到奇怪，一般女孩子不都是这么看自己夫婿的？


    不过如果池明崖也感受到了这种眼神，谢离想了想，确定了，程曦确实是个花心的人。


    以程曦的性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什么定性，怎么可能专一呢？


    这么想来，谢离好像猜到了自己和程曦一直没能在一起最重要的原因：因为程曦她不定心！


    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谢离猜想自己之前是不是因为这事和程曦吵过架，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程曦才一副两人没什么关系的冷淡模样。


    不得不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谢离的脑补越来越完善了。


    程曦并不知道谢离的脑补，如果知道的话，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倒打一耙，表示一定是谢离先神思不属甚至移情别恋，自己才出于对等报复看别的帅哥！


    总之，在两人看来，有问题的肯定是对方，自己绝对是清清白白！


    当然，程曦知道两人之间也清清白白。


    有了两个好用的工具人，程曦恨不得休更多的假，反正工作只要放在那里，就会自动完成。


    但也许是看不惯程曦现在太悠闲，朝堂吵到现在还没给程曦“定罪”，坐不住的长公主让人请程曦过府一叙。


    收到请帖，程曦最近刚好也在家休息够了，想了想，还是赴宴了——长公主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摆一个鸿门宴，毕竟昭明帝还活着呢！


    既然小命有保障，程曦怕她什么？


    程曦一进去，就被长公主的侍女引到了宴会厅。


    “程大人，请坐。”长公主笑道。


    看着长公主的笑容，程曦不得不感慨：长公主也是做大事的人啊，这脸上表情管理非常完美。


    任凭谁看了长公主这样子，也不会觉得她是想要杀了自己的一系列事件的幕后主使。


    毕竟皇家人从小就开始演戏，长公主的演技也早就锻炼地炉火纯青。


    程曦却不想和长公主绕太多圈子，出于对长公主掌握公主府的信任，程曦说道：“殿下给我传话约我见面，却不怕陛下疑心吗？”


    听着程曦的话，长公主笑了笑：“陛下知道孤一直佩服建功立业的女子，请你过来多正常？”


    程曦：陛下知道你佩服建功立业的女子，怎么就不知道你想要建功立业呢？


    这对程曦来说，实在是不解之谜。


    但是长公主没有和程曦关注这个问题的意思，她说完这句解释，就立马说道：“这事我们稍后再谈，今天只是休闲家宴，请程大人来看看歌舞。”


    说着，长公主拍了拍手，一队男舞者直接走了进来。


    程曦看着他们敞开的上袍，再看看习以为常已经在吃面首给自己剥的葡萄的长公主，不得不说自己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


    长公主你这享受，确实也是皇帝的性转版了！


    就是你不还要笼络千刀吗？找这么多面首合适吗？


    程曦觉得长公主应该分得清孰轻孰重才是？面首们固然能够带来一时的欢愉，但是怎么能够比得上明栾卫统领带来的情报呢？


    管中窥豹，程曦觉得长公主和千刀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敢说具体是什么。


    事实上，长公主和千刀确实没有再同床共枕过，但是别误会，两人还真没闹翻。


    主要是长公主在得知程曦的身份后，直接对千刀说，她也想要和程曦一样上朝堂，干出一番功绩，但是这样的话，她和千刀的关系就不合适了。


    作为一个一心为弟弟考虑的好姐姐，长公主当然不能让弟弟陷入两难！


    主要是如果长公主敢和千刀继续勾勾搭搭，昭明帝就能想办法让两人真的反目成仇。


    所以长公主和千刀说，他们两先断了吧！


    听到这话，千刀当然是不愿意的，但是这事的主导权在长公主手里。


    当然，为了让千刀不要记恨自己，长公主还专门给他准备了几个小美人。


    长公主还表示，这几个小美人都是好生养的，如果怀上，自己一定会向昭明帝求情，让千刀留下一丝血脉！


    这话一出，就显得长公主对千刀非常关心爱护、掏心掏肺了。


    而千刀和长公主之间横亘了其他女人，作为下位者，千刀自然不可能幻想和长公主再续前缘：性转一下，已经为他人生子的女子如何再回到前一个主君的身边？


    所以千刀直接感受到了长公主的决心。


    其实并没有很想要后代的千刀还能怎么办？他当然是选择和长公主好聚好散了。


    程曦不知道两人的这份纠葛，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马上把拉拢千刀为首的草原明栾卫作为近期工作重点任务！


    不知道的程曦此时在跟着长公主感受着男性荷尔蒙满满的歌舞。


    眼看着一曲歌罢，原本跳舞跳到自己案几钱的男性舞者直接来到自己身边，拿过酒壶想要给自己倒酒，程曦立刻用手掌捂住了酒杯。


    “长公主的酒虽然好，但是不宜贪杯，”程曦对着长公主笑了笑：“不然臣一个待罪之身喝得意识不清，岂不是挑衅？”


    别管长公主是不是这么个打算，程曦挑破了，长公主自然不能灌程曦的酒了。


    长公主闻言一笑：“是孤疏忽了，来人，给程大人换上果子露！”


    说完，长公主有命令程曦案几前持酒壶的男舞者：“你们还不赶紧伺候好程大人？”


    男舞者们立刻准备给程曦按摩斟酒（果汁）。


    对方手即将触碰到程曦的时候，程曦下意识往后一躲。


    “程大人这是？”长公主见状问道。


    程曦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认识到，女人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种处境，自己现在和传统意义上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即使这些男舞者都是又帅身材又好的年轻人，程曦依然不能接受：不是没办法接受这些男人，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程曦看了看长公主，感慨她平日里可真是骄奢淫逸啊，这样还打算夺权？长公主真要夺权，大虞怕不是要进入昏君执政的衰退期？程曦默默腹诽。


    程曦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对长公主说：“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


    程曦这么一说，边上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长公主不由大笑：“程明烈啊程明烈，我敬你是个奇女子，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迂腐？”


    “怎么在你看来，男人能享受女色，女人就不能享受男色吗？怎么还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你这想法，也太落后了！”长公主摇头。


    程曦赔笑没说话，但是心想：难道真正的平等和自由，不是可以随意选择生活方式吗？


    男人们好色的找女人陪，厌恶这类行事的直接拒绝作陪，这是他们的自由，也应该是我们的自由。


    更何况，证明自己，真的不必从男模下手，太脏了！


    程曦直接开口：“长公主是一名奇女子，所以微臣最近想要上书奏请在社学中开设女子读书班，不知长公主能不能助某一臂之力？”


    第444章 程曦觉得，


    程曦觉得，这应该是目前自己唯一能够和长公主合作的事情了。


    只有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和长公主的利益才完全一致。


    如果不开社学女班，那么哪些女人能够读书？自然是家境富裕的。


    这些家境富裕的女人读什么书，怎么读书，都掌握在她们父兄手里。


    而开设社学的女班之后，固然普通农家更重儿子，但当女儿读书天分远胜于儿子的时候（普通人家出能读书的小孩本来就是基因彩票，彩票不会分男女），出于改换门庭的想法，也会有一部分人家转而支持女儿往上读。


    这对于程曦和长公主来说，是未来女子执政的根基。


    在这一点上，两人必须，也一定会合作。


    要么怎么说在政治争斗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呢？


    当然，程曦也没指望长公主和自己倾力合作，程曦在自己的势力范围早就普及了对女子的扫盲教育，在扫盲教育中表现出识字快、算术快的女孩子，也有专门的人接触，考核后推荐她们上进一步的提升班。


    程曦此举，一来是讲盘子更大地铺开，二来是给自己势力范围这一情况做点掩饰。


    虽然这份掩饰很粗糙，但是有就是好过没有，也许有人就不在意不仔细不关注，于是错过了这一情报呢？


    出于这种想法，程曦才会答应来长公主府中赴宴。


    果然，提到正事，长公主也没有强迫程曦笑纳边上献媚的男人们了。


    长公主挥挥手，几人都非常有眼色地退了下去，行动间安静有序，一看就是习惯了的。


    程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等长公主开口。


    长公主等人都退下了，才看着程曦说：“程大人你可知，要在社学中添加女学，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该不该冒的事，我们之前都冒了，也不差这一件不是？”程曦抬起眼皮看向长公主，语气锋锐。


    长公主盯着程曦不动，好一会儿，突然抚掌大笑：“是极！是极！”


    一边笑，长公主一边忍不住心想：程曦这人，还真是不好掌控啊！


    这种危险份子，按照长公主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提拔上来，但是偏偏自己那个弟弟之前很欣赏程曦。


    又或者，是觉得程曦好用？


    没有根基的年轻官员，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既无同年也无兄弟，和族中关系不好不说，还性格怪异得罪了大半个朝堂，在自己那个弟弟看来，是不是和太监一样好用？


    平时的烂事可以交给他解决，他还能改革给国库收钱，等引发众怒没办法解决的时候，直接把他宰了，事态就能很好的平息。


    可能自己那个弟弟也想不到，程曦这人居然能够拿出威胁自己统治队伍和技术？


    一着不慎，才会有今天虽然不是满盘皆输，但是也不能轻易动程曦的局面。


    不过，以长公主对昭明帝的了解，他现在既然又有动作，代表他其实很高兴程曦是个女子？


    自己这个弟弟和那些臭男人一样，一如既往地看不起女人啊！


    明明明栾卫里面的女性已经证明了她们的作用和能力不必男性明栾卫差，但还是有人视而不见。


    也活该他总是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程大人的心气倒是足，”长公主幽幽地开口：“听闻陛下想让程大人当宫妃，程大人拒绝了，难不成，是看不上我们姬家？”


    程曦听到长公主这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长时间没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了，长公主不禁皱起了眉：“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嘲笑？”


    “微臣只是想到了些好笑的事情。”程曦说着。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说出来让孤也高兴高兴？”长公主说着。


    虽然此时在长公主府里，但是程曦也不怕和长公主贴脸开大。


    程曦知道，长公主现在可不敢动自己——毕竟昭明帝还没死，且还不知道长公主的连番算计呢！


    但凡自己在长公主府里出事，昭明帝肯定会让人好好查，一查之下，长公主的秘密能够藏得住？


    因此，丝毫不怕自己会出事的程曦直接开口就是内涵：“臣在笑，公主这么喜欢嫁人，现在给您个机会让您嫁入秦家，您愿意不？”


    秦家是哪个秦家，两人自然心知肚明：不是秦国公府所在的那个秦家，而是之前抄家灭族的世家秦家。


    也就是长公主的情人出身的秦家、钟开阳和秦思源的父族。


    长公主听到程曦这话，脸色一变：这家伙已经打听清楚这些事情了？


    如果她把秦思源和钟开阳的身份公布出去……


    长公主不得不承认，自己受到了拿捏。


    “你是怎么发现的？”这种时候，长公主也没有嘴硬不承认了，这没有意义。


    “我只是奇怪，秦思源那么恨秦国公府，我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他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呢？”程曦说着：“他是对秦国公府留恋不舍吗？”


    长公主脸色凝重：“一开始我就告诉他，不适合用这样的身份接近你，但是他说没关系，终究还是他小看了你。”


    秦思源一开始以为程曦是池明崖等人为杨党发掘的新人才，想着在对方微时和人打好关系，以后有机会探听杨党的消息甚至加入杨党，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程曦是这么一个人。


    事实上，当程曦说出你想要他们死为什么不去行刺皇帝或者假造龙袍的时候，秦思源就已经感受到程曦的不简单了，但是话都说出了口，秦思源还能怎么办？又不能把话吞回去！


    不过后来发现程曦这人也很有潜力，秦思源倒是心甘情愿替他干活——潜伏进入一个重要党派当核心人物的机会可不是每时每刻都有！


    长公主说的小看究竟是什么，程曦并不在意，她不慌不忙地对着长公主补充道：“主要还是秦思源是个男人，我这人吧，对男人就是天生的不信任，他要是个女孩子，我说不定还真就掏心掏肺了！”


    程曦这话当然是假的，她现在最信任的人可就是身为男人的赵陆，她赵兄弟，但是和长公主说话嘛，干嘛要说真话？


    程曦只是顺便把话题往自己的目的上引：“长公主您应该也知道，那些男人，天然就是看不起女人的，所以我们作为女人想要得到权势，除了身份和能力，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更多的女人进入朝堂，这样才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只有女人多了，我们才不会被当做异端打压掉，此举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咱们没理由不合作，不是吗？”


    “当然，”长公主闻言，挑眉举杯：“那我先预祝女子掌权一事顺利，贺女官千秋。”


    “贺女官千秋。”程曦回举，两人一口闷下。


    第445章 程曦和长公


    程曦和长公主的合作没有大肆宣扬，但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譬如秦思源。


    “长公主怎么能和程曦合作？”秦思源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的秦思源也写信问长公主了。


    说实话，要不是秦思源跳出来，长公主都快忘了这个儿子了。


    自从他在程曦那里卧底失败被偷偷接回之后，秦思源就一直“赋闲”在家。


    没办法，北方被程曦掌控，秦思源无法再带着自己的商队途径北疆出国贸易，海上贸易这种事情秦思源又不熟，且程曦在东南的海船实力领先全国，西南方向就更别说了。


    辽东和程曦虽然不是一条心，但是双方合作地非常愉快，钱籍那小子和程曦之间不是轻易就能离间的。


    这主要还是因为程曦当初为了钱籍直接骂了全朝堂包括昭明帝都是杂种，钱籍确实挺感动，但是也看到了程曦合作的诚意。


    更重要的是，作为杂种的钱籍也没有和其他看不起自己的人合作的信任基础，相比之下更相信程曦。


    数来数去，突破口好像只有西北？但是长公主和谢离之间刚刚发生了谢嬷嬷背叛一事，秦思源还不想去困难副本挑战。


    这么一来，本来专心商路的秦思源突然就没事干了。


    孩子忙的时候，做家长的当然想念，但要是孩子天天在家没事干，家长就烦了。


    长公主虽然不是普通的家长，但是人同此心，她也有了家长的这种心态。


    所以当看到秦思源的信件时，长公主都懒得回他：“这臭小子懂什么？！”


    他知道什么叫做天然的同盟吗？！


    同为女性的性别关系连接，和人家同乡同窗同年的连接相比也不差什么啊！


    必要的时候，大家就是利益共同体！


    当然，长公主也想过，是不是秦思源这小子欲望太大，明明还没上位，就已经想着以后登上皇位要掣肘自己这位母亲了？


    上岸第一件事是立一块“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然后送母亲荣养是吧？


    别说长公主恶意揣测自己的亲儿子，主要是这事古往今来屡见不鲜。


    那些靠着母亲才上位的君王，无一不惦记着从母亲的手里夺权。


    长公主不得不感叹：不是跟着自己长大的儿子，就是不亲啊！


    长公主之前一直在怀疑自己，为什么别的母亲能够为儿子付出一切，但是自己却不行？


    但是此时此刻，长公主和自己和解了：这儿子和自己不亲，不是自己的错！


    还是程曦的话说的中听，她说女人在母亲、妻子、女儿、姐妹这些身份之前，首先要是自己这个人，人为自己考虑，哪里错了？


    说起这番话，还是长公主听说钟开阳的猜想和证实，询问程曦和谢离的婚期。


    说实话，听到钟开阳告诉自己这个情报的时候，长公主是拒绝相信的。


    “程曦和谢离两人是政敌，怎么可能在一起？”长公主但凡想象一下他们两在一起，就和想象自己当年和昭明帝的政敌在一起一样，生理性难以接受。


    但是钟开阳用很多难以解释的“事实”让长公主相信谢离早就知道程曦女性的身份。


    甚至长公主也开始怀疑池明崖是不是也知道。


    证据就是当初萝灵衣投怀送抱池明崖都不接受，他要么不是男人，要么就是有不能接受的理由！


    还有什么理由比隔壁住着爱人程曦更硬核的呢？


    从不相信男人贞操，当然觉得女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也不会有贞操的长公主真的非常相信这种猜测：池明崖难道是什么守身如玉的好东西吗？


    不过自己面前还有一个：“想来就是为了谢大人，程大人这才守身如玉？”长公主是打趣程曦刚刚拒绝男舞者的行为。


    但是程曦更明白，长公主语气是打趣，但是目的是在试探，看她和谢离的绑定程度。


    要是程曦和谢离已经准备长相厮守了，长公主估计转头就找严阁老池明崖寻求结盟了：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们两合并后一家独大啊！


    但是程曦给了长公主一个她盼望又不敢相信的答案：“长公主您觉得，如果我现在和谢离在一起，物理党是不是就要消失不见，我的人手、钱财、前途，是不是都会成为谢家的养料？”


    长公主沉默了，这是显然的事情。


    “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给谢离洗手作羹汤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您觉得我是甘心这样的人吗？”程曦说着。


    按理来说，长公主不应该相信程曦关于两人没有合为一家的打算的相关言论，但是同样身为女性掌权者，长公主不得不说，自己非常相信，程曦说话那个语气，就不是愿意收敛锋芒成为谢夫人的样子。


    人总是能够敏锐地嗅到同类的气味，长公主坚信程曦是个野心勃勃不甘心屈居人下的女人，就如同自己一般。


    笑话，她不让谢离洗手作羹汤，就已经很尊重他正夫的身份了！


    如果这里坐着的是个男性掌权者，他们一定不会相信，但是长公主是真的相信。


    不夸张地说，当年长公主可能还有点恋爱脑，现在就是自己的白月光、秦思源他亲爹死而复生，长公主都不可能一心一意辅佐自己的丈夫登上帝位，甚至都不一定会和对方成婚：她出钱出力出人替男人实现宏图伟业，她图什么啊？


    图对方发达之后不忘糟糠之妻，但是你要看他脸色并且和许多个女人一起分享他的“皇后之位”？


    那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


    没机会没能力也就算了，有机会有能力，哪个女人甘心？凭什么就是我牺牲？


    说什么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我们还图你那点钱吗？我们图的明明是贤夫扶我青云志啊！


    同为女性掌权者，长公主：这世上没什么感同身受，除非你也是一样的处境。


    当相信了程曦和谢离不会合并后，长公主觉得这个情报也不急于找池严等党派交换：还不到时候。


    再次应对完一次危机，确定长公主不会随便爆料的程曦内心毫无骗人的愧疚之感：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这时候再看自己愚蠢的认为母亲一定会天然牺牲扶持自己的独生子，长公主第一次遗憾自己生的居然不是女儿：儿子这种生物，怎么会天然觉得皇位就是他的呢？！


    不理解秦思源行为的长公主不想看自己愚蠢的儿子，看一眼都觉得头疼。


    长公主只想知道，怎么才能在程曦这件事情上谋得更多的利益。


    首先就是趁着昭明帝还不知道自己野心和布置，敲边鼓帮着程曦推行女学政策。


    长公主只是在用膳的时候开了个头，不等说什么，昭明帝立刻就盯住她的眼睛：“皇姐想来是很赞同程曦这个提议了。”


    一看昭明帝这反应，长公主立刻就开始了头脑风暴：自己此时是承认还是否认更有利？


    以长公主对昭明帝的了解，此时昭明帝说这话，就是有所不满了。


    为了自己的利益，长公主也不是不可以反对程曦的提议的。


    毕竟女官培养都是以后的事情，但是自己现在还没上位，还需要看昭明帝的眼色。


    这么想着，长公主作出有点失落的样子，对着昭明帝说道：“陛下这么说，是不想推行是吗？”


    长公主考虑了，要说她不想提高女人的地位，那就太假了，但要说她赞同，昭明帝肯定会不高兴。


    那么就是心里赞同，但是更在乎昭明帝想法，这回答一出，就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听了长公主的回答，昭明帝并没有生气，而且也很能理解长公主的想法。


    作为女子，长公主想要女人地位提高，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昭明帝没打算按照程曦的想法来。


    是的，程曦给自己描述的前景确实很吸引人的注意力，她说的也没错，别管男人女人，对自己这个帝王有用的就是好用的工具人，何必在乎工具的性别？开设女学，自己挑到满意臣子的概率直接就能翻倍，何乐而不为？


    昭明帝不得不说：要是这朝局形势真的和程曦的想法一样就好了。


    昭明帝不想要更多的人才吗？昭明帝真的在乎臣子的性别吗？


    但是作为权力已经被文官集团分薄的皇帝，昭明帝在他多病的晚年，觉得维持朝廷稳定远比不一定的人才收益更重要。


    昭明帝认为，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完成皇权的平稳交接。


    如果自己不幸天不假年，现在合适继承的就是八皇子，年幼的皇子必须要辅政大臣，皇子年幼的时候权力又会掌握在文官集团的手里，这政策就是推行了，也实行不了多久，无非是平白得罪文官集团给儿子挖坑罢了。


    所以昭明帝虽然心动，但是清醒地觉得这事不能干：风险太大，好处还不够。


    收到驳回答案的程曦第一时间就拍桌子了：“他搞搞清楚，现在京城外面的十几座大炮都是谁的？我提的政策他直接驳回，他怕得罪文官集团，怎么不怕得罪我呢？！”


    我虽然软件条件都不够强，但是我弯道超车，有硬核装备啊！


    大炮在手，我没办法让人改变想法，难道还不能让人改变行为吗？！


    时至今日终于赶回京城的赵陆在一旁劝道：“你冷静点，冷静点，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你赚的那点钱，够你造的吗？！”


    身为大管家总账房的赵陆是敢直接怼程曦的，这年头干这个岗位的必须要直接顶领导，不然预算真的不够！


    是了，赵陆一被召回，又苦逼地干起了财务。


    说的好听点，赵陆这是程曦极其信任的心腹好友，说得难听点，赵陆是程曦不需要考虑就能直接任命的冤大头第一备选。


    冤大头赵陆表示自己也不想的，但是从小习惯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把事情干上了……


    此时此刻，听着赵陆有关于缺钱开炮的话，程曦不由摇头：这小子根本不懂，在大家已经知道大炮的威力的情况下，没有放炮的大炮比放过炮的大炮更有威慑力！而且这世上有种发财的方式叫做战争财。


    但凡自己把淘汰品给池明崖谢归帆之类的人一倒腾，还不是稳赚不赔？这也就是自己的底线太高……


    赵陆作为管家可看不惯程曦一副胸有成竹摇头的样子了：“今天就是你说破嘴皮、从这里跳下去，没钱就是没钱！不可能让你放炮的！”


    程曦下意识地打算拍赵陆的肩，手抬到一半，两人反应过来，都盯着程曦的手，而后程曦把手缩了回去。


    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可不适合打闹了。


    赵陆此时才开口论起两人私人交情：“你小子可真能瞒，我们住在一个寝室好几年，愣是没人发现你是女的！你这都是怎么做到的？！”


    赵陆表示自己和张武鎏、王修远都沟通过，大家都不清楚自己怎么这么眼瞎脸盲。


    “这就要问你们自己了，”程曦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为什么好几年都没人发现？”


    赵陆真的很想把白眼焊死在程曦的视线范围内。


    “你知不知道，我娘子都怀疑我们和你有一腿了！就是为了兄弟们的清白，你也赶紧找个对象，把人娶回来，懂不懂？”


    赵陆的意思就是娶回来一个小娇夫，没打算让程曦嫁出去。


    赵陆觉得，以程曦现在的身份地位，也很难嫁得出去吧？


    这么想着，赵陆突然看到程曦桌子上被压着的一封信。


    瞄到似乎是钱财的赵陆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说着，赵陆作势要拿起，看程曦没有制止的反应，才直接展开纸头看了起来。


    一看之下，赵陆立刻惊讶地问：“你要和谢离成婚？你们两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程曦刚想解释，就听赵陆说道：“这小子居然给的是聘礼不是嫁妆，他凭什么啊？！”


    赵陆说完，程曦又想说话，就听赵陆继续说道：“不过谢离这小子给这么多聘礼，算起来都够咱们放好几轮炮了，你嫁过去也不是不行啊，你嫁过去了，我们物理党的经济危机不就解决了？”


    程曦当即露出了难以言表的表情：“你没事吧？最近算账算疯了？你是说我们昧下谢家的聘礼当军资？”


    咱就是说，你问过谢家的意见吗？


    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要是想要骗一笔也就算了，总不能真打算让我嫁人吧？


    程曦表示：我听说过卖身求荣的，也听说过卖主求荣的，但是第一次听说卖主身求荣的。


    程曦：我寻思，我们物理党也没穷到这种地步吧？


    第446章 关于物理党


    关于物理党穷不穷这个问题，程曦是没有发言权的。


    最起码赵陆认为程曦没有发言权。


    毕竟她程曦要是真的心里有数，能这么花钱没数吗？


    身为物理党的大管家，赵陆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为物理党开源节流。


    虽然他开源的方式是拿党魁换聘礼。


    对于昧下聘礼这件事，赵陆接受程度非常良好。


    “什么聘礼？这都是谢离的嫁妆！咱们收下是应该的。”赵陆说道：“你有一个男人是聘礼，你再去找十个男人，这就是他们的嫁妆了！”


    直到此时，程曦还是不得不说，赵陆可真是自己的亲朋友啊！


    他怎么会觉得这世上还有十个有钱人愿意娶我？


    做梦都不敢这样梦好吗？！


    关键是这小子居然想要卖我十次？


    不是……程曦觉得自己都被赵陆气候昏了头了：关键是这小子居然要卖我十次才能缓解财政危机？


    我们物理党穷成这样了吗？


    我们明明手里有枪，都穷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遵纪守法不去抢大户？


    哦，是大家思想觉悟太高了，那就没问题了！


    作为膝下千万人嗷嗷待哺的冤种魁首，程曦觉得自己需要给赵陆开拓一点新的创收渠道：“你怎么就盯着聘礼嫁妆了？这玩意儿悔婚了还需要还，你身为大舅子，敲诈一点好处可不用还，懂？”


    赵陆连连点头：“懂懂懂！”


    懂完了，赵陆还是忍不住看着程曦感慨了一句：“我就说你不像是和谢离坠入爱河的模样，果然啊。”


    说实话，赵陆一开始看到谢离求娶的时候，还是很震撼的。


    赵陆：我寻思着今天的太阳也没从东边升起来，不对，我寻思着今天的太阳也是从东边升起来的，不对，是我寻思的今天的太阳……


    算了，不说太阳了，关键是程曦她不像是能爱上政敌的模样啊！


    她平时提到这些人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他们赶紧去和先帝团聚，怎么可能就这样爱上？


    人可以背叛自己的感受吗？


    赵陆觉得不行，不然人饿了为什么不去吃狗屎呢？


    难道是狗屎不够有营养吗？


    程曦：……


    虽然我很感谢朋友你对我的信任，但是咱用狗屎比喻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过别说，按照赵陆的说法，找这些男人和吃狗屎一样，也确实是很形象了。


    程曦在穿越之前并不是什么女权主义者。


    在她看来，人有选择结婚与不结婚、恋爱与不恋爱、工作与不工作的自由，只要能够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就行。


    秉持着这种开放的心态，程曦在现代的时候并不排斥与看得顺眼的男人发展感情关系。


    但是这一切在大虞都被毁了。


    程曦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物极必反。


    总而言之，就是你们把女人打压到了极点，我就一定会反抗你们。


    程曦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在争取女人的权力，她一直在争取的是人的权力。


    除了女人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生活社会底层且没被当人看一直受压迫的男人。


    封建王朝还是太不做人了，以至于程曦现在的应激状态就是你说不建议？我一定要对着干！


    程曦：我的美好品格，我的一切，都毁了！


    要么怎么说朋友最了解朋友呢？赵陆真的很形象地说出了程曦的感受。


    失忆的谢离和程曦牵手都觉得不适，记忆完好的程曦真的完全就是靠演技硬撑。


    要不是现在谢离还有用，程曦真的很想好好晃一晃他的脑子，让他把水都晃出来。


    所以要靠婚嫁拿谢离的钱？程曦：不好意思真的不行。


    不行的话我们研究研究怎么让世家心甘情愿奉上他们的钱财吧！


    什么？你说他们不是心甘情愿的？谁说的！看着我的枪口再说一遍？！


    话是这样说，但是赵陆也是真的遗憾：“谢家可是很有钱啊，要是你和人真的有感情多好……”


    程曦忍不住一声嗤笑：“我要是和人有这么深厚的感情，你们现在都要被我卖了，去给谢家当仆呢！”


    这话是真的。


    这也是赵陆不赞同程曦嫁人的原因。


    虽然因为程曦的女性身份有个别人员已经在谋求后路了，但是总体还是科研人员的物理党人还是有很多不觉得这事有什么。


    程曦是男是女，难道研究经费会因此多一百两吗？不能多的话，只要不少，她是女的就是女的呗，人家只是上司，又不是要一起生活的人！


    事实上，这个时代还一心专研这些离经叛道的物品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和世俗标准不同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程曦身为女人当官，就和他们学了这么多年孔孟之道现在想要格物一样，虽然于世俗来说不可原谅，但是日子过得怎么样，都是自己知道。


    所以物理党众人比其他挖墙脚的党派想的要沉着冷静地多。


    但赵陆知道，这些都建立在程曦本身未婚未育的基础上。


    女人嘛，只要不成婚，和不成婚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最多是大家平时相处的时候需要避讳一点。


    但是大家平时也没有和党魁亲密相处的需要，所以这一点麻烦也不存在。


    但是党魁作为女人一旦结婚，那就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作为女性领导，程曦和男性领导就是不一样的。


    就算大家不在乎夫为妻纲之类的屁话，也要担心党魁因为生娃随时嘎掉啊！


    是，是有党魁嘎在任上，但是大部分的疾病有有迹可循，生产过世这种事情和几百个人里也不一定有一个能得急病过世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急病很少见，但只要程曦还在育龄，可能物理党每年都要渡劫。


    所以即使是赵陆，也不会说什么为了你的终身着想，你要去成婚生子之类的话。


    赵陆只是看着程曦感慨：“之前一直催你赶紧找个妻子，现在可……”


    程曦笑道：“现在也可以催我赶紧找个妻子，讲实话，到底有谁不想要妻子啊？！”


    程曦就很想要。


    要就要那种温柔贤淑脑子清楚能把各种事情处理地井井有条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的老婆！


    不说别人，就看池明崖那小子的日子，要不是有自己横插一脚安排了一点好戏，好日子可就真让他过上了！


    当然，程曦想要的是妻子，不是丈夫，也不是赘婿。


    赵陆听到程曦这话，忍不住瞪她：“你能不能靠谱点！哪有女孩子嫁你的？”


    程曦叹息：“没有女孩子，寡妇也行啊！最好带着孩子，这样我又不用生，又有妻子照顾，还能儿孙满堂！”


    赵陆：……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说实话，你这标准，就是你真是男的，也难找！


    两人讨论了一下女人娶妻的可能性，是不是违法大虞的律令后，才开始说起了正事。


    所谓的正事，就是替程曦上折子辩解。


    是了，谢离这边连聘礼都来了，大虞朝堂才讨论出对程曦的处理建议。


    按照这些大臣的工作效率，程曦怀疑自己是不是要住到明年？


    难道这就是他们的计划？让时间夺取我的位置？程曦想着。


    只要自己这个停职待查停的足够久，很多事情就能对应改变。


    分析出这个可能之后，程曦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程曦破局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家的卧底想办法挑唆大家尽快拿出建议。


    程曦不怕辩论，真理都是越辩越明，程曦怕的只是这个议题被无限期搁置。


    再这么搁置下去，自己总不能真的卖身给昭明帝当他的妃子吧？不然怎么破局？


    好在，程曦安排的这些卧底还是很给力的。


    在卧底的发力之下，程曦很快就获得了上折子自辩的机会。


    当池明崖在内阁看到程曦和刑部、大理寺的折子时，就感到此时不妙。


    池明崖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猜不猜了，他直接就对着谢离说：“程曦到底给了谢贤弟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帮她？”


    池明崖也是不懂了，程曦又不是你谢家的老祖宗，你这么帮她，图的是什么啊？


    谢离：当然是图两好和为一好啊！


    面对不知内情的池明崖，谢离闭紧了嘴巴。


    池明崖看到谢离再次露出这幅非暴力不合作的表情，不由有点烦躁：“你一句话不说，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谢离心想：当然不是见不得人的！


    等我们成婚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坐上席！


    别误会，不是高堂之类的座位，是挡酒的自己人位置，实在亲戚才会给的位置。


    让你好好看看，看看我为什么要放程曦一马！


    谢离内心戏很多，面上还是笑：“愚弟实在是不知道贤兄说的是什么？”


    池明崖看到谢离这欠扁的表情，忍不住运气了一番，而后说道：“愚兄劝你一句，与虎谋皮可不是长久之道，你想从程曦那里拿好处，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拿得住，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离：当然，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但是你说多巧，我也不是好东西啊！


    所以我们多配啊！天生一对！


    已经惦记上程曦家底的谢离眼睛里已经看不到气急败坏的池明崖了。


    在谢离的眼睛里，带来美好生活的哪里是程曦？明明是谢家以后源源不绝炮火储备、按人头分配的电报机、以及能够亩产翻倍的良种！


    而这一切只需要娶一个女人……


    试问这机会给谁，能不想面红耳赤地当一回新郎？！


    谢离相信，池明崖要是有这机会，让他不顾名声停妻另娶他都干！


    大家节操如何，大家互相都清楚。


    谢离不得不说：能够带来这么多好处的程曦，教我如何不爱她？


    第447章 当然，谢离


    当然，谢离这是什么爱，大家懂的都懂。


    程曦也很懂，并没有什么霸道世子爱上我的幻想。


    事实上程曦这人从小主体性就强，一直觉得与其有个厉害的男人爱自己，不如让自己变得最厉害。


    要么怎么穿越前还是单身狗呢？


    程曦：呸！我那叫单身贵族！


    主体性很强的程曦有个小毛病，就是不好意思直接摊手开口问人要钱。


    不管什么时候，程曦要钱都喜欢带点交换条件，哪怕给不起对价，也要摆出不白要的架势。


    主要是从小拿零花钱都习惯了用做家务换，实在是开不了口。


    这种习惯在后世虽然有点磕磕绊绊，比如大学生活费不够的时候，程曦宁愿选择省吃俭用或者勤工俭学，也不能开口问父母要（平时都是父母打钱过来），比如在没干出成绩的时候，不好意思问领导要涨薪，但是总归还是活得下去。


    加上程曦生活量入为出不奢侈，父母会主动问钱够不够定期打钱，工作后程曦本身能力很强很容易就出了成绩，所以都是一些很容易解决的缺钱的小困难。


    来了大虞之后，就没人给自己送钱了。


    族长他们恨不得从程曦家里拿钱，自然没有给程曦钱的道理，程曦每次不是要钱，是和对方博弈，看谁棋高一着，所有的收益都是对她聪明大脑的奖励。


    官场上更是没有因为欣赏程曦就送她东西的人……


    程曦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无偿赞助池明崖，杨阁老收他当弟子，岳父送女儿送嫁妆送人脉，怎么就没人无偿赞助我呢？


    该不会我穿的不是平行世界，而是一本龙傲天男主文吧？！


    我到底比他池明崖差在哪里呢？！


    但是当要钱的机会真的来到眼前，程曦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话说，怎么才能让谢离多给点聘礼，咱们多贪污点啊？！


    程曦琢磨着琢磨着，已经开起口哼唱起来：“总是开不了口让你知道~”


    边上赵陆听着无语望苍天。


    赵陆夫人是第一次和程曦这么近距离长时间接触。


    平时赵陆夫人要避嫌，不会往程曦边上凑，现在是赵陆夫人凑到边上给程曦和赵陆避嫌。


    不是两人迂腐，而是朝堂上真的很喜欢造黄谣。


    也不是程曦怕黄谣，而是天天为这些事情吵架很累的！


    更不是赵陆夫人怀疑两人的关系，和赵陆成婚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被程曦折磨的，赵陆夫人一清二楚。


    赵陆上班时的怨气都可以养十个邪剑仙了，赵陆夫人不可能怀疑他会爱上老板……


    至于说老板会不会爱上他……赵陆夫人表示，谁会天天让自己爱的人和骡子一样从早忙到晚啊？


    更关键的是，赵陆夫人也是个聪明人，有时候也会有很好的点子，所以程曦也想着培养培养对方，主动提及让赵陆带着夫人来。


    当程曦开始唱歌的时候，赵陆夫人看向赵陆，正好看到他无语望苍天的表情。


    赵陆夫人：夫君受苦了，平时和程曦共事不容易啊！


    赵陆夫人是第一次感受到程曦思维的跳脱：明明在想怎么坑谢离更多的钱，你怎么想着想着就开口唱起了歌。


    但是看自家夫君翻了个白眼后又毫无波澜并且不打算制止的样子，赵陆夫人猜到这事应该是常有的，所以才会同情自家丈夫。


    赵陆夫人不禁觉得神奇：程曦这种性格，是怎么找到这么一群追随自己干大事的人的？


    真的没人被她气走吗？没人想要套她麻袋吗？


    这一点赵陆可以回答：无时无刻，想套麻袋的人一茬接一茬，气到眼前一黑的人一波接一波，但是奇怪的是，愿意跟着程曦干的人也一群接一群。


    人真的很奇怪，有的人明明礼贤下士，但是你总觉得他高高在上很有距离。


    有的人明明慷慨大方，但是你总觉得他沽名钓誉用钱买人。


    有的人明明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是她说话你是真的能听得进去，她让你跟着她干，你真的一边骂一边想要拆伙一边还干下来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呢？


    唱歌唱的开心，但是忘了后面歌词的程曦几句歌词重复了几十遍。


    赵陆夫人就这么听了几十遍，直到自己都快要哼出口。


    开不了口的程曦不停地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一眼看到赵陆夫人，突然问道：“说起来，姐你叫什么名字？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呢！”


    赵陆夫人闻言，想说我们需要通闺名吗？


    事实上，在大虞，夫人外交也可以交往多年也不知道对方的闺名小字，只知道对方是某某氏。


    但是赵陆夫人的情商毕竟还是高的，也不像程曦这样无所顾忌，于是开口回答道：“赵乌衢。”？？？


    程曦不解地问道：“不是说同姓不婚？嫂子也姓赵？”


    赵陆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我平时和你提的你是不是都没往心里去？！我说了多少次，我妻子姓乌！”


    程曦反应过来，不禁说道：“你平时一口一个我娘子，我夫人，哪里说过你妻子的姓氏了？”


    而后，程曦又对着乌衢说道：“乌姐姐你有点志气，干什么要主动冠夫姓，咱们的目标应该是让赵陆以后改名叫做乌赵陆！”


    乌衢：你说这话，我想都没敢想。


    乌衢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主要是自己的本事还不足以突破女子身份的界限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那么想要升官发财，都要靠程曦。


    而对于程曦来说，哪怕自己是女子，又怎么可能比得上从小一起长大的赵陆？


    乌衢毫不怀疑，自己和赵陆发生矛盾，虽然程曦会直接骂赵陆，但是她心肯定是偏着的，关键时候还是会给赵陆方便。


    在这方面，乌衢从来没想过要争。


    而不争的话，乌衢可没有自己以后建立的功业会比赵陆还大的幻想。


    所以乌衢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赵陆反而在一旁叽叽喳喳：“你怎么回事，我都不稀罕说你，你搁这挑拨我夫妻关系呢？把我们拆散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到时候我天天给你找对象，每天收聘礼添补物理党经费空缺！”


    别说，程曦觉得要是能这样挣钱，还挺轻松的，她真想试试。


    对于还在拌嘴的两人，乌衢有六点要说：……


    虽然两个人凑在一起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是程曦和赵陆做事情还是靠谱的。


    靠谱的程曦直接把开口要钱这个工作机交给了靠谱的赵陆。


    赵陆夫人，乌衢女士，不禁深刻地怀疑：他们两真的靠谱吗？！


    看看他们还在说什么：“你就知道喊我妻子姐姐，不知道她是你嫂子吗？怎么？我们兄弟不做了，以后我当你姐夫？！”


    程曦：“你要是愿意也不是不行，兄弟到处都有，有本事的姐姐可不多！”


    是了，程曦只是开口让赵陆上门找谢离耍耍大舅子的威风，赵陆也没有问有什么具体政策，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你们决策和布置工作的时候这么随便吗？乌衢只觉得自己被刷新了三观。


    谁知道两人只是说了两句，就又把话题转回来了。


    “说起来，之前你是不是还去信问秦土司她的闺名？”赵陆说道：“你最近是喜欢上打听人闺名了？”


    “我和秦土司相交那么多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都是因为迂腐的礼教！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和秦土司说清楚！”


    “那秦土司应该很高兴吧？”


    “可不是，十七娘告诉我，秦土司当场表示，就算我是女人，她也愿意娶我，原本承诺的一人之下条件也不变！”程曦死鱼眼。


    程曦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秦土司居然还在惦记着自己（的脑子）。


    这么多年，秦土司也没找到下一任，就连她女儿也没找到。


    秦土司等人：到底是谁给我们找了这么多事情干，让大家都没空找对象？！


    程曦是丝毫没有这份认知的。


    提起秦土司，自然也会说起十七娘，赵陆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我当初在海船上接到的十七娘，是不是就是你？！”


    程曦关爱地看了赵陆一眼：“你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小老弟你的神经是不是太粗了一点？


    赵陆不禁控诉程曦：“你当时明明有机会坦白，居然还骗我！”


    说完，赵陆又再次突然反应过来：“你当时是被谢离家的海船救了，所以谢离是那个时候就知道你是女人了？！”


    “你们两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暗度陈仓了？！”


    程曦好笑地说道：“要是谢离那时候就知道，他能让我当官？而不是在我第一次拜访他们的时候就让我嫁人？”


    “不对，是他们能直接放我离开？不是让我进谢离后院当个名为妾室的幕僚？”


    想想看，一个无依无靠但是脑子好用的女人，只需要付出一点虚幻的爱卿和真金白银的头面（等她生育或者死亡后还能传给自家血脉或者回收），就可以得到一个真心实意为自己打算的幕僚，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虽然程曦更可能直接一把药送谢家全家上西天。


    哦不，他们家信道，是送他们升仙。


    “谢离知道的不比你早多少，你别惦记了。”程曦不想再听到赵陆对自己重色轻友的控诉，说完就立马开启了新话题：“说起来，我明天上朝穿官服，是要穿哪一件啊？”


    赵陆直接一指：“这件，袖口裤腿收紧的，方便你逃跑。”


    “你放心，物理党其他人都达成一致了，明天你要是被揍，大家是不管的，”赵陆说着：“他们要保存最多的有生力量，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什么挑战？”程曦：我怎么不知道啊？


    赵陆：当然是给你送嫁啊！


    程曦：？？？


    “等等，”程曦立刻喊停：“我让你谈聘礼，你打算真把我送过去？”


    倒反天罡啊！谁见过有会计发卖党魁的啊？


    你拿着这卖身钱，有科目给你入账吗？！


    赵陆轻轻咳嗽两声：“大虞律令，未婚的，聘礼要返还，只有成婚成功的，才不用退聘礼，咱们要遵纪守法啊。”


    程曦：什么时候仅退款的风能够往大虞吹一吹？不是支持的意思，是我真的很需要，我承认就是这么双标的人，主要是我确实没有道德。


    赵陆表示，反正他不干这违反律令的事情的。


    要干程曦她自己干！


    我老赵清清白白做人！


    我家一家子都是老实人！


    不能和程曦一样不要脸面！


    律令不允许怎么办？


    如果是昭明帝的话，第一反应肯定是修订律令。


    但是程曦不觉得大虞律令这条条款有问题需要修改，而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人，程曦也不好带头违反。


    这不代表没有办法，程曦决定给赵陆好好上一课：这聘礼不退的情形，可是有好几种呢！


    赵陆：等等，你想的是哪种？谋财害命？你可真是……所以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先说好，我可打不过谢离啊！你别指望我！


    作者有话说：


    赵陆：昧下聘礼不退是违法的！


    但是打死谢离不用退就没问题。


    程曦：所以打死谢离不违法？


    第448章 这世上打得


    这世上打得过谢离的人不多，程曦和赵陆恰好也不是其中的两个。


    准确地说，十个程曦和赵陆绑在一起……也说不准。


    别看平时有人嘲笑谢离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事实上谢离的战斗力并不比池明崖差，两人都是很能打的强人。


    根据程曦所知，一对一能够铁定赢过谢离的可能就是钟开阳了，反正池明崖是绝对不行的。


    平时嘲笑归嘲笑，谢离的本事也不是假的。


    就连赵陆都忍不住感慨：“谁能想得到，世家女你都娶不到，但是世家子却嫁到了？”


    程曦白眼：“他那是想要娶我吗？他是想要娶物理党！”


    “可不是，想让我们给你当陪嫁呢！”赵陆笑。


    笑了之后，赵陆又说道：“聘礼什么的我都可以和人谈，但是不公布订婚消息这事，你找谢离说清楚了吗？他能同意？”


    在赵陆看来，谢离和程曦结婚，图的是什么？总不会只是程曦这个人啊！


    既然不是只图人，当然要昭告身份，才能方便后续的动作。


    程曦一边翻着市面上的小报一边说道：“他当然想要昭告天下了，但是现在还不合适，要是知道他和我定亲，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咱们陛下了，到时候陛下就不是想要搞死我，而是想要搞死他了！”


    程曦这话一说，赵陆忍不住冷笑：“陛下也熬不了多久了，后面怎么办，还没章程？”


    对于昭明帝这个老登，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死，然后洗牌。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就是病弱，但是超长待机。”程曦说着：“没准咱们陛下能虚弱地再活个几十年呢！”


    有些看着强壮的人嘎嘣一下就过世了，有些病歪歪的却能活很久，人生的奇妙一部分呢就在于不可预料。


    “十几年？那些人等得及？”赵陆说着：“就是真能活这么久，也活不了这么久吧？”


    除了昭明帝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哪有人盼望昭明帝多活些时日？


    昭明帝这个难搞的老登，哪有八皇子好掌控？


    昭明帝也明白这一点，甚至他怀疑，太医给自己调理身体的时候都没用心，伺候的宫人也有被收买了想要害自己的。


    此时此刻，昭明帝感觉到了让人殉葬的必要性，只有用生命作威胁，身边伺候的宫人和医治自己的太医才会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毕竟自己死了，他们的小命也就没了。


    但是昭明帝也不敢随便重启这个政策。


    遭受反对被人嘴开历史的倒车是其次，更重要的人在求生的本能下，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多方下注，只求帮他们做事后能够被免除殉葬。


    这其中人性的幽暗和博弈，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程曦和谢离的婚事秘而不宣，没什么别的问题，就是池明崖看谢离觉得奇怪。


    什么？你问为什么看程曦不觉得奇怪？程曦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啊！她变成什么样子不都很正常？！


    感觉到两人不对劲的池明崖最近酷爱拉着程曦和谢离吃饭。


    “池兄，不是我说你，像是你这种有家室的，下值后没事干就多回家陪陪妻子儿女，别和我们凑一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拉着你喝酒呢，这样我们哪有脸见嫂夫人？”程曦面对又要凑过来的池明崖，直接说道。


    这两人也是，天天加班不累吗？怎么还有精力社交啊？！


    刚刚从放假状态回归，一回归就开始天天加班的程曦想着。


    是了，在程曦挑拨人参奏自己之后，成功地利用昭明帝的心理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一回来，程曦放假好吃好喝好睡养出来的好气色都没了：任凭谁天天加班夜夜操心，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一种丑，叫做过劳丑。


    加班也就算了，程曦回去不仅要处理物理党的事情，还要休息睡觉，但是就是这么宝贵的休息时间，都要被池明崖占用！


    程曦可不是满肚子怨气吗？


    偏偏这两人每天晚上社交之后还能神采奕奕，程曦也是想不明白了：他们都不用睡觉的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精力人群？


    曾经误以为自己是高精力人群的程曦必须承认自己是撑不住了。


    “你嫂夫人现在正烦我呢，知道我在外面和你们吃饭，不知道多高兴，就怕我回去。”池明崖说着。


    “这都是你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池兄你回去，嫂夫人肯定会更高兴，再说了，愚妹我可是个女子，你一个有妇之夫，我们天天一起吃饭，不合适！”程曦说到。


    池明崖斜眼看程曦：“你看看这朝堂，哪有人把你当女子看？我妻子可不是那种拎不清的，她不会在意的！”


    程曦：……


    程曦看向谢离。


    谢离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扪心自问，虽然快要和程曦成婚了，但是谢离也很难把程曦当做女子来看，总觉得程曦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但不是个会被怜惜的爱人。


    程曦：那是你们这群老封建不懂什么叫做携手并进，什么叫做既是战友也是爱人！


    没办法，谁让我们一百多年前才开始出现这种健康的爱情模式呢？你们不知道，自然也就想象不出来。


    池明崖其实没说谎，别管他拿不拿程曦当女人，他的妻子都不会在意他和程曦的来往：说句不好听的，程曦难道还能嫁给池明崖不成？


    当妻子，池明崖妻子早就有人，当妾室……要是程曦来当妾室，不行，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所以池明崖的妻子真的毫不在意：两人最多会春风一度，连孩子都忌惮昭明帝不敢搞出来，而且他们三个人一起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程曦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封建老古板，古人可比自己开放多了。


    池明崖说完妻子不在意，又解释了一句：“最近我儿子在启蒙，被我骂哭了许多次，你嫂夫人是真的盼着我晚些回去，最好我回去的时候儿子已经睡了，免得儿子见了我和老鼠见了猫一样！”


    听到池明崖分享日常，程曦莫名觉得有点触动，抬头一看，池明崖这家伙都已经有鱼尾纹了。


    边上的谢离也逃不了岁月的痕迹，抬头纹日渐明显。


    毕竟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啊！程曦感慨着，将话题引入正轨：“河南道灾民的事，不能再拖了，户部必须要拨款赈灾。”


    听着程曦的话，池明崖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赈灾款是有预留的，目前看还行，就是这银子花出去，到了河南道能不能换成粮食，就说不好了。”


    池明崖说着，程曦就看向谢离：“谢兄是不是有族人在那边办了个书院？”


    这人程曦早就知道，按照程曦的说法，他那是在书院cos大儒呢！演着演着，只要给钱、愿意给学生提供书本资源和奖学金，自然有聪明的考上了进士，名声也就刷出去了。


    这种方式，古代称之为“养望”。


    沉迷于仰望的这个族人，在谢离看来，并不怎么靠谱：“他可能不太指望得上，关键还是要看河南道各地政府的安排，实在不行，只能肃清河南官场一一查杀。”


    “那怎么来得及？”池明崖摇头。


    程曦听着听着，忽然有了个想法。


    别误会，不是什么以工代赈，也不是什么在粥里洒黄土让真正饿的人来吃。


    程曦只是觉得，自己的黄粉虫制品似乎有了用武之地。


    咱就是说，这不是推行吃虫子的好时候吗？现在旱灾不吃虫子，等蝗灾来了，还怎么倡导人人贡献一个胃啊？


    第449章 推虫子好啊


    推虫子好啊！


    整个大虞朝堂，从昭明帝到六部门口扫地的，没有一个人反对。


    虫子多好，又便宜又营养，最适合救济灾民了！


    而且吧，虫子做成饼干，可能还有不明所以的人占用，虫子直接用过去赈灾，哪个没事偷啊！


    咱就是说，偷了之后，能不能卖上价是一回事，这玩意儿有地方销赃吗？


    谁会花钱买啊？！


    什么？你说断粮的会买？


    但是你也不考虑一下，人都断粮了，哪还有钱？卖出去的钱够打点中间的环节吗？


    别说，只要想一想，池明崖和谢离都觉得这真是个用来赈灾的好办法。


    而朝堂上唯一反对的人，反对的也不是用虫子赈灾，而是怀疑程曦用国库的钱采买虫子是想要中饱私囊……


    不过当知道喂虫子需要的糠皮价值和程曦的卖价后，反对的人也不说话了：一百斤也赚不了几文钱，就当是给程曦清库存了吧。


    当然，反对者也是有话说的。


    反对者：我就说程曦养虫子卖不出去！这不，拿国库的钱解决自己挤压的货品了！


    对此，程曦必须要反驳：开什么玩笑？我家虫子怎么可能卖不出去？你不知道我们和光禄寺有稳定供货合同吗？现在为了全部供给灾民，大臣们小半年都吃不到虫子了！


    部分大臣们：谢天谢地！


    虽然昭明帝没有被安排上虫粉工作餐，但是作为一国之君，作为想当明君青史留名的人，昭明帝也是被逼着吃过一些虫子制品的。


    虽然炸虫子味道不错，虫粉饼干也吃不出来什么怪味，但是人的心理影响还是挺大的，昭明帝说实话，是有那么点不习惯的。


    不过昭明帝冷眼看来，真的不能接受的，其实也没那么多。


    对于部分还挺喜欢炸虫子的大臣来说，时间久了吃不到，到时候估计还会想这一口呢！


    不过这种时候，大家只是纠结一下虫子的问题，关键还是赈灾粮食从哪里来。


    程曦虽然在各地饲养的虫子不少，但是想要添补河南的空缺，还是很难的。


    更关键的是，哪怕从各地调取粮食，送粮的压力也很大，民夫送粮，短途还好，长途的话，三成以上的粮食都要进押送人员的肚子——他们路上总要吃啊！


    哪怕有程曦搞出来的水泥路，这事也不好解决。


    程曦却早有对策：这不正是铺设铁道的好时机？


    平日里，大家要担心的事铺设铁轨会被人偷枕木和铁制品，但是现在到处是灾民，只要有食物供给，多的是中青年汉子守铁轨。


    你说监守自盗？只要哪里铁轨被偷，到底就不送赈灾粮过去，自然会有人监督。


    什么？你说不怕他们反了，不怕他们直接抢粮？


    程曦：那就要看基层组织能力了。


    自己偷摸发育那么久，又不是白过的这几年。


    于是整个赈灾流程在大虞朝臣没办法理解的情况下运转起来了。


    程曦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工代赈，一边招人铺设铁路，一边招人守路，一边招人巡逻，一边组织所谓的志愿者干后勤工作。


    同时所有参与这些工作的人都会每天吃肉粥吃饱，虽然肉粥中的肉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吃下去的都是油脂，大家都知道！


    别说，大虞朝臣发现这招还真挺好用：最起码青壮都有饭吃，也就没人闹事了！


    什么？你说老幼妇孺没有赈济？


    对于大虞这种朝堂来说，赈灾，本来最重要的也是青壮，毕竟他们吃不饱是真的会反，老幼妇孺在以前的灾害中都是死亡率最高的群体，死了也就死了，他们也造不成什么反……


    这种事情对于大虞来说非常正常，但是对于程曦来说就很不正常了。


    怎么说呢，程曦能够发展出这么多基层工作者，她就不可能放着这些弱势群体不管，如果她敢和朝堂诸公一样放着不管，她发展出来的这些基层工作者第一时间就会反了她。


    我们大家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实现居者有其屋、饿者有其食的生活，不是为了让你利用大家却无视大家的孩子父母的！


    所以程曦不可能不管。


    当然程曦也不会不管。


    但是在很多人看来，程曦这就属于被自己发展的势力反噬了。


    “都说了，程曦收买那些泥腿子的招数不行，一时看是管用了，到现在这种时候她就知道厉害了！女人啊，还是鼠目寸光！”有朝堂的反对派评价。


    虽然有很多人唱衰，但是程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谢离在一旁挺担心程曦的：“谢家这边还能挤出十万石粮食，但是河南这次灾害范围比较大，这么多粮食也撑不到明年秋收……”


    程曦看了眼谢离：“你那里当备用粮就行了，我们有粮。”


    “有粮？”谢离不明白。


    程曦平平淡淡地说着：“或者你听说过一句话？别人屯粮我屯枪，别人都是我粮仓。”


    谢离？？？


    等等，你想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谢离面露惊吓：不是，你不要过来啊！


    不对，想到自己和程曦已经是未来一家人的谢离连忙说道：“你别急着动手啊！我让我家人配合你，你可别误伤友军！”


    程曦闻言说道：“那你可要快点发电报，不然我怕那些人已经动手了……”


    谢离：！


    着急的谢离立刻让人回家把电报机发出了火星。


    是了，谢离已经猜到程曦想要干什么了。


    因为这个招数，谢离看程曦在江南水灾的时候干过。


    谢离甚至怀疑当初程曦就是在江南搞了个她所谓的试点，发现这招很有用，于是现在想要全国推广。


    当然，现在全国推广有点难，但是想在河南和环绕冀省份推广一下，似乎也没那么困难重重。


    毕竟每次大型天灾，都是一次洗盘的机会，只是看洗盘到那种程度罢了。


    洗盘的厉害的，改朝换代，洗盘的不厉害的，村里镇里地主富户家里随机长出一些朴实的老农民。


    全国小冰河时期的大背景下，程曦已经有基层组织的前提下，物理党早就研发了大炮和枪支的基础下，谢离不敢想自己电报发慢点，自家族人是不是都要被吊城门了……


    怎么说呢，按照程曦的逻辑，这种天灾时刻，只要是有良心的富户，都会竭尽全力捐钱捐物，帮助乡邻共渡难关。


    什么？你不拿出物资来帮着共渡难关？那你肯定是为富不仁！


    你都为富不仁了，我们还不能和你清算一番？！


    有人可能要问了，人家富人也是辛辛苦苦勤勤恳恳攒出来的家业，凭什么全都平白拿出来？


    程曦当然不会让人白拿，咱们就是拿普通年份的粮食价格买啊！


    这价格，你确实没办法发财，但是也不至于说亏了。


    程曦：我是很讲道理的！


    至于说钱不够拿玻璃镜、沐浴露之类的奢侈品顶债什么的，我们这都是没办法，平时想要买这些还要排队抢购呢！是你占便宜了好不好？！


    说实话，以谢离家的底蕴，他感觉程曦其实也没怎么坑那些人。


    毕竟程曦拿出来的这些奢侈品是谢家平时真的要用的，而且真的也不好买，真有人简朴持家的，把东西拿出来卖给别人，也不会亏。


    但是在成为程曦的“自己人”之后，谢离就发现程曦平时还礼都用这些所谓的奢侈品，还说什么奢侈品就是用来收割有钱人让财富再次在市场上流动起来的时候，谢离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冤大头？


    不管怎么说，忽略掉程曦在荒年强制人用粮食换不能吃喝但是能玩了的深加工用品是否合理这个事实，程曦确认给人支付了对等的价格，哪怕这价格是零售价，你就说对不对等吧？


    用粮食换点东西，总好过被“流民”冲进家里直接抢走所有财物来得好吧？


    当初程曦在江南，纯粹抠门没有伤天害理的，还只是被洗劫了粮食，又一毛不拔又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可是会组织公审，让人身败名裂死掉后，家中财物全部充公用来救济灾民！


    在谢离的电报机搓出火星子之后，谢家大部分人都按照他的建议给出了足够的“支持”。


    至于那些舍命不舍财的，谢离只能说：救不起！


    程曦这一套组合拳搞下来，当地大族富商如何，朝堂中人也就是关心下自己的亲朋好友，大家关注的是：“程曦这么干下去，河南都要成她的兵团了！”


    现在还有谁比程曦在河南灾区说话管用？！


    咱就是说，江南不会也是如此，只是藏了起来吧？


    程曦这么搞，河南距离京城这么近，谁还能睡得着啊？


    陛下啊！您看看，这您能不管吗？


    哪怕程曦她是个女的，咱就是说，这像话吗？！


    别说，一场赈灾下来，本来是程曦不愿意公开，谢离有点暗戳戳想要展露的情况直接掉了个个儿。


    谢离：我有几个脑袋，我现在让大家知道我和程曦在一起了？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程曦是单身，昭明帝觉得她是女人，可能还好，昭明帝要是知道自己打算娶程曦？


    谢离都能猜到昭明帝的想法了：就是你小子想要娶程曦回家？怎么的？谢家有钱有粮，程曦有人有枪，你们现在成婚，看上的是我的座儿？！


    谢家和程曦联合在意一起，还有他姬家什么事？


    你谢家绝对是狼子野心！不用解释！你们一定是意图谋反！来人！诛九族！给朕按族谱一个个杀！别说什么律令有规定不到车轮高的小孩都放过，给朕把车轮放倒了量！


    谢离：咱就是说，要是我真能掌控程曦也就算了，他老姬家想要灭我谢家九族也要先看看他们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稳不稳，但是我真的能掌控程曦？


    谢离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来得好，不然下个吊城门的也许就是自家亲朋好友了。


    等外地亲朋好友部曲家丁都被“流民”冲了，我谢家在京城的地位还能保得住？


    只是谢离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明明一开始是朝堂赈灾，怎么赈着赈着，就变成所有人跟着程曦走吃饱饭了呢？


    到底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第450章 程曦也没想


    程曦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有的时候程曦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天道亲生的，所以人生才这么顺风顺水？


    当程曦提及这点的时候，赵陆看着她的双眼都是难以理解的情绪：“不是，不说别的，就说你被绑了多少次，那么多次死里逃生，你居然觉得你顺极了？”


    “虽然确实死里逃生了，但不都没事吗？而且不仅没事，还会有新收获！”程曦说着。


    赵陆：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有你这种心态，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不过赵陆稍微想想，就知道这是因为程曦每次都会度过危机，并且没有把挫折、打压、偏见放在眼里，才会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顺极了。


    事实上，从一开始程氏族长的算计，到跟随韩胄去西南时苗白的敌意，再到被池明崖拉去西南可能真的会真刀真枪干起来的危机，随后是海上遭遇海盗临时跳救生船顺风漂流被晒晕的无助，去北疆路上一路被刺杀的惊险，被瓦剌俘虏的屈辱，在东南卧底和被抓的，江南溃提的漂泊，昭明帝猜忌打压的为难，这些随便一件放在其他人身上，人早就被打倒了。


    但是程曦是怎么说的？她说，杀不死我的只会使我更强大。


    程曦是真的没把这些挫折放在心上，赵陆明白。


    所以即使知道程曦是一名女子，即使按理来说不应该把一个女子视为老大，但是知道程曦经历过多少事情的赵陆真的很难不佩服她。


    此时此刻，觉得自己顺极了的程曦女士还在和赵陆举例说明自己有多幸运：“本来我都想过，万一那老登真的拿出皇后之位，威胁我不嫁给他就要杀我，我是嫁还是不嫁呢？结果你猜怎么着，嘿嘿，老登他看不上我，不想以后和我合葬！”


    不夸张地说，程曦甚至征求过福丫的意见，表示她要是愿意当太后的话，这个机会可以让给福丫——福丫在程家的排序和程曦一模一样，昭明帝下旨程氏十五女的话，福丫完全可以顶替。


    赵陆：也就是你看不上太后的位置了……


    程曦倒也不是看不上太后，只是觉得不方便，不过除了这点之外，程曦还有幸运的时刻：“至于说这次赈灾，本来我都想能够撑过去就行了，谁想得到，居然有那么多群众支持咱们！”支持率高到差点把河南变成了她程曦的大本营！


    “更想不到的是，谢离他，哈哈哈，他居然……”程曦没有说出口。


    赵陆接话：“谢离居然眼瞎地看上你了？”


    程曦点点头：怎么说呢，你要是知道谢离失忆并且误以为我是他的爱人，你也会羡慕我好命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一开始只是希望通过暴露女性的身份，让昭明帝看到我的利用价值，最终给与我权力辅助小皇帝，和其他人形成制衡给小皇帝未来亲政创造条件，谁能想得到，现在，没到制衡的时候，我已经入阁了！”


    程曦笑得眉眼弯弯，难得有这么单纯快乐的时刻。


    赵陆在边上看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因为喜欢程曦所以看她笑也忍不住，而是天降大饼自己正好接住，谁能忍得住不笑呢？


    哪怕是生性不爱笑，这时候门牙也会龇出来！


    赵陆在边上也说着：“谁能想得到，你居然还有入阁的那一天！”


    都说非翰林不得入阁，但是程曦不仅不是翰林，她连进士都不是！


    可偏偏昭明帝一朝令下，这条默认的规矩就被忽视了。


    程曦心里也确实和赵陆一样，有种中了彩票的喜悦，但是听到赵陆这话，很反骨的程曦说道：“我还以为你对我信心十足，知道我迟早有这么一天！”


    赵陆：？？？你对你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是不是太有信心了一点？！


    讲实话，赵陆觉得程曦就是谋反成功，概率都比当上阁老的概率高。


    毕竟想要谋反，程曦有基础盘，但是想要入阁，程曦他是真的进不了——在翰林出身这一前提焊死的情况下。


    “既然内阁的票拟已经递上去了，宫里的消息也传出来了，你当上阁老这事应该板上钉钉了？”赵陆说着，


    “不到圣旨颁发的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程曦说着：“要是中途出了什么事，没被批准怎么办？”


    “不至于吧？”赵陆虽然肯定程曦的风险忧患意识，但是还是认为太过了：“池明崖和谢离的名字都在名单上呢，要是有谁要驳回，他们能答应？”


    是了，这一次入阁，并不是程曦一个人的殊荣，而是批发。


    池明崖其实早就入阁了，但是池明崖当年入阁，是暂代杨阁老的工作，现在杨阁老的孝期还未到，但是池明崖从批准开始就算是正式入阁了。


    一旦升官成了批发，就知道皇帝准备搞大动作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正如很多人想的那样，昭明帝其实是有目的，所以才直接提拔了三个“青年才俊”入阁。


    昭明帝也确实看到了程曦在河南的号召力，并为此忌惮。


    但是昭明帝知道自己即将油尽灯枯了。


    从上次生病之后，心腹太医就用药钓着自己的命，但是毕竟是吊命，能吊多久？


    说实话，当发现自己要面临死亡的时候，昭明帝也很难淡定，他和凡人一下，期盼着能有机遇获得长生。


    为此，昭明帝甚至想要服用仙丹。


    对此，程曦表示：不支持但是尊重。


    她尊重每个老登想要早登极乐的愿望和行动。


    昭明帝早点死，对自己百利而只有一害，程曦没主动下毒已经是忌惮明栾卫，想要保住自家势力的老成之举了。


    要是自己一个人，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赚一笔昭明帝的丹药钱啊！


    程曦不得不承认：当初张道长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当道士真的比当官员快活多了！


    钱真好赚啊！


    这么想着，程曦还在心里琢磨：不管哪个时代，心理医生的收费比内外科医生确实多多了。


    当初自己应该去当道士啊！


    想想看，不管是炼丹的化学、算命的数学、制造机关术的物理，自己都学过啊！不敢说很擅长，想要忽悠忽悠也不难吧？


    别的不说，自己说电报机是机关术大成，没毛病吧？


    看看道士的生活，再看自己的生活，当官苦啊！


    自觉吃不了什么苦的程曦只恨自己幼年没碰到清虚派。


    你说说你们清虚派，收徒怎么能不积极呢？你当初多跑一些地方，没准我现在就在你们老巢喝茶爬山，享受办退休生活了！


    程曦对清虚派实在是恨其不争：明明收徒条件那么高，还不多跑多看多考，就等着自己门派灭绝没穿人不成？


    错过当道士机会的程曦只能当个权臣了。


    昭明帝看着内阁票拟后送上来披红的折子，一看就看到了计划纳入内阁的三个人名。


    说实话，这三个人都可以当昭明帝的儿子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是昭明帝培养提拔起来的。


    就算后面昭明帝和三人渐渐离心，也不能否认大家曾经有一场非常好的合作。


    所以此时看着三人的名字，昭明帝只觉得实在是物是人非。


    咱就是说，他们三人入阁这事，真的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昭明帝想着。


    这么想着，昭明帝也问了严阁老。


    没办法，这种时候，严阁老的小主意最多。


    严阁老也不想啊！


    严阁老的利益在此时此刻和昭明帝最一致。


    严阁老他培养的人还没入阁……他没培养，权力欲望重，现在还后继无人。


    但是严阁老有什么办法：“陛下，河南……”


    河南的情况，懂的都懂，加上西南东南北疆，你这时候不让程曦入阁，难道是想让她偷偷离开京城去当叛军头领？


    程曦都入阁了，您不把清流和世家拉上，内阁顶得住程曦吗？


    严阁老表示，自己是顶不住的：他还不想被大炮清算呢！


    对于自己的靠不住，严阁老非常有发言权：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但是再有心，也怕没有命。


    您这是提拔有潜力有能力有实力的三个年轻官员入阁吗？！


    您这是用阁老之位，换了程曦暂时的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