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裴家在这里数十年了,终于迎来了鸡飞狗跳的生活,这不是形容词,这是描述,当一群鸡张开翅膀到处飞的时候,那群狗特别是哈士奇,尤其兴奋,追在后面一直狂奔,终于哐当一下撞到了墙上,于是干净整洁了许多年的大理石踢脚线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安桥屹立在草坪中间,张开双臂,迎接新鲜的空气,他的神情那样的虔诚,仿佛这三个专门定制的铁笼子就是无上恩赐。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安桥对裴二真的很不满意,之前莫名其妙消失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家,更是怀疑他的物种,别以为安桥不知道这是骂人的话,安桥最讨厌被骂了,每次被骂他都会难过很久,现在他就已经开始难过了。
“werwerwer——”安桥仰起头叫了起来,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拖鸡带狗地前往别墅,心里难过极了,顺便指挥着其他工人将这个专门定制的笼子卸下来,要小心点放进客厅里最显眼的地方。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把狗还有这些东西都放进家里吗?”赵荷有些难以置信,她试图上前阻止,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感觉这就像是一场噩梦,眼前的安桥就像是裴二说的,莫名地透着一股邪乎的感觉,赵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安桥就已经转过头看向她,轻轻歪了歪脑袋,半眯了一下眼睛反问道:“你不明白?”
“明白什么?”赵荷和裴二问道。
安桥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双手负于身后,迈着步子朝这几个大铁笼子走去,站在了第一个笼子旁边,伸手拍了拍,道:“你的。”
他指向了裴二。
而后又走向了第二个笼子,然后指向赵荷,道:“你的。”
最后,他迈步走向了第三个笼子,转而抬起手指了指这个笼子,再次头也不回地随意指向身后二楼的位置,他面对着赵荷和裴二,手指却指向身后,轻松道:“你的,裴明正。”
早在裴明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安桥就已经耸动鼻子嗅闻到了裴明正的味道,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已经能确定对方的位置,而后轻轻歪了歪脑袋,轻松一笑道:“有什么意见吗?”
“笼子?我?!”裴二上前一步,壮着胆子道:“我当然有意见,安桥你别太过分了!你居然敢让我们住在笼子里,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个别墅姓什么吗?!”
“姓裴。”安桥说道,裴二愣了愣,刚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就听到安桥笑着道:“裴觉的裴,我当然知道,别以为我是文盲。”
他可是裴觉花了几十万教出来的,只能算是半个文盲。
“安桥。”裴明正自然是不可能理会这样的疯言疯语,他从楼上走下来,因为身体虚弱尚未恢复的原因,步伐比较缓慢,安桥倒是难得耐着性子等待对方走到了自己的勉强,神情一如往常地抬起头和裴明正对视着,没有半点要挪开的意思。
“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故意的吗?还是说裴觉给了你更多的钱,所以你想要反水了?想要陷害我,还是想要坑我?”裴明正半眯起了眼睛,他精明的目光落在了安桥的身上,显得安桥的神情是那样纯真,仿佛没有半点坏心眼。
裴明正基本上认定了安桥就是故意的,他并不觉得安桥是不懂这些。
“我一直都是这样。”安桥摊开手,他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困惑道:“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在气死人不偿命这件事情,就算是裴觉也要甘拜下风,毕竟他和裴明正互相争斗了这么多年,从未将裴明正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可是安桥仅凭三言两语就做到了,甚至让本来已经稳定的血压再次有了上涨的迹象。
“安桥!”裴明正深吸了一口气,他指着安桥,道:“你跟我上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朝着楼上走去,赵荷见状连忙上前准备扶着裴明正,却被对方直接退开,裴二看出来裴明正正处于压抑着怒火的时候,他既不敢去招惹安桥,也不敢在裴明正的气头上说话,于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幅怂样看得裴明正气不打一出来,扭头指着裴二,怒道:“你也滚出去!”
裴二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又骂我,我都说了这玩意有点邪乎,你们非不信……”
“小喻!”赵荷语调略微重了一点,警告着自己儿子,裴二这才不敢吭声了。
裴明正带着安桥前往自己的书房,他的书房很大,平日里是不准外人进入的,就连裴觉都没有进过几次,而安桥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无论是这个庄园,还是这庄园里的人,都已经全部属于安桥,包括这个书房,他毫无边界感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书架,左抽一个,右抽一个,包括旁边的文件也毫不避讳地拿出来直接看,裴明正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唇角微微抽搐一下,眼神微沉,暗含不屑。
这种家教,真是没有素质,以前那对父母没有教好就算了,现在裴觉也没教会他做人最基本的礼貌,实在是道德低下。
安桥正在翻看文件的手停顿了下来,他下意识转过头面对着裴明正,和对方对视一眼,总觉得裴明正似乎是骂了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裴明正看着安桥,他平静道:“装乖巧进了裴家,又假装被裴觉虐待,让我放松警惕,通过发布会澄清,坑我一把,安桥,是裴觉安排的吧?你这个蠢货,你不去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反倒是对裴觉言听计从,实在是愚蠢。”
“wer?”安桥眼神里透着谨慎,但是语调更加困惑了。
“开个价吧,无论裴觉给了你多少,我都给你双倍。”裴明正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眼睛里透着一丝审视,似乎无论安桥心里想什么都会被他直接看穿,他道:“安桥,一个聪明人是知道如何选择的。”
安桥看着裴明正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各种东西和文件,最后再看了眼裴明正,不得不说,没一个是他感兴趣的,但是他对这个保险柜很感兴趣。
“双倍啊。”安桥小声琢磨着。
“妈,你说怎么办?”裴二站在楼下,试图听一听裴明正和安桥说了什么,可惜书房隔音太好,一个字都没有听见,于是压低声音道:“反正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要走了。”
“你走一个试试?你信不信你前脚刚走,后面裴觉就回来了,倒时候你爸爸的东西都被裴觉和安桥拿走,你要喝西北风去吗?”赵荷恨铁不成钢地怒道:“给我坐着,哪里也不准去!”
“那……那我能怎么办?”裴二只敢小声发怒,反驳道:“我到底能怎么办!我是不是说这玩意不能在家里养的!非常邪乎!你们非要养,非要带回来,现在好了吧,我们都得住笼子里了,我跟你说过,他就是个神经病,神经病,我要是没猜错,肯定是裴觉不想要了塞我们家的,然后你们倒是欢天喜去给接回来了,我的天啊!这到底要怎么送走啊!”
裴二想想自己家,想想那一整个房间的名表,想想那些价值不菲的装修和饰品,他觉得心都在滴血,他抬起头看了眼现在的家,眼神里充满了眷恋。
“你在看什么?”赵荷问道。
“我在看我家拆迁之前的样子。”裴二感慨万分,道:“你就当我是疯了吧。”
话音刚落,裴二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他忽然转头看向赵荷,问道:“对了,妈,我爸收藏的那些古董是不是全部都在书房?!”
“是啊,怎么了?”赵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她摆了摆手,道:“都在钢化玻璃柜里,防护的很好,放心吧,你爸最在乎的就是这些古董藏品了。”
裴二扯动了一下唇角,隐隐有了点不太妙的预感,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像是某个噩梦的开端。
“我真想知道,裴觉是怎么忍耐这玩意这么久的。”裴二崩溃道:“他真的太能忍了。”
“阿嚏。”裴觉一连打了三个喷嚏,他靠在沙发上开着视频会议,这才是他应该过的生活,自从删除了和安桥的联系,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这是一套新的房子,不需要再和安桥那个疯子纠缠,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碗上,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安桥非常宝贝这个东西。
“疯子。”裴觉低声喃喃,他轻轻松了口气,微微仰起头,自言自语道:“以后就没什么关系了,再也不见了。”
他眼神平静,这才是他计划之中的生活,而不是被某个只会“werwerwer——”乱叫的人把生活弄得一团糟。
在他的一番出神入化的演技下,终于把安桥送到了裴家,裴觉表示非常满意。
第72章
安桥从裴明正的书房走出来的时候,他神情平静,仿佛已经和裴明正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共识,裴二和赵荷站在下面,看到安桥这幅神情,互相对视了一眼,裴二低声道:“还是我爸厉害啊。”
“小安。”赵荷也不想把这个局面弄得太过难堪,她主动上前一步,温柔道:“这样就对了,有什么事情和爸爸商量商量,大家都好说的。”
她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安桥进入公司,否则太麻烦了。
只要安桥不进公司,那么他这个真少爷的身份只对裴觉有伤害力,对于他们则是毫无用处的。
“wer?”安桥困惑地看了眼赵荷,不明白对方指的是哪件事情。
但是不等赵荷回答,他就对他们没兴趣了,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思考着为什么今天裴觉不回他信息,电话打不通,视频打不通,上面弹跳出来的一行字他看不懂,稍稍有些沮丧了,小声呜咽了两句。
“手机坏了吗?”安桥仔细思考着,看上去比平时严肃很多。
这对于他而言,就是天大的事情了,比裴家这一堆人加在一起都更加重要,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用管他,他只要不出去乱说话,一切都没问题。”裴明正杵着拐杖走出来,样子看起来似乎已经找到了拿捏安桥的办法,他下楼说道:“加强人手,不要让人进入这里,也不要让他出去,别让他在媒体面前胡乱说话。”
“不让他出去吗?”裴二小声道:“那他也不去公司了?”
裴明正看了眼自己的傻儿子,裴二顿时不敢吭声了,他才说道:“他不需要在再任何人面前露脸了,需要他办的事情已经办到了,他现在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等裴觉的事情解决之后,就立刻送他出国。”
裴明正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这一次,他必须要弄垮裴觉,否则裴二根本不是裴觉的对手,留下裴觉,只会后患无穷了。
然而房间里光明正大偷听的安桥,此刻轻轻歪了歪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句话特别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不过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很快就把注意力从客厅的三个人身上挪开了,专注于手机,反复尝试了多次,始终无法联系到裴觉,这让他有些急躁起来,在卧室里来回转圈,然后打了个电话给许特助,许特助的电话倒是接听得很快,声音从里面传出,问道:“小安,怎么了?”
“我……我联系不上裴觉了。”安桥低声问道:“他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许特助看了眼正在看文件的裴觉,压低了声音,道:“怎么联系不上了?是没有接电话吗?”
“嗯……”安桥思考了几秒后,精准形容道:“是这样的,我发语音给他,但是都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这样,好奇怪,然后裴觉就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了。”
红色感叹号,许特助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只需要一秒就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他不懂声色地看了眼自家冷酷无情的老板,而后就听到电话里的安桥继续说道:“他在你身边吗?让他接电话?”
许特助有些吃惊,下意识再次看了眼裴觉,对方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许特助指了指手机,裴觉摇头,随意摆手让许特助出去,对方叹了口气,然后立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非常有专业素养地说道:“裴总还在工作,等他工作结束了,我立刻告知他,小安。”
安桥总体而言还算是个非常好哄的人,听出了许特助的声音里略带一丝为难,于是闷声道:“那等他忙完了,你要跟他说,我等了他很多天了。”
安桥感觉自己快要没有耐心了,他从不担心裴觉会逃走,毕竟在他的眼里,裴觉是跑不掉的,他有这个自信。
然而这段话落在许特助的耳中多少就带有了其他意思,许特助轻轻叹了口气,道:“小安……你……唉,好的,等裴总工作结束,我会告诉他你打过电话的。”
许特助说到底还是没法对安桥说出实话,毕竟实话太伤人了。
“werwerwer——”安桥坐在了床上,孤单地叫唤着:“werwerwer——”
外面的狗叫声不断,夹杂着羊的声音,安桥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裴觉什么实话才会回来,一旦孤单起来就开始叫着,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他的孤独。
“werwerwer——”
“werwerwer——”
“werwerwer——”
“什么声音?”裴明正吃过药正准备休息了,关上灯,这个叫声就更加明显了,旁边的赵荷无奈道:“是安桥在叫唤,一直都没有停下过。”
安桥的耐力很强,以前在裴觉家里的实话能叫唤很长时间,现在不过才晚上十一点,正处于他很兴奋的时候,完全没有睡意。
“werwerwer——”一声高亢的叫声再次响起,吓得裴明正感觉心脏砰砰直跳,这一下和之前的都不一样,裴明正脸色骤然一变,他掀开被子,将房门打开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门边叫唤着的安桥,对方持续不断地叫唤,一直叫唤。
这模样像极了脑子不太正常的样子,裴明正警惕地看着安桥,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别在这里装疯卖傻。”
“wer?”安桥发出了一声疑问,然后就继续自己叫自己的,他联系不到裴觉,很难过,难道还不能叫唤吗,于是无论裴明正说了什么,安桥都是拒绝沟通的状态。
绵延不断的叫声传出,安桥一声比一声高亢。
“你别叫了!安桥!”裴明正受不了了,语调严厉道:“别装疯卖傻!”
这一下安桥连一个“wer”都懒得给他,自顾自地叫唤着,裴明正抬起手捂着心脏,感觉又不舒服了,旁边的赵荷见状连忙上前递给他速效救心丸,将人扶到了床上,连声道:“不生气,不生气。”
安桥根本不在乎裴明正的死活,他的叫声毫无依据,仅仅是凭着自己喜欢叫,所以就随便叫唤了,裴明正躺在床上,吃过药之后好了许多,他抬起手,咬牙道:“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叫多久,让他叫!一直叫!”
裴二的房间非常安静,因为他已经吞了两片安眠药,在“werwerwer——”的叫唤声中做噩梦,始终无法摆脱这个叫声。
“werwerwer——”安桥大声叫了,像是个永动机,没有休息的时候。
凌晨五点,外面已经开始天亮了,裴明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赵荷也没睡着,往常十分重视外在形象的夫妻俩已经疲惫不堪,可是门口安桥的叫声依旧十分高亢,和之前比没有什么差距。
“他到底要干什么?”裴明正的语气里已经充满了困惑,他哑声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荷怎么知道,赵荷也不敢回答。
“他肯定是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去帮助裴觉,这只是一晚上而已,难道他还能天天这样?我倒是要看他到底能装多久!”裴明正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疲惫不堪。
裴二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是乱七八糟的,他虽然睡了一夜,但也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听到了“werwerwer——”的声音,挣扎着无法醒来,现在好了,醒来后又听到了“werwerwer——”的声音,以至于裴二躺在床上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安桥,你不累吗?你为什么一直叫呢?你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吗?”裴二已经快要被逼疯了,这种日子让他想起了那人生最恐怖的三天,他哑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旁边的裴明正坚持认为安桥最多只能坚持一两天,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裴二明白,这个家已经不能待了,他准备吃过早饭就收拾东西离开,然而安桥却忽然看向他,开口问道:“你的房子……”
“我的房子就是这里。”裴二立刻警觉起来,生怕安桥又找到了他家,又勉强露出了友善的表情,道:“你想要什么你就直说,别折磨我了,好吗?”
安桥看着他,眼神平和,裴二以为这是有谈判成功的苗头,甚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安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森然一笑,然后大声道:“werwerwer——”
不光是安桥,还有这些狗,这些动物,家里已经非常乱了,裴明正一大早气得又吃了一点速效救心丸,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连早饭都不吃了,直接让司机把他送到公司,裴二也连忙跟着上了车,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赵荷尴尬地笑了一声,十分警惕地也上了车,这个家里,她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安桥无法阻拦他们的离开,只能非常失望地叹了口气,感慨道:“他们真的太不听话了,根本不如裴觉……”
想起了裴觉,安桥的声音微微一顿,他打开手机翻找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眼裴觉和他的聊天框,上面的感叹号红的有些刺眼,于是他顺手抓住了旁边已经精神疲惫的管家,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回答我?”
管家一整夜都没睡觉,已经困得不行了,他睁开眼看着聊天界面,十分小心地回答道:“因为他把你删除了,或者拉黑了,所以你没办法和他聊天。”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安桥,说不定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是接受了文化教育的安桥,已经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你的意思是……”安桥半眯起眼睛,语调听上去十分危险道:“他要跟我分开了?”
第73章 他的碗呢!
“裴总。”许特助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裴觉最近正在处理一些工程项目的问题,忙得不可开交,他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看向许特助,随后继续看文件,道:“如果是关于安桥的事情就不用跟我汇报了,我说过,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安桥,是裴董事长。”许特助在内心十分同情安桥,然而表面却不敢露出分毫,只是道:“集团内部的人说今天一早,裴董事长带着裴二少和赵荷一起去了集团,但是没有看到安桥。”
“是吗?”裴觉翻看着文件,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惊讶。
“听公司里的人说,董事长他们脸色很难看,在办公室的时候,董事长就吃了速效救心丸,还找了私人医生过去看。”许特助思考了一下后,猜测道:“难道是他们提前知晓我们在023项目上的部署了?”
“这不可能。”裴觉放下手中文件,他唇角微微上扬,已经隐隐猜到了是因为什么,毕竟这种状态他曾经经历过三个月,简直就是噩梦,现在换成了裴明正,他忽然觉得舒爽了不少,安桥这个烫手山芋终于丢给了裴明正,这怎么不算是一石二鸟呢。
可惜他和安桥的那张照片现在满天飞,即便他最快速度找了公关公司,但是依旧无法阻止这个照片的传播速度,裴觉只能暂时去外地冷静一下了。
“前天发布会,昨天他们在家没有来公司,今天来的公司……”裴觉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半眯了一下眼睛,唇角略微上扬,笑着道:“把安桥一个人放在家里啊,那也的确很勇敢了。”
“什么?”许特助有些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了,不然他现在怎么有时候听不懂自家老板的话。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而已,让人继续盯着吧。”裴觉感觉到心情都好了不少,他轻声道:“收起你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之前让你去养一只比格犬,你去养了吗?”
“还没呢,正在考虑,最近看了一下比格犬的视频,觉得确实不错。”许特助的确很认真在考虑裴觉的意见,毕竟如果狗的性格和安桥很相似的话,那的确是一只非常适合家养的犬种,许特助永远不会忘记当初见到安桥的第一面时,他打开了病房门,对方转头看来时眼里的懵懂无知。
安桥很乖顺,很懂事,还没什么心眼,以至于许特助都很担心安桥以后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要怎么生存下去。
“你居然真的考虑要养?”这一下裴觉有点惊讶了,倒是没想到许特助竟然把这句话当真了。
许特助点头,坚定道:“挺好的犬种,而且养比格的主人都挺善良的,不少都私信问我要不要,要的话直接送给我一只,还有问我住在哪里,直接给我送上门的,都是挺善良的人,狗也一定很不错。”
裴觉想到了安桥,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听到那折磨人的werwerwer声了。
……
“和我分开?”安桥用手机扒拉着,依旧无法联系到裴觉。
旁边的哈士奇撕咬沙发,两只猫跳到了灯上面,鸡鸭在满地乱走,而安桥自己则是坐在了餐桌上,他盘着腿,一副很严肃的表情,旁边的管家根本不敢吭声,家里其他人无人敢劝阻,毕竟这位是货真价实的大少爷,而且看起来,精神状态还有些问题。
“怎么办?”有人低声问道。
“先这样吧,晚上董事长就回来了。”管家叹气道:“我尽力了。”
“裴觉,你在哪里?”安桥一直给裴觉发语音,虽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虽然被告知对方可能是想要和自己分开了,可是安桥还是很喜欢裴觉,他深深叹气,无法割舍裴觉,这可是他做人之后养得第一个人,而且裴觉对他也很好,还说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对小狗而言,一辈子这种承诺是非常重要的,不能撒谎。
“werwerwer——”他只能靠着叫两声疏解一下心中的郁闷,转而对着一群茫然的人问道:“我是不是做什么都对?”
“对对对。”其他人连忙应答,生怕戳中了安桥哪个不知名的痛点,对方会发疯,毕竟就连董事长一家都趁着早上直接出逃了。
“快夸我吧。”安桥觉得自己非常棒,做什么都是对的,所以应该得到最好最真挚的夸赞,于是他大手一挥,指挥道:“夸我吧!夸我什么都好!”
他站在餐桌上,这幅张开手臂大鹏展翅的样子显得尤其虔诚,仿佛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像是要登基了!
“你……说什么都对!”管家闭着眼睛,率先开头。
裴家比裴觉的那栋别墅更大,是一整个超大的大庄园,安桥从餐桌上下来后就开始到处溜达了,他除了要找到裴觉之外,还得寻找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他的碗。
那可是他的碗,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碗,一只小狗有了碗就代表有了家,不是流浪狗,相对应的,没有碗的小狗就是流浪狗,很可怜。
可是他的宝贝狗碗丢了,安桥懊恼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去找碗,快去。”安桥指挥道:“我有照片,按照这个找,就在这个家里!”
他一边说着,自己也一边寻找,他首先就进了裴二的房间,随意耸动鼻子就嗅闻到了裴二的气味,旁边的管家试图阻止,但是看到是裴二的房间,就张了张口,就当没发现了,希望安桥就此收手,搜查完裴二的房间就能结束了。
裴二的房间有些乱,安眠药就摆放在了桌子上,他凑过去看了眼,将安眠药拨弄了两下后,觉得这个安眠药的气味很熟悉,像是每次裴觉给他吃的那种,于是将安眠药直接放进了口袋里。
裴二的房间并不算很大,等安桥出来的时候,他拍了拍手,换了个房间继续寻找自己的碗,管家站在外面正准备让人进去收拾好的时候,阿姨进去不足三秒钟就出来了,一言难尽地看着管家,十分为难道:“您……您自己进去看看吧。”
管家见状,心中咯噔一下,顿觉不妙,他勉强安慰自己道:“这才五分钟不到,就算是拆家,也顶多就是打翻了一些——啊!我的天啊!”
管家站在了裴二房间的门口,反复见证了一场灾难,从吊顶到灯,到衣帽间,以及裴二的床,无一幸免,几乎被拆得乱七八糟,管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深觉可能是自己没睡觉出现的幻觉,他喃喃道:“也许我真的是太累了?”
然而就在他看着裴二房间的时候,旁边准备打扫裴明正和赵荷房间的人也发出了尖叫声,管家已经来不及为裴二的这个房间而难过了,转而本想了董事长的房间,里面果然也很裴二的房间一样,乱七八糟,就连那些照片也都被撕碎了,罪魁祸首仿佛还不满意,在屋子里左右走动,身形灵活地从床上踩过去,然后趴在地上耸动鼻子,试图能嗅闻出自己的碗在哪里。
看安桥这幅非常像狗的动作,再听他的叫声是“werwerwer——”的狗叫,管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咽了一下口水,自言自语道:“他不会是有狂犬病了吧?我看这个像是有狂犬病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其他的人也纷纷退得很远,狂犬病的致死率是百分百,谁敢上前,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往外跑去,谁也不敢去阻拦安桥破坏东西的举动,毕竟大家只是来拿工资干活的,没必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哈士奇们纷纷凑过来,看着这群一脸警惕往外跑的人,几只狗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游戏,但是不耽误这群动物们都被这个情绪带动了,瞬间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werwerwer——”正在翻箱倒柜寻找自己碗的安桥也没忘记回应同伴,于是一边叫唤着,一边寻找自己的宝贝狗碗,从这个房间找到那个房间,从这个床底找到那个床底,最后直奔裴明正的书房,里面放着他的得意藏品,全部都是私人珍藏的。
裴明正其实并没有告诉过安桥东西具体放在哪里了,但是他应该也想不到,安桥能闻出来!
“这么多碗?”安桥看着这么一大片的碗,顿时来了兴趣,凑过去嗅闻一下,然后一边找一边说道:“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还有这个,也不是!”
他几乎在书房里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自己的碗,甚至连书房大门的五金件都被他暴力破坏了,最后安桥深深叹了口气,隐隐有些生气了,咬牙切齿道:“没有品德,真的很没有素质了!”
以前裴觉总说他没有素质,安桥不服,明明是裴明正他们没有素质,居然抢他的碗!
“把安桥一个人放在家里真的可以吗?”裴二试探着问道,给裴明正倒了杯茶,然后就看到这位董事长哼笑一声,缓声道:“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而已,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都多。”
裴明正看起来很自信,他不信纵横商界多年的他,难道还摆不平一个小小的安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裴二看着如今的裴明正,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但他不敢说,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第74章 真没招了
在安桥的印象里,他的碗很少离开他,他当狗的时候就喜欢天天叼着碗跑,或者主人把碗放在行李箱里,总而言之,他的碗对他和他的主人而言都很重要的。
可是现在,他的碗被没有素质的裴明正他们拿走了,安桥咬碎了窗帘步,眼神都显得凶悍,人可忍狗不可忍,他顾及着这个是裴觉的家人,所以多次忍让,没想到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安桥双手张开,坐在了书房的桌案上,一脸深沉道:“朕心不悦了!”
“裴觉。”安桥摸了摸手机,越来越觉得这个日子可真难过。
同样觉得时间难熬的三个人还在公司里,裴明正虽然没有把安桥放在眼里,但是也没法阻止安桥这样彻夜叫唤,裴二提意见道:“爸,要不我们暂时住在酒店吧?”
“才开完的发布会,把安桥认回来了,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去住酒店,把安桥独自放在家里,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在媒体面前卖惨编排我们。”赵荷叹气道:“你也看到了,他那个眼泪说来就来,也不知道怎么弄得。”
“唉。”裴二叹气。
正如赵荷说的那样,安桥的眼泪说来就来,就连裴明正都很费解,有时候裴明正想想曾经的安桥,再看看现在的,不得不佩服安桥的演技,他有这份演技,还不如进入娱乐圈了。
“他是个人,这种乱七八糟的做法是持续不了多久的,很有可能是裴觉在给他支招,如果我们现在直接离开家去别的地方,无论是去酒店还是度假,估计前脚刚走,后脚媒体新闻关于苛待安桥的新闻就出来了。”裴明正平静道。
“那不能把他送走吗?”裴二问道。
裴明正冷冷看了眼裴二,深觉自己这个小儿子是真的智力不如裴觉,但凡裴二有裴觉一半的聪明,裴明正也不用为他这样劳心费神了。
外面开始乌云密布,看着是要下雨的样子,裴明正透过落地玻璃看着外面,他道:“就看谁能忍到最后了。”
……
“werwerwer——”安桥大声叫着,找不到碗的他心情郁闷,找不到裴觉,他的心情更加郁闷,不断地叫唤着,而其他人都在外面不敢进来,生怕他是狂犬病,于是都躲着他,至于屋子里的那群动物则是跟着他一起叫唤,这幅场景乱糟糟的,透着一种要疯掉的前兆。
“werwerwer——”安桥仰起头来回走动,大声喊叫:“werwerwer——”
他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伴随着那群狗叫声,其他人想听不到都难,眼看着要下雨了,于是纷纷躲在了旁边的屋子里,这是目前未被波及的地方,也是这个庄园仅剩的净土了。
可是他们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里面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一个毛茸茸的狗头,哈士奇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然后爆发出了兴奋的狼嚎声:“嗷呜嗷呜嗷呜——”
“这怎么还有狗?!”管家一脸崩溃地喊道。
“嘘!嘘——”旁边人立刻道:“小声点,别被那个人听到了,这里好歹只有一只狗,如果那个人听到了……”
一想到主宅里面的惨状,管家就打了个寒颤,他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从哈士奇面前挪走了,生怕会把安桥给招惹过来,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进屋子,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凉风,脊背骤然僵直,缓缓回过头,就看到安桥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一阵电闪雷鸣,安桥漂亮乖巧的脸看上去带着一股阴森森的鬼气,问道:“你们在这里呀。”
哈士奇非常适时地狼嚎了一声。
安桥真的非常困惑,为什么这群人看到他就跑,外面还下着大雨,但是这群人都走了,只留下了安桥独自待在这里,他想要出去,可是没有迈巴赫来接他,安桥想想就觉得太难过了,他拍下了下雨的照片给裴觉,可惜前面依旧是红色感叹号。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红色感叹号。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家里,以前是独自待着等待主人,从早到晚,等到主人回来的时候,终于能短暂地获得一下主人的摸摸头奖励,但是很快主人就要去睡觉了,等到第二天早上,主人又回给他一个摸摸头奖励,可是主人要离开,一等就是从清晨到傍晚。
他以为自己成为人类后就能不一样了,可以时时刻刻在一起,可是好像也不行,裴觉总是想不跟他说话就不说话,想走就走,安桥已经开始在反思这是为什么,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电闪雷鸣,感觉更加寂寞了。
“werwerwer——”安桥仰起头叫着,持续不断地叫唤着:“werwerwer——”
他趴在了沙发上,累了就睡,醒了就叫,累了再睡,饿了就吃,脑子放空,只想着等雨后,他要去寻找裴觉,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
“你想走。”安桥叼着手机,闷声道:“你走不了。”
他不会让裴觉逃走的,裴觉说过的一辈子,就得是一辈子,一分一秒都不能少。
这是裴觉给他的承诺,是主动给的承诺,又不是他安桥逼迫的,所以裴觉绝不能违约,他最讨厌欺骗他的人类,裴觉是不能骗他的。
“裴觉不会骗我的。”安桥小声道。
一束车灯的灯光照亮了黑夜,安桥仅仅用了0.1秒就判断出了这个不是裴觉的迈巴赫,然后抬起头又趴下,完全没了兴趣。
“我就说他肯定会累的。”裴明正说道。
“爸,他肯定是睡着了,我们小点声,不然他又得叫一整夜了。”裴二苦着脸道:“这个我有经验了。”
裴明正脸上有些挂不住,冷着脸往前走,直接打开了灯,裴二试图阻止都没来得及,然后就看到了一屋子的动物都苏醒了,安桥躺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眼睛,他平静扭头看向了裴明正一家三口,挑起眉梢,笑着道:“你们今天去公司了对吧?”
他这幅样子显得有些怪异,裴明正警惕地没有回答,安桥叹气坐了起来,他似乎是刚刚才睡醒的,习惯性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目光再次看向这一家三口,问道:“看到裴觉了吗?他在哪里?”
他根本不在乎这三个人,他在乎的只有裴觉,所以裴觉必须回来,回到他的身边,不然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去寻找裴觉。
但是现在裴明正也顾不上这个闹腾极了的安桥,因为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屋子宛如废墟,说是被机枪扫射过都算是优雅描述了,应该说是台风过境,直接摧毁了,乱七八糟的屋子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动物,灯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像是春天复苏了,这群动物们又开始乱七八糟地叫了起来,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或者说它们已经睡饱了。
“这是……这是!”裴明正感觉血压瞬间上涌,心脏砰砰直跳,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裴二连忙扶住了裴明正,而赵荷也已经惊呆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怀疑自己没有睡醒,还在梦中,否则她怎么看到自己精心打理的屋子成了废墟了?
“裴觉呢?他没有回来吗?”安桥将目光投向了尚且清醒的裴二,对方已经经历过一次,这一次对于他而言,还在承受能力范围内,毕竟更惨烈的事情他都已经遭遇过了,此刻只是僵着脸,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道:“他……他不在公司啊,呜呜呜呜——”
裴二终究还是没有绷住,哭出了声。
屋子里的沙发除了安桥睡的那个,其他已经变成了废墟,大理石的岛台上面坑坑洼洼,是被水晶吊灯坠落下来砸的,屋子里的窗帘已经乱七八糟,上面的金属件全部坠落下来,甚至有的已经弯曲,厨房里的锅碗瓢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更是整个屋子都是,甚至哈士奇用在抓挠的就是从裴明正的房间拖拽出来的被子,床垫变成了什么样子已经无需多言了。
以前安桥拆家还需要好几天,这个别墅这么大,若是换做很早之前,他需要一个星期,但是现在,一天就行了,工作效率大大提升了!
“werwerwer——”安桥叫了起来,熟悉的叫声将裴明正的思绪拉回,他恍恍惚惚地看着安桥,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但是很快,他的眼角余光就瞥视到了自己的书房,书房的门已经不存在了,他几乎是立刻一把推开了裴二,甚至连自己的拐杖都没拿,颤颤巍巍朝着书房跑去,裴二连忙跟了上去。
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书房应该已经完全毁了,因为他有经验,当初他可是江洲市名表收藏里的顶级藏家,可是全毁了,全部被安桥毁掉了。
“安桥!”裴明正在打开了书房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浑身都僵住了,爆发了一阵怒吼声后,就仰面倒下了,顿时屋子里再次一阵兵荒马乱,裴二连忙拨打了120。
整个书房用废墟形容已经不准确了,裴二看着这让人震撼的场景,心脏都差点不会跳动了,地上满是废墟,还有很多碎瓷片,他眼角抽搐了一下,从这些碎瓷片的残骸之中辨认出了,着分明就是他爸收藏的得意之作。
“安桥,你是疯了吗?你是疯了对不对?”裴二扭头看向了跟上来的安桥,他颤声道:“裴觉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帮他!”
“裴觉在哪?”安桥打开了手机,将红色感叹号给裴二看,道:“你发信息给他,我看看有没有这个感叹号。”
裴二想要硬气点,但是奈何安桥的眼神始终盯着他,不像是人的眼神,更像是一只要咬人的狗,裴二打了个寒颤,他拿出了手机,在安桥的眼前发了个信息给裴觉,正常发出去了,但是裴觉也没有回复。
裴明正吃了速效救心丸,此刻也缓过来了一些,他闭着眼睛,一直在抽气。
“他删了你,我就知道他肯定不要你了。”裴二看到裴觉删除安桥的界面,他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这样疯疯癫癫的,神经病一样,谁能忍你!谁能忍你!你天天晚上都在叫叫叫,你总是不断地破坏,你根本没人性!”
“重复一遍,没听清。”安桥拿着裴二的手机,试图打字给裴觉,模仿裴二的语气,但是这句话说出口,裴二顿时哑火了,不敢再说第二遍,试图拿回自己的手机,却被安桥直接丢到了旁边,他冷着脸道:“他也把你删了。”
安桥发出去的第一个短信很正常,成功发出去了,但是第二条短信上面就是红色感叹号了。
裴二颤颤巍巍接过来,然后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再看了眼安桥,他小心翼翼道:“他……他应该是辨认出了不是我发信息的。”
“为什么?”安桥觉得自己的伪装非常厉害了。
裴二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小声道:“我应该不会八个汉字错了七个。”
裴二是真的没招了,他根本无法对抗安桥,而裴明正还在缓缓,整个人暂时都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指一直在发抖,整个人被气得不轻。
当年他侵吞了白明锦的家产,把原本的正大集团改名为明正集团,逼走了白明锦,裴觉忍辱负重多年,做梦都想对裴明正以牙还牙,没想到他还没能做成功的事情,现在安桥只用了一天就做成功了。
裴觉要是知道了,高低得夸一下安桥真棒!
第75章 误会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有些浓烈,不过裴明正住在顶级套房里,保镖都在外面,裴觉来的时候已经了解到了大部分的消息,有些诧异于安桥的所作所为,不过一想到那人的性格,就觉得这也算是在预料之中了。
“裴总,裴董事长他们会不会是因为发布会的事情报复小安,所以把小安给逼急了。”许特助微微皱眉,说道:“不然按照小安的性格,不会做出这么偏激的举动。”
“……”裴觉跟没有养过安桥的人解释不清楚这个问题。
裴明正躺在病床上,旁边的私人医生和他说了两句,看到裴觉来了之后,病房里的人脸色都变了,赵荷下意识看向了裴二,裴二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自己打电话告诉裴觉的。
“董事长。”裴觉走过来,许特助立刻将手中的鲜花放下,裴明正看了眼这两人,特别是裴觉,他脑子里立刻想起了安桥的那句“裴觉呢?让他来见我”。
“爸爸。”裴二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裴觉,然后缩了缩脖子,比起裴明正,其实裴二更怕这个大哥,眼神都带着几分躲闪,直到裴明正冷哼了一声,语调不善道:“你消息倒是灵通,我前脚刚进的医院,你后面就到了。”
裴觉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严肃,似乎真的非常关心裴明正的身体,听到这话后叹了口气,道:“公司里都在说董事长身体不适,董事们都非常担心,我也很担心。”
“我没什么事情,就是例行体检而已。”裴明正咳嗽了几声,深吸了一口气,越看裴觉,越想到了正在家里翻江倒海的某个玩意,深觉疲惫,他长叹了口气,道:“安桥现在在家,他总说很想你,你有空也去看看他,好歹也算是朋友一场的。”
听到这个名字,裴觉眼神微微一动,面色不改,平静道:“好的。”
他是随口答应了,至于去不去,那自然是他自己做主,他不想去做的事情,谁也无法强迫他,就算是裴明正也不行。
等裴觉走了,裴二压低了声音道:“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受不了安桥了,所以设计让我们把安桥接走,他就好解脱了!真阴险!”
裴明正没有理会二儿子的话,只是看着裴觉离开的背影,眼神微沉,深思熟虑之后问道:“裴觉最近在做什么?”
裴二一愣,随后眼神躲闪了一瞬,结结巴巴道:“最近,最近就是在外地跑项目,我按照爸爸你的意思去做的。”
裴明正的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微微闭眼休息,听到裴二的话之后,提醒道:“一定要盯紧他,绝不能让他有机会翻盘,更不允许他接触任何关于023项目的事情。”
“好的爸爸。”裴二立刻说道。
整个病房里只有机器的声音,裴二坐在旁边一动不敢动,至于赵荷则是去找医生询问病情了,好在裴明正这一次只是被气得,但是考虑到他的年龄也大了,医生建议还是要静养。
“静养?”裴明正听到这话,他看了眼面前像是个鹌鹑一样的裴二,无奈道:“先住院两天再回去吧。”
“好的。”裴二连忙点头,哪怕是两天也行,只要离开安桥,裴二觉得哪里都好。
但是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问道:“您好,请问裴明正在哪?”
“您好,请问您知道裴明正在哪里吗?我来看他的。”安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起初裴二还以为是自己心理阴影太大所以幻听了,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裴明正难看的脸色,顿时知道自己的噩梦又来了,几乎是像被踩着尾巴的兔子一样直接跳起来,飞快将病房的门关上了。
“您好,请问裴明正在哪?”安桥来来往往地询问着,但是始终都找不到裴明正的病房,他只好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看过去,直到走到某处的时候,忽然嗅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顿时停顿下来,耸动鼻子,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电梯,然后扑了过去,却依旧晚了一步。
他闻到了裴觉的气味,可是裴觉的气味和许特助的气味都消失在了电梯里,安桥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跑楼梯去追,外面还下着雨,他冲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裴觉的迈巴赫从眼前驶过,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冲了上去,根本不在乎这大雨瓢泼,路过的人看到了都感慨道:“这是干什么?追车吗?多深的感情啊。”
“裴觉!裴觉!”安桥一边追一边大声喊道:“werwerwer——”
迈巴赫的隔音效果真的非常好,裴觉靠在车里听着较为舒缓的音乐,然而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他抬起头看了眼正在开车的许特助,说道:“023工程项目那边进展顺利吗?”
“我们的人已经安插进去了。”许特助说道:“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现在裴明正住院了,023项目仅仅靠着裴二是守不住的,现在的023项目重要环节几乎都被裴觉的人控制着,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似乎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或者说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这次裴董事长住院,小安没有来,我们需要顺便去看看小安吗?”许特助试探着问道。
“……”裴觉睁开眼睛,他沉默了几秒后,道:“不需要。”
后面的安桥就算跑得再快,也跑不过车子,眼看着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了雨幕中,他摔倒在地上,感觉无比凄凉,像是一条被人抛弃的落水狗。
“裴觉,裴觉……”安桥哽咽道:“我想哭了。”
“咦,这不是裴明正那个失而复得的大儿子吗?前几天还上了热搜的。”一辆车停靠在了旁边,车上的人正是董事会的第二大股东,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安桥这幅狼狈的样子,让人将安桥带了上来,道:“是去找裴董事长吗?我正好一起去。”
安桥脑子里都是裴觉,轻轻点头,看起来委屈极了。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你的司机呢?你怎么来的?”黄董事开口问道。
“我走来的。”安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已经湿透了,低声道:“我自己来的。”
黄董事也是个老狐狸,略微挑起眉梢,他让人递给了安桥一条毛巾,瞧着对方这完全不设防备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没经历过社会险恶的乖小孩。
“你也是很有孝心了,这么大的雨也要来看你爸爸。”黄董事赞赏道:“等会我带你去,你爸爸看到你,肯定会百病全消,非常高兴的。”
第76章 闹大!
裴明正高不高兴,安桥不知道,但是安桥自己倒是挺高兴的,跟在了黄董的身后,他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神里透着无知,一副任凭谁都能欺负的样子。
黄董看了眼他,心中叹了口气,基本上确定安桥肯定就是被裴明正那个老狐狸利用,拿来对付裴觉的工具,现在把裴觉打压了,安桥自然没什么作用,于是就冷暴力他了。
“之前在发布会上,裴董事长正式介绍你的时候,我也在,还记得吗?”黄董微微笑着,道:“你叫我黄叔就行了。”
“黄叔。”安桥老老实实地喊道。
“刚刚怎么下大雨还在路上?”黄董发现安桥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黯淡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戳中了对方的伤心事,于是缓和了一下语气,道:“裴觉呢?没有和你一起来看看他的爸爸吗?”
“裴觉……”安桥的眼眶顿时红了,裴觉开车走了,但是没带他。
安桥气得眼眶都红了。
“……”黄董更觉安桥可怜了,他叹了口气,果然裴明正和裴觉父子都挺不做人的,然后他惊觉安桥才是裴明正的亲儿子,又忍不住想着果然周边教育环境非常重要啊。
医院对于安桥而言有些陌生,他之前是嗅闻着气息,误打误撞找上去的,现在黄董直接带着他前往裴明正的病房,旁边的秘书则是带着水果篮和鲜花。
“你爸就是这点不服输,年纪大了,还不肯服老。”黄董一边走一边说道:“对了,之前在发布会上你说你和裴觉……现在还在一起吗?”
安桥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将屏保照片放给黄董看,一切尽在不言中,黄董说到底还是有些跟不上时代了,突然被这个照片冲击了一下,愣了几秒后才尴尬地点了点头。
“裴觉……哈,还真是没看出来。”黄董意义不明地说道。
病房里的裴明正刚刚测量完血压,已经到了正常值,但是仍然需要休养几天,他靠在病床上,赵荷在旁边给他削苹果,而裴二则是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像是一个石墩子,裴明正睁开眼看一下就生气了。
“爸爸。”裴二有些坐立难安,道:“我们把安桥独自放在家里真的可以吗?”
“难道那个房子里还有什么东西能破坏吗?”提起这件事情,裴明正感觉血压又上来了,他强忍怒火道:“难道你要把他带到医院来气死我吗?!”
“不,不,我的意思是,爸爸,要不我们把他还给裴觉吧。”裴二小声道:“他留在我们这里,简直就是个祸害啊。”
“小喻。”赵荷眼看裴明正又要发怒,连忙提醒自己的儿子,让他闭嘴,裴二小心翼翼收回了目光,坐在原地就像是挨打之后的鹌鹑,更不敢吭声了。
“安桥他……”裴明正刚准备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病房里的三人都微微一顿,裴明正看向外面,就听到自己秘书在门外说道:“董事长,是黄董来看您了。”
至于后面跟着黄董的那个如同落水狗一般狼狈不堪的人,裴明正的秘书仔细辨认,实在认不出来,毕竟安桥此刻看起来太糟糕了。
裴明正立刻给了赵荷和裴二一个眼神,然后面色如常地靠在了床上,道:“进来。”
“老哥啊,怎么好端端地住院了呢?”黄董一进去,就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裴明正刚准备拒绝,就听到黄董继续道:“对了,瞧瞧我这记性,你猜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谁?你猜我把谁带来了?”
这话一出口,其实病房里的三个人都下意识脊背一僵,某个答案如同标准答案一般立刻浮现在了三人的脑海里,直到安桥从黄董的背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他们时,不知道为什么,裴二他们第一反应是“果然如此”。
他们有一种自己被诅咒了的感觉,无法逃脱,根本跑不掉。
裴二感觉自己像是见了鬼,脸上血色尽褪,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被裴明正不动声色地压住了手,他慌张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只见裴明正面色不改地看向安桥,和他对视,问道:“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安桥此刻白色的t恤上都是污泥浊水,头发也乱糟糟的,神色苍白憔悴,只有一双眼睛在看到裴明正的时候亮极了,在黄董眼里就像是小狗找到了主人,在裴明正眼里就像是野兽遇到了猎物,反正不是好事。
“裴觉来过了。”这句话是陈述句,安桥没有在询问这件事情是与否,而是确定了这件事情的存在,他补充道:“才来的。”
他嗅闻到了裴觉的气味,很浓烈,证明是刚刚出现的,安桥好久都没有和裴觉拥抱睡在一起了,以至于这段时间,安桥都感觉自己似乎是有点失眠。
裴二默默挪到了裴明正的身边,三个人几乎站成了统一战线,一致对外,而安桥仰起头看着他们,担忧地看着裴明正,道:“你怎么了?怎么住院了?”
裴明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他为什么住院,安桥应该是最清楚的。
“安桥,你……”裴二看了眼安桥,又看向了黄董,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深吸一口气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都没有回去,我只能出来找你们。”安桥的语调听上去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哽咽道:“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跟了你们,从小……”
“你从小就弄丢了。”裴二吐槽道:“你忘了吗,你是才找回来的,裴觉占据了你的身份和位置,你都忘了吗?”
安桥一听这话,哽咽得更加厉害了,他抬起眼看向裴二,又看向了裴明正夫妻俩,眼泪汪汪地抽泣道:“我从小就四处流浪,特别渴望亲情……”
裴二:……
他脸色几乎涨红了,忍了好半天,在外人面前也只能憋出“不要脸”三个字。
“wer?”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眼神看向裴二的时候带着一丝威胁,裴二顿时不吭声了,然而当安桥收回目光看向黄董的时候,眼神依旧是那样乖巧,仿佛他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安桥本来就很委屈,为了追裴觉的车还摔了一觉,手肘都摔破皮了,他现在已经有些生气了。
黄董本来就是过来看看裴明正的,将水搅浑了之后,就立刻摆了摆手,说中午还有别的事情,就立刻走了,仅剩下安桥在病房里,独自面对这三个豺狼虎豹。
安桥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了门缝里,病房的门彻底关上之后,黄董微微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孩子。”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离开。
病房里的四个人形成了两个战队,彼此之间剑拔弩张,或者说裴二这边对于安桥是十分警惕的,差一点就要进入应激状态了,但是安桥很轻松,他甚至好奇地到处走走看,眼神里都透着一丝好奇,完全没有对裴明正的担忧。
他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表现的十分明显,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裴觉来了这里,你们还说不知道他在哪。”安桥双手负于身后,缓步走近这三个人,微笑着问道:“裴觉呢?他到底在哪?”
“……”裴二感觉他宁愿认裴觉当哥,也不想有这么个疯子当哥哥。
“说话,你哑巴了吗?”安桥的耐心只给了裴觉,对于其他人,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眼神都变得不耐烦了,冷着脸道:“说话!”
“我真不知道,他来了之后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你,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要是我知道,我肯定开车把你送过去!”裴二被逼无奈,他疯狂摇头道:“我真不知道啊!”
安桥的眼神变得冷漠起来,越发觉得裴二很无趣,他明明都嗅闻到了裴觉的气味,就在这里,证明裴觉在这里徘徊了很久,结果这群人却说根本不知道裴觉去了哪里。
“裴觉不是你的哥哥吗,裴觉不是你儿子吗?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呢?”在安桥的印象里,主人很爱自己的孩子,也很爱安桥,所以无论是哥哥姐姐在哪,主人都会知道。
至于安桥,安桥有一百万种方式主动让主人知道他在哪,在干什么,虽然主人并没有那么强的窥探欲,但是安桥有很强的分享欲。
他曾经侵占主人的私人空间,并且大获全胜,现在他要侵占裴觉的私人空间,也不准失败。
“快说,裴觉到底在哪!”安桥的耐心逐渐告竭,他上前,一脚踩在了裴明正的病床上,吓得裴明正几乎是立刻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颤声道:“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觉!”安桥上前,一把拽住了裴明正的衣襟,神情变得执拗起来,一字一句道:“告诉我,裴觉到底在哪,你刚刚还看过他,现在他在哪里!在哪里!”
赵荷吓得想要出去找护士,但是却被安桥拦住了去路,他冷冷看向赵荷,对于裴觉以外的人,他都没有耐心了,实际上现在他快要对裴觉也没有耐心了。
因为他现在基本上已经肯定,裴觉试图抛弃他了。
安桥曾经被主人放在屋子里,主人一家搬走了,小小的安桥并不知道那算是什么,但是他很难过,因为他看不到主人就会焦虑,就会更加大声叫唤。
现在裴觉的所作所为和当初的主人并无区别,安桥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裴觉,说好养自己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不要企图跑走,是跑不掉的。
“你疯了吧,咳咳咳——”裴明正大声呛咳起来,他脸色都有些涨红了,道:“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那就打电话问他。”安桥将裴明正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手了,他递给了裴明正,道:“现在问他,就说……你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
“wer?”安桥将手机往前推了推,目光落在了裴明正的脸上,不容拒绝。
而此刻外面警笛大作,赵荷不知道何时报警了,警察飞快赶来,安桥成为了第一只被拘留的比格犬。
“wer?”安桥更加不解了。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是找到裴觉的心更加坚定了,坐上警车的第一时间,他严肃道:“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于是刚刚洗完澡出来的裴觉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通报警电话,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werwerwer——”声。
第77章 真心最可贵
“您好,这里是江洲市公安局,请问您认识一位叫做安桥的先生吗?”
起初裴觉以为这是诈骗电话,毕竟安桥在裴明正那里,不管做了什么,那说到底是裴明正的亲儿子,也应该是裴明正去处理这件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假少爷。
但是当里面传来了“werwerwer——”的声音时,裴觉就全信了,脸色都沉了下来。
最后还是许特助去接的安桥,坐在车上的安桥格外沉默,一直看着窗外。
“小安。”许特助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到安桥这幅恹恹的样子,他忍不住宽慰道:“小安啊,裴总最近太忙了,在外地出差,他还说等回来了给你带礼物呢。”
“我在医院看到了他的车。”安桥说道。
“那是我开的车。”许特助倒是没想到安桥竟然在医院看到他们的车了,尴尬道:“雨太大,我没看到你啊。”
“我在裴明正那里闻到了裴觉的气息。”安桥垂眸道:“你们把我当傻狗看。”
这句话里需要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以至于许特助这样的专业素养一时间都没能抓住重点,他停顿了几秒后,勉强找补道:“小安,别多想,对身体不好的,裴总真的是在忙……”
“那为什么删除我?”安桥可不是以前好糊弄的安桥了,他扒拉着玻璃,一脸忧郁地看向外面,道:“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不搭理我,还删除我,还不回家……他就是不想养我了吧。”
“小安……”许特助越听越心疼。
“我看家护院,吃的不多,特别能干,把家里收拾的很好,从来不停歇,也不敢休息,就怕他不要我,我晚上都不睡觉也要守着他。”安桥感慨道:“可是他明明前一天晚上还抱着我睡在床上,第二天就冷酷无情了。”
安桥总结了一句:“他这样做真的很不道德。”
其实许特助也觉得自家老板这么做非常不道德,可惜他没法劝自己的老板做个好人。
“算了。”安桥摸了摸车窗玻璃,小声道:“反正我习惯了。”
随便裴觉跑哪里去吧,无非就是个捉迷藏游戏,这个游戏他可从来没输过。
晚上许特助将安桥送回了裴家,还买了许多吃的给安桥,有些纳闷地看着冷清的庄园,嘀咕道:“家里的管家呢?怎么没人在?”
他准备帮安桥把东西送到屋子里,但是安桥让他放在门口就行了,这么懂事的样子,许特助是真的心疼了,他想起裴觉说安桥的性格像比格犬,而他的比格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许特助感觉自己充满了期待,也许未来的日子不会孤单了,一想到回家有一只小狗在家里等着自己,就感觉人生充满了动力。
他开车往回走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视到了正在绿化带里吃草的羊驼,稍稍停顿了一下,收回了目光,喃喃道:“我应该是太累了,确实需要回去休息了。”
“嗷呜嗷呜嗷呜——”哈士奇们在屋子里率先发现了安桥,它们顿时叫了起来,本来正在睡觉的动物们苏醒了,在屋子里来回转圈,有的则是从草丛里爬起来,之前天有些暗,所以许特助并未意识到正淋着小雨在绿化带里吃草的羊驼是真的羊驼。
“叽叽喳喳——”鸟儿们盘旋高飞,时不时就冲下来袭击一下狗,安桥也被袭击了一下,躲到了屋子里,又怂又生气,叫了几声“werwerwer——”之后,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他独自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屋子里,实在是孤单,于是爬到了楼上,站在阳台上面对着月光高声呼唤,一直叫唤着“werwerwer——”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哈士奇这种品种是有点说法的,开团秒跟,绝不让安桥独自叫唤,甚至越叫越兴奋,在雨夜里仿佛是一种独特的交响曲。
安桥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比格犬,如果能找到裴觉,他就不孤独了。
“藏好了吗?”安桥喜欢捉迷藏游戏,毕竟他永远都是赢家。
……
“回家吗?总不能一直住院。”赵荷坐在裴明正的身边,试探道:“要不现在就把安桥送出国吧。”
“你前脚把他送出去,后脚就等着媒体的口诛笔伐吧。”裴明正冷着脸道:“谁让你报警的?”
“我看他今天那个样子,我怕他……”赵荷知道今天自己是冲动了,她叹气道:“我也是担心你。”
安桥进了公安局,后面许特助又把他接走了,这件事情裴明正觉得裴觉肯定会拿来大做文章,他颇为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声音疲惫道:“没想到安桥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他肯定是和裴觉勾结了,不然我们都说了不需要警察拘留他,他自己还要闹腾,才被带走了,依我看……都是故意的。”
裴明正深觉安桥这个人心机叵测,而且特别能装,甚至还不要脸。
一种烫手山芋在自己手里丢不出的感觉,让裴明正倍感心塞,原本以为是坑了裴觉,没想到现在是坑了自己。
“他现在必须留在家里,不要再让他和媒体见面了。”裴明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看向了裴二,道:“家里的监控呢?看看他有没有回去。”
裴二苦着脸道:“监控都坏掉了。”
裴明正:……
他顿时觉得更加头疼了,躺在了病床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需要多住院几天了。
裴明正担心的事情并不是没有道理,裴觉确实是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情闹大,毕竟这种事情闹大对于裴觉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你买这些药品干什么?”裴觉坐在后座,看到许特助拎着不少药品放进了后备箱,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小安受伤了。”许特助坐在了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之后,叹气道:“那天我们从医院离开后,小安看到了我们,他还追车了,然后摔在了地上。”
裴觉的脸色微微一变,并未出声。
“幸好只是手肘蹭破了皮,所以买了点碘酒和纱布给他,可怜啊,淋了雨,又进了公安局,整个人吓得不会说话了。”许特助摇着头,深深叹气道:“感觉整个人被折磨得不成样了,太可怜了。”
“……”裴觉在许特助说安桥“吓得不会说话了”开始,他就不相信许特助嘴里的任何一句话了。
至于安桥被折磨成什么样子,这件事情裴觉没法解释,毕竟他在裴明正一家三口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憔悴,无奈,恐慌,失眠,想睡睡不着,想醒醒不来,整个人备受折磨。
与其说是安桥被折磨了,裴觉更加相信他折磨了裴明正一家三口,不然按照裴明正这个老狐狸的性格,不至于被气到医院里去了。
“裴总,我们这样对小安,真的好吗?”许特助发自内心地问道:“他很相信您,无论您说什么,他都信,这一次他见到我没有询问您为什么要把他放到裴家,他只问了一句,为什么您要删除他的联系方式,他很难过。”
裴觉正在翻看文件,可是同一个页面已经来来回回翻看了七八遍,却什么都记不住。
车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车窗上带着一层雾气,裴觉扭头看了眼外面,只见路边的一只小狗已经被雨淋湿了,正在胆战心惊地贴着墙边走,它似乎很胆小,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路过的人,想要尝试求助,却没有这个勇气。
“等事情结束后,他会得到属于他的东西。”裴觉说道。
“可是您也没问过他想要什么。”许特助说道:“我感觉他是真心的。”
真心两个字最为可贵,也最难得,在商界浮沉多年的裴觉和许特助最为清楚,这两个字是多么难得,他们苦苦追求的忠心耿耿和真心,也许就在身边。
“送我回去吧,把今晚的酒会推了。”裴觉靠在后座,平静道:“你也早点回去歇息。”
许特助知道自己能说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再说就是过界了,实际上今晚说的已经超过了身为特助应该说的,言尽于此,是否要回头,就看裴觉自己的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骗的都有始无终——”安桥坐在了餐桌上,唱着歌道:“是否说爱都太过沉重——”
这是以前他的主人最喜欢唱的歌,唱得多了,安桥就也会唱了,只是他唱着唱着就忘词了,于是即兴发挥,旁边的哈士奇跟着伴奏,显得又诡异又和谐。
雨夜里,一辆迈巴赫从雨幕中疾驰而过,沿着上山道驶入了这个他并不想来的庄园,小时候在这里长大,但是这里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车灯透过雨雾照得很远,车里坐着的人面色冷漠,车里很安静,只有雨滴拍打在车身上传来的声音,他打了方向盘,关闭车灯,车驶入了庄园内部,安安静静停在了门前,举着伞提着药品走过去,就听到屋子里鬼哭狼嚎的声音,听着倒是很欢乐,听不出什么难过,裴觉本来抬起手准备敲门,听到里面安桥嚎了一嗓子,顿时停下,将东西放下就举伞离开了。
安桥在那一瞬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飞快跳下了餐桌,朝着门边跑去,可惜依旧慢了一步,只能看到迈巴赫红色的尾灯消失在了视野里。
“裴觉。”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半眯着眼睛看向外面,他这次甚至没有追出去,低头蹲坐在这一袋子的药品面前,凑过去嗅了嗅,然后将袋子拿到了屋子里。
“嗷呜?”哈士奇凑过来试图嗅一嗅的时候,安桥露出了牙齿威胁,哈士奇立刻夹着尾巴走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安桥。
安桥自己给自己擦了擦伤口,学着以前医生给自己包扎的样子,努力裹起来,然后继续叫唤着:
“werwerwer——”
“werwerwer————”
“werwerwer——————”
他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亢,这声音是他坚定的决心,是他的誓言,是他的军令状,他肯定会找到裴觉!
如果裴觉没有出现,安桥会认为裴觉是要抛弃他,所以他要找到裴觉,可是现在裴觉出现了,安桥坚定地认为裴觉是在跟他玩大型捉迷藏,他更要找到裴觉。
总而言之,他肯定会找到裴觉,死死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第78章 晚上见,裴觉
[知名集团董事长认回亲子,却遭遇牢狱之灾’
[真少爷!牢狱之灾!爆]
……
关于安桥进了公安局的事情很快就在新闻界卷起了一股舆论风潮,新闻出现的那一瞬间,裴明正第一反应就是裴觉,毕竟这么做对于裴觉而言获益最大。
“出院,回家。”裴明正说道:“不能让舆论继续发酵下去。”
他深知对于这些新闻媒体,绝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胡说八道,不然不知道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裴明正冷着脸让人收拾东西,他虽然不想回去看到安桥,但是为了大局,不得不忍下来。
外面果然已经堵满了新闻媒体,本来司机是准备绕路走的,可是裴二却眼尖地看到了人群中戴着帽子的安桥,对方这次穿着一件很普通的衬衫,戴着一顶鸭舌帽,露出的下巴和脖颈肤色白皙,甚至在阳光下透着一种营养不良的苍白感。
本来鸭舌帽挡住了安桥大部分的脸,裴二应该看不到的,但是他看到了手腕处戴着的小皮筋,那款小狗图案的幼稚小皮筋只有安桥会佩戴。
这款皮筋是安桥和裴觉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非要的,当初他才回去的时候,头发还有点长,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在脑后扎起来,后来裴觉带着他去剪短了一些,但他依旧习惯戴着一个小皮筋。
曾经裴觉以为这是安桥养父母给他养起来的习惯,其实这是因为他做比格犬的时候,因为耳朵太长了,每次喝奶吃东西都容易弄到耳朵上,时间长了还容易皮肤发炎,所以主人每次都会用软软的小皮筋把他的耳朵绑起来。
“安桥……”裴二刚准备开口,就意识到了对方听力超觉,立刻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安桥,是安桥,他不在家,他出来了!”
裴二感觉自己比中了一百万还要高兴!
“他出来干什么?”裴明正第一反应就是安桥和裴觉又达成了什么交易,又想演戏给他挖坑了,但是他也没让车辆调头,他不想承认的是在听到安桥不在家的那一瞬间,他也松了口气。
他真是受够了安桥这个疯子了。
安桥在一群媒体记者中间,他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谁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但是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是,寻人启事!
但这次的寻人启事和往常不一样,因为不仅仅是纸质的,包括了电子版,新闻媒体版,营销号版,甚至于热搜版!
等裴觉看到了这个的时候,已经是全城热议了,甚至于全国热议。
“裴觉,回家。”这四个字出现在了最显眼的巨幅屏幕上,裴觉正在会议室里开会,背后的落地玻璃正对着江洲市最大的LED屏,上面标红烫金的四个大字加上两个标点符号,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虽然安桥不会熟练使用电脑,但是安桥有钱,出手大方,多的是人愿意为他出谋划策,为他付出行动,而这些钱都是裴觉给的。
“根据项目规划,我们从这里,到这里……”裴觉的声音微微一顿,感觉到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他微微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正想将这个奇怪的感觉忽略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许特助在朝着他使眼色,裴觉顿时心中微微一沉,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他的巨幅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上面写着:裴觉,回家。
更要命的是,这个落款是思念你的安桥。
裴觉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事情就是永远不会在一个坑里栽倒两次,是一个性格非常谨慎的人,但是在安桥的身上,他已经栽了一次又一次,而且这次的手段,似曾相似。
裴觉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他扶着桌子,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道:“散会。”
他甚至连理由都没力气去编了,两个字一出,大家就算是再想吃瓜,也得顾及一下,于是都慢吞吞地挪步离开了。
“裴总。”许特助也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安桥竟然使用这种方法寻找裴觉了。
“这就是你说的善良?天真无邪?”裴觉冷笑了一声,他缓了缓,年纪轻轻就感觉自己要患上高血压了,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让人撤了!”
许特助立刻打电话过去,协商一下,让对方将这个广告给撤掉,结果聊了几句之后,他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裴觉,尴尬道:“安桥接的电话,他说他要跟你说话。”
这话一出,本来愤怒的裴觉顿时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完全没想到安桥竟然就一直在等着自己,安桥似乎是预料到了裴觉会打这通电话,他没有说接还是不接,然后许特助只好打开了免提,然后就听到安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的情绪似乎还很稳定,至少比裴觉稳定,就算现在裴觉都快气疯了,他依旧很平静地问道:“裴觉,我知道你在听着。”
他的听力非常灵敏,之前就听到了裴觉的话从听筒里传来,他确定裴觉正在听着自己说话,于是也不再废话,直奔主题,道:“我们今晚见。”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他甚至没有去询问裴觉在哪里,也没问裴觉为什么不肯接他电话,甚至那些想问的问题都没问了,以至于裴觉想过很多的答案都无法说出口,但他直接给了裴觉一个无法拒绝的话,他说:“我们今晚见。”
没有比这句话更可怕的了,没有询问,只有结果。
“……故弄玄虚。”裴觉冷声道:“让人撤了他的所有寻人启事,不管花多少钱,全部撤了!”
他现在后悔给安桥这么多钱,如果当初没给这么多,对方就不会有这么多钱来给他添堵了,可是这些本就该属于安桥,甚至裴觉还打算等赢了裴明正之后,会给安桥更多的,因为这本都是属于安桥的。
但是裴觉忽然意识到,如果全部给了安桥,安桥大概率会用这些来寻找他,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掘地三尺挖出来,现在裴觉对于安桥的执着已经没有任何怀疑了。
这个超绝执行力,超绝占有欲,超绝爱叫不睡觉的安桥。
“我们今晚见。”
这五个字像是个魔咒一样,总是浮现在裴觉的脑海里,他微微皱眉,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头脑,暂时不要去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实际上他其实并不相信安桥晚上能找到自己,毕竟他已经搬家了,而且搬家的地址根本没有告诉过安桥,甚至裴明正他们都不知道。
但是出于第六感,裴觉还是有些不安。
他今天比以往下班更迟,许特助都走了,他还在办公室,一直到公司空无一人了,裴觉这才最后一个离开,他拿起仅剩下百分之十电量的手机,走下了地下车库,他在电梯里的时候甚至会思考安桥会不会找到他的车了,但是事实证明他虚惊一场,直到他把车开出车库,都没有看到安桥的身影。
“果然是在胡说八道。”裴觉低声道:“我怎么会把他的话当真了呢?”
他自嘲般笑了笑,感觉自己是被安桥气糊涂了。
……
江洲市很出名的豹子号劳斯莱斯驶入了这栋宅子,从一进门,就感觉进入了动物园,门口的羊驼在啃树枝,原本修建整齐的花园已经完全塌了,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当车被两只正在打架的山羊拦住去路的时候,裴明正扶着额头,疲惫道:“从旁边的草上绕路过去。”
他花了大价钱弄好的草坪花园已经全毁了,也不在乎车辆从上面驶过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当他的车刚刚停稳,一只鳄鱼从他的脚下爬过的时候,原本病未痊愈的裴明正速度极快地缩回了自己的脚,有些震惊地看着爬走的鳄鱼。
“爸,那是什么。”裴二语调里满是迷茫,看着眼前,他看到了两匹马带着小马驹,一家三口从他们的车前走过,完全忽略了他们。
家已经不像是个家了,因为已经没有大门了,大门被拆卸踩碎,里面更是宛如废墟,裴二觉得就算自家破产被讨债,应该都不会到这个地步。
“我感觉,我应该是梦还没醒来。”裴二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他语调都开始发虚了,却没有听到旁边裴明正的声音,正想去询问的时候,就看到裴明正浑身发抖,然后在裴二的眼前,仰面倒下。
一时间几人再次慌乱成一团,刚刚出院没多久的裴明正,再次回到了医院里。
医生将裴明正检查了一遍,十分无奈道:“病人年纪大了,不是说了吗,要保持心情愉悦,不能动怒的。”
裴二有苦难言,毕竟自家的苦,说出来估计没人信了。
现在一家三口坚定认为,把安桥送到他们身边,一定是裴觉的阴谋。
而此刻的裴觉并未意识到危险的靠近,他和往日一样,直接按下密码打开门,进了家里,刚刚准备顺手关门的时候,一只苍白劲瘦的手就牢牢握住了门的边缘,裴觉顿时脸色一变,转身看去时,就看到了安桥站在门口,背着背包,乖巧笑道:“晚上好,裴觉,你回来啦!”
这一幕绝对算是裴觉人生中无数惊悚瞬间其中前三,裴觉在看到安桥的那一瞬间,觉得心脏都差点吓得停止跳动了,他的脊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浸透衣服,浑身都觉得有些阴冷。
“你怎么会在这里?!”裴觉在看到安桥的那一瞬间,脑海里浮现的只有两个字——
完了。
第79章 werwerwer
“werwerwer——”
熟悉的叫声在裴觉的耳边想起,他靠在门边,看着已经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的安桥,看着沙发上一个个黑灰色的痕迹,忍无可忍道:“去洗澡,换衣服!”
安桥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浑身脏兮兮的,弄得沙发上都是,裴觉本来就有洁癖,这一下更加忍不了了,他实在是受不了安桥这幅样子,也受不了安桥这个如同无限循环的叫声。
“werwerwer——”安桥仰起头大声叫唤,给自己一个奖励。
安静了不足七天的裴觉,再次回归了噩梦里。
“wer?”安桥敏锐地察觉到了裴觉眼中的嫌弃,他低下头,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占据了新的地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裴觉,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找到了你,你不应该夸夸我吗?你应该夸我特别棒,夸我是最棒的,你快夸我!”
“谁要跟你玩你躲我找的游戏?我不是说了吗,裴家才是你的家,你应该去霍霍他们,而不是来找我。”裴觉冷着脸,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也许是裴觉的话说得太严厉了,以至于安桥都愣了几秒,而后则是怒气瞬间涌来,他直接站在沙发上低头俯视着裴觉,怒道:“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诚信!有没有素质!你说得养我一辈子,我们还签订了协议,现在你想要违约了吗?你以为我是你想养就养,不想养就不养的吗?你太过分了!”
他看起来很愤怒,似乎是被裴觉的话激起了全部的怒气。
两人对视了几秒后,裴觉闭了闭眼睛,很清楚今晚是送不走这人了,他睁开眼盯着安桥这张像花猫一样的脸,原本白净的脸上有着灰灰的泥土,弄得到处都是,像是从泥潭里摸滚打爬过来的。
“去洗澡。”裴觉稳了稳情绪,平静道:“先去洗澡。”
他将安桥拖过去,关在了浴室里,将水龙头直接打开,强迫对方冲澡,安桥嘟嘟囔囔道:“不就是洗澡吗,我又不是不洗澡,我很爱干净的,你不要那么用力,都快把我推摔了,而且这么嫌弃我干什么,我还没嫌弃你没素质呢。”
裴觉扯动了一下唇角,尽量稳住了心态,才没被安桥成功气死。
浴室里的收拾的很干净,安桥左边嗅了嗅,右边看了看,都是裴觉身上的气息,待在裴觉气息包围着的地方,这让安桥很有安全感,他仰起头叫道:“werwerwer——”
“别叫了。”裴觉冷声道:“快点洗澡。”
他本来就洁癖,安桥那副在泥潭里游泳过的样子,他实在无法忍受了,于是靠在了浴室旁边等着安桥洗完,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里面的水声哗啦啦响着,安桥还是没有出来,裴觉看了眼手表,皱眉道:“安桥?”
里面没有声音回答他,裴觉的脸色微变,再次喊道:“安桥?”
依旧没有声音,裴觉顿时上前走了几步,敲了敲浴室的门,里面只有哗啦啦的水声,裴觉猛的打开了浴室门,就看到了安桥躺在浴缸里已经睡着了,他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全部脱了,估计是太累太困了,居然睡觉都能睡着。
“安桥?”裴觉上前下意识试探了一下安桥的呼吸,察觉到安桥呼吸平稳,睡得很熟之后,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伸手推了推安桥,道:“安桥,醒醒?”
安桥微微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看了眼裴觉,身体醒了,但是脑子尚未清醒,下意识抬起头凑过去蹭了蹭裴觉,用鼻尖嗅闻着裴觉,脑袋直接扎进了裴觉的胸膛里,听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打了个哈欠就睡着了,就像是以前当狗的时候往主人怀里一扑,然后就直接睡了。
“……”裴觉浑身都有些僵硬,他停顿了几秒后,才认命般冷着脸用浴巾给安桥擦拭了一下身体,将人穿上了浴袍,就直接拦腰抱着往房间去,轻轻放在了床上。
“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他顿了顿,自嘲般补充道:“不对,我这辈子也欠了你的,所以你就总是折磨我。”
不过安桥什么都听不到,他累极了,寻找裴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一路嗅闻,一直找办法,一刻也不敢停歇,生怕慢了一点裴觉就会像之前那样开车从他的眼前经过,然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安桥躺在床上,他甚至翻了个身,张开了四肢,一下子占据了大半个床,脑袋埋在了柔软的枕头里,轻轻耸动鼻子,嗅了嗅感觉是裴觉的气息,顿时很安心地继续睡觉。
他这幅只有睡着后显得十分乖巧的脸,裴觉站在床边看了许久后,弯下腰给他将被子盖上,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安桥直接拽住了衣服,他下意识看向安桥,对方显然还没睡醒,就是本能地要抓着裴觉,道:“别走。”
“没走,睡吧。”裴觉站在原地,等着安桥再次陷入了沉睡,这才转身离开了。
他解开了自己的领带,平时加班开会都没有看到安桥时的疲惫,他叹了口气,冲了个澡就出来了,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困得要命还要站在门口的安桥,对方勉强睁着眼睛,身子摇摇晃晃,打着哈欠道:“洗好了?来睡觉吧!”
“……”裴觉颇为头疼,道:“你都困成这样了,还起来干什么?”
“我当然要盯着你,不然你跑了怎么办,我去哪里找你?”安桥打了个呵欠,摆了摆手,而后催促着裴觉快点过来睡觉,他难得有这么犯困的时候。
安桥真的是强撑着睡意来等着裴觉的,刚刚躺到床上,十秒不到就睡着了,听着安桥均匀稳定的呼吸声,裴觉却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外面暴雨倾盆,这天然白噪音如果是以往,非常助眠,可是此刻他却没有半点睡意,整个人又疲惫又失眠,实在是太难熬了。
“裴觉……裴觉……一辈子……”安桥小声嘟囔着,裴觉听着都觉得心中凉了半截,他在确定安桥已经睡着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爬起来了,就准备换个房间歇息,他非常谨慎地缓缓离开主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当他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时,才感觉到了片刻的安宁。
“他到底是怎么找来的?”裴觉盯着主卧是看,总觉得一转眼对方就可能冒出来了,他都快有心理阴影了,任凭谁遭遇了这一切,精神不崩溃就已经算是心理非常强大了。
没有人能回答裴觉的话,就像是没人知道安桥一个文化程度很低,堪称半个文盲的比格犬是怎么一路艰辛寻找到裴觉的,他跋山涉水,问了很多人,花了很多钱,最后终于找到了裴觉。
诺大的客厅只有裴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非常无助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他删除了安桥,也删除了裴二,现在想要质问裴二是怎么让安桥独自在外溜达都没有联系方式了。
“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了。”他看着手机界面,上面还是删除前的那句话,一共八个字,错了七个字,这个是谁发的信息基本上已经猜出来了。
裴觉坐了一会儿之后,立刻联系了许青庄,让他再租一个房子,结果打开微信的时候就看到许青庄的微信头像换了,换成了一只比格犬。
“还真买了?”裴觉看上去有些诧异,没想到许青庄居然真的去买了一只比格犬回来,看起来许特助对这只比格犬很满意,甚至连头像都改成了比格犬的照片。
头像照片上的比格犬还小,眼神警惕懵懂地看着镜头,毛茸茸的大耳朵垂着,瞧着十分乖巧,任凭谁看了都会喜欢的。
他起身换了身衣服,准备自己去酒店住,这个家让给安桥了,他要重新找个落脚点,毕竟这里已经被安桥发现,大概率安桥是不会离开的。
裴觉害怕会吵醒安桥,于是轻手轻脚地往外走,抬起手压在了门把手上,觉得这样应该就不会被安桥发现了,轻轻下压,准备开门离开,结果一道灯就忽然打开了,裴觉心中咯噔一下,一扭头就看到了安桥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他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裴觉,轻轻歪了歪脑袋,问道:“裴觉,你想去哪?”
裴觉哪儿也不想去,他想去跳楼了。
“我出去买点东西。”裴觉知道今晚他是走不掉了,于是干脆认命般地换了拖鞋,回到了屋子里,将车钥匙和外套都放下了,道:“怎么睡醒了?”
“我睡饱了。”安桥精神恢复得很快,他立刻凑到了裴觉的身边,感觉自己和裴觉的气味很像,用的是同款沐浴露,顿时心情好了不少,绕着裴觉转了两圈后,道:“werwerwer——”
裴觉也知道对方应该是休息好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要遭殃了。
“werwerwer——”安桥蹲坐在裴觉的身边叫着,道:“werwerwer——”
“安桥,睡觉吧。”裴觉疲惫道。
“werwerwer——完全不困!我很好!”安桥睡得很沉,高品质睡眠让他短时间内就能恢复精神,他此刻精力十足,甚至能下去跑十圈。
“安桥……”裴觉坐在沙发上,他试图商量着道:“要不明早再起来,不然你看你之前困成那样,多难受啊,你几天没睡了?”
安桥思考了几秒,他不太记得了,毕竟他困了就喝咖啡,吃茶叶,一直把裴明正的那些收藏级茶叶都吃完了,咖啡也喝完了,然后就想睡觉了。
“werwerwer——”安桥叫了几声后,忽然低头看向了裴觉,他骤然停止了叫唤,让裴觉还有些不太适应,强打起精神问道:“怎么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安桥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裴觉也强打起精神看着他,眼角余光瞥视到手机上已经显示凌晨三点了。
他对这种生活又熟悉又陌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绝望感,他试图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裴明正他们呢?他们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他们?”安桥摇头道:“他们都走了,没关系,我也能找到他们。”
裴觉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至少倒霉的不止他一个。
“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问你。”安桥盯着已经困的睁不开的裴觉,他凑到了裴觉的身边,脸贴着裴觉耳边,阴测测地问道:“你为什么删了我?”
裴觉一下子清醒了,完全醒了,一点都不困了。
第80章 证据!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灯,略显昏暗的灯光落在了裴觉的脸上,他脸上的尴尬无处遁形,两人四目相对,裴觉竟然先挪开了目光。
“为什么呢?”安桥轻轻歪了歪脑袋,他并不准备放过裴觉,追问道:“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这个问题和裴觉想的不一样,但依旧很难回答。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鱼缸里的鱼浮出了水面,拍了一尾巴的水之后又回到了水中,四处游荡着,自由自在,根本不理会其它。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裴觉十分艰难地说道:“等有空的事情,我慢慢告诉你。”
“我现在就很有空。”安桥决定放下繁忙的工作,实际上他把自己每天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忙得像是个小陀螺,此刻为了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愿意放下工作盯着裴觉看,根本没有要放过对方的意思。
如果换个人,裴觉根本不会理睬对方,可是这人是安桥,处于各方面的原因,裴觉都无法摆脱。
“我明白了,是不是裴明正逼你删除我的?”安桥甩开了时间和空间问题,直接将一口不相干的黑锅一股脑扣在了还在医院里躺着的裴明正脑袋上,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嗯?”裴觉看向了安桥。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安桥点了点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他道:“我之前就发现了,他非常讨厌你,也很讨厌我,所以肯定是他让你删除我的,没错,一定是这样。”
安桥出于动物本能,对于人类的情绪非常敏感,特别是对他的喜恶,他很喜欢裴觉,是因为第一眼看到裴觉的时候,裴觉给他的感觉就很特别,而且裴觉长得好看,可是裴明正不一样,裴明正也好,赵荷和裴二也罢,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都很不友好,即便面上很和善,可是对于这种看起来很善良实则最爱虐狗的,安桥一眼就能看透!
“……”裴觉看着安桥找好的说辞,沉默半晌后,顺着安桥的话说道:“是这样的。”
如果说一定要一个人背锅的话,裴觉希望这个人是裴明正。
“你猜我怎么发现的?”安桥显然还没有到想睡的时候,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跟裴觉说,像个话唠一样凑在了裴觉的身边,甚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沙发的靠背上,裴觉不得不抬起头去看对方,放松警惕之后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来袭,他道:“嗯,怎么发现的?”
反正黑锅给了裴明正,裴觉估摸着自己算是摘清嫌疑了。
“因为我在裴明正的书房里溜达了一圈。”安桥跳下了沙发,吓了裴觉一跳,就看到安桥模仿如何在书房里溜达的样子,原本裴觉这栋屋子的展示柜里都放着东西,几乎是那一瞬间,裴觉就知道安桥想要做什么了,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直接快步上前接过了安桥伸手丢下来的摆件,刚刚摆回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
裴觉微微停顿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了一排摆件都倒下了,他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感觉自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摆件的下场了。
“我当时就是这么找的,然后,我就找到了……”安桥在身上摸了摸,发现自己换了件浴袍,有些好奇地看了眼,但很快就跑去找自己之前的衣服,裴觉也不阻止,跟在他的背后,看安桥还要说些什么。
其实他对安桥能进入裴明正的书房已经有些惊讶了,不过在知道安桥进入了裴明正书房的那一刻,他有些想笑,毕竟他已经猜到了那个书房的最终命运。
裴明正的书房,他小时候去过无数次,后来赵荷带着裴二住进来,他搬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不过里面有什么,他基本上都知道,都是一切裴明正的藏品。
在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儿子的时候,裴觉还曾经去过,找过一圈,并未发现到什么问题,所以对于安桥所谓的发现,他也是不抱有什么期望的,毕竟安桥是个文盲。
“在这个口袋。”安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从里面翻找出了一个折叠的很整齐的纸张,打开后笔迹工整,笔锋有力,这个字迹裴觉一看就认出来了是谁的,他几乎是立刻从安桥的手中接过来,目光落在了最上面的那句“遗嘱”上面。
现在的明正集团,早期叫做正大集团,董事长姓白,是白明锦的亲生父亲,也是裴明正的岳父,后来白董事长病重,多数集团内部事情交给了女儿和女婿,直到死后,一大堆糟心事击垮了集团,白明锦心力交瘁,恰逢父亲病逝,丈夫出轨,硬生生被逼疯了。
“证据……老爷子居然留下了最后的证据。”裴觉没想到他一直想要找到关于裴明正的证据,其实一开始白老爷子就已经准备了,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去世了。
“在哪里拿到的?”裴觉看向了安桥,他语调急切,是安桥没见过的神情,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给的这个纸很重要,顿时有一种立功的感觉,大声道:“在结婚照里,在你爸爸和你妈妈的结婚照里。”
他找东西的时候把整个书房都拆了一遍,包括那个丢在角落里尘封许久的结婚照,估计裴明正早就忘记了。
而且裴明正也根本不会想到白老爷子竟然会把最后的遗嘱和证据放在了这个最显眼也最不显眼的地方。
别说他没想到,白明锦和裴觉都没想到,如果不是安桥这次一番闹腾,可能这封遗嘱就再无出现的那一天了,裴觉看向了安桥,安桥的长相和裴明正有着几分相似,眉眼像极了白明锦,可是眼神和他们的都不一样,有一种特别专注的感觉。
“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裴觉他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安桥随便找找就找到了,他看着安桥,有一种命运既定的感觉。
属于安桥的东西,终归会回到安桥的手中。
“你很高兴吗?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要哭了?”安桥起身走到了裴觉的身边,他张开手,和以前一样抱住了裴觉,学着主人摸摸他的样子,摸了摸裴觉的后背,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差一点,真的差一点,裴觉就感动了,就算是再理智的人,总有那么一个会触动的瞬间,可是不等他心软下来,就听到耳边炸开了安桥“werwerwer——”的巨大声音。
裴觉那一瞬间感觉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了,他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情绪稳定得他自己都害怕,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是太疲惫了,又或许是他的注意力都在这个看似轻飘飘,实则承载了命运的纸张上,总而言之,他站在原地看着安桥大叫,面色都很平和,带着一种静悄悄就疯了的感觉。
“你开心就好。”裴觉说道。
……
023项目暴雷,事情比裴明正预料的要严重得多,原本023项目是由裴觉负责的,可是后来被他直接给了裴二,如今出了问题,裴二看到信息的时候整个人双腿都是发软的。
“怎么了?”裴明正看到裴二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对劲了,整个人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赵荷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自己儿子,问道:“小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情跟你爸爸说。”
裴明正早就习惯了裴觉这幅没什么出息的样子,他冷着脸道:“你又干了什么?”
“爸,爸。”裴二几乎是立刻扑上前,跪在了裴明正的面前,手抓着被子,道:“爸爸,你得救救我,023项目出事了,您得救救我。”
原本以为只是小问题,可是看到裴二这幅样子,裴明正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冷下了脸,沉声问道:“哭什么哭?发生什么事情了,说清楚!”
“我……”裴二的话尚未说出口,警察就已经到了,裴二顿时话都说不利索了,颤抖着身体,恐慌道:“爸,爸,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
但是无论裴二怎么说,警察是秉公办事,还是将裴二带走了,挪用公款,证据确凿。
裴明正气得将手边的茶杯都砸碎了,他想过裴二不争气,但是没想到居然糊涂到了这个地步,怒道:“废物!废物!他要是有裴觉一半聪明,我至于还要这么操心呢!”
赵荷在旁边抹了抹眼泪,道:“不管怎么样也是你儿子,裴觉再厉害,那也不是你儿子,你倒是还有一个儿子,安桥,他还不如咱们小喻呢。”
裴明正完全没想到赵荷竟然敢和他顶嘴,气得再次仰面倒下,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手机屏幕亮闪了几下,但是很快就暗淡下去了。
“wer?”安桥摸了摸自己的手机,转头看着旁边的裴觉,道:“他不接电话。”
“你要找他干什么?”裴觉看了眼号码,发现是裴明正的,微微皱眉道:“你什么时候有他的号码了?”
“之前住在咱们家的时候,他经常打电话过来。”安桥摊开手道:“所以我就有他的号码了。”
“你不是不接他的吗?”裴觉从监控了看到过,但以为安桥从来没接过,现在发现安桥居然还有裴明正的号码,顿时有点不乐意,安桥正在低头摆弄,继续拨打裴明正的号码,没有察觉到裴觉的情绪,头也不抬道:“他的声音,我听到过一次就记住了,毕竟他是你爸爸。”
“……”也不知道那句话安抚到了裴觉,他心情稍微好点了,道:“那为什么不接他的?”
“不想接,但是我现在要找他。”安桥摇晃着手机,露出了洁白的两排牙齿,乖巧道:“许特助说裴二被抓走了,我要告诉他,我想看热闹。”
裴觉:……
“你偷听我和许青庄的电话?”裴觉有些惊讶,毕竟他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房间里,避着安桥的。
“我的耳朵可不是摆设。”安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嫌弃现在的耳朵太小了,以前他的耳朵可是能用小皮筋扎起来的,每次主人都会夸赞它像是个兔子狗。
他摸耳朵的动作落在了裴觉眼中,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他并不排斥,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我好看吗?”安桥忽然抬起头问裴觉,裴觉顿了顿,勉强道:“嗯,还行。”
70-80
同类推荐:
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
守寡带崽o的亡妻回来了、
[综英美]小玉有话说、
路人攻了主角攻[快穿]、
抱哥、
你养了很多猫[gb]、
他是一个疯子[重生]、
候鸟的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