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斯予一进门就问:“柳燃呢?”
齐蓁赶快告诉她柳燃发烧生病了。
明斯予原本准备好好惩罚柳燃,不曾想对方直接病遁。柳燃烧的发红的脸不像是装的,明斯予亲眼看着齐蓁给柳燃量体温,三十八度五。
无法。她不能对一个病人做什么。
就算现在是对柳燃说最难听的话,在一个发烧到神志不清的人听来也有如念经,起到催眠作用。
齐蓁小心的询问:“大小姐,要带她去找医生吗?”
明斯予冷笑。
“一条疯狗,也值得送医院?你要是觉得她可怜,我不介意你把她搬去医院。”
齐蓁吓坏了,生怕这场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打扫浴室去了。
柳燃睡的不踏实,眼睫颤抖,仿佛随时都能醒来。
明斯予看着浴巾下隆起的尾巴,想着要不就趁柳燃昏睡割掉算了。割掉之后好好保养,应该能够再用一段时间。
但是活的尾巴和死物还是不一样的。明斯予在距离柳燃最远的沙发上坐下。眸中,隐隐的怒火被更加幽暗的晦涩替代。
出问题了。明斯予想。
就算已经被柳燃伤了两次,这次更是有两处见血,她依然没有动柳燃一根指头。这是前所未有的。明斯予清楚自己是什么德性。心眼小,睚眦必报,而且记仇。她不光明磊落,她行事无所顾忌,未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然而此刻,她作为病人,对某种独特的药品产生了依赖性。她无法像随意更换其他毛绒玩具一样把柳燃换掉。
长此以往,柳燃会变成她的软肋。而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有了弱点,有了弱点,就会束手束脚。
她不可以这样。
在她还没有彻底对柳燃的毛茸茸上瘾之前,得想办法戒掉。比如,找个平替。
她不是才诊断出毛绒饥渴症,在遇到柳燃之前,她已经熬过了几年,靠着不那么对症的毛绒玩具缓解,虽说是会艰难点,可也是能熬过来的。
沉重的目光落到柳燃身上。因为体温升高,乖巧趴伏在发间的狼耳内侧发红,从淡粉色变成肉嘟嘟的粉红。
明斯予忍不住去想,比平时更加热乎乎的狼耳摸起来会是什么手感?
会不会像烤焦的棉花糖,稍一用力,就软绵绵的滑进指缝?
柳燃是解药,也是引诱她的毒药。
……
私人医生没一会儿就到了。明斯予让她看看烧的昏迷不醒的柳燃。她怕柳燃真烧死在家里。
重新量过体温,烧到三十九度。再烧下去,要变成傻子了。
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两片退烧药,让柳燃吃下去、多喝水、吹干头发。湿着头发睡觉容易让发烧加重。
顺便留下明斯予需要换的药。
准备走,被叫住。“她是融合了冰原狼基因的混种人,直接吃人用的药没事吗?”
这下医生也有点被问住了。
她斟酌道:“理论上是没问题的,许多宠物犬猫生病了都是直接用的人用药,控制好剂量即可。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不敢随意打包票。如果不是明斯予提醒,她都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明总,您买下她的时候有没有小册子一类的东西,类似电器使用说明书。上面应该会说明她和普通人类的区别以及注意事项。我看看那个就知道了。”
明斯予想起那份被碎纸机压碎的驯养手册。
“算了,就吃这个药。她身强体壮,吃不死。”
医生走后,明斯予拍了拍柳燃的脸,“起来,吃药。”
柳燃缓缓半睁开双眼。眼里含着一层晶莹的泪,水亮如同高原上的湖泊,眼神却是迷离无助的。她盯着明斯予看了会儿,喉咙里滚过几个黏糊糊的音节,眉毛一皱,又闭上眼睛,完全不打算配合。
明斯予从来都不是耐心很多的人,能亲自叫柳燃起来吃药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刚巧齐蓁来送水,她把水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你来让她吃。”
齐蓁面露难色。
“大小姐,我看电视剧和网上都说,喂晕倒的人吃药,需要嘴对嘴喂,我不太合适吧……”
“她只是昏睡,没有晕倒。”
指望不上齐蓁,明总只得自己来。重新拿起药和水,凑到柳燃耳边,恶魔般喃喃:“柳燃,张嘴,不然你一辈子只能被囚禁在这里,当我的小狗,永远不能重见天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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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垂耳兔头]
第20章
柳燃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告诉自己一辈子只能和明斯予一起生活。对她来说,不亚于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急得她想开口驳斥,不料身体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动不了,她拼尽力气也只能张张嘴巴。
嘴巴里被塞进一小片苦苦的东西。紧接着,一大堆水灌入。出于吞咽本能,柳燃将嘴里的东西尽数吞下。
齐蓁看的目瞪口呆。原来还可以这样喂药。
喂完药,明斯予又要给柳燃吹头发。齐蓁依旧为难:“大小姐,吹头发会吹到耳朵,她不让人碰的。”
明斯予说:“让你吹你就吹,哪来这么多废话。”
齐蓁吹的时候,明斯予就在一旁看着。柳燃因为昏睡,异常乖巧。
吹着吹着,明斯予发现有风经过时,狼耳会动来动去的躲风。毛乎乎乱蓬蓬的两小朵银灰耳朵,在乌黑的发丝尖灵动的压平,竖立,往前塌,向后张……
明斯予心痒难耐。“算了,你别吹了,我来。”
因为腿伤,明斯予不方便像齐蓁那样蹲着给柳燃吹。她接过吹风机坐到柳燃旁边,搬起柳燃的头放到大腿上,一边吹,一边忍不住握住一只动来动去的耳朵。
耳朵在手里也不安分。一直在动,但又没多少力气,反而像是在挠人手心。
狼耳本身的体温加上吹风机的暖风,果真像烤焦的棉花糖。
明斯予有点自暴自弃的想,对柳燃上瘾就上瘾吧。当初她买柳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生的最后一年舒舒服服的过完。
等柳燃足够成为她的软肋时,她应该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没有人能够拿捏一个死人的软肋。
吹完头发,明斯予也累了,准备去休息。
她自认为在柳燃攻击她这件事儿上表现得非常大度,同意柳燃顺其自然的昏睡过去,还给她找医生,喂药,吹头发。不仅仅是大度,甚至是照顾了。
从监控里查到柳燃在从三十六层一步步往下跑时,她分明是起了要弄死柳燃的心。
那道杀心随着雨敲打在车窗,让世界降温,停下时,就变成了“好好惩罚她一顿”。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脾气也是一样的,柳燃跑得快,她当场没能发作,等回到家里,看到那个两小时前还张牙舞爪咬她的小狼受伤似的湿漉漉蜷缩成一团,不禁想着,就先让柳燃安安静静的生场病吧。
等柳燃醒来,不要求对她感恩戴德,至少也得态度诚恳的认个错吧。
她会原谅柳燃这次的行为。只要柳燃保证以后不再犯相同的错。
柳燃枕着她的腿翻了个身。红扑扑的小脸紧紧贴着她的大腿,呼吸仍是发烫的,脸庞年轻稚嫩,满是十九岁饱满的胶原蛋白。如果不刻意装凶,柳燃的眉眼线条其实非常柔和,是偏乖顺的长相。
突然,柳燃紧紧皱起眉。
紧接着,睫毛轻颤,两颗泪珠顺着她眼角划下,在鼻梁上留下一道水痕。
明斯予无奈。她不爱哭,却阴差阳错买了个哭包小狼,发烧睡着了也不忘记掉眼泪。
她准备去楼上休息。刚托起柳燃的脑袋,柳燃就哭着翻身,抱住了她的腰。
像冬天里猫咪寻找热源,柳燃吃力的蠕动笨重的身体,离得更近,脸蛋往明斯予小腹上蹭了蹭。喉咙里是委屈到不行的呜咽:“呜呜……”
浴巾从柳燃身上滑落,露出大片微微漾着粉的雪白皮肤,整个后背袒露在明斯予面前,印着或深或浅的疤痕。视线稍移,便看到隐秘在阴影下的平坦小腹,曼妙的腰线,以及,被手臂挡住一半的ru房。
柳燃总是义正词严的说,永远不会勾/引任何人。可桩桩件件干的都是勾/引人的事。明斯予不知道柳燃是真的不懂什么叫勾/引,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发烧像是会传染,明斯予的视线也变得烫了起来。她扯过浴巾,重新将柳燃裹好。
裹的过程中,她发现柳燃不仅后背有伤,肋骨下方还有几个圆圆的伤疤,应该是伤的很深,不像其他受过伤的地方,颜色深但是皮肤平整光滑,那几个疤痕的皮肉是凹凸不平的。
裹浴巾的动作轻了些。
裹好之后的柳燃活像一颗剥了皮的大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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