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斯予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堵。


    可能是因为在这场和明斯薇的“战争”中，她们彼此都失去了太多。


    那种闷堵的感觉过了几天才消散。


    在集团，她活着回来的消息已不再是秘密。集团顺理成章地回到明斯予手中，不过每当出现这种大动荡，总有人想趁机搞点事情，借机获利，她有接连几场硬仗要打，回归的路途不会一帆风顺。


    这天，明斯予回医院的路上突然想到最近都没怎么关注房地产投资公司，名义上的老板柳燃在医院治疗，公司已经有段时间没人管了，便让温秘书联系林秘书问问情况，她先去公司看看，再去医院。


    没想到林秘书说，公司的事基本上都交到柳燃那里了。大小事宜，她整理好，跟柳燃线上汇报。柳燃只是人不在公司，但公司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公司现在运转的非常平稳。


    明斯予跑到公司一看，果然和林秘书说的一样；再回医院问柳燃，柳燃讨好的笑着说：“我不想你太累了。反正公司我熟，白天在医院里闲也是闲着。就是我不能帮上你更多。”


    明斯予说：“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看你太忙，最近你事情好多，我跟你说了，你肯定又让我好好休息……对不起。”柳燃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她胳膊上的绷带和固定器已拆除，两手在胸前无意识的绞着，透露出内心的忐忑不安。


    明斯予微微往前倾身，探究的目光从柳燃脸上扫过：“柳燃，我发现你最近总是和我道歉。很多事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道歉？”


    柳燃一怔，“有吗？”她没在意这个。


    “刚刚就是。看着我，柳燃，”四目相对，明斯予从柳燃眼中读出小心翼翼和惶恐，这是她最近经常从柳燃眼中看到的情绪，“道歉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说实话。”


    柳燃眨了眨眼，认真思考着。她瞳孔眼色偏浅，呈现出迷人的琥珀色，此刻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无辜。


    “我觉得我让你不高兴了，所以，道歉。”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我认为你应该告诉我一声。”


    柳燃不知所措，咬紧嘴唇，不敢看明斯予，接连点了好几下头。


    明斯予感觉不对，追问：“为什么你认为我不高兴就要道歉？柳燃，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


    “你不乖。”明斯予语调严厉了些，“说好对我坦诚，却又不肯和我说你的真实想法。”


    柳燃被明斯予的突然严肃吓得抬起头，她还记得明斯予上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是让她别再缠着她了。


    慌张道：“我怕！”


    “害怕什么？”


    脑袋又垂下去，狼耳紧跟着趴下，“我害怕，你是因为可怜我，或者是不忍心让我死了，才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的。我怕我一让你不高兴，你就有理由不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然后，又不要我……”


    手术醒来后的每一天，柳燃都克制不住的去想，明斯予什么时候会把她甩了。她用死逼迫明斯予和她在一起，她不知道明斯予说出的“我爱你”里面包含了多少妥协和不情愿。尽管这些天明斯予对她很好，但她还是怀疑那是不是出于同情，或者，明斯予觉得她以命相救，不好意思再拒绝她，才勉强和她继续。


    她想问，想得到一个确切答案，又担心话说开了，得到她不想要的答案。


    她贪恋明斯予带来的温柔与安全感，如履薄冰的品尝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内心深处却在惶恐，惶恐着结束那一天的到来。


    如今的一切是她以死相逼出来的镜花水月，迟早会破灭。她不相信，明斯予拒绝她这么多次，会突然爱她。而且明斯予最近对她好的不像话，好的她都受宠若惊了。


    明斯予听了，闭了闭眼。然后无奈的悄悄翻了个白眼。


    合着她这段时间尽力对柳燃好，都好到狗肚子里去了。她表现的在柳燃看来难道很勉强吗？


    “你看我像一个会委屈自己和不爱的人在一起的人吗？”明斯予这回是真有点不高兴了，“柳燃，你听好了，我不会因为看你可怜，因为你救了我，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勉强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委屈自己，我爱谁才会和谁在一起，我不爱你的话，哪怕你救我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顶多会用别的方式感谢你，而不是当你女朋友。”


    狼耳一下子竖起来。“你答应我，就是单纯的因为喜欢我？”


    “不然呢？这几天你脑袋里想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没有没有，只是偶尔想。更多的时候是在想你，还有想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积压在心底的不安就这样被明斯予三言两语轻松化解，柳燃开心到不由自主的甩起尾巴。


    被主人宠爱好幸福，嘿嘿。她总算能不那么小心谨慎，生怕美梦破灭了。


    明斯予看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心情不禁跟着阳光灿烂。这些天她也总觉得和柳燃之间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现在，那种怪异的感觉不见了。她和柳燃的感情，不需要那么多患得患失。


    “笑得这么笨，你要真是狼，放到野外都能饿死。”


    嘴角跟着上扬。


    柳燃得了便宜卖乖，明斯予给点好脸色，马上顺杆儿往上爬：


    “我是有主人的小狼，不会饿死的。明总，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笑容顿时消失。


    明斯予拍拍柳燃的脸，“做你的美梦去吧。”


    “啊？可是，可是你说你喜欢我……”


    “我现在不想亲你。等你变聪明了我再考虑。”


    和傻子亲多了可能会被传染，变得一样笨。


    柳燃失落道：“那，那好吧。”


    不过……


    揉揉脸。嗷，脸上被拍过的地方好香。


    红着脸，柳燃从枕下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明总，之前你把公司的股权给我，我后来厚着脸皮没还你。现在我不怕和你失去联系了，我把股权还给你。这是转让提案，你看看，没问题找个时间开个董事会，走个流程，转让就生效了。”


    明斯予接过来扫了眼便合上了。


    “这事先不急，我现在没空管公司。”


    柳燃执意要将股份归还，“股份先给你。你忙不过来就不管，我替你经营。”


    “公司还我，你可就是吃软饭的无业游民了。”


    柳燃理直气壮：“软饭吃得好也很香。”


    明斯予被逗笑，顺手揉了揉狼耳，“这个你先收好，再帮我打理一段时间公司，集团这边的事了了，再说公司的。公司交给你我很放心。”


    突然被夸，柳燃脸红更甚，忍不住窃喜，飘飘然道：“就，就这么放心我？”


    “对啊，所以你可要好好干。不过最近就算了，养好身体是第一位。”


    在医院满打满算住了十二天，柳燃出院了。除了断掉的肋骨还要再养养，其余地方都恢复的不错。她先去看了白瑜报平安，谎称自己是开车打瞌睡撞到护栏，然后跟明斯予一起回家。


    时隔一年零六个月，再度与明斯予一起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第104章 后记（四）


    明斯予在房子里转了转, 陈设和之前的变动不大，就是……


    她在自己卧室床上发现了柳燃的内衣。


    柳燃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太想你了，床上有你的味道, 有时候我会跑过来睡。上次脱在这儿, 还没来得及收。”


    明斯予轻哼道：“我知道你跑过来睡。”


    “啊？你怎么知道？”柳燃好奇。


    明斯予回到客厅，在立柱前面的花瓶沿上摸了一阵，抠下来一个微型监控。


    “我不光知道你在我房间里睡, 我还知道你不穿衣服, 光溜溜的在客厅里哭。”


    “我哪有！”


    “嗯哼。”明斯予挑了挑眉，“不承认就是没有咯？”


    柳燃刚想反驳说自己怎么会裸奔, 下一秒, 记忆返潮。自己好像真干过。


    那次是她半夜口渴想喝水, 床头杯子空了, 不得不下楼接水, 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脱掉了, 她迷迷糊糊间没在意，就光着下了楼，喝完水，看见沙发, 想起之前和明斯予在沙发上缠绵过，不由得悲从中来, 趴在沙发上哭，哭着哭着哭睡着了，第二天早晨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光着身体抱着沙发垫子睡了大半夜。


    好丢脸。丑态都被明斯予看光了。


    不过, 是被明斯予看裸体，又不是被别人看。想着明斯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监控看她，柳燃顿时有点按耐不住的激动。被别人偷窥很不爽, 但被明斯予偷窥，她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