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斯予第一天来她家，就觉得她对她不重视。


    斯予一声不吭就出去了。


    该不会是生气了？


    哎，谁成婚那天一开锅看到窝头野菜不生气啊。


    柳燃懊恼的锤头。


    手脚麻利的揉面，醒面，擀面，切面条，下锅。打了两颗鸡蛋，一颗溏心，一颗全熟，香喷喷的堆满一碗。剩的一点儿在锅里，柳燃原本顺手想盛自己碗里，刚下筷子，想到斯予走了一天路，一碗可能不够吃，没往外捞。


    斯予接过筷子，先用水又涮了一遍，甩了两下，才坐下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她吃相特别优雅，小口小口地咀嚼，只发出很小的声音。看的柳燃不由自主的端坐起身体，总是大咧咧岔开的腿规规矩矩并拢。


    看得出来，斯予对这碗面条不是太满意，但没再说什么。她吃了大半碗，从袖中掏出丝帕，轻轻擦拭嘴角。柳燃把碗里的和锅里的都倒自己碗里吃了。


    刷完锅碗瓢盆，见里屋亮了灯，进去一看，斯予正试图铺床。她将被子拎起来，先放到鼻子下嗅嗅，大概是觉得还行，尝试着将它展开。


    见她在一团被子里一个一个的找被角往外拉，柳燃就知道斯予平时没干过活。走上前，“我来。”


    随便抓住被子边边，扬起来用力一抖，往下一拽，被子就平平整整的落上床铺。


    柳燃殷勤道：“我给你烧点水烫烫脚吧，解解乏。”


    斯予的脚也白白嫩嫩的，柳燃捧在手里，都怕自己手上的茧给那双脚划破皮了。


    水渐渐冷却，擦干脚，斯予坐在床边，轻声道：“把你身上衣服换了吧，都是泥。再给我找套干净的衣服当寝衣。”


    柳燃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衣服上的泥水都干巴了，看起来格外脏，尤其是和白白净净的斯予站在一块儿，更显得灰头土脸。


    难怪斯予看她总是透着嫌弃。但斯予教养很好，忍到现在才说，还那么委婉的告诉她。


    从柜子里翻出两套衣服，递给斯予一套：“我的你穿着会大，先将就一夜，明天先去买块布料，再去找赵裁缝比照你的身段做新的。”


    斯予接过衣服放到一旁，开始解腰带。


    柳燃掌心顿时出了汗，刷的转过身。


    斯予发出一声轻笑，眼底含了几分讥诮，“都是女人，有什么好避讳的，不都一样么。”


    柳燃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敢看。


    斯予是她的媳妇儿，媳妇儿的身体和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不一样的。


    偏偏斯予还调笑她，“我们成亲了，现在我换上的衣服，等会儿也是要被你剥下来的。”


    “我我我我先把洗脚水倒了！”


    柳燃端起水盆冲了出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斯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刚入春，冬寒尚未完全退去，晚上仍旧有些冷。柳燃端着水盆站在院子里，热出了一脑门的汗。


    白天她瞧着斯予纤瘦的身段想入非非，真到了晚上，要躺一起了，又紧张的不行。


    斯予那么白，那么干净，皮肤那么嫩，而她笨手笨脚，从头发丝儿到脚底板全都糙的不行。要是斯予嫌弃她怎么办。


    嫌弃她不识字，嫌弃她穷，嫌弃她不会疼人。


    可斯予身上好香啊。刚才站在旁边铺床，她都闻到空气中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淡香了。不敢想象躺在一个被窝里会有多香，晚上做个梦都是香喷喷的。


    柳燃在院子里磨磨蹭蹭，一边说服自己那是媳妇儿，本来就该躺一张床的，又怕被嫌弃，被一脚踹下去。


    顺手把活又干了一遍。鸡笼检查有没有关好，牛棚里的干草够不够，水槽里添满水，两头猪已经睡的呼声震天，地被扫的干净到风一吹带不起一点尘土。按照往常，干了一天的活，这会儿她早困得不行上床睡了，这会儿却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精神的不行。


    月亮爬上中天，再不睡明早起不来了，还得下地干活，给斯予扯料子做衣服呢。柳燃匆忙清洁好身体，换上干净衣服，蹑手蹑脚打开里屋的门。


    油灯亮着，斯予侧躺在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没有。床头叠放着两件衣服，一件是她拿来给斯予当寝衣的，一件是斯予白天穿的衣裳。


    床上就一床被子，被斯予卷煎饼一样卷在自己身上。柳燃又激动又紧张，吹熄灯，屁股刚放上床沿，身侧的人动了一动，“你干什么去了？”


    柳燃心头一热：“随便干了点儿活。你等我？”


    斯予没答话。


    柳燃又问：“给你拿的衣服怎么不换？”


    “太不合身。料子磨的人皮疼。”


    话音刚落，柳燃眼前就浮现起雪白肌肤被粗糙布料磨得发红破皮的画面。确实是她考虑不周。


    在斯予身边躺下，柳燃憋了会儿，轻咳两声，红着脸喊：“媳，媳妇儿。”


    身旁的人身体一僵。


    “被子，被子给我一点。”


    斯予依旧没说话，不过将裹的紧紧的被子松了松，往柳燃这边递了递。


    柳燃伸手去接，和冰凉指尖相碰，脑袋一热，在被子里抓住了那只柔软发凉的手。


    斯予挣了挣，没挣开。


    干脆翻身仰面躺着，偏头冲着柳燃：“你抓着我是要做什么？”


    柳燃眼一闭，豁出去了，“今天，我们，成婚，要，要……”


    结结巴巴的，听的人心烦。


    斯予替她说了：“和我圆房？”


    柳燃羞涩道：“嗯。”


    斯予沉默了一会儿，“你会吗？”


    “应该会的。”


    又是一阵沉默。斯予心想，果然，这种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脑子里就只会想着那事。


    无奈她现在只能委身于此，既然顶替了柳燃妻子的身份，也合该履行妻子的义务。


    刚摸到柳燃的手很粗糙，指腹上都是硬硬的茧，柳燃力气又这么大，别再弄伤她了。


    “那你来吧。不过让你停的时候，你要停下。”


    媳妇儿这么好说话。


    柳燃两手发颤，呼吸加速，满怀期待的，轻轻搂住了被子里的人。


    呜，好软好香。


    怎么有人身上的肉这么软呀，抱一下就跟要在她怀里散开一样。


    斯予的脸就贴着她的脖子，柔软绵长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皮肤，像羽毛在挠痒痒，柳燃忍不住想要再搂紧一些，又把太用力弄疼怀里的人，毕竟她媳妇儿娇娇的。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斯予都快睡着了，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


    她不知道柳燃还要抱多久，反正她是困得不行了，再不做她真要睡着了。


    催促道：“快一点。很晚了。”


    柳燃正沉浸在香香媳妇儿带来的幸福中无法自拔，闻言，一头雾水：“抱抱要怎么快啊。”


    “你不是要圆房吗？”


    斯予也生气的懵住了，拥抱难道不是前戏的一个环节？


    她都纡尊降贵答应和一个山野村妇行房事了，对方是不是在耍她？


    还是想让她主动？


    柳燃不明白：“啊，我，我们是在圆房呀。”


    斯予气笑了：“你圆房就只是抱一下啊。”


    “圆房难道不是抱在一起睡觉？”柳燃顿时心慌到了极点，她两个娘亲还在的时候，经常被她撞见抱在一起睡，娘亲告诉她，以后等她成亲了，也会和媳妇儿抱着睡。


    她又听人说成亲圆房圆房的，自然而然把二者联系到了一起。


    难不成她想的不对？她还跟斯予说她会呢。


    追问：“不只是抱的话，是不是还要做别的？”


    斯予一时语塞。


    原来这人是真不会，又天真又蠢。


    不过，不会正好，她一点也不想和这种粗鄙的人发生关系。听说，这种人做起来都没轻没重，和她们睡一觉，第二天起来都腰酸到下不来床。


    “没有，你说的应该是对的。”


    “那你刚刚说——”


    被打断。


    斯予道：“你忘了，我是个傻子，经常胡言乱语。”


    第109章 古代种田if线（三）


    尽管熬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柳燃还是靠着生物钟早早醒了。


    醒的时候，一条胳膊被斯予当枕头枕, 另一条手臂搭在斯予腰上。


    斯予是面朝柳燃睡的, 两手交叠放在两人中间，微微曲起一条腿。因为侧着睡，本就纤细的腰更是明显的塌下去一块, 感受着掌心下的弧线, 嗅闻着淡雅的香味，柳燃心底前所未有的充实。


    怪不得人人都想成亲, 成亲真好。每天怀里抱着老婆醒来,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困意和怀中的身体使她想要再睡个回笼觉。但一想到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柳燃依依不舍地从床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