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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第17章  心疼(捉虫)


    叶栖元仰着脑袋, 忐忑地望着半跪在他身侧,一身军装的英俊男人。


    叶栖元不太会辨认星际帝国的军队肩章等级,但从这些军人的站位和说话语气来看, 这个男人似乎是他们的长官。


    长官是黑发黑瞳,剑眉星目,目测身高肯定过了一米九,长得巨帅, 下颌线条比他的未来生存目标还清晰。


    叶栖元觉得这位长官可以去拍征兵宣传照,一定很上镜。


    看着气质冷硬,面相略凶悍, 但二话不说脱外套, 披在他肩上的动作却很温柔。


    反差还挺大。


    叶栖元内心嘀咕着, 估摸不准这批人到底是正规军, 还是X87上收钱了的“政府厅”军警官员。


    万一是收到风声,过来黑吃黑想劫走人鱼的坏人呢!


    他不想被星盗绑走, 也不想被坏官员骗入另一个陷阱。


    虽然长官又高又帅好像还挺温柔,但叶栖元没有被男人的外表迷惑。


    “你们是什么人呀?”


    叶栖元放软嗓音, 假意示弱求助, 实则紧紧箍住男人的手腕,只待一言不合就用精神力把人击晕!


    地上都是锋利的玻璃碎片,等男人没有还手的余地,他就随手捡一个玻璃, 挟持这位地位颇高的长官!


    两人体型差距有点大, 精神力不能一击必中的话就危险了。


    叶栖元暗暗蓄力。


    霍嵘:“……”


    他狐疑地打量小人鱼。


    眼眶泛红, 一双蓝瞳像被雨水洗过的蓝天, 又像晴日下波光粼粼的玻璃海,一脸柔弱无助, 让人忍不住怜惜。


    可他怎么感受到了精神力的波动。


    使用者很小心很谨慎,但使用技巧也太粗糙了。


    在场的军人都是经过特训、万里挑一的精英,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小人鱼的“蓄力”,面色逐渐微妙。


    叶栖元浑然不知,歪了歪头:“你们怎么不说话?”


    “你……”霍嵘难得哽住。


    虽然耍小心机,但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虽然装可怜,但他受伤那么严重是真的可怜。


    虽然但是……


    小人鱼歪头说话的样子,怪可爱的。


    小人鱼有什么错?


    他什么错都没有,只是害怕自保罢了。


    霍嵘的表情迅速软化,仍由人鱼捏着自己的命脉,他一动不动,语气尽可能柔和。


    “我们是帝国军部第一军团,本次任务是逮捕A级通缉犯安德鲁和他的一干同伙。”


    “还有一个任务,是来X87探望你,给你提供救助。只是没想到你会被安德鲁捉来这里。”


    霍上将温和的语气让其他士兵大跌眼镜。


    “安德鲁?”叶栖元茫然道,“我不认识他,我是被巴尼和库尔特抓来的。”


    霍嵘:“他们就是安德鲁的同伙。”


    叶栖元恍然大悟,总之都是坏人就对了。


    “我叫霍嵘,同你有过几次精神链接,你记得么?”霍嵘问。


    叶栖元睁大了眼睛,“是你!”


    同他“网聊”过的霍先生,原来是帝国的高级军官,现在还救了他。


    在叶栖元不知情的时候,他三番两次与霍嵘进行精神链接,人还没见面,精神力已经互相接触熟悉了。


    现在得知来救他的人就是“好心网友”,算半个熟人,叶栖元更是放下几分戒心,多了几分亲近。


    所有人都能感受房间内蓄势待发的精神力慢慢散去。


    霍嵘心情有点复杂,小人鱼实在太心软太单纯了。


    他压下心头的万般思绪,担忧地看着地上的血迹。


    因为鱼尾没办法直立行走,叶栖元是半趴着匍匐前行。水箱玻璃炸裂,碎玻璃飞溅,地面到处都是。


    叶栖元被迫接触到了不少碎玻璃,娇嫩白皙的肌肤都有割伤,鱼尾更是惨不忍睹。


    安抚好人鱼,免得他受惊挣扎,伤上加伤后,就该把人带回去接受治疗了。


    “叫军医,让他们准备好医疗舱,安排最近的战舰下来接应。”霍嵘回头对刘副官说。


    刘副官从震惊中回神:“是!”


    一群军人看着人鱼的尾巴在玻璃碎片里拖行,心都快碎了。


    “肯定很疼吧?”


    “都流血了……该死的星盗!”


    “他得赶紧止血,接受治疗才行啊。”


    愤怒和心疼的表情不似作伪,非常符合星网上传说的“帝国人人都爱人鱼”的形象。


    重点是,叶栖元在红毛绿毛脸上看过太多这种神情。


    叶栖元更放松了点,至少能苟住小命。


    要是有万一……


    见势不妙再接着跑呗!


    叶栖元松开了霍嵘的手腕。


    “我好像被下药了,变不回腿,不方便走路。霍长官,您不能叫个担架或者轮椅?”


    “不用。”霍嵘摇头。


    那我怎么走?不会是让我爬吧。


    叶栖元有点迷惑。


    霍嵘却没有解释,而是从空间纽里拿出几个药剂喷瓶:“更细致的处理等到回战舰上再进行,先替你简单止血和止痛,手会碰到你的鱼尾,可以么?”


    “啊?好、好的!”叶栖元连忙点头。


    霍嵘看向刘副官。


    副官立刻上前,两人帮着挑出大片的玻璃渣,在现场简单处理了叶栖元的伤口。


    其他士兵则去拷住昏迷的星盗,有的则用器皿收集水箱里残留的液体……行动迅速,分工井然有序。


    看似如此。


    其实每隔几秒就要偷看人鱼。


    没办法不分心啊!


    人鱼的伤口那么多,他伤得那么严重!


    尾巴滴下的血都快形成一个血泊了!


    小人鱼才刚成年,却吃了那么多苦。


    一群铁血军人恨不得以身代之。


    叶栖元:“……”


    不太对劲。


    每个人看叶栖元的表情,都让他头皮发麻。


    叶栖元终于有了一丢丢“在帝国,人鱼至上”的实感。


    霍嵘和刘副官的手都很稳,处理伤口老道熟练,面对小人鱼更是用尽了毕生所学去急救。


    叶栖元全程没有感受到多少额外的疼痛。


    在他们处理完伤口、用了止痛药之后,更是连刺痛都减轻了很多。


    止痛的药量不多不少,足够让叶栖元像踩在云端,所有痛感都隔着一层纱。


    叶栖元也终于知道霍嵘为什么说不用担架和轮椅了。


    “冒犯了。”霍嵘低声说道。


    男人的右臂穿过小人鱼的腰臀处,摁着他的腰,左手揽人鱼的肩头,小心地避开人鱼的伤口,将他打横抱起。


    突然从地上被抱到半空,有一瞬的失重感。


    叶栖元怕摔,慌张地搂住霍嵘的脖子,被带着往外疾步走去。


    过了会儿,他才发现男人抱得十分平稳,哪怕在快步上台阶,他也没有感到丝毫颠簸。


    其他军人兵分几路,一部分检查地下一层其他房间,另一部分则跟在霍嵘身后,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小人鱼,一秒都不愿意挪开目光。


    叶栖元:“。”


    你们……


    叶栖元不自在地低了低头,反手拉过披在身上的军装外套。


    对霍嵘而言刚好合身的外套,对叶栖元而言,大得能让他遮住上半身,还有足够多的空余部分把小脸也盖住。


    叶栖元缩在男人宽阔安稳的怀里,拿霍长官的外套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四周。


    鼻尖嗅到了外套上的气息。


    明明经历过了疾跑、格斗、拼杀……霍嵘却一点汗也没有出,这点程度对他而言连热身都比不上。


    他的外套上没有汗臭味,除了一点浅淡的皂角味,更多的是硝烟的气息。


    “嗡——”


    叶栖元扭头望去。


    霍长官左腕上的黑色终端持续振动,是通讯请求。


    但男人的双臂抱着他,显然无法接通。


    霍嵘脚步不停,也没有放下人鱼,开口道:“接——”


    哦哦,要我帮忙吗?


    叶栖元伸手点了下终端屏幕。


    “帮你接啦。”小人鱼贴心道。


    霍嵘顿了顿,面不改色道:“嗯,谢谢。”


    其实他是想语音操纵智脑来着,而且小人鱼接错了,摁成外放了。


    没关系。


    人鱼想帮忙就让他摁吧。


    通讯滴地一声后迅速接通。


    “老大!!不好了!”通讯那头的嗓门极大。


    终端手环就在叶栖元的耳边,他被音量震得耳膜发疼。


    “帮我调一下终端,改成耳机播放。”霍嵘说。


    “噢噢……”


    叶栖元连忙跟着指引照做,操控很简单,两秒就调好了。


    霍嵘抱着人鱼脚步匆忙地上了楼梯,正在穿过一楼大厅的长廊。


    战术耳机里传来纪澍的声音。


    “老大,大事不妙!”


    “什么事。”霍嵘语气平静,大概是纪澍找不到人鱼慌了吧。


    果然,下一秒,纪澍大声道:“人鱼失踪了!他被一个叫巴尼的星盗劫走了!”


    “知道。”霍嵘说。


    “不是,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你不担心人鱼吗?!”纪澍不满。


    “已经救出来了,在我——”霍嵘的余光瞥过怀中的小人鱼,小人鱼也正偷看着他。


    两人目光交接一瞬。


    叶栖元立刻尴尬地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霍嵘却更多地注意到了人鱼毫无血色的脸颊和苍白的嘴唇。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情绪,霍嵘唯一能明辨的,就是他此刻无比心疼。


    耳机里声音不断。


    “什么叫救出来了?你去执行任务正好救了人鱼?我的天你什么狗屎运,不是不对,人鱼被抓明明是个糟糕的事……那人鱼没有受伤吧?他有几个朋友在我旁边也挺着急的……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


    纪澍在那头快急死了。


    霍嵘三言两语跟他交代事情始末,纪澍听罢,松了口气。


    “人鱼没事就好。……那他要不要跟蒋枫说两句?蒋枫和他爸快急疯了。”


    “我问问。”霍嵘一边说,一边穿过大厅,还未出大门,有下属匆匆跑进来。


    “上将!”


    “说。”霍嵘放缓脚步。


    叶栖元竖起耳朵,压下内心惊讶。


    霍长官看起来那么年轻,就已经是上将了么?


    好厉害。


    下属走在霍嵘右侧,一边快步跟随,一边沉声汇报:


    “上将,X87的执政官大概收到风声,领着一大群官员过来了。原本外出度假的警署处长也从太空赶回,恰好降落在这片空域,也混在人群里,假装没有离开过。”


    说着说着,下属的视线撞上一双澄澈的蓝瞳。


    小人鱼缩在上将的怀里,好奇地看着他,脸色苍白。


    士兵的嗓音猛地夹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是您亲自带队,来势汹汹。大概是担心星盗被剿灭,他们受贿的证据也被搜查出来,一通被送上法庭。”


    霍嵘拧眉扫了下属一眼,什么怪动静?


    这位仁兄胆大包天,硬顶着上将的冷厉目光,夹着嗓子跟人鱼打招呼。


    “嘿,小人鱼。你还好吗?疼不疼呀?”


    叶栖元:“……”


    兄台你身高一米八壮得像头熊,实在不适合夹嗓子装兔子。


    壮汉夹子音,过于震撼,甚至有点畏惧了。


    但毕竟是救命恩人。


    叶栖元硬着头皮,礼貌回应:“谢谢你,我很好。刚刚上过药,现在伤口不怎么疼了。”


    “噢,天啊……”壮汉军人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一味沉醉,嗓子更夹了,“你的声音好好听。”


    叶栖元:“…………”


    叶栖元仰头看向霍嵘。


    眼睛里写着:你的兵是不是变态。


    带兵多年,霍嵘从未如此丢脸。


    凶悍冷厉的精神力精准倾轧,像刀锋掠过脖颈,那种生死一线的危机感让沉迷吸人鱼的士兵瞬间清醒。


    “回去后操场二十圈。”霍嵘无情道。


    “是……”男人灰头土脸地说。


    霍嵘从大厅的落地窗往外看,门口聚集了一群尸位素餐的官员。


    人群闯进了第一道铁门,占据了院前的空地,战舰前来接应的飞行器没有足够的空间降落。


    官员们被士兵拦在建筑物的大门外,不敢再闯,但不断大声嚷嚷,要求军队给出执法文凭,并且允许他们进入协同执法。


    其实就是想借机毁掉可能存在的贪腐证据。


    “去处理一下。”


    霍嵘冷声道:“三分钟内让他们全部后退,让出一条路。不准影响执法,更不允许摄像,违者按故意阻碍军事行动处理。”


    “是!”刘副官应下,快速往外走。


    通讯尚未挂断,纪澍还在等待回答。


    霍嵘问叶栖元:“你要不要跟蒋枫通话?他在找你。”


    给叶栖元用的止痛药里含有安眠成分,叶栖元原本都有睡意了,如今猛地惊醒。


    “要!!”叶栖元激动地连连点头。


    霍嵘道:“你再调成外放,像刚刚那样。”


    “哦哦。”叶栖元连忙伸手操作,一边道:“要不你先放我下来吧,我怕你抱得太累了。”


    “不会,你太轻了,几乎没有重量。”


    霍嵘说,“地板不干净,你不能再接触更多脏污的东西,免得伤口感染。”


    挺有道理。


    叶栖元歉意道:“那麻烦你了,霍上将。”


    “职责所在。”霍嵘温和道。


    一旁的壮汉男眼巴巴的,内心不断嘶吼:


    上将你竟然让他碰军用通讯器,还抱着人鱼不撒手,当初首都星的人鱼摔你面前,你可不是这副脸面!


    小人鱼就是太有礼貌了,上将抱几分钟怎么了,连着抱几个小时都不见虚的。


    ……其实我也不怕累,我能抱很久!让我来啊啊啊!!


    叶栖元用终端跟蒋枫报完平安。


    “是霍嵘霍上将救了我。”叶栖元故意提起霍嵘的名字,委婉询问。


    蒋枫好歹跟他相处了几个月,果然懂了,秒答道:


    “霍上将是全帝国最强的精神力者,他是全星际军校生的榜样和目标。跟X87那些废物军警不一样,是正儿八经的帝国军人。”


    “小叶,你放心吧,霍上将不会伤害你的。”


    叶栖元放心了,对着霍嵘讪讪一笑。


    霍嵘并不在意,对蒋枫说:


    “他伤势不轻,不宜费神,需要尽快接受治疗。期间,他会一直待在主舰的医疗室内。有任何疑问,你可以联络纪澍。”


    “是!”蒋枫大声答道,像个没毕业的军校生一样激动。


    霍嵘挂断通讯。


    三分钟到。


    大厅外的局势已经得到控制。


    战舰前来接驳的飞船在院前停稳。


    霍嵘提醒叶栖元拉好外套:“外面人多。”


    药效上来,叶栖元渐渐睁不开眼睛,“长官,我会被带离X87么?”


    霍嵘脚步慢了一拍,“……是的,你不愿意?”


    叶栖元的神智不太清醒,像被打了麻药那样开始依靠本能说话。


    “不是,X87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干嘛不愿意,我早就想去一个宜居行星了。而且,我有点怕。”


    人群看见了抱着人鱼往外走的霍嵘。


    “人鱼,竟然是人鱼!”


    “怎么会——”


    “库尔特不是说只绑了人吗?!他连人鱼都敢动,是想害死我们吗!”


    “难怪惊动了军部!那、那是霍嵘上将——”


    是霍嵘的第一军团!


    人群震惊不已,恐惧和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已经有人萌生退意。


    霍嵘威名远扬,全星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很少有人能从他手中全身而退。


    更别提霍嵘是个嗜杀的冷血暴君,听说他暴躁易怒、十分专制,残忍冷漠,还封心锁爱。


    除了隔三差五找星盗虐杀,压根没有世俗的欲望,谁的劝都不听。


    星盗该死,但传闻霍嵘是以虐杀星盗为乐。


    他在民间的评价正负两极分化严重。


    “暴君”、“帝国之刃”,两个都是帝国人为他起的代号。


    霍嵘抱着人往外走,无视沿途的官员和一群军警。


    “怕什么?”他低声问。


    “我是黑户,没有身份证,长官。他们拿走了我的光脑,上面有我攒的存款,又要一夜变成穷光蛋了!”


    “……我的出租屋里,还有我的衣服,还、还有我的桶……”


    小人鱼的语气委屈又担忧。


    像好不容易囤了一仓库过冬粮食的小仓鼠,眨眼间要失去自己的粮仓。


    但是,什么桶?那是什么?


    霍嵘听不太明白,猜测是一些重要的日常用品或是小人鱼很珍惜的物件。


    男人承诺道:“我会替你办好的,东西也会一个不落地替你收拾好。”


    “在你清醒之前,战舰会停留在太空,不会离开X87。”


    叶栖元放心了:“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霍嵘:“嗯。”


    被小人鱼夸了。


    应该开心的,不过怎么觉得怪怪的。


    见霍嵘没有理会他们,人群的胆子稍微大起来了,又开始议论纷纷。


    “人鱼在跟霍上将说话,他的鱼尾颜色好独特,从未见过这么纯粹的蓝色。”


    “他们在聊什么?隔着好远,听不清。”


    “天啊,人鱼受伤了……”


    不少人条件反射地举起光脑拍照。


    他们在X87横行霸道惯了,哪怕被刘副官警告过,也不以为意。


    要不是被霍嵘吓到了,他们会更嚣张。


    直到一个沉冷的视线扫过他们手中正在摄像的光脑。


    揽着小人鱼肩头的手臂挪了挪,手掌盖住人鱼的耳朵。


    下一刻。


    如山如渊的精神力降临,砰砰炸裂的响声此起彼伏,还有人群尖叫的声音。


    “啊!!”


    “草!我的光脑,我的手——!”


    他们手中的光脑在同时短路冒黑烟,光脑炸开时甚至伤到几个人的手。


    尽管霍嵘针对的是光脑,但X87的官员和军警毫无训练,每日享受美酒美食,早就荒废了精神力和体质。


    他们之中不少人连星盗都打不过。


    许多人都承受不住外溢的精神压力,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


    “搜索他们的网络备份,全部删了。”霍嵘低声吩咐智能。


    光脑智能:【收到,上将,我将立刻执行。】


    “什么动静,好像有东西炸了……长官,你干嘛捂我耳朵?”叶栖元挣扎着最后一点理智。


    “没什么。”


    霍嵘哄道,“已经安全了,你不要乱动,扯到伤口会疼的。”


    他没哄过人,这已经是绞尽脑汁的极限了。


    霍嵘担心叶栖元还要闹,但小人鱼已经迅速安静了下来,信赖地倚靠在男人的胸膛上,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好乖。


    人群中,有个副业是三流记者的男人悄悄检查起了怀里的相机。


    那是传统的复古相机,不联网,插内存卡。


    镜头是碎了,珍贵的古董相机也冒了黑烟无法再用,可内存卡及时抢救下来了,插进读卡机里就能显示。


    他不敢作声,把坏了的相机扔掉,内存卡藏了起来。


    霍嵘百密一疏,没有注意到那台古董相机。


    军医在飞船门口焦急探头,霍嵘快步走去,刘副官追上来:“上将,这里——”


    “交给你。所有人押走,分别审讯,以我的名义暂时接管X87的军政,通知议会,让他们立刻派检察官和临时执政官过来。”


    霍嵘沉声道:“彻查官员贪腐问题,但不要影响普通居民的日常生活。”


    刘副官点头:“是。”


    “让纪澍收拾一下……他的行李。”


    霍嵘这才记起他还没有问小人鱼的名字,“还有他的个人信息和生活履历。”


    “好的,上将。”


    刘副官应下了,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小人鱼,用最大的毅力转身离去。


    霍嵘则暂时放下了任务,堂而皇之地抱着小人鱼,跟着军医去医疗舱。


    刘副官看着飞船舱门合上,朝主战舰急速飞去。


    刘副官表情深沉。


    到底是谁乱传上将封心锁爱,说他是直男不懂人鱼。


    他只是没遇到对的那只小人鱼。


    **


    叶栖元在半途就昏睡过去,被紧急送进了主战舰上的医疗舱。


    主战舰上的一切都是最高级别的,包括医疗设备。


    不过最好的军医跟纪澍的队伍走了,收到消息后才匆匆赶回来。


    彼时,叶栖元已经在医疗舱里接受初步治疗了。


    飞船上没有人鱼专用的医疗舱,人类使用的医疗舱,人鱼也能用,但只能做基础检查和治疗。


    不能查人鱼是否有基因病,也无法检测人鱼的精神力等级和他的DNA血缘关系。


    军医拿着初步检查报告,汇报道:


    “他被注射了两管药剂,其中一个是官方的禁药,给人鱼催情的。”


    霍嵘的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去。


    “……催、情?”


    “是,应该是用来逼他暴露鱼尾。但他被注射了催情剂又没有进入发情期,我猜测第二管药剂是强制中断发情期的抑制剂。”


    军医说,“很奇怪,成分跟市面上任何一款抑制剂都对不上号。”


    “也是禁药?”


    “呃,看起来是,但是成分不太对,我还在分析。第八巡航舰上仪器不足,而我又没有原始样本,难度有点大。”军医说。


    霍嵘沉吟片刻,“如果我能从星盗口中问出药剂成分……?”


    “那当然再好不过。”


    “我知道了。”霍嵘有点后悔两枪干掉了安德鲁和库尔特,希望其他星盗能知道些细节。


    军医又道:“至于外伤,基本都是割伤碰伤,残留的玻璃碎片也已经挑出来了。但他的尾巴……情况不太好。”


    军医面色凝重。


    霍嵘问:“他的鱼尾怎么了?”


    军医:“检查结果显示,人鱼的尾巴遭到重击,还扭伤过不止一次,也是本次伤口最多的部位。”


    “他已经成年了,但尾鳍的大小并不像成年人鱼,跟模拟数据并不相符,大概是被人为限制了生长速度。限制它的人,可能是人鱼自己。”


    军医道:“更详细的检查结果还有一点时间才能出来。”


    霍嵘紧锁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你们照顾好他,有问题直接联系我。”


    “是,上将,保证完成任务!”军医朝他敬了个礼。


    霍嵘离开医疗室,顺便把扒在大门上、死都不肯挪动步子的纪澍,也一起拖走了。


    “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纪澍挣扎无效,被强行拎走。


    他努力甩开霍嵘的手。


    “真是的,我自己知道走……老大,你别勒我脖子!”


    霍嵘松开他。


    纪澍跟在他身后,他能察觉到霍嵘心情不好,不敢惹他。


    安静走了片刻,实在憋不住嘴,絮絮叨叨起来。


    “老大,你知道小人鱼的家里长什么样子吗?小的离谱,感觉多两个人都转不开身。”


    “唯一的一扇窗户只有脑袋那么大。”


    “他的房间连个浴缸都没有,只有可怜巴巴的淋浴花洒,他要怎么泡尾巴啊?!”


    “我跟蒋枫打听了一下小叶的经历,他竟然穿二手防护服在垃圾山捡了几个月的垃圾!!”


    纪澍说着说着,语无伦次起来。


    他长长叹息,总结道:“我就没见过这么惨的小人鱼。”


    霍嵘沉默地听着,半晌,问道:“‘小叶’?”


    “啊?”纪澍反应过来,“哦,那是小人鱼的名字,他叫叶栖元,二十六岁……才刚成年呢。”


    ——叶栖元。


    霍嵘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


    “蒋枫在哪?”霍嵘说,“等我审完了星盗,我要见他。”


    **


    刘副官没料到霍嵘去而复返。


    “您不陪着人鱼吗?”


    霍嵘道:“栖元在医疗舱内治疗,他被注射了不明药剂,需要排毒,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刘副官诧异问:“栖元?”


    谁?


    霍上将泰然自若道:“是小人鱼的名字。”


    刘副官:“……”


    不是。


    上将,你的语气很怪,你自己知道吗??


    霍嵘很明显不觉得怪。


    他已经过掉了这个话题,问起了受害者的安置和送返问题,安德鲁准备售卖的军火和能源矿石如何处置、X87参与贪污的官员怎么处理……


    最后,霍嵘问:“剩下活着的星盗头目在哪里?”


    “您打算亲自审?”


    “我需要知道他给栖元注射了什么,还有水箱里的液体成分。”霍嵘说。


    “我们临时征用了基地,他在地牢。”刘副官道。


    霍嵘颔首,刘副官跟在他身侧,嘴里依旧在汇报着善后工作。


    两人往基地内走去。


    好几个被人贩子捉来的受害者,在经过身体检查和心理安抚后,被士兵护送着上了飞行器。


    这些是能说出家庭住址,也成功联系上家人的人。


    他们跟霍嵘擦肩而过,看见了上将和副官讨论正事的模样。


    认真、严肃、沉稳从容。


    跟传闻中的暴君完全不一样。


    霍嵘杀死了星盗,救了他们。


    可这些星盗做尽坏事,本就该死,何况执行任务、千钧一发的时候,难道还要挑瞄准腿还是瞄准脑袋吗?


    他们被士兵平安送回家,直到看到熟悉的家门,才有了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女孩急着下飞行器。


    士兵却拦住她,摸出一张纸,是保密协议。


    “上将希望您能对此次事件保密。”


    女孩愤怒道:“星盗绑架我,要卖掉我,我却不能跟外界揭露真相吗?甚至不能跟家人提起,要独自忍耐和消化我的不安情绪吗?”


    士兵:“您的言论是自由的,有需要的话,您可以凭身份证明随时联络军部的心理咨询部进行免费咨询。这是由上将牵头成立的部门,费用由霍家负责。”


    “要保密的,其实只有一件事。”


    女孩意识到什么:“你是说——”


    人鱼。


    在那所基地里的全部人都知道了,X87有一条流落在外的小人鱼。


    他的鱼尾和眼睛是玻璃海一样的冰蓝色,容貌无可挑剔,精神力亦是极其珍贵的S级。


    他被星盗捉住了,并且关在地下一层,原本也会被卖掉,是被霍上将一起解救出来的。


    人鱼本就是永远的热点,是帝国人永恒的热爱与追求。


    一条在边缘星球被星盗绑架的S级人鱼。


    哪怕是只言片语,都能瞬间引爆星网。


    届时,无论叶栖元愿不愿意,他在X87的事绝对藏不住。


    “上将认为,他需要平静的生活,而不是被迫活在聚光灯下,被媒体揭开伤疤。”士兵说。


    “霍上将……还挺有人情味。”女孩评价道。


    暴君可不会管人鱼死活,更不会管受害者需不需要心理咨询。


    他都不在乎别人会不会上网骂他,只要求保护好小人鱼。


    女孩没再说什么,接过保密协议,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过一遍,最后痛快签下了名字。


    对人鱼就该这样!


    全方位呵护!


    她跳下飞行器,撞开家门:“妈妈!我回来了!我的天啊,你绝对想不到我遇到了什么,吓死我了——”


    **


    霍嵘亲自进了地牢。


    半小时不到,他提审了起码四个人,包括巴尼在内。


    审问出来的结果,令所有人恨不得乱抢扫死这些星盗。


    “你们竟然给他用假药!”纪澍怒不可遏,表情像是要活活撕了他们。


    巴尼哑口无言。


    他想狡辩自己又没接触过人鱼,X87偏僻得就差被放逐在宇宙里了,还能搞到人鱼用的禁药已经是奇迹,又怎能挑剔药剂真假。


    而且那是一级药剂师的自制药品,不算假药吧。


    最多……成分和后遗症不太明晰。


    但他张了张口,却只听到自己沉重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好在拿到了那个药剂师的身份信息。


    霍嵘沉着脸,“去捉人。”


    纪澍也不嫌霍嵘不给他回星舰看小人鱼了,二话不说,领了人就朝黑市药剂师杀过去。


    所有人的行动效率都被拉满。


    药剂师被踹开家门的时候,惊恐万分:“你们是谁——啊!别揍我!”


    纪澍先给了他一拳,骂道:“卖禁药谋害人鱼是死罪,你知道吗!把药剂成分表给我交出来!”


    出发寻找药剂师的一个半小时后,纪澍拎着药剂师和一张成分表回了基地。


    “进去吧你!”纪澍把人丢进牢里,把成分表交给霍嵘。


    霍嵘扫了一眼成分表,全部记住后进了牢房,用五分钟跟药剂师“确认”这张纸绝对真实。


    “我办事,你放心啦。”纪澍说。


    “以防万一。”霍嵘说。


    “行行行,那我能跟你一起回去看小人鱼了么?”纪澍死皮赖脸地要跟霍嵘一起回战舰。


    霍嵘:“……随你。”


    两人出门时遇到了蒋枫和他父亲。


    “上将,纪中将!”蒋枫腰背笔挺地敬礼,紧张兮兮地问,“我们能去看小叶吗?”


    霍嵘回了一个军礼。


    他想了想,“可以,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免得再跑一趟到处找人。


    医疗室。


    军医接过成分表,不太放心:“保真么?”


    “上将审过一遍的。”纪澍说。


    “哦,那没事了。”军医认真地看了起来。


    “?你们什么意思。”纪澍悲愤道,“我分明也很靠谱。”


    “没有质疑你的意思,但是,能在霍上将的精神力下撒谎的人,应该还没出生。”军医头也不抬地说。


    “啧,那倒也是。”纪澍咂了咂舌。


    “小叶受伤是不是很严重……我、我就住在他的楼上,竟然从来没有发现他是人鱼!”蒋枫趴在医疗舱的旁边。隔着半透明的舱门去看叶栖元。


    人鱼闭着眼睛,赤着上半身,全身上下浸泡在一种特殊的医疗液中。


    他有着长长的银蓝色鱼尾,被液体包裹着,鳞片的光泽被稍稍遮盖,可依然能看出它的不凡。


    蒋枫越想越绝望:“上将,我有罪,我犯了故意伤害罪。”


    医疗室里的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霍嵘拧着眉头,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蒋枫悲愤道:“我主动提出理发,把他的头发剪短了!”


    所有人:“!!!”


    纪澍差点咆哮起来,他扑过去死命摇晃蒋枫的肩膀:“我以为是他自己剪的!大胆,你居然敢剪人鱼的头发!”


    “我不知道他是人鱼啊!”蒋枫叫冤。


    蒋枫满脸愁苦:“难怪理发的时候,小叶格外沉默。剪完还摸了摸短发的发尾,眼睛红红的,话都不多说,一下就跑走了。”


    天啊。


    这绝对是哭了吧。


    “什么时候的事?”霍嵘突然问。


    纪澍说了个时间。


    霍嵘记得这一天。


    叶栖元跟他进行了单向的精神链接,用泣音告诉他两个字——很痛。


    他以为是鱼尾。


    也确实是鱼尾。


    但还有一个可能,不仅仅是鱼尾,还因为剪了人鱼最心爱的长发。


    可能就是因为剪了头发心神恍惚,才无意中再度弄伤了鱼尾——军医说他扭伤了不止一次。


    “检查结果出来了,上将,我发给您。”军医划动着光脑的光屏。


    霍嵘翻看人鱼的检查报告。


    长期营养不良,尾巴也有长期脱水缺水症状,精神长时间紧绷、惊惧不安。


    四肢、鱼尾都有多处受伤。


    鱼尾还被人为限制成长速度,虽然不知道叶栖元是怎么做到的。


    被使用了催情剂和药剂师自己乱配的抑制剂,这两支药单独使用都没问题,但连续使用就会有副作用,造成使用者的剧烈疼痛。


    叶栖元无法变回双腿,就是因为药剂还残留在他的体内。


    水箱是仿海水配比后的正常液体,只是加了一点营养液。


    “他吃了很多苦。”霍嵘低声道。


    纪澍凑过来看报告,看着小人鱼恬静的睡颜和惨烈的医疗报告,连连叹息。


    蒋枫还在跟他爸崩溃:“我特么亲手剪了小叶的头发……”


    蒋善龙实话实说:“你不动手,小叶自己也会拿剪刀剪掉。”


    毕竟要维护马甲。


    蒋枫:“他喝R型营养剂,我没有阻止!”


    蒋善龙:“……”


    别说了,儿子,再说你爸我也想上吊了。


    “小人鱼竟然喝R型营养剂,那不是全宇宙最难喝的营养剂吗!”纪澍更心痛了。


    “……”霍嵘也很是窒息。


    放眼全帝国,哪一个人鱼不是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不是有心加入军校的人鱼,更是连营养剂都不会碰,全都吃的是昂贵的、美味的天然食材。


    霍嵘对生活品质并不挑剔,但要是有的选,连他都不会喝最低级的R型营养剂。


    他很心疼叶栖元。


    纪澍问:“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霍嵘回想自己都承诺了小人鱼什么。


    他答道:“先帮他办个身份证。”


    ==========作者有话说:==========


    霍哥:老婆,你过得好苦,老婆……


    小叶:zzzzz……(睡大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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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三合一,现在欠你们三个加更,会尽快还上哒


    大家晚安早安午安啦——


    8.16捉虫了


    第18章  战舰


    叶栖元朦胧中感觉到自己正在接受治疗。


    有清清凉凉的液体将他环绕, 被皮肤吸收,缓缓修补着体内的损伤。


    酸涩之处被揉开,伤口愈合, 总会时不时干涩、发痒的鱼尾和鳞片再也没有不适。


    比泡脚桶、比星盗的鱼缸,还要舒服一百倍一千倍。


    叶栖元想醒来,但这种感觉就像雨天窝在房间里睡懒觉,常人难以抗拒。


    他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苏醒的时候, 耳边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他怎么还没醒?”


    “上将,这是正常的。小人鱼长期劳累惊惧,体内亏损厉害, 医疗舱在为他修补身体, 睡得越沉越香, 修补效果越好。依我看, 他估计再睡半天,就会苏醒了。”


    其实已经醒了。


    叶栖元动了动手指, 指尖触碰到的液体黏黏糊糊的,有点恶心。


    怎么跟睡觉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叶栖元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全身都浸泡在黏糊的医疗液里, 只有半张脸微微抬起方便呼吸。


    医疗舱门是透明的,很快有医护兵发现异样。


    “人鱼醒了!”


    众人惊喜地围上来,又被军医赶走。


    “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别吓到他!”


    一众医护兵遗憾退开, 不少人离开了医疗室, 剩下几个磨磨蹭蹭地假装配药, 眼睛盯着医疗舱。


    霍嵘箭步上前, 低头隔着透明舱门,与叶栖元对望。


    “你现在在战舰上, 这里是医疗室。先不要说话,免得医疗液进嘴巴。”霍嵘提醒道。


    叶栖元动不了,狂眨三下眼睛代替点头。


    “稍等,做一个简单的冲洗。”霍嵘调出医疗舱的操纵光屏,点了几下。


    军医欲言又止:“诶……”


    这是我的活啊。


    医疗液被缓缓排出,改成注入清水。


    水柱打在身上,不痛,有一点点痒,但也能接受。


    医疗液很好洗掉,清水冲刷过身体,几秒钟就把残留的黏糊感都带走了。


    这是在过水吗?


    有种进了洗碗机的错觉。


    叶栖元在心里吐槽,暗暗纳闷。


    之前在诊所的时候,从医疗舱里出来的人可是没有“过一遍水”的待遇。


    反正医疗液是无色的,自己出来后再去换衣服洗澡。


    难道是因为军队的医疗舱比较高级,功能更全?


    舱门打开,叶栖元撑着坐起来。


    他还是鱼尾状态,方才的清洗往他的脸上滋了不少水,长长的眼睫毛上挂着水珠。


    “不好意思,有没有——”


    霍嵘递上毛巾。


    叶栖元把未说完的话咽回喉咙里,抬手去接。


    “谢谢。”青年小声道,他把脸埋在毛巾里。


    毛巾竟然还是温热的。


    脸埋在毛茸茸的布巾里,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怪舒服的。


    所有人一脸慈爱地看着小人鱼认真擦脸。


    他好可爱……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人鱼?


    简直是上天的馈赠。


    叶栖元正在顺手折毛巾,突然听到“砰!”的巨响。


    叶栖元猛地攥紧毛巾,一脸警惕地四下扫视。


    “怎么了??”


    是不是星盗打过来了!


    “没事,你别怕。”霍嵘立刻蹲在医疗舱前,尽量温和地安慰:“只是有人没拿稳手里的东西。”


    叶栖元已经看到了。


    不远处,一个正在配药的医护兵失手摔了手里的药剂瓶。


    这位医护兵很年轻,看着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


    青年一脸懊恼。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青年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对叶栖元道歉。


    叶栖元摇摇头。


    “没关系,我没有吓到。地上有很多玻璃碎片,你……”


    叶栖元很是一言难尽地说:“你不要一直看我,低头注意碎片吧。小心别踩到了。”


    被人鱼关心了。


    可恶,真是好运啊!!


    所有人嫉妒地看着那位年轻士兵,现在假装踩到玻璃受伤,会不会也被人鱼关心。


    医护兵无比激动。


    人鱼明显是受惊应激了,还编着善意的谎言。


    “您真是太善良了。”青年真情实感道。


    叶栖元无比茫然:“……???”


    我什么都没做啊。


    叶栖元环顾四周,目光落点在霍上将的身上。


    整个医务室,他只认识霍嵘。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和网聊之情。


    但这里好像只有霍长官是正常人。


    叶栖元不动声色地往霍嵘的方向靠了靠。


    霍嵘有些意外,以为人鱼被吓得不轻。


    他冷冷扫了闯祸的士兵一眼。


    “把地板打扫干净,全都出去。”


    “是!”


    长官的命令是绝对的。


    还留在医疗室的人也没了磨蹭的理由,三两下扫完地,迅速退出房间。


    医疗室是目前最闲却最受关注的地方。


    此次逮捕安德鲁的任务大获全胜,只有几个倒霉蛋挨了擦伤,用便携医疗仪就治好了,连个疤都没有。


    唯一的患者,只有一位小人鱼。


    军医留了下来。


    “叶先生,我是为你治疗的军医。”


    “您好。”叶栖元礼貌地跟他打招呼,又对军医和霍嵘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霍嵘顿了顿,说:“不用客气,职责所在。”


    又是这句话。


    叶栖元记得,在星盗的基地里,霍上将救了他,他道谢,霍嵘也是这么回应的。


    这不妥妥的军民鱼水情!


    太好了,终于脱离武德充沛的星盗老巢,碰上正规军了!


    叶栖元很是感动,情不自禁道:“您果然是个好人!”


    霍嵘不解:“为什么夸我?”


    叶栖元解释:“不是夸,是发自内心的敬仰爱戴。”


    霍嵘微微蹙眉:“对我不用敬仰。”


    叶栖元恍然大悟,认真点头:“长官,我懂了。”


    不要尊敬,那不够亲切,要军民一家亲。


    军医在旁边快要笑喷了。


    两人的思维都不在一个轨道上吧。


    霍嵘眉宇紧锁,片刻后,像是终于想通了,眉头舒展。


    虽然不知道小人鱼懂了什么。


    没关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能变回双腿么?”霍嵘问。


    叶栖元感受了一下,“可以,但是……”


    就这么变回去,他会变成裸/体。


    本来就没穿上衣了。


    叶栖元的耳朵微红,不好意思地问:“有衣服么?”


    “有。”霍嵘反应过来,“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军医轻咳一声,叶栖元和霍嵘朝他投来视线。


    军医温和道:“叶先生,医疗室里没有浴室,你身上都是水,换了衣服也不舒服。我简单跟你说明一下情况,就让上将带你回房间去吧。”


    叶栖元想了想,“也行。”


    反正都暴露人鱼身份了,也没必要一直藏着鱼尾巴。


    军医简单说了叶栖元的体检报告,说到结尾,表情严肃起来。


    “叶先生,人鱼是不能长期离开水源的,尤其是未成年状态,否则会留下不可弥补的后遗症。”


    叶栖元忍不住道:“我成年了。”


    “但检查显示,您的鱼尾长期缺水,有脱水症状。您是否时常皮肤瘙痒,鱼尾鳞片干干的?”


    叶栖元心虚点头:“是偶尔有点痒……”


    仔细想想,在蓝星的时候,他也没有经常泡澡。


    孤儿院不可能有浴缸,澡盆要留给更小的孩子。


    读书之后,学校的学生宿舍更不可能有浴缸。


    也就是工作之后,叶栖元才买了个折叠浴缸,放在职工宿舍里,一周会用个两三次。


    军医沉痛道:“您不能再让鱼尾缺水了,每天至少要泡三个小时,水中还加配置好的营养液。”


    “等您回到首都星,跟契……有了固定住所后,最好天天都待在海水池里,定期体检,直到检查报告确认您的身体恢复健康。”


    军医改口得很快,叶栖元没听清他中间吞掉的字。


    注意力都放在后面那几句话上了。


    叶栖元心中忧虑。


    他也想要大大的水池,可以肆无忌惮地游泳和泡尾巴。


    哪来的星币呀?


    想到这里,叶栖元更郁闷了。


    在X87攒的星币都在那台旧光脑上,光脑绑定的银行账户是不记名的,丢了就没了。


    呜呜。


    我的存款!


    叶栖元用微笑掩盖悲伤。


    “还有别的注意事项么?”


    军医摇摇头。


    小人鱼不需要记这些繁琐的事,他们会替他记住,需要提醒的时候再开口提醒。


    唯有一点,军医需要搞清楚。


    “叶先生,您的鱼尾长度和大小是未成年人鱼的大小,并不符合成年人鱼的模拟数据。您知道原因么?”


    叶栖元震惊:“啊?”


    他一脸迷茫,“我不是很清楚。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接触过人鱼,我以为这个大小就很正常了。”


    “这——”军医跟霍嵘面面相觑。


    “你的父母?”霍嵘问。


    叶栖元:“我是孤儿。”


    他撒谎道,“我失忆过,以前的生活记不得了,记忆的最开头就是在X87上遇到蒋枫。”


    霍嵘和军医吃了一惊。


    “医疗报告为什么没有查出这一项,他的大脑可能遭过创伤。”霍嵘问军医。


    “我不知道。”军医说,“这毕竟是人类使用的医疗舱,哪怕是最高等级的医疗舱和医疗液,也无法完全适配人鱼。”


    “我会联络人鱼协会,让他们提前准备好医疗设备。”


    霍嵘转头,放缓声音:“等回了首都星,你可能会再接受一次体检。不仅是脑部,还有你的鱼尾。可以么?”


    叶栖元很想摇头,他怕被查出点什么不妥。


    可是,事关身体健康。


    叶栖元低头看看鱼尾巴。


    颜色明亮,形状漂亮,鱼鳞闪闪发光。


    哪里像是发育不全的样子?明明就很完美啊。


    叶栖元很喜欢自己的鱼尾,不希望它患上疾病。


    “好的。”叶栖元干巴巴地应道。


    霍嵘从空间纽中拿出一件军大衣。


    “你先穿着,我带你去沐浴换衣服。”


    “好。”


    叶栖元接过外套,顾忌着医疗舱和身上还有水珠,迟疑片刻。


    霍嵘看穿了他的顾虑,“战舰上可以干洗,不用担心弄脏。”


    叶栖元没有再犹豫,乖乖穿好。


    这是长款的军大衣外套,垂下的衣摆能遮住大半鱼尾。


    两人的体型差本来就大,叶栖元穿着过长过大的军大衣,袖子都能轻而易举地遮住他的指尖。


    叶栖元把袖子挽了好几下,才艰难地露出手掌。


    霍嵘俯身将小人鱼抱起来。


    叶栖元不太适应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可人鱼形态又不能走路。


    好在霍嵘并没有一路将他抱到房间的意思,而是让军医推来一辆轮椅,将人鱼放在电动轮椅上。


    又拿来一张毯子。


    叶栖元接过毛毯,他不冷,便只是抱在怀里。


    “那么,我们先离开了。今天辛苦了。”霍嵘对军医说。


    军医笑眯眯道:“为帝国效忠,为人鱼服务,是我的荣幸。”


    霍嵘推着小人鱼走在战舰的过道上。


    叶栖元惊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可是星舰!


    从前只能在科幻小说和电影里看到的东西!


    霍嵘刻意放缓脚步,纵容小人鱼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偶尔还出声讲解。


    “霍上将什么时候当起了导游?”一个青年调侃道。


    霍嵘没有停下脚步,当做没听见。


    “喂!等等我啊!”


    纪澍快步追上来,堵在前面,弯腰朝叶栖元打招呼:“小人鱼,你好啊,我叫纪澍,是第一军团的副军长。”


    叶栖元缩回手,有了外人,他莫名拘谨,也不敢再乱碰金属色的墙壁。


    副军长,听着是个地位很高的军官。


    “首长,您好。”叶栖元礼貌又郑重地说。


    纪澍噎住,“倒也不用这么严肃……”


    “我的下属,性格比较跳脱,不用跟他客气。”霍嵘说。


    “哦哦哦。”叶栖元连连点头。


    原来是霍长官的下属。


    等等。


    那霍嵘不是更加位高权重?


    “那你是第一军团的……?”叶栖元仰头问道。


    “总指挥官。”霍嵘说。


    总指挥官亲自给他推轮椅和当导游诶。


    官那么大,还一点官威都没有。


    叶栖元的敬意油然而生,但想到霍嵘叫他“不要敬仰”,这点敬意又硬凹成亲近。


    军民一家亲!


    纪澍没跟几步就被派去做别的活儿,叶栖元坐在轮椅上同他挥手道别,注意到其他路过士兵明里暗里都在看他。


    其中一半的目光都落在鱼尾上。


    叶栖元有种自己成了人鱼明星还当街裸奔的错觉。


    他不太适应这种关注,下意识抖开毯子,盖在腿上。


    大衣和毛毯双重遮盖,鱼尾巴被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见尾巴了。


    士兵们面露遗憾之色。


    忽然,他们手腕上的终端发来中央智脑的讯息。


    “怎么又有任务?”


    “擦餐厅的窗户……我不是擦过了吗?”


    “重力训练室两百个仰卧起坐??”


    训练任务来得莫名其妙,士兵们脑子一转就想到原因了,再也不敢盯着人鱼看个没完。


    溜得飞快。


    生怕再被上将捉住。


    人忽然跑光了,没有紧盯不放的视线,叶栖元紧绷的下颌稍稍放松。


    安静的长廊上,只有轮椅的轮子滚动的声音。


    “对不起。”男人倏地开口。


    叶栖元不太明白:“长官,你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我没有提前交代好他们,让你不自在了。”霍嵘说。


    叶栖元恍然:“刚刚是你赶走了他们么?”


    “嗯。”


    “没关系啦,人鱼稀少,我以前也没见过。要是被我碰到了,我也会好奇的。”叶栖元笑道。


    他本意是宽慰,可是霍长官似乎更愧疚和沉默了。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房间。


    为叶栖元准备的房间在战舰的腹部,周围很安静,其他房间门都紧紧闭着。


    门扉旁边有一个扫描区。


    霍嵘示意叶栖元把手掌放上去。


    “这里是高级军官的休息区,这是临时为你准备的房间,刷掌纹可以开启。”


    叶栖元依言照做。


    ——“滴!”


    大门发出轻微咔嚓声,打开一条缝。


    “系统已经将你的掌纹记录下来了。”霍嵘推着叶栖元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是单间带单独浴室,总面积大约是之前出租屋的两三倍。


    战舰毕竟是用来作战的,不是度假飞船。


    这已经是整个飞船最大的休息室,比霍嵘的卧室还要大些。


    “小了点,委屈你了。”霍嵘半蹲在轮椅前,嗓音低沉。


    “不不不,不委屈。”


    叶栖元连忙表示自己不挑剔,哪里都能住。


    “这个房间已经很豪华啦!”


    话音落下。


    叶栖元敏锐地察觉到——“你怎么更愧疚了??”


    小人鱼一脸不解。


    霍嵘没解释,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的帝国合法居民身份证正在加急办理,抽屉里有为你准备好的终端,衣柜里有衣服。”


    “不合身或者不喜欢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们还没有离开X87,飞船就停留在太空。”


    “我猜,你会想要见一见蒋枫?”


    叶栖元眼睛一亮,拼命点头。


    是巴尼劫走他的,蒋善龙和蒋枫一定非常担心和自责。但这不是他们的错。


    如果他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不会那么难过和自责了。


    “我可以见蒋哥么?还有蒋叔叔。”叶栖元问。


    “你的行动是自由的,没有人可以限制你。”霍嵘望着小人鱼亮晶晶的蓝瞳,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的目光扫过人鱼的黑色短发。


    手感很好。


    如果是长发……应当会更好。


    霍嵘站起身,温声道:“慢慢来,不着急。我在门外等你。”


    ==========作者有话说:==========


    小叶:我超容易满足的!


    霍哥:(更心疼了JPG)


    ——


    本来想写满6k,就更新和加更二合一,但是没写够字数,那就不算,当做今天更新就是5k,加更下次接着还~


    辛苦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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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晚安啦!


    第19章  别人(捉虫)


    霍嵘很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叶栖元一个人。


    舷窗的窗帘紧紧拉着,叶栖元犹豫几秒,掀开毛毯, 变出了双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青年赤着双足,全身上下只披着霍上将的军装大衣。


    房间的冷气很足,地板冰凉透骨。


    人鱼的双脚就是尾巴尖, 足底比常人更敏感脆弱,叶栖元刚踩上去就被冰得打了个哆嗦。


    军大衣刚脱到臂弯,又被他一把捞了回去。


    这样比较保暖。


    叶栖元披着外套开始巡视他的领地。


    灯光是镶嵌在天花板上的, 光线亮度可以随意调整。


    房间内的家具一应俱全。单人沙发、书桌、固定在墙上的书架……


    还有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 四件套是纯色的, 没有图案看着有些单调, 但摸起来非常柔软亲肤。


    叶栖元拉开床头柜,里面放着一个全新的黑色光脑, 还有一个军用空间纽,做成了灰色宝石腕带。


    叶栖元没碰空间纽, 只拿起光脑。


    光脑的款式和颜色都很眼熟, 跟霍上将正在戴着的一模一样。


    一般来说,光脑都不怕水,但叶栖元怕有万一,没有立刻戴上, 而是将它暂时放下, 转身去衣柜。


    进入正式作战时, 战舰会剧烈抖动。


    很多家具都是固定死的, 衣柜更是直接嵌入墙体中,用金属柜门遮挡。


    柜门一拉开, 叶栖元惊呆了。


    本以为里面最多就是几套迷彩服,没想到一件军装都没有,全是些颜色亮丽、款式新颖的服装,搭配了十几套,按照颜色深浅排序,把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底下的抽屉里还有内裤。


    大概是摸不清他的喜好,所以从三角内裤到四角内裤都准备了十几套,尺码都十分谨慎地多备了几个。


    叶栖元:“…………”


    叶栖元蹲在那里半天没动弹。


    实在是太过震撼。


    要不是想起门外还有一个在等待的霍上将,叶栖元估计要做足心理准备才能穿这些衣服。


    他的脚被地板冰得微微发红,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拖鞋,只看到几双崭新的球鞋。


    担心霍嵘等太久,便随便拿了一套衣服要进浴室。


    刚脱下大衣,房门就被敲响。


    叶栖元一顿,连忙又穿上。


    他走到门边,没有开门,扬声道:“霍上将,您找我么?是不是等急了,抱歉,我刚刚在看房间,还没有开始沐浴……”


    “不是你的问题。”


    门外的男人打断了小人鱼的话。


    “我刚收到工程组的信息,你的浴室还没有改造好,暂时无法使用。”


    叶栖元迅速折返回去,打开浴室门看了一眼。


    里面确实有点乱,尤其是淋浴区,墙砖被砸开了一半,淋浴花洒也被拆卸下来了。


    叶栖元跑回门边,问:“那怎么办?”


    “你先穿一套衣服,去其他房间借用浴室。”霍嵘说。


    叶栖元不想弄脏干净的衣服,没有换。他跟来时一样披着外套,把衣服放在膝盖上,坐着轮椅,变回人鱼形态。


    房门打开。


    霍嵘半蹲在小人鱼的面前,英俊的面容上满是歉意。


    “制作战舰的材料都是最高规格的,想改动比较麻烦,他们以为你没那么快苏醒,就先改造了其他地方,准备了衣服。”


    “他们……”


    霍嵘有点难以启齿:“他们太过兴奋,把精力都耗在买衣服上,买了很多。”


    据说是发现小人鱼的出租屋里衣服少得可怜,就跑遍了X87,一边现场翻人鱼时尚杂志,一边疯狂买买买。


    叶栖元回忆起快要被衣服塞爆炸的衣柜。


    “确实很多。”


    霍嵘道:“空间纽里还有,不喜欢可以自己挑。”


    叶栖元一愣:“那个空间纽也是给我的吗?”


    霍嵘:“……当然。房间里的东西,都属于你。”


    空间折叠技术再成熟,制造成本也不低。空间纽按照能存入的平方大小估算价格,能存放的东西越多,价格越昂贵。


    按照霍嵘的口吻,那个空间纽的容量还不小。


    叶栖元委婉道:“不用了,上将,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


    霍嵘没应这一句,垂眸,拧眉问道:“你的尾巴尖怎么红了一大片?”


    进房间前还没有的。


    叶栖元低头一看,下意识答道:“可能是中央空调太冷,地板太冰……”


    他反应过来,截断话尾:“不要紧的,我们要去哪里借浴室?远么。”


    霍嵘道:“不远,就在你的对门。”


    男人将小人鱼推到对门,用掌纹刷开房门,又将他推到浴室门口。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叶栖元只来得及匆匆扫一眼这间屋子。


    摆件布局都差不多,只比他的房间稍微小一些。房间很整洁,被子都叠成豆腐块。


    东西少得可怜,冷冷清清的。


    比起他的房间,这里更像一个临时休息室。


    “这是我的卧室,平时用完浴室都会打扫干净,稍等,我给你拿一套全新的沐浴用品。”


    霍嵘把人推进浴室,把东西交给他,又仔细教他怎么使用,等叶栖元表示学会了,又问:“卧室里放了几双运动鞋,你看过了么?”


    “看过了,怎么?”叶栖元不明所以。


    “尺码准确吗。”


    “鞋码刚刚好。”叶栖元强调道,“够穿了,你不要再买。”


    “嗯。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来,别急,我正好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事情。”


    霍嵘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


    叶栖元拽住男人的衣袖,仰着小脸。


    “趁着还没有离开X87,衣服吊牌还没拆的话,快让人拿回去店里退了吧。”


    再迟一点,万一不给退了怎么办。


    霍嵘没料到叶栖元还惦记着这件事。


    “那是给你的,是大家的心意。你收着吧。”


    “可是,太多了……”


    霍嵘想了想:“选出你喜欢的款式,剩下的,我让他们交给来赴任的执政官,送给X87上缺衣服的人。这样可以么?”


    叶栖元只好点头。


    “还有空间纽——”


    “这个是军用的,不能捐。”霍嵘耐心道。


    叶栖元解释:“我的意思是,它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它并不珍贵。”


    霍嵘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空间纽只是量产的物件,但你是独一无二的。”


    **


    叶栖元洗完澡,换上了新衣服——一件杏色的套头卫衣和牛仔裤,简单大方。


    他的肤色本就偏白,穿上之后,整个人更是白得发光。


    唯独脸颊被热水熏得粉红。


    叶栖元处理完浴室的卫生才推开门。


    房间没人。


    青年谨慎地擦干脚底板的水,免得一步一个脚印,弄得上将的房间到处是水渍。


    他怕地板太冰,踮着脚尖往外走。


    走了几步,却有些狐疑地低头看了一眼。


    ……室内的温度似乎高了很多,地板都不冻脚了。


    叶栖元没多想,匆匆往外走,拉开房门。


    高大英俊的指挥官伫立在不远处,光脑展开的光屏上闪烁着无数字符。


    还有几个悬浮的小窗口,其中一个窗口显示“正在通讯中”的字样。


    男人正低声吩咐着什么。


    叶栖元怕涉及军事机密,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刻意转开目光避嫌。


    他隐约听见只言片语。


    “怎么还没办好?”


    “我为他担保。”


    “不需要,空着就空着,回头再测……”


    霍嵘扭头看过来,对通讯那头说道:


    “就这样,一天内必须办好。挂了。”


    男人大步走来。


    叶栖元转回目光,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霍嵘,不太敢看男人的眼睛。


    ——“你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话,霍上将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口的!?


    叶栖元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见男人在他面前弯腰俯身,放下了一双蓝灰色的毛绒拖鞋。


    叶栖元一怔。


    “临时找的,只有这个颜色,看看合不合适。”男人温声道。


    叶栖元的嘴唇动了动,他往前踩进毛绒拖鞋里,脚趾陷入一团软毛中。


    “……谢谢。”


    叶栖元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军装大衣,霍嵘伸手去接,小人鱼却迅速躲开。


    “?”霍嵘不解。


    叶栖元眼神闪烁,轻声道:“上将,外套先放我这儿,洗干净了再还给您。”


    霍嵘并不在意,只温声提醒他:“不需要敬称。”


    叶栖元一边乖巧应着,一边忍不住想:


    ——霍上将体贴又细心,实在是个温柔的人。


    ……


    叶栖元在霍嵘的陪同下挑完衣服,被塞爆的衣柜终于恢复正常。


    他把空间纽递给霍嵘,霍嵘接过后,反手又还给他一个一模一样的。


    叶栖元不敢再拒绝了,怕霍嵘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两人去战舰的尾部,坐飞船回X87。同行的人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带队的人是纪中将。


    纪澍带队朝两人敬礼,霍嵘站定回礼。


    纪澍放下手臂,凑过来,笑嘻嘻道:“小人鱼,知道你要离开战舰,我特意放下工作,亲自带队执行安保任务哦。”


    主要是保护小人鱼。


    至于霍嵘……指挥官的安全并不重要,反正也没人打得过他。


    叶栖元欲言又止:“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他只是要去蒋家,顺便收拾一些私人物品。


    纪澍诧异道:“怎么会呢。这已经很少人了,要不是上将制止,全舰队都恨不得跟着保护你。”


    叶栖元心情复杂:“……”


    我到底拿了什么剧本。


    一行人上了飞船,脱离战舰,冲下大气层,朝蒋家飞去。


    纪澍兴致勃勃地跟叶栖元介绍飞船里的物件。


    张口闭口都是“小人鱼”。


    叶栖元忍无可忍:“纪长官,您叫我小叶就好了。”


    “小叶多客套啊,可不可以叫你栖y——”


    纪澍的后颈一凉,汗毛倒竖,一秒改口:“小叶,就叫你小叶,多亲切的称呼啊!”


    霍嵘收回精神力,淡淡道:“不要缠着他说废话。”


    “……哦。”


    纪澍萎靡不振地坐在座位上,几个关系亲近的战友偷偷用眼神嘲笑他。


    纪澍瞪他们。


    再笑,小心我公报私仇,把你们调去其他岗位,不许你们当小人鱼的保镖。


    效果立竿见影,没人敢笑了。


    小人鱼的保镖位置非常抢手。


    他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绝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


    X87,蒋家。


    蒋枫提前收到消息清了场,飞船得以顺利停泊在院子里。


    叶栖元一早就从舷窗里看见了蒋家四人。


    舱门一开,他便匆匆跑下飞船。


    “蒋哥!”


    “小叶!”


    “栖元哥!!”


    蒋枫和红毛绿毛爆冲上前,蒋善龙慢了一步,但也只是一步。


    叶栖元劫后余生,看见熟人根本绷不住,难得抛弃往日矜持规矩的形象,主动张开双臂迎上前。


    五个人狠狠地抱在一起。


    叶栖元很快就从主动拥抱变成被动被揉。


    他小小一只,被四人包围在中间,四只手疯狂揉他的头发。


    “知道你们很激动……但是别挤我,也别揉啦!!”叶栖元无助地抱住脑袋。


    再揉就不是乱毛,而要炸毛了。


    蒋家人遗憾松手后退。


    飞船门口,霍嵘等人:“……”


    “老大,他们感情蛮好的啊。”纪澍小声说道。


    “嗯。”霍嵘颔首,“挺好的。”


    他们没有上前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段距离之外。


    绿毛吱哇乱叫,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红毛已经红了眼:“哥,我们担心死你了,听说你受伤了,伤哪儿了?你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跟我打了招呼,我竟然都没发现巴尼的阴谋!”


    最愧疚的当属蒋枫和蒋善龙。


    “都是我们不好,你要是不去巴尼的诊所,就不会遭罪了。”蒋枫说。


    “枉我跟他相识多年,自以为关系很铁……识人不清啊!是我们害了你。”蒋善龙愧疚道。


    绿毛大哭道:“最有错的人是我!最开始,是我建议你去当医生助手的!”


    叶栖元宽慰道:“你们也是为我好,垃圾山的工作又累又赚不到多少钱。每天要走几万步,万一防护服破了,我吸到毒气废气,可能还会因此生病。到时候,赚的钱还不够付医疗费。”


    不远处,霍嵘的表情微微变了。


    霍嵘记得小人鱼的双足有多敏感脆弱,对他们来说只是微凉,对他而言却像冰块。


    每天几万步?


    毒气?


    他知道小人鱼过得苦,但没想到这么苦。


    另一头,叶栖元竭尽全力地安慰蒋家人。


    “不是你们的错,真的。”


    叶栖元说:“库尔特喜欢搜罗后宫,我特意往脸上抹了灰,巴尼看见了装作没看见,任由我往医生后面躲。”


    “他还给了我一笔钱,给了我消炎止血的药。”


    “谁能想到我是人鱼呢?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巴尼是不会对我下手的。”


    他本意是安抚,众人听罢,却齐齐变了脸色。


    “库尔特竟然敢对你意图不轨!”蒋家人怒不可遏。


    纪澍扯了扯嘴角,低声道:“老大,你真不该一枪毙了他,反倒是给他痛快了。”


    保镖附和道:“就该把那些畜生捉进牢里,让他们受尽酷刑!”


    “私自对囚犯动刑,那是违法的。”霍嵘淡声道。


    众人无语一瞬。


    霍嵘又道:“我应该当场踩断他的每一根骨头,从脚开始,最后才是咽喉。”


    众人:“……”


    没好到哪里去吧!!


    纪澍:“请问有什么区别。”


    霍嵘平静道:“没有私下用刑,星盗在挣扎,我只是反击。”


    众人:“…………”


    不挣扎的就是死人了。


    纪澍真诚地说:“老大,你的‘暴君’之名并无水分。星盗没有污蔑你。”


    霍嵘:“哦。”


    纪澍:“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霍嵘:“确实。”


    别人的评价,关他什么事。


    蒋枫忿忿不平道:“库尔特烂人一个,被捉也是活该,他一定会被关到死……不对,是一定会被判死刑枪决。”


    “他已经死了。”叶栖元连忙道。


    “怎么死的?”蒋枫问。


    叶栖元不太清楚,回头看向霍嵘,以眼神询问。


    霍嵘怕吓到小人鱼,一向果断的人竟然犹豫起来。


    “执行任务的时候,库尔特和安德鲁联手包围、袭击我,所以——”


    叶栖元听懂了,两个星盗袭击不成被上将反杀了。


    那可是两个S级!


    “上将有受伤吗?”叶栖元紧张地问。


    “没有,我不会受伤。”霍嵘说。


    “不要说这种话。”叶栖元抿了抿唇,很不开心。


    怎么可以立flag。


    叶栖元劝道:“上将,执行任务还是要注意安全,不可大意。”


    “好,我记得了。”霍嵘颔首应下。


    叶栖元扭头,对上蒋枫复杂至极的目光,无比茫然:“蒋哥,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蒋枫悲愤至极。


    为什么?你说呢!?


    我认识你好几个月,你才对我稍微没那么客气。


    你跟霍嵘才认识几天啊,主动关心对方有没有受伤,还劝他注意安全。


    蒋家小楼十几号人都没这个待遇。


    “……没什么。”蒋枫憋屈道。


    “别站在院子里了,上去说话吧。”蒋善龙主动开口。


    红毛和绿毛立刻簇拥在叶栖元身边,殷勤得简直没眼看。


    自从知道叶栖元是人鱼之后,这两位“人鱼至上”主义者,已经飞快地更改了座右铭。


    从“人鱼是最可爱的生物”,改成了“栖元哥是全宇宙最可爱的人鱼”。


    目标明确,对象精准到个人。


    红毛沾沾自喜,得意地问:“哥,你觉得我们的座右铭改得咋样?”


    叶栖元觉得非常羞耻。


    他偷眼瞥着身后跟着的一群军人,重点看了看霍嵘的反应。


    他好像看见霍上将眼里闪过了笑意。


    但仔细看看,男人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


    是看错了吧?


    霍上将不像是会偷笑的人。


    叶栖元放心了。


    他压低声音威胁两人:“不怎么样!好糟糕的座右铭,快给我改掉。不准再说这种话了!”


    “你刚刚在小人鱼面前说的是什么话啊??”


    这头,纪澍也在低声质问。


    包围、袭击。


    说的好像情况很凶险一样。


    这俩在你面前连几招都撑不过啊!


    霍嵘淡定道:“实话实说罢了。”


    纪澍冷笑:“不是不在乎?”


    霍嵘:“不在乎。”


    可是小人鱼又不是别人。


    **


    蒋家不大,众人依次落座,几个保镖没位置,要么站在角落,要么去走廊站岗。


    叶栖元交代完自己的情况。


    蒋善龙问:“所以,你准备跟着霍上将去首都星了么?”


    叶栖元点点头。


    “舍不得你们。不过,你们也要去首都星的。”


    蒋枫笑道:“对啊,我们已经办好移民手续了,年底就会搬家。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首都星上碰面。”


    叶栖元想了想那个画面。


    首都星治安非常好,没有星盗的威胁,他有了合法身份,或许还能找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


    工作日朝九晚五,周末和好朋友一起吃吃喝喝。


    没有星盗的威胁,脱离打打杀杀,没有生命危险。


    这不就是他以前在蓝星上的日常么?


    甚至比蓝星的生活还要好。


    叶栖元以前都是独来独往,没有什么朋友。


    现在他有好朋友了。


    “那真是太好了。”小人鱼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笑容,温声细语道,“……那种平静的生活,我很期待。”


    所有人呼吸一滞。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酸涩无比。


    因为叶栖元眉宇间流露出来对未来的憧憬,让人联想到他过去颠沛流离、战战兢兢的每一天。


    更让人心疼了。


    霍嵘心想:小人鱼以前过得实在太苦了。


    红毛喃喃道:“我要把座右铭改成‘守护叶栖元的笑容’。”


    叶栖元:“…………”


    你再说,我要跟你绝交了。


    绿毛已经飞速滑跪到蒋枫和蒋善龙跟前。


    “老大!义父!!我错了,我不想留下看家,求你们带上我,不要把我留在老家!”


    绿毛痛哭流涕,抱着蒋枫的左腿不撒手。


    红毛反应过来,飞扑过去。


    蒋善龙以敏捷的身手躲开了。


    红毛只好抱住蒋枫的右腿,“大哥!不要抛弃我!!”


    蒋善龙很是幸灾乐祸:“还好我躲得快。”


    蒋枫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这货在叶栖元面前丢脸。


    但,却是第一次在霍嵘和纪澍面前丢脸。


    “撒手,给我撒手!”蒋枫低声骂道。


    “我不!”红毛哭嚎。


    “除非你答应带上我们!”绿毛大叫。


    叶栖元不得不主动站出来,挡住霍嵘等人的目光。


    “他们……比较活泼。”小人鱼干巴巴地解释道,脑筋一转,立刻找了个话题:“我家在楼下,我们先去收拾行李吧!”


    军人都是保护他的,自然是小人鱼去哪,他们就跟到哪儿。


    大家没意见,跟着叶栖元往外走。


    红毛绿毛本来就是要跟着一起搬家的。


    蒋枫没有立刻说出真相,而是沉声要求:“你们答应好好学习,考上军校,我和爸就带你们去首都星。”


    红毛绿毛:“……”


    为什么还要学习。


    他们绝望地:“可以换一个吗?”


    “不可以!”蒋枫和蒋善龙异口同声道。


    两人还想挣扎:“可是……”


    门口忽然探入一颗小脑袋。


    “石贺哥,戴维哥。”


    叶栖元小声道:“如果你们搬到首都星,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逛街,我请你们吃冰淇淋哦。”


    两人:“!”


    叶栖元诱惑道:“如果你们考上军校,我会很高兴的。你们喜欢的人鱼歌星不是经常在首都星举办演唱会么?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玩吧。”


    两人:“!!!”


    “栖元哥!!”


    红毛和绿毛爆冲过来,欲抱叶栖元的大腿。


    叶栖元大惊,疯狂后退,缩到霍嵘身后。


    高大的指挥官挡住了所有狂风暴雨。


    “做什么?”霍嵘嗓音沉冷。


    红毛和绿毛瞬间乖巧。


    “不做什么,没什么。”


    他们谄媚道:“我们只是想跟栖元哥发誓,我们一定能考上军校。”


    不要忘了答应好的演唱会和冰淇淋!


    ==========作者有话说:==========


    红毛绿毛:栖元巧施连环计,小弟误上考试桌!


    红毛是石贺,绿毛是戴维。


    但是一般都直接叫红毛绿毛


    ——


    今天是加更和更新二合一


    ——


    通知:因为明天要上夹子(一个很重要的榜单),因为榜单机制所以更新得压后。8.17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左右(鞠躬)


    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谢谢你们投喂的霸王票营养液评论撒花~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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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白月光的我又回来了》


    文案:


    林舟作为太空部队第一向导,从颜值到精神力尽数碾压全军,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爬到哨兵头上的最高指挥官。


    他战功赫赫,可惜一朝战死沙场。


    死讯传回,无数人痛哭。


    无人知晓,本该死去的林舟在亿万光年外重新睁开了眼睛。


    **


    林舟奔赴前线的行程泄密,遭到埋伏。他背水一战侥幸存活,却因身受重伤,不得不流落封闭落后的边缘星。


    一待便是数年,还给自己换了张脸。


    终于手搓星舰回到帝国,抬头便看见自己高大的雕像。


    感性路人一边抹泪一边往雕像前放小白花。


    他的好友、战友、上司,还有互看不爽的政敌、惺惺相惜的对手、不服管教的下属……


    数不清的人公开发言:“永远纪念我们已逝的太空部队最高指挥官——林舟先生。”


    成为全星际白月光的林舟:“……”


    可我没逝啊。


    光屏上露出帝国少将冷硬肃杀的帅脸。


    谢琤:“我坚信林指挥官还没有死。他是我的启明星,是我的灯塔,亦是我此生挚爱,我会找到他。”


    林舟很感动,几秒后,大惊。


    不兑。


    你不是我的小跟班吗,怎么对你老大怀有不轨之心啊!


    **


    后来。


    谢琤被敌军围困,精神海暴动,命悬一线。林舟单枪匹马,连人带机甲一起救回来。


    副官着急:“长官的机甲从不对外人开启。”


    林舟伸手刷掌纹。


    “滴——识别成功,欢迎您,林舟指挥官。”


    众人:“!!!!”


    白月光,你活了?!


    #根本就没亖过


    #小跟班你的手往哪儿搁呢,一点都不尊重大哥!


    阅读提示:


    *是哨向,前装乖忠犬后变偏执占有欲极强哨兵攻x感情迟钝精神力最强向导受


    *求求收藏呀(づ ̄3 ̄)づ╭


    第20章  为难


    纪澍带着几个后勤兵, 在蒋枫的监督下,收拾过小人鱼的房间。


    他们苦恼过哪里能动、哪里不能动。


    未经允许提前帮小人鱼打包行李,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小人鱼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可真正上手收拾的时候, 他们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狭小的出租屋空空荡荡,放眼望去,能看见的都是一些必须的生存用品。


    在纪澍等人的眼里,这屋子里一堆破烂。


    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


    霍嵘已经从不同人的嘴里听到过小人鱼的生活有多贫瘠,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当他亲自用肉眼目睹这一切的时候,他还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蒋家人跟着下来, 看到这一幕, 原本高涨的情绪迅速低落下来。


    “……小叶, 我应该更关心你一些的。”蒋枫说。


    叶栖元不觉得蒋家人有哪里需要内疚的。


    “蒋哥, 你已经很照顾我了。说是房东,其实你根本都没认真收过我房租, 还收留我、帮我找工作……那会儿,我们才刚认识啊。”


    说到底, 在X87, 蒋枫能把一个陌生人领进家门,已经算是很信任他了。


    一个安稳固定的居所,在X87的珍贵程度仅次于营养剂。


    “我的房间是小了点,可它在石贺哥和戴维哥中间, 很安全。”叶栖元实事求是地说。


    蒋枫心情复杂。


    在他看来, 叶栖元没有丝毫的自怨自艾, 也没有因人鱼的尊贵身份而改变对待他人态度。


    他依旧是蒋家人认识的小叶, 从未变过。


    小叶实在是令人怜惜的崽崽。


    叶栖元挽起衣袖,进了出租屋, 左右看了看。


    纪澍和霍嵘跟了进来,随时准备帮忙。


    纪澍:“我们只收拾了一些杂物,你的私人衣物在衣柜没有碰过。这些家具都比较旧了,去首都星可以用更好的。”


    霍嵘:“如果你想要的话,也能打包带走。”


    纪澍连连点头:“对的对的,全凭你的心意。”


    叶栖元点点头,去翻了下收好的杂物箱,把一些不要的挑了出来,认为还有用处的工具则仔细包好。


    衣服和旧鞋收进纪澍提前准备好的行李袋里,跟杂物箱一起塞进空间纽。


    叶栖元拉开抽屉,看清里面的东西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他真怕纪长官会把它们丢掉。


    小人鱼这么紧张保护的东西,会是什么宝贝?


    众人好奇极了。


    探头一看。


    是十支R型营养剂。


    所有人:“???”


    叶栖元双手捧着营养剂,他的手掌很小,一不小心就会摔了药剂瓶。


    “能帮我……”


    霍嵘两步上前,轻轻松松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谢谢。”叶栖元扯了个塑料袋过来,让霍嵘把营养剂装进去。


    纪澍忍不住问:“小叶,你要这玩意干嘛?”


    “喝啊。”叶栖元理所当然道,“这些够吃十天了。”


    霍嵘捏着塑料袋的手猛地收紧。


    “一支R型营养剂的确能维持一天的生命需求,却仅限于没有重体力劳动的情况下。”


    小人鱼在垃圾站分拣废弃物,要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弯腰劳作一整天,每天要走上万步。


    “你在垃圾站工作的时候,一天喝几支营养剂?”


    霍嵘一针见血地问。


    众人齐刷刷看向叶栖元。


    叶栖元抿了抿唇,半晌,小心翼翼地举起一根手指。


    所有人瞳孔地震:“!!!”


    蒋枫震惊:“小叶,你的工资不至于低到连一天两支营养剂都喝不起啊!”


    叶栖元在外很少提及他的困境,蒋枫以为他最惨也能填饱肚子的。


    叶栖元试探地:“如果我说,我在减肥……”


    一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不信!”


    叶栖元没招了。


    “好吧,其实我是想存点钱。”


    众人顿时心酸不已。


    小人鱼穷得连最难喝的营养剂都要省着喝,难怪营养不足!


    叶栖元又想起自己的旧光脑,心情郁闷。


    唉。


    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星币,就这么跟着旧光脑去了。


    转念一想,与其愁苦,不如当做之前存的钱都拿去买身份证了。


    丢了就丢了呗。


    有了合法身份,迟早能把丢了的钱赚回来。


    叶栖元飞快哄好自己,也不再纠结失去的星币。


    青年环顾一圈,似乎没什么要收拾的了。


    “哦对了!”叶栖元蓦然惊醒,“我的桶!”


    一群人高马大的军人杵在路中间,因为他们的存在,叶栖元觉得出租屋内的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他们侧过身,让小人鱼顺利绕过他们,钻进浴室。


    几秒后,叶栖元拿着一个折叠桶走出来,还有没用完的沐浴用品。


    沐浴露之类的尚且不提。


    蒋枫定睛一看:“这不是你的泡脚桶么?”


    经过前面的事情,一群人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众所周知,人鱼的双脚约等于他们的尾巴。


    也就是说,这玩意真正的作用是……


    霍嵘不由分说地夺过折叠桶,将其展开。


    它十分古怪,说是婴儿澡盆又太高了,给成人用又太矮了。光看大小,倒是勉强够塞下一只小人鱼的尾巴。


    饶是沉稳如霍嵘,都不可遏制地拔高了音量,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你专门拿来泡尾巴的桶?”


    叶栖元镇定道:“不是。”


    蒋枫愕然,“你明明告诉过我——”


    蒋善龙从背后捅了捅蒋枫,蒋枫顿了顿,闭上了嘴。


    青年转过脸去,不敢看叶栖元,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小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苦,他却浑然不知,还真的以为那就是个泡脚桶。


    哪儿有人鱼会委屈到靠一个泡脚桶保持尾巴湿润?


    帝国人体内流淌着“人鱼至上”的血液。


    他们见不得人鱼受委屈。


    尤其是像叶栖元一样,乖巧可爱、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人鱼。


    现场没人吱声。


    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了。


    叶栖元硬着头皮,拉人圆谎:“蒋哥,这个是我拿来洗衣服的。”


    “……对。”蒋枫闭了闭眼,语气自然地附和道,“你拿它洗防护服,我看见过。”


    “是的,就是这样。”


    叶栖元知道很大概率骗不了他们,但场面过得去就行了。


    霍嵘格外沉默。


    男人重新把泡‘脚’桶恢复折叠状态,拎在手上。


    叶栖元懵了,没胆子从霍上将手里夺东西,期期艾艾道:“上将,我的小桶……”


    “我帮你拿着。”霍嵘淡淡道,“还有没有要收拾的?没有的话,就回战舰吧。你需要休息了。”


    叶栖元在医疗舱里睡了起码两天,本来不该觉得困。


    霍上将不提还好,一提“休息”二字,叶栖元居然想打呵欠。


    这不对劲。


    叶栖元拧眉不解。


    霍嵘俯身贴近小人鱼的耳畔,轻声道:“你还在发育期。”


    因不明原因,小人鱼压制了他的生长期,导致现在没能发育完全。


    当身体压抑紧绷到一定极限,就会反弹。


    缺觉,只是其中一种表现方式。


    霍嵘的音量很低,可房间狭小、又都是一群顶级精神力者。


    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靠近房门的士兵绷不住了,怕在叶栖元面前露馅,连忙钻出去,对视一眼,同时傻笑。


    “还在发育期的小人鱼,嘿嘿,小人鱼,嘿嘿嘿……”


    偶有租客远远路过,看着这阵仗吓得远远避开,走远了,又忍不住回头张望。


    小楼来了位大人物么?


    他身边的保镖怎么像个傻子一样。


    叶栖元并不知道外头多了两个傻子。


    他检查无误后,就走出房门。


    两个士兵一秒收起呲着的大牙,站得笔直。


    叶栖元奇怪地看着他俩。


    “下楼梯要看路。”霍嵘伸手挡了下,淡声道。


    “哦哦。”叶栖元收回视线,老实乖巧。


    一群精英士兵跟保镖似的跟在叶栖元的身后,蒋家人一同下楼,准备目送他们上飞船。


    蒋枫问:“小叶,你之前的光脑还在么?我们交换一下通讯号,不然之后找不到你。”


    “被星盗抢走了。”


    不等一群人暴起,叶栖元熟练灭火:“但是!上将给我准备了新的光脑,还有最高级的军用空间纽,我很喜欢。”


    众人的怒火熄灭一半。


    ——想人鱼之所想,急人鱼之所急。


    帝国人的毕生宗旨。


    纪澍胆大包天,拍了拍霍嵘的肩膀,“老大,做得好!”


    霍嵘:“。”


    霍嵘看着小人鱼的背影,心想:又在骗人。


    可是小人鱼有什么错呢?


    他什么错都没有。


    无论是折叠桶还是空间纽,小人鱼从不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他明明不喜欢,只是出于种种原因,可能是生存本能,亦或者是不愿让周围人为他难过担忧,被迫接受了这些。


    他只是太单纯善良了。


    叶栖元出来得匆忙,没带光脑,只能让蒋家人把通讯号写下来,他回头再去添加通讯录。


    红毛和绿毛被使唤回三楼拿纸笔。


    叶栖元趁机把蒋善龙拉到一旁。


    “小叶,你有话想单独对我说?”蒋善龙问。


    “叔叔,我想跟你道歉。”叶栖元说。


    蒋善龙吃了一惊,“为什么?”


    “蒋哥跟我说过你的精神力疾病……我明明是人鱼,又一直接受着蒋家的照顾,却没有坦白身份。”


    叶栖元尽可能坦然:“我不想找借口,但我不告诉你们的原因,是我不会用精神力,说了也没用。”


    蒋善龙其实压根没想起过这一茬。


    “没关系啊,我又不是没约到人鱼治疗师。”


    蒋善龙没忍住:“小叶,你还是只小人鱼,不要把什么事都扛在自己的肩上,偶尔也可以向周围值得信任的人求助。”


    叶栖元道歉不成,反被拽住叮嘱教育了一番。


    等蒋枫拿来写着通讯号的纸,叶栖元已经被蒋善龙念叨得晕晕乎乎。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逃跑似的跑上飞船。


    “大家再见!!”


    蒋家人依依不舍地摆手:“再见!”“栖元哥,记得我们的冰淇淋!”“还有演唱会!”


    叶栖元趴在舷窗上跟他们道别。


    离别总是难过的。


    不过又不是再也不见面,只是短暂分开几个月,大家就能在首都星上重聚了。


    因此,倒也不会太过伤感。


    飞船驶离地表,朝太空飞去。


    叶栖元被提醒着坐回椅子上。


    他的位置靠着窗户,能看见逐渐变小的地面建筑物。


    恰是日暮时分,半边天空都是火烧云,瑰丽绚烂。


    霍嵘坐在叶栖元的身边,伸手为他扣好安全带。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他们一起坐巡航舰返回首都星。”


    叶栖元一愣,眼睛先是一亮,很快又想起什么,表情犹豫。


    “可是,这是军事战舰吧?可以带上他们么?”


    霍嵘道:“会限制他们在战舰上的活动范围。舰队只有护送你返航的任务了,影响不大。”


    叶栖元问:“是平时就有这样的规定,还是,只是你为我开的特例。”


    “……是为了你。”


    “那不要了。”叶栖元说,“虽说去首都星的飞船票很贵,但我想,蒋叔叔不会为了省四张船票而答应的。”


    民用航班和军事战舰,不用想都知道是前者更自在。


    “而且——”


    叶栖元侧着脸,弯了弯眼角,嗓音温软。


    “我不想上将因此为难。”


    小人鱼的脸颊被漫天霞光笼罩,一双蓝眸熠熠生辉。


    霍嵘微微发怔,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好半晌,他才低声道:“不为难。”


    ==========作者有话说:==========


    小叶:我不想你为难


    霍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见,老婆真可爱。


    ——


    好多营养液,受宠若惊


    目前欠13个加更了(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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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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