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十分爽!
chapter21
周一的借阅室几乎没什么人来, 尤其是午休期间,整间教室内只剩下许以稚和毛晓芸两个人。
前者正兴趣盎然地挑选着感兴趣的课外书,而后者则是困乏地趴在桌子上, 一面盯着手机, 一面等许以稚。
忽然,毛晓芸坐直了脊背,对着手机屏幕眨眨眼睛,惊奇道, “我去!”
正踮脚拿书的许以稚下意识一抖, 手里的书没拿稳,啪的一下掉落在地,封面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她小学就读过,只不过版本不一样, 她还想看看这个版本有什么不同。
许以稚弯腰捡起掉落的书, 她吹了下表皮的灰尘, 回头鼓气问, “晓芸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毛晓芸小跑过来,拽着她的衣角让她看消息, 只见屏幕上是一个联系人的聊天框。
她解释说,“王嘉豪跟我发消息说,他想打听一下堕落哥原佑年, 然后就把他QQ推给我了。”
“王二被拉黑了?”许以稚边说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打算先看会儿这本书,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许以稚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毛晓芸耸耸肩,“他们几个社会哥被拉黑肯定正常。”
许以稚嗯了声, 视线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面前摊开的书册中,等待着兔子洞的出现。
而毛晓芸下一句说出的话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她恨恨咬牙道,“但是,原佑年此人简直是个重度傲娇症患者,他根本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这也正常,许以稚回想起在开学典礼那天,她们在主席台下碰面的时候,曾提出加好友,这样也方便她还钱。
但是原佑年扬着下巴,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加。”
哼,不加就不加。
她很稀罕加他的好友不成么,要不是为了还钱,她才懒得理他呢!
好在许以稚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她的素质不允许她气急败坏地瞪回去。
但毛晓芸可根本不顾什么素质不素质,自从她发现原佑年此人不待见许以稚以后,对此人的印象由一开始的“校草”断崖式下降。
变成现在的“草根儿”。
她啰嗦了一大堆关于原佑年的坏毛病,诸如上课爱睡觉,傲慢自恋且心气儿高。
还有做数学题绞尽脑汁一节课后,根据太阳投射下来的阴影,结合三角函数一顿折腾后,算出来学校应该修建长为负根号二米、宽为四分之三米的教学楼,才能不挡光。
听到负根号二的那一刻,许以稚大脑的褶皱似乎都已经被抚平。
她已经顾不上看什么课外书了,取代愤怒的是她对于原佑年深深的同情心理。
身体素质差也就算了,智商可能也堪忧,许以稚为他叹口气。
不过还好,31.92安全无误地终于补回到了他手中,之后两人就没什么关系了。
毛晓芸又说,“不过,刚刚他同意了我的好友申请。”
许以稚微讶,“怎么做到的?”
毛晓芸挠挠头发,尴尬地笑了笑,“因为我说有人找他。”
他指的就是王嘉豪几人,但是许以稚还是不解,“原来说有人找他就加了吗,那他怎么不直接加王二。”
毛晓芸耸肩,看着手机屏幕说:“谁知道呢。”
两人坐得很近,许以稚几乎一抬眼就能看到她手机页面上的聊天框,但她并不感兴趣。
只听毛晓芸边感慨着“此人确实长得勾人”,一边嘟囔着“好装好自恋”,不断在两者之间徘徊着,像是精神分裂了似的。
叮咚一声,新的联系人消息甩过来。
帅病重度患者:【谁找我?】
毛晓芸:【我朋友。】
帅病重度患者:【哦,推我。】
许以稚的注意力重新被爱丽丝和兔子洞吸引走,丝毫没有感受到旁边毛晓芸绞尽脑子编瞎话的痛苦模样。
直到毛晓芸快要把打字框敲冒烟也没有想出对策,她选择求助:“快快快,怎么回?要把王二直接爆出来吗?”
“爆,把他丢出去挡枪。”许以稚头也不抬,而毛晓芸则是开团就跟,迅速把王二的QQ号报了出去。
对面的原佑年复制粘贴,摁下搜索,弹出来一个顶着游戏头像、id为“小豪”的用户。
他拧起眉头,腹诽着:她品味怪独特的。
手指刚点了添加,毛晓芸就发来一条新消息:【他们混社会的语气有点冲,不行就删了吧。】
帅病重度患者:【。】
自此之后,聊天框恢复寂静。
对面没再发一条消息。
当然毛晓芸也不敢再发消息,生怕看到自己被拉黑的景象。
原佑年手指摁灭屏幕,烦躁地丢回桌洞里,抓起桌上的蓝白校服外套就往头上盖,趴在桌上胡思乱想,一点儿也没有要睡觉的困意。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已经睡熟了。
要不是突然打开手机看到了好友申请,又手贱地点了同意,原佑年不可能现在还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坐在教室里干瞪眼。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原佑年沉着脸,双眼阴郁无神,手肘支在桌上撑着下巴颌,昏昏沉沉地听台上的老师念天书。
课间半个小时。
徐兴朝兴致勃勃地上楼找他和张飞打球,同行的还有与他同班的邹归,几个人都是七中的同学,关系还不错。
见他一副幽怨且没睡醒的困倦模样,邹归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提议说,“不如今天下午去借阅室看书得了,别打球了,容易受伤。”
说得有道理,徐兴朝点点头,把球塞到张飞的桌子下面。
看原佑年的状况,下午到球场上能直接睡死过去。
张飞对读书没什么兴趣,他急躁地掏出一本习题册丢给邹归,嚷嚷着,“还是刷题得了,邹归你快给我看看第十页第九题怎么写。”
邹归学习一向很好,他和徐兴朝在七中的年级排名要比原佑年和张飞高多了,是最有希望冲刺清北班的候选人。
但是由于中考发挥失常,没有如愿考进清北班,因此暑假消极了一段时间。
原佑年看得比较开,从培训机构回来以后招呼着几人出来聚餐放松。
慢慢的邹归也从失意中走了出来,现在的目标是等分班然后冲刺清北班。
张飞偏科。
而原佑年身为艺术生,除了语文和英语以外,其他的文化课成绩都普遍偏低,但艺术成绩不错,称得上是老天爷赏饭吃。
徐兴朝趁原佑年拒绝以前,率先把他拽出座位,“走呗,出去活动活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啥打击了。”
“确实。”
“真受打击了?”
没午睡的代价就是胡言乱语,原佑年灌了口茶水,清醒了几分,“没,我胡说的。”
徐兴朝:“哦哦。”
两个人并肩往走廊尽头的借阅室走,原佑年一只手搭在后脖颈上,边活动着筋骨边听徐兴朝唠叨着最近他们班的趣事儿。
徐兴朝:“我们班的那个第一,我的天呐简直比老龟(归)还拼,而且她也是五中的,也不知道五中这个学校运气怎么这么好,招的学生跟学习机器似的,唐僧和她们比入定都要甘拜下风。”
原佑年语气恹恹,嘁了一声:“非人哉聚堆。”
他拧着门把手推门而入,里面也有几个零零散散的学生在看书。
两个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原佑年先去书架上挑了几本他感兴趣的书,然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等着徐兴朝回来。
窗帘大开,外面的阳光透过塑胶窗户折射进借阅室,隐约可以瞧见空气中悬浮着的小尘埃,在这道光线的穿透下连成一道可以浮动变形的波纹,波纹印在他的鼻梁上。
视线划过对面空座位上的叠放着的几本书,整整齐齐地背对着他摆放。
他只能看见最上面的一层书封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原佑年眉头微挑,心中嘀咕着,还真有人高中也喜欢读这些儿童读物啊。
幼稚。
原佑年正这样想着,鼻梁上的光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瞬而过的阴影,和一道轻微的拉开椅子的动静。
他撩起眼皮,暖阳将他的眼睛照映成琥珀色,原佑年瞧见许以稚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他面前,神情专注地注视着手中的书页。
黑发散落在肩头,被光勾勒出一道虚边,衬得她皮肤白皙,小巧的鼻尖上,忽起忽落的眼睫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微微一怔。
突然在想,许以稚最好不要去染发,她就这样顶着一头小蘑菇似的乌黑发丝,就足够了。
像他吃过的一种菌菇。
味道还不错。
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外力,推了他一把。
原佑年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他朝身后笑得猖狂的徐兴朝抛去一记眼神杀。
但是碍于借阅室要安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没有说话,伸手仰颈开始比划手语。
原佑年:【有病否?yes or no!】
徐兴朝:【or!】
原佑年:【……】
徐兴朝在他旁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手中已经多了一本《时间简史》,听名字就不是原佑年感兴趣的那一类。
他起身,让徐兴朝帮他留意一下位置,然后迈开腿往书架那一侧走,挑挑选选后又抱了一摞书回来。
先前摆在桌面上的还是《文化苦旅》《苏东坡传》和《月亮与六便士》。
徐兴朝抬头把桌上新放的那摞书推过来,一共有三本,分别是《百年孤独》《人间失格》和《局外人》,徐兴朝满脸疑惑地看他一眼,又看看书。
只见原佑年大剌剌地往后一敞坐下,悠哉地拿起《人间失格》翻开阅读,不由得竖了个大拇指,比划口形,“真有格调啊兄弟!”
原佑年勾唇兀自得意,“不好意思,哥的品味就是如此。”
许以稚仰头活动着脖子,刚好看到对面的男生正微弯脊背,拿着一本《人间失格》立在桌面上,低着眉眼看书,额前齐整的碎发微遮睫毛。
而书的正反两面全都正对着她,所以许以稚把书面上的小字也一字不落地全部收入眼中。
原佑年修长的指骨上青筋微凸,延伸到饱满干净的指甲盖,指甲修剪整齐略偏长。
恰好他捏着书的那只左手,正指向一句最近格外有名的名言——“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许以稚眨眨眼睛,看向原佑年的眼神逐渐从同情转向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悯。
原来他不仅身体素质差,心理素质也如此脆弱。
怪不得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按照心理学角度来解释,这可能是用自恋掩饰自卑的一种特殊方式吧。
许以稚收回视线。
原佑年微抬眼,觉得自己又扳回一局,他随意地翻了一页书,心情和太宰治完全相反——生而为人,我十分爽!——
九月底,清北班全体成员将前往高二部参加了一次全真模拟式的联考。
分数和排名也会统一按照高二水平公平计算,以此来磨练他们的水平,考完之后,他们将迎来渴望已久的国庆假期。
众所周知,省实验的出分速度堪比刘翔夺冠破纪录、火箭升空变飞船。
为了能够过一个舒适的假期,清北班每个人都是卯足了劲儿往前冲,生怕自己掉下年级前三十。
搬东西去高二年级教学楼的那天,偏偏不凑巧,是个大雨天,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午后天气直转阴雨,狂风大作,吹得一把把雨伞歪七扭八地乱飞一团。
楼上其他平行班的学生们也赶着来凑热闹,一个个围在栏杆旁注视着一楼的清北班“迁徙”盛况,看着那些他们望尘莫及的学霸们在风里雨里来回穿梭。
原佑年听说有这好事儿,也挤了个交落参与围观群众中,他双肘交叠杵在铁栏杆旁的瓷砖上。
上面撒了点雨水,湿漉漉的很滑腻。
原佑年也没在乎,只顾着往下张望着,他自己也说不清在张望什么,反正也是在凑热闹。
雨越下越大,原佑年看不清底下的人,于是回了班一把扯下桌洞下方钩子上的垃圾袋。
弯腰捡起脚边的伞,又顺走桌上没喝完的牛奶盒子,边走边捏着纸盒把剩下的牛奶喝完。
张飞看着他喝着牛奶从后门出来,问了句,“干嘛去啊年?”
原佑年拎起垃圾袋,又把牛奶盒丢进垃圾袋中,“看不出来?我去扔垃圾。”
“哦哦,”张飞点头,又摇头,“不对啊,雨下这么大,你还要去一楼丢垃圾?厕所不是有垃圾桶吗?”
“满了。”
“哦。”
原佑年敷衍两句,从饮水机拐角处的楼梯道下了楼,刚好看到几个清北班的学生们正背着书包,一手拎着书袋一手握着伞柄往外面的雨帘中走。
整个一楼像极了花果山水帘洞。
原佑年撑开伞,闷头步入雨中。
垃圾桶的位置在三侧教学楼围成的天景苑中,刚好在第四面大开畅通的路道内,也是清北班“迁徙”到对面高二年级教学楼的必经之路。
他丢完垃圾,背过身往对面的教学楼走,在雨中逆着清北班的人流缓步往前。
原佑年个子高,眼神儿也不错,有轻微的近视。
但也许是雨下得太大,他根本看不清这里面的人,雨伞低垂将他们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反倒是一楼的邹归扫到了他,朝他招了下手,“原佑年,你干嘛呢?”
站在雨里跟个嘉豪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雨中漫步赏景呢。
徐兴朝捂着肚子,笑得不行,“堕落哥,你不会要在雨里秀模特步吧哈哈哈——”
那很符合堕落哥的名号了。
原佑年:“……”
他撑着伞绕了近道踏上一楼的走廊内,与外面的雨景隔绝,慢慢悠悠地合上伞。
徐兴朝抬手搭在他肩上,啧啧道,“呦,醒悟了堕落哥?”
“没悟。”
徐兴朝拍了下邹归,拇指倒扣指原佑年,“还堕落着呢。”
许以稚和姜岩是最后一波从清北班教室出来的。
由于这两天下雨,班长需要负责把教室的门窗全部检查一遍关好,所以要留到最后。
而许以稚收拾东西慢了一些,所以也就主动帮忙关好窗户,检查无误之后才同姜岩一起出门。
教室门落锁,许以稚背着书包,提前把雨伞打开,然后撑在脑顶,拎着装好习题册的书袋往前走。
旁边的姜岩带的东西更多,手中提着的袋子斑驳,已经伤痕累累,几乎快要被撑破,满满当当的一整袋勒在手腕上,负重前行。
许以稚说,“我们只去考两天,也不至于全部搬过去。”
姜岩提了提袋子,笑说,“没事,其实并不沉。”
“那我帮你撑着伞吧。”
许以稚看他两只手颇为使劲儿,应该是腾不出手来去撑伞,反正她的伞足够大。
先前为了防止出现下雨天书包淋湿的情况出现,许以稚特意把她爸常用的那把大伞拿了过来,现在看来倒是个聪明的选择。
大伞往两人头上一罩,隔绝了外面倾盆而下的雨水,雨珠劈里啪啦在伞面上跳跃,伞下。
两人并肩而走,肩膀微微挨着,但并没有什么尴尬的情况发生。
他们是朋友,许以稚打心底里认为姜岩是一个负责的好班长,也是一个可以说话、进步、共同学习的朋友。
更何况,姜岩对清北班每个人都会竭尽所能地提供帮助,包括许以稚,所以许以稚给他撑伞,再正常不过。
至少对于他们两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对于旁观的不太了解的学生来说,雨中的场面就变了质。
准备上楼的原佑年刚转过身,就忽然听到有人说,“哇塞,那就是学霸间的革命友谊吗?”
“共撑一把伞欸,那个人好像是清北班的班长吧。”
“另一个,是不是荣誉榜上的第一啊,king姐?”
原佑年偏头半回过身,视线里闯入了一道纤瘦笔直的侧影,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将她和她身侧的另一个男生拢在伞下罩得严严实实。
而她没有往这边瞧,脖子仿佛是落枕了似的一直朝向男生所在的一侧。
嘴角噙着笑。
这样的笑她从来不会对他、他们露出来。
一定是瞧不起他们。
他抿唇,果然,他妈温月琴说得对,学霸只跟学霸玩。
邹归已经回教室继续刷题。
而徐兴朝则是拿了两个青桔从教室拐出来,肩膀前倾撞了下发愣的原佑年,丢给他一只青桔,“干嘛呢阿年,看起来怪怪的。”
青桔落入手中,散发着淡然清香。
原佑年回过神,闷闷不乐地低下头,茫然地剥了一只橘子,想也没想就掰开一半塞入嘴里,一侧腮帮子瞬间被顶起。
他抽筋般抖了下眉,眼梢压下,“真酸。”
“很酸吗?”徐兴朝从他手里拿过剩下的半块青桔,又掰开一块尝了一口,汁水在口腔内四溢,香甜甘美,并不酸。
他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甜的吃多了,嘴也挑上了?”
“胡说。”原佑年拢下眼皮,挤出微小细长的内褶皱,又把另一半青桔塞嘴里,无聊地嚼着,“还是酸的。”
徐兴朝:“不吃拉倒。”
正说着,人群也散的差不多了,原佑年鼓着被酸橘子撑起的腮,背过身别过眼去。
徐兴朝还在往他身后看,忽然他眸光一凝,搭在他肩上的手也紧了一下,猜测着说,“那人的书好像掉了。”
“谁的?”
作者有话说:
小彩蛋每日一问之《加上好友后最想问对方的一个问题》原佑年:你是不是喜欢我?许以稚:你是不是有病?午诺:呦呵,你俩还对上了继续带一带诺诺的预收《误入童话深处》,有小仙女愿意冬天来看校霸善善和小仙男路路迈?一个校园小甜饼《不止是颗星》黑切白温柔年上养成一身反骨少女,暗恋成真~《可爱仅我可见》腹黑妖孽年下倒追伪可爱真没心没肺女主~小宝们明天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可能要推迟到晚上十一点左右,爱泥萌吖mua~
第22章 chapter22 和他早恋吗
chapter22
上课铃打响, 围观的学生们早就四散离开各自回了教室,唯独原佑年和徐兴朝还站在原地。
原佑年回头看过去,只见天景苑的台阶上, 男生的书袋底部破了一个大口子, 几本书散乱地躺在泥泞水坑中。
而女生正帮他捡着。
巧的是,两个人的距离和位置离他们差不多,长腿两三步就行。
徐兴朝提醒他,“你不回去?你在二楼呢。”
待会儿赶不及回去上课了, 原佑年下节课是数学, 给他上数学的老师是个有资历的小老头儿,对课堂纪律要求很严。
他不止一次吐槽老头儿多么可怕多么固执。
原佑年右肩撞他一下,下巴微抬,“见义勇为, 走呗。”
徐兴朝惊讶, 打趣说, “怎么, 让清北班的两位学霸也给你写一封感谢信?”
这件事经过张飞的大嘴巴,已经在他们几个玩得好的男生之间传开了。
原佑年呵呵一声,撑了伞踩着水坑下台阶, 白色的运动鞋下水花飞溅,水星染湿了他的裤脚。
许以稚正耐着心帮姜岩捡书。
对面的姜岩心里过意不去,看她一眼愧疚道, “实在是抱歉,我太急了,没检查好书袋就拎了出来。”
许以稚低垂着眼,并不在意:“没事。反正今天下午只有自习,不着急。”
她抬头呼吸了一下雨后湿润的新鲜空气, 反倒笑笑,“就当赏雨了呗。”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一道啪啪踩水的脚步声。
许以稚还没回过神,就见一只胳膊掠过她,细长的骨节先她一步捡起水坑里弄脏的书本。
她侧目,眼前多了一张拧巴的脸,散着几分透彻的青桔香。
徐兴朝大大咧咧道,“又见面了年级第一。”
“嗨。”许以稚朝他扬眉笑笑。
另一侧,原佑年两指捏着书页,用着气音嘟囔说,“这书泡浮肿了。”
许以稚又侧脸看他,听他这么一说,更抓紧时间拯救“灾情”。
好不容易收拾齐整,许以稚朝他们身后空荡无人的教学楼扫去,目光又落在两人脸上。
徐兴朝咧嘴笑着。
原佑年沉闷着脸,举着伞。
两把伞,两两相对。
姜岩道谢,许以稚没来得及说什么,只提醒道,“已经上课了。”
“我去差点把这事儿忘了!”徐兴朝一拍脑门,拽着原佑年就往后面的教学楼走,原佑年被他扯着袖角,踉跄两下才往回走,一句话也没说。
许以稚望着两人匆忙的背影,补了句:“谢了!”
姜岩说,“看来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过来帮忙的。”
“也不一定,”许以稚重新打好伞,“我们不熟的。”
“这样啊。”姜岩想,“那看来是两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许以稚点头,认可道:“这个倒是没错。”
—
楼外的雨势又大了几分,许以稚和姜岩赶到高二部四层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已经在教室里找到位置落座,安静地开始复习。
而他们两人则满身狼狈。
为了尽量照顾到抱着一大摞书的姜岩,许以稚倾斜着那把大伞,以至于外侧的校服衣袖上被雨水打湿。
高二教学楼四层有一间空教室,暂时挪用给许以稚所在的班级。
负责帮忙整理教室的学姐来自高二部文实验,名叫邬书翠,润直的长发被乳白色的头绳拢在脑后,脸上的笑容柔和,身材匀称略显瘦弱。
邬书翠立在楼梯口,手中拿着一小包纸巾。
见她们从雨中走过来,忙抽出纸巾递过去,而后伸手替许以稚拎过小臂上挂着的书袋。
酸痛的小臂倏的没了压力,许以稚抬头道谢,手心倒是先被塞上一张含着香味儿的纸巾。
“没事呀。”邬书翠又抽出一张递给姜岩。
她没让两人直接回教室学习,反而领着两个人往饮水机的方向走。
边走边说,“淋了雨容易受寒,先去打点热水吧。”
她的声音很淡很轻,像是天空中漂浮不定的云朵,又有股强大的无形的韧劲儿藏匿在偏瘦弱的骨子里。
许以稚顿时就被眼前的学姐吸引了兴趣,她小声问,“学姐,你不着急上课吗?”
他们已经耽误了学姐很多时间。
但邬书翠摇摇头,笑着说,“能看一看新一届的清北班,对我来说是一种荣幸呢。”
姜岩去上了个厕所,只剩下她们两人。
邬书翠忽的一顿,侧目凝望着许以稚,唇边挂着微笑,“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今年的市状元吧,我在荣誉榜上见过你,很可爱很有想法的一个小姑娘呢。”
许以稚只觉心尖凭空泛起一阵酥麻,她眨眨眼睛,不自觉地红了脸颊。
邬书翠笑笑,抬手手中干净的纸巾,动作细致地替她擦擦额角淋湿的发丝,“是叫许以稚对吗,稚气的稚。”
许以稚屏住呼吸,重重点头,“对。”
“很好听的名字。”
“你的名字也好听。”
许以稚弯起眉眼,露出唇下的两只小梨涡。
她主动问,“翠翠学姐,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以后有不懂的问题,也可以问你吗?”
邬书翠轻笑,“当然呀。”
像是她印象里的仙女教母。
整节自习课里,许以稚怎么也压抑不住嘴角溢出的笑,边练字边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儿。
她被一个像天使一样的学姐夸了欸!
旁边的谭淼淼和前桌的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纷纷警铃大作。
她们传了几张小纸条,犹豫着要不要唤醒陷入美梦之中的许以稚。
谭淼淼:【她已经这样一节课了。】
范思媛:【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梁琪:【根据我多年的小说阅读经验,她八成是被男人拐骗了!】
谭淼淼:【!】
范思媛:【!】
小说里,和乖乖女学霸相配的,要么是不可一世、放荡不羁的校霸,要么是斯文败类、人模狗样的高岭之花,再不济就是恃帅行凶的校草。
但是省实验哪有什么校霸,校霸哪有她们省实验的教导主任温正可怕?
省实验国际部不缺乏有钱又猖狂的官二代、富二代,少爷来了不少,也大着胆子想要叱诧风云闻名于校。
前脚校霸聚众打架,后脚温正赶来,那场面简直犹如钟馗再世,任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镇压。
所以,省实验的规矩就是,只准允许有学霸,其他的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梁琪:【没校霸,校霸进省实验也得被老温罚扫厕所。】
范思媛:【有味儿了。那高冷学霸呢?】
谭淼淼:【她自己就是,pass。】
比高冷和学霸,整个清北班敢说第二,没人说第一。
而清北班之中敢称第一的也就只有许以稚。
几个女生脑补了一下许以稚和某个同样高冷学霸的相处日常:
两人你一句“我今天刷了十套数学卷子哦宝宝。”
她一句“呵简直小菜一碟我可是刷了十套数学试卷加十套物化生试卷还背了二百个英语单词!哼哼,刷不赢我今天你就别想牵我手!”
场面说不出的诡异和刺激。
几个女生鸡皮疙瘩瞬间掉一地。
旁边邓志昂叼着笔注意到这边传小纸条的盛况,来了兴致,他拿笔戳了戳前桌正被一道难题困扰着的刘伟,努努下巴示意。
刘伟实在不想再算下去,干脆丢了笔也往旁边打量了几眼,压低声音吹了个口哨,忙问,“咋了咋了?”
邓志昂趴低身子凑近,“有啥瓜啊?”
范思媛白他一眼,低声喊着气音说,“没瓜,一边儿去。”
她刚说完,谭淼淼的纸条又递了过来,范思媛低头看了眼,又半转过身写张字条丢给他们。
刘伟回过头围到邓志昂身边,迫不及待地看上面的内容。
范思媛:【学校里有没有帅哥?】
两个男生疑惑不解地对视一眼,都没搞懂这是在干什么。
难不成是在评选最帅校草?
仅一瞬间的功夫,两人争先恐后地拍着胸脯,比着口型说:“我是。”
“我也是!”
范思媛:“……”
她回过身去不理两个装货,手边揪着梁琪刚传过来的字条。
几个女生又开始小窗聊天,为了省时方便,许以稚的名字都用了特殊符号来替代,其他的一些字也都简笔速写。
梁琪:【校霸pass,学霸pass,只剩下校草,还有一个最糟糕的结果。】
谭淼淼:【你说的该不会是,小混混吧。】
范思媛:【?!我去,那绝对不行!】
谭淼淼:【长得帅good,长得丑nonono!】
梁琪:【那不然我们打听一下,有没有和许以稚关系不错、而且长得帅的男生?】
范思媛:【问姜岩靠谱不。】
最近姜岩和许以稚的关系还是蛮不错的。
谭淼淼:【但是他是班长,要是知道许以稚有这个倾向,会不会不太好啊。】
梁琪:【那不然问问邓志昂,他人缘不错。】
范思媛:【都问一下,反正我们悄悄打听,不乱说就好。】
谭淼淼、梁琪:【OK!】
课后,梁琪借着咨询考试时间的由头去找姜岩,旁敲侧击。
姜岩从物理题中抬头脑袋,扶着眼镜认真地回想了一下,“长得帅的?今天帮我捡书的那个男生算吗?”
梁琪双眼放光,“谁啊?”
姜岩摇头,“不知道,看模样应该是艺术生吧。”
梁琪忽然反映过来,论最帅的,肯定是艺术生首当其冲呀。
她刚庆幸自己这个发现,姜岩又不明所以地追问了一句,“突然问这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琪慌乱摆手,“没有啊,随便问问。”
姜岩狐疑地哦了声,然后低下头继续学习。
她松口气,回到座位时,许以稚去外面上厕所还没回来,而范思媛和谭淼淼也同样完成任务神秘兮兮地回来,在她耳廓旁低声耳语。
“邓志昂已经去问了,不过他说,要说帅的,还是有几个候选人的。”
梁琪也说,“艺术生里面帅哥占比应该更高吧。”
谭淼淼拨浪鼓似的点头,“对对对,我们年级最明显的,就是十班的那个服表生,上过光荣榜的,叫原什么来着。”
“原佑年!”——
许以稚把书藏在练习册下面,然后等到巡逻的老师离开之后,她才继续翻看。
许以稚看书一直很快,但如果是遇到特别喜欢的书,阅读速度又会不自觉地放慢。
她已经读到了第四章内容,这一章讲的是有关于大脑的冷知识。
但许以稚读到一个地方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看到了笑话,而是看到了一个冷笑话。
被气笑了。
上面有一个例子,1848年在佛蒙特州乡下,一个名叫盖奇的年轻铁路工人在把炸药塞进岩石时,炸药提前爆炸,导致一根三十厘米长的塞药杆扎进了他的左脸颊,而且还彻底损毁了他直径1英寸的大脑核心。
虽然后来的盖奇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甚至没有失去意识,但盖奇失去了左眼,并性情大变。
老朋友悲伤地说:“他不再是盖奇了。”
因为他已经从先前无忧无虑、讨人喜欢的乐天派,变成了事故后阴郁、爱争吵的暴躁狂人。
除去生物学的客观因素,遭遇到重大变故的人发生改变也是理所应当的。
任谁知道自己失去了左眼且大脑受损这些事,恐怕都很难安稳地继续做回乐天派。
后来,盖奇因为大脑受损而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被迫流浪,年仅36岁便离世了。
而那句“他不再是盖奇了”却令许以稚感到一股莫名的悲伤,许以稚不禁为这位名为盖奇的人默哀三分钟。
她看完一章节后,把书合上,又掏出手机回了邬书翠的消息。
手机关上,许以稚抬头巡了一圈气氛略显诡异的教室,又低下。
下课铃响。
谭淼淼和前桌的范思媛、梁琪忽的站起身,把座位中央的许以稚包围住,一人拉一只手,范思媛双手扣着她的肩膀。
几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许以稚往后缩了缩,奇怪道,“你们,怎么了?”
范思媛:“许以稚,你知道我们省实验管得最严的事情是什么吗?”
“学习?”
范思媛摇头,神情认真,半恐吓半规劝道,“是早恋!”
谭淼淼连忙附和,握住她手腕的掌心微凉,“前年省实验有一对情侣被教导主任温老师发现后,直接告诉了家长,然后两个人不分手,温主任直接勒令两个人退学,家长当场把孩子接走,后来那个男生后悔了,哭着想要留下,但是温主任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两个人都退学了。”
梁琪一巴掌拍在桌上,愤愤道,“看吧,早恋只会耽误我们刷题的速度。而且万一还有渣男呢,小说里也有这样式儿的。”
桌面一震,许以稚眼睫微颤望着震动的桌子。
面前的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红脸白脸全唱了一通,惹得许以稚一时之间晕头转向。
她手腕上绕反握住两人,“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扯起来早恋了?”
梁琪脑筋迅速运转:“因为我今天看的青春疼痛文学里面就有这样的情节,女主本来过得好好的,品学兼优,结果被坏学生欺骗,导致成绩一落千丈,你说可不可惜。”
许以稚点头,乖巧附和,“可惜,非常可惜。”
谭淼淼:“帅得也不行,帅哥更是花言巧语鬼话连篇,更要小心,不能被美色所诱惑!”
范思媛眼睛半眯,捏她脸,“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许以稚:“引以为戒。”
“很好。”几个姑娘点点头。
许以稚:“……”
有猫腻。
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梁琪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高一部最帅的男生是谁?”
谭淼淼和范思媛对视一眼,不禁为梁琪的这份睿智点赞。
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们可以根据许以稚给出的答案,来判断那位试图用花言巧语拐骗许以稚的男生是谁。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许以稚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在她目前所认识的省实验男生里,客观来说,最帅的应该是他。
“原佑年。”
不带一丝异样情愫的答案。
冷静且客观。
三个女生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她们搞错了,还是说那个拐骗许以稚的男生,就是原佑年。
范思媛问:“为啥?”
许以稚道:“他确实比其他人好看一点。”
梁琪点头附和:“男生那边确实有说,其他班有几个同样长得不错的男生,都把原佑年当作假想敌。”
“假想敌?”
“单纯因为颜值而把他看作敌人。”
范思媛直来直往问:“那你想和他早恋吗?”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门外,原佑年手里拿着一沓试卷,正打着哈欠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路过清北班时,教室内的躁动无声地留住了他。
那句“你想和他早恋吗”随着一小股热风钻入了他的耳朵。
原佑年心下一跳,顿住脚步,下意识朝旁里面看去。
目光落在侧过脸去的许以稚身上。
和谁?
许以稚一怔。
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如果是和他……
作者有话说:
原佑年:心情堪比买彩票。许以稚:恭喜你中大奖啦!邬书翠是预收《天使病》里的女主,来客串啦,后续就要转学走了,清纯小天使X白毛小恶魔~喜欢的小仙女可以收藏一下呀mua~
第23章 chapter23 被拒绝的可
chapter23
高二的教学楼距离食堂的位置最远, 学校一共有三个食堂,东中西三个方位各一个,但是全都比较接近高一和高三年级。
所以考完试的中午, 许以稚匆忙赶到距离稍近一点的中食堂时, 窗口处均已经排满了人。
待会儿还要去复习。
许以稚想了下,转身出了食堂,往超市的方向走。
省实验里面有一个小卖部和一个超市,超市的东西最齐全, 小卖部卖的零食则是最多的。
她不紧不慢地往超市走, 在里面买了几袋面包和酸奶,随后在超市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一点点把面包吃完。
许以稚吃东西的速度很慢。
她两侧的虎牙是往外微翘的,并不齐整, 但是笑起来的时候虎牙外露又略显稚气, 莫名的和谐。
她一直想整牙, 但是又怕疼, 所以就推到了现在。
不过现在她手里有了奖学金,钱已经不是难事了。
等放暑假,许以稚准备去把她的虎牙收一收。
她啃了口面包, 漫无目的地看向超市内购物的同学,酸奶吸管扎破封口,咬入口中。
许以稚视线忽然凝住。
货架旁正在挑选黑笔的女生格外熟悉,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人是姚慧。
许以稚的心跳不安地晃动着,她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丢掉垃圾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探上前。
看清脸的那一瞬, 她笑着跨两步过去,拍拍女孩的肩打招呼,“慧慧。”
姚慧愣然回身,手中拿握着一个白色的圆珠笔,正在试写,她皱着眉嘟囔了句,“吓我一跳。”
许以稚愕然,笑容半凝,手指扣着掌心的酸奶盒子,脱口而出,“抱歉啊,我在那边看见你,一时间有点激动,就过来打了个招呼。”
“哦,这样啊。”姚慧低头看见她手中的酸奶,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在货架上挑选圆珠笔,并没有和许以稚搭太多的话。
许以稚也跟着她一起挑,她选了根白色小熊的款式,拿给她,“我记得你喜欢小熊,看看这款呢。”
姚慧扫了眼那支笔,没有接过,“我给我朋友挑,她不喜欢小熊。”
淡淡的疏远让许以稚如同置身于一叶浮舟之上,姚慧握着一把木桨,坐在另一艘小船上。
她握桨轻轻一荡,水波流转晕起涟漪。
两只小船便在无形中渐行渐远。
许以稚嗯了声,漾起笑容,“那挺好的,你在省实验交到了新朋友,我——”
“谢谢。”
“姚慧,你买完没?”另一边的女生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像从前的许以稚和姚慧,其实她们之间并不习惯并肩挽手,反倒喜欢面对面聊天说话。
姚慧眼底的笑容泄出,“买好了,我们回去吧。”
许以稚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噎回去。
她站在原地,手中还攥着那瓶没喝完的黄桃口味的酸奶。
初一刚开学的那天中午,姚慧往她手里塞了同样的黄桃酸奶,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那段场景于她而言仍旧历历在目。
可好像于姚慧而言,那些都已经翻了篇。
她没有失魂落魄,喝完最后一口酸奶,许以稚把酸奶瓶子扔进垃圾桶,出了超市回去复习,神色如常。
一连两天的考试终于过去,清北班又回到了高一年级教学楼。
等到同学们走得差不多的时候,许以稚从后教室挑了把扫帚,主动留下帮邬书翠和其他几个学长姐收拾屋子。
姜岩出去打水,个子高的学长站在凳子上擦窗户,还有几个学姐帮忙倒垃圾。
教室收拾得差不多,邬书翠从许以稚手中拿过扫帚,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放到她手心,“润喉咙的。”
许以稚拆开糖纸放入口中,清新的香甜在口腔内蔓延,“谢谢翠翠学姐。”
邬书翠问,“怎么样,考得还行吗?”
许以稚反问,“学姐觉得难度大吗?”
高一还没有分班,所以文理双方的试卷都要做完,任务量比单独的文实验和理实验都要大。
邬书翠:“看你这表情,应该是不错的。其实难度倒没有很过分。”
许以稚笑了下,“学姐要比我胸有成竹多了。”
邬书翠倚靠在门框上,笑说,“我可没拿到过市状元。”
她轻吐舌尖,忽然挺起胸脯,毫不推辞,“那我比学姐厉害一点点。现在么,你是高二的,还是你厉害。”
低年级总是习惯性地畏惧高年级。
学霸总喜欢谦虚。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许以稚。
觉得自己优秀的时候就扬起眉梢大方承认并道谢,觉得自己有不足就主观上承认,客观上改正。
她始终觉得,认识错误,比改正错误,更需要勇气。
所以,许以稚自认为自己是个勇敢的人。
邬书翠看着她愣了下,然后猝不及防被逗笑了,一个与她性格完全相反的小学妹,却莫名其妙地让她相处很自然。
“过段时间就是社团招新,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创作社?”
省实验的百团大战是老传统了,近些日子,不少社团就已经在开始张贴海报准备迎新事宜了,而邬书翠刚好是创作社的社长。
许以稚叹息,“这我得好好想一想。”
邬书翠嘴角溢笑,也含了一块薄荷糖,“换届后,副社长这个位置一直空着……”
许以稚:“勉为其难吧。”——
国庆节放学回家的路上,许以稚照常去等公交车,她出来的不算早,生怕错过一班公交车,于是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到了车站才发现,附近还等着不少与她穿着同样校服的省实验学生。
许以稚放慢了步伐,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若是按照往常的时间来计算,最早一批出校门的学生应该已经上车走了才对。
但是现在看起来,有点意外。
许以稚心中暗道不妙,那么等下一班公交过来的时候,只怕是要十分拥挤了。
许以稚轻叹口气,给毛晓芸发了条消息。
上了高中以后,毛晓芸就跟着小姨去了市中心住,所以暂时不能和她一起上下学。
本来两个人初中的时候一直都是坐公交上下学,现在少了她以后,许以稚还有点怪不习惯的。
思索间,有人喊了声她的名字,声音轻轻柔柔,“以稚?”
许以稚抬头,看见那位“拇指姑娘”正朝她露出一个惊喜的微笑,两颗门牙白净整洁,她背着书包朝她走过来,“好巧啊。”
“刘妍!”
两人打了声招呼,简单聊了聊学校和班级的近况。
刘妍羡慕道,“你是第一欸,我当时没想起来,后来经过荣誉榜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我竟然能和市状元交朋友!”
“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许以稚向来不经夸,见刘妍用如此钦佩的目光看他,自己的脸控制不住地红了不少,“今天天真热。”
她眼神随意一飘,在路里侧的一棵树下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原佑年和徐兴朝。
奇了怪,许以稚不记得之前坐公交车的时候看见过他们两个。
等公交车的人并不少,但她认识的却并不多,所以看到他们两个人还是有些意外。
不过原佑年他们应该没有看到她,许以稚也没打算上前打招呼,毕竟原佑年似乎并不怎么待见她。
这也正常。
许以稚扪心自问,她留给这位恩人的印象确实不怎么好。
但也不能全怪她,毕竟她并不会哄一只不会开屏的花孔雀。
许以稚挪开目光,和面前的刘妍继续聊着,两个人意外发现,她们下车的位置只相差了一个站点,以后可以一起结伴上学。
无聊时,许以稚又折返回去,穿过一条绿化带的小道往附近的书店走。
省实验附近有家老书店,同学校合作了不少次,里面也有不少课外书。
她没敢往里走,只站在门口看得到站点的地方挑书。
没过一会儿,又有几个学生似乎也等累了,三三两两地同样往书店方向走过来,其中也有徐兴朝和原佑年。
两个人先是看看习题册,然后也往课外书放置的位置走,碰巧和许以稚站在同一个书架前。
课外书放置的书架旁就是收银台,上面也整齐地摆满了小零食和饮料,东西尚且算是齐全,夏天还有酸梅汤可以喝。
徐兴朝自然而然地和许以稚打了个招呼,他这人向来乐呵呵的,见到熟人总能唠上两句。
而原佑年则是从口袋掏出零钱,买了两杯酸梅汤。
他先拿吸管戳开其中一杯,弯下脖颈尝了一小口。
味道并不如意,原佑年直接把那杯喝过的递给徐兴朝,“你喝。”
这算是他们之间的正常相处模式,徐兴朝也不嫌弃,反正是原佑年请客,不喝白不喝。
边喝还不忘絮叨着说,“你真挑,明明很好喝啊,别浪费!”
还剩下一杯,原佑年余光斜了眼站在书架前看书的许以稚,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时间已经不早,几乎没什么其他的人了。
视线又落在许以稚身上。
原佑年喉结轻滚了下,脑海中不自觉地放映起前几天的事情,他无意间听到的有关许以稚的“秘密”。
“和他早恋吗?”
“不会。”
斩钉截铁的回答。
等原佑年回过神来时,他微微松口气,心说这也正常,毕竟珠玉在前,许以稚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其他人。
也不知道那位被许以稚拒绝的可怜人,会是谁呢。
有人问:“那和别人呢?”
许以稚淡声回:“另说吧。”
原佑年脚步轻快了几分,他就知道,许以稚对他的贼心已经原形毕露了!
也怪他,实在是拉高了整个省实验的帅哥门槛。
他轻咳一声,低垂着眼睑开口,“喂,许以稚。”
许以稚茫然抬头,她还差一点就可以把最后的章节看完,有些急躁,“怎么?”
“给你喝。”
“不——”
用字还没说出口,原佑年已经不由分说地把那杯密封着的酸梅汤塞到她臂弯中,“我请客,不许浪费。”
许以稚:“……”
她皱着眉颇有几分不悦,酸梅汤落入手中,犹如一颗敌军抛掷来的定时炸弹。
许以稚将酸梅汤重新递回去,板着脸说,“我不想喝,你也不用施舍我。我想喝会自己买。”
原佑年也同她犟起来,抱臂说,“我丢出去的东西,才不会拿回来。”
像丢垃圾似的,她难不成是垃圾桶么?
岂有此理!
于是许以稚也毫不退让,把酸梅汤重新塞到看戏的徐兴朝怀中。
自己到前台也买了一杯新的,插上吸管当着自大狂原佑年的面喝了一大口,“我不需要你买的。”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原佑年涨红了白净干练的脸庞,一团无名火在心口唰得一下烧着。
仿佛那买来的酸梅汤不是解暑清凉的饮料,反而是一桶点燃怒火的升级版燃油。
他下颚紧绷着,哼声别过脸去,“不识好人心,随你!”
面对如此“胡搅蛮缠”的女孩,原佑年在心里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她喜欢上自己实属是自己的错,之后肯定是要狠狠拒绝她的,所以现在能补偿她一点就补偿一点吧。
啪的一声,吸管在酸梅汤上戳出一个洞,徐兴朝悠悠然地喝起了第二杯。
他左看看右瞧瞧,总是不能理解。
一杯酸梅汤而已,谁买的不都一样吗。
公交车延迟到了近六点才来,比先前的时间晚了快一个小时。
不少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上车的时候根本不顾秩序往前挤。
刘妍在许以稚前面,也是走得格外艰难,她好不容易上去。
轮到许以稚时,身后忽然插队挤进了一个身形圆胖的男生,胳膊肘一挡,将毫无防备的许以稚推到后面。
她身形单薄,被这么猛地一推,脚下没站稳往后摔,许以稚下意识抓住身侧的“扶手”,踉跄两步被人捉住手腕,撞入一道结实紧绷着的胸膛中。
手中的酸梅汤没拿稳,啪嗒一下摔落在地。
耳边传来熟悉的话语,与中考那天许以稚孤立无援之际听到的话,一模一样。
“喂,插队的人有素质么?没素质的人应该统一拉出去当花肥。”
作者有话说:
原佑年:哇塞女人你是第一个人拒绝我的人,也是第一二三五六七八次拒绝我的人!许以稚:别着急,数字还需要更新。原佑年:……?假欲擒故纵X真自恋臭屁下一章继续揭晓唯年两人的小故事,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不可说的缘分,先见面错过在重复继续攒攒预收呀,开文送小红包mua~小仙女们周六假期happy吖~
第24章 chapter24 没人比我帅
chapter24
仲夏时节, 南杳市2015年的中考拉开序幕。
许以稚起了个大早,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出了酒店,然后去街边的铺子上买了点包子和豆浆。
一口接着一口把包子吃完, 她又端着豆浆去车站等公交车。
和昨天的行程一模一样, 算算时间,完全来得及。
只要把今天顺利度过,她的初中生涯就能圆满地落下一个句号。
时间倒推向一个月前。
公布考场的那天,班主任念完了所有人的考场座位号, 不少学生已经开始互相约定着考试一起出发一起下课。
唯独神色为难地看着她, 默默说了句,“分到七中的人只有你一个,许以稚。”
倒也还不错,这样反倒不用担心考完后会因为对答案而分神。
但是今天好像出了点意外, 许以稚左等右等, 就是不见她那辆公交车的踪影。
已经将近半个小时, 就算公交车现在来了, 大概率也会迟到。
许以稚把学生卡重新挂回脖颈,准备去拦一辆出租车。
以前跟着许老头儿出去忙业务的时候,也是这样东奔西走, 时间宽松就坐公交车,时间紧迫就打出租。
所以基本的流程她也清楚。
一辆出租经过她时,本来没想要停下。
但不知怎么地, 兴许是看到她是学生准备去参加中考,还是选择停在车站前。
许以稚想也没想就上了车,坐在后座。
里面还有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生,帽子上有一枚墨绿色的斯莱特林徽章,看不清脸。
仅仅只能看见丁达尔效应下他的浓密睫毛泛着金黄, 闭着眼,双臂交叠在身前,歪着脑袋抵在车窗上,似乎在补觉。
她微怔,拉上车门。
司机师傅问了句,“你也是去七中参加考试吧。”
也。
许以稚点头,“对。今天公交好像迟到了。”
司机师傅:“可能是昨晚拉去维修了,21路公交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这样的情况,还好你招手了,不然等公交过来,就要迟到了。”
“谢谢师傅。”她松口气,刚要把钱递给他。
她出门比较急,只带了一些现金零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但是司机师傅却摆摆手说,“今天中考,接送学生免费,你们好好考试,考上好高中我也好替我家孩子沾沾喜气。”
许以稚朝他笑笑,由衷地道了一声谢,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回落。
车窗紧闭,出租车内开着空调。
刚刚由于着急打车,又在车站等了半个小时,她额角的头发早就被沁出的汗水打湿,现在吹了空调的冷风,体温又骤然回落,冷不丁打了两个喷嚏。
左侧角落里斜躺着的男生稍稍撩起眼皮,斜了车上的新成员一眼,又收回视线再度阖上眼角。
安稳地到达七中考场,许以稚下了车,对着摇下车窗的司机师傅认真地道了句谢,然后才背着书包往考场方向赶。
她没去看后面的学生,因为许以稚对他有印象。
那人和她同一个考场,位置不算近,而她之所以对那个男生有印象,是因为他昨天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
鸭舌帽上午下午的样式还不太一样,口罩也是蓝白黑换着来,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童星来考试。
他来的总是最迟,考数学的时候,此人还迟到了五分钟才走进来,但看神色并不慌张。
许以稚的位置在最后一排,所以看得一清二楚。
考完最后一场的时候,许以稚收拾着书袋,慢悠悠地等着外面的人走得差不多时才起身。
然后往外走。
也是在这个时候,许以稚肩上一沉,半边身子被后面的人猛然闷撞到瓷砖墙上。
她眉头凛然,额心紧皱,回头看去,只见两个男生提着书包正在追逐打闹。
意识到撞人之后,两人敷衍地说了句“没看见”,其中一个人手里端着玻璃杯,恍若无事地喝水。
那人她知道,是坐在许以稚旁边的半吊子男生。
昨天观察到她的做题效率不错以后,今天就威逼利诱她,让许以稚考试时挪出半边试卷,供他“借鉴”。
许以稚拒绝。
看他现在的语气,说不是故意的,许以稚根本不信。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许以稚强忍着心底的怒火没有爆发。
可男生竟然得寸进尺,在许以稚经过的时候故意又撞了她一下,手中的玻璃杯应声而碎,玻璃碎渣混着茶水撒了满地。
监考老师们已经去送试卷,管不了这样的情况。
男生气势汹汹,挡住她的路,“我杯子多贵你知道吗?赔钱!”
许以稚沉着脸:“是你撞我。”
男生纯粹是在找茬,但周围人没敢管,大家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人群早已散开,只剩下被围堵的许以稚。
“我这杯子原价39.9,用了这么多天,给你打个八折,不错吧。”
许以稚心算出声:“31.92?”
男生一惊,卧槽出声,“算得还挺快,对,就是31.92,赔钱!”
许以稚忍无可忍,倔着脸闷声道,“赔钱?做梦去吧。”
男生气急败坏地就要动手,许以稚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猛地转过头,鼻尖磕到了一块柔顺的布料,下一瞬,她眼前一黑,发顶被人摁下了一顶鸭舌帽。
帽檐宽大,将她的脑袋牢牢地拢在其中。
她扶着面前人的胳膊,听见他冷淡散漫的语调说着,“几位都是祖国的花朵,但没素质的人应该统一拉出去当花肥。”
身后的男生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谁啊?多管闲事,有病!”
许以稚没怎么骂过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她不懂骂人也不想骂人。
别人都是动口不动手,而她则信奉动手不脏口。
父母不希望她说脏话,老师也这样希望,她也这样希望。
所以听到那个男生如此爆粗口,许以稚还是颤了下,很想给他一闷棍让他立刻闭嘴。
黑口罩男生颇有好脾气地跟他讲道理,“人是你故意撞的,杯子是你自己蠢打碎的,怎么,是想亲自去监控室看看么?”
说着,他视线挪向上方的摄像头,两个男生相视一眼,他们毕竟还是要混个分数的,要是真闹到了查监控的地步,恐怕他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对面的恶霸骂了句脏话,这才认栽似的离开。
许以稚还没回过神来,发顶的鸭舌帽已经被男生顺手拿走,腕骨一扣重新戴回他的头上,压下额间的碎发。
男生个子很高,口罩和帽子将他的脸完全藏住,他做完这一切,拎起考桌上的双肩包跨在一侧,出了教室门。
一副行侠仗义、做好事不留名的少侠风范。
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谢谢。
等到许以稚反应过来时,她抱着书袋和背包往外追,但是没有瞧见男生的身影。
许以稚忽然想起考场外张贴的名单,于是又小跑到考场门外,数了下男生所在的位置,对照座位号。
“207考场,13号考生,南杳市第七中学,原佑年。”
原来的原,保佑的佑,童年的年——
前面插队的男生吓了一跳,但是回头看着后面那么多人都盯着自己,又瞬间心虚,缩着脑袋往后退了点。
许以稚从他怀中抬起头,念出声,“原佑年。”
公交车外,原佑年怔愣着,如临大敌般警惕地看着她,准备等待着她出招。
他早已腹诽着如何用睥睨不屑的眼神回怼过去。
但是许以稚仅仅只是平静地看他一眼,瞳仁澄澈干净,并没有出现任何带刺的话语,然后跟随着人流上了车,脖颈上的学生卡滴的一声摁响。
国王没有抽出宝剑,有心之人却手足无措。
因为公交车迟到的缘故,不少学生都迫不及待地涌上去,车内空间狭小拥挤。
许以稚找了个位置站稳,侧过下巴朝着他的方向又喊了一声,“原佑年。”
原佑年投过一枚硬币,单手插兜,斜阳似刀般划过他的脸庞,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分界线。
却刚好替他藏住耳廓莫名其妙泛起的红晕,坠在他压下去的眼梢。
他循着声音抬头,原佑年不解,“嗯?”
两个人之间隔了点距离,许以稚深吸一口气,终于朝他露出一个明媚又真诚的微笑。
那也是原佑年第一次看见这抹笑容正对着他出现,眼眸璀璨宛若河汉星斗,“谢谢你。”
抱歉,这声谢谢迟到了一些日子。
但还好,这声谢谢当面对你说出来了。
原佑年食指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哦了声,脖颈上淡青色的脉络上洇开了点红晕,“小事儿。”
“不小。”
徐兴朝看看原佑年,又瞧瞧对面的许以稚,忽然觉得他俩之间好像有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于是抬胳膊撞了下他的肩膀,“温女士今天为啥不接你了?”
原佑年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边浏览消息边说:“忙着和原总准备烛光晚餐呢。”
上次中考也是,两个人心大得仿佛能够海纳百川,把原佑年一个人丢在家里。
然后留了点零花钱之后就出门去度蜜月。
不过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原佑年的艺术成绩考得的确不错。
他们对于他的文化课成绩要求也不高,所以并不紧张。
原佑年更是松弛中轻松考完试,丝毫不带慌张,考一半睡一半。
他单手打字回了条温栀用小天才电话手表发来的语音消息,眼皮垂下略有些不耐烦。
他也不哄着那小屁孩,直接打字告诉她:“别给我发消息。”
以防她用看不懂找借口,原佑年还特意为她专门配备了注音服务:bie qi fu ni ge wo le(红色感叹号x3)
温栀语音条:【哥,我欺负你是因为我喜欢跟你玩儿,你看我都不欺负别的哥哥。】
原佑年:【?】
什么歪门邪道!
原佑年刚想回怼过去,但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那么许以稚欺负他,也就有原因了。
温栀又弹出来一条,【哥,你真笨,要是百科全书姐姐是我哥就好了。】
原佑年冷呵一声,故意气她:【不好意思,你的百科全书姐姐是你哥我的同学,而你,别想再见到她了!】
在温栀这个小屁孩无能暴怒狂吼之前,原佑年就先点开了静音模式。
……
公交上略显颠簸,遇到晚高峰,车子迟迟不往前走。
徐兴朝有气无力地吐槽着,“第一次坐公交回家,就遇上堵车,下次再也不坐了。”
原佑年扶着公交扶手,立在前门附近的一个座位旁。
他稍微往后侧挪了下,避开前后拥挤的人群,忽然问了句,“话说,我们学校有没有长得帅的帅哥?”
徐兴朝挑眉,“你说我?”
原佑年强忍住骂他的冲动,“要点脸。除了我以外,还有没有。”
徐兴朝冷笑,“你比我自恋多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目前见过的没有几个。你问这干啥?”
原佑年举着手机,把另外的聊天记录呈现在他眼前,如实道,“邓志昂问的,说他们班的学霸好像在打听什么校草。”
清北班的学霸喜欢某个没有正式封号的校草,徐兴朝眼睛睁大,捧着手机来回看了一眼。
又见原佑年食指轻敲下巴,一脸认真说:“但是我觉得我见过的学生里面,没人比我帅。”
徐兴朝:“……”
脸皮厚度堪比长城的长度。
他把手机丢给原佑年,啧啧称奇道,“清北班不好好学习,找啥校草,老温能同意吗?”
原佑年回想起上次老温双标对待他和许以稚的事情,下意识微抬眼皮,侧目看向后面有说有笑的女孩,哼笑道,“那可说不准。”
老温就是故意针对他,偏袒许以稚而已。
“得了吧,”徐兴朝白他一眼,继续把酸梅汤喝完,说,“难不成清北班的学霸暗恋你不成?”
原佑年微怔,他垂下眼睑,虎口摸向下巴,仔细思考了一下,“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徐兴朝:“?”
哇塞。
在徐兴朝骂骂咧咧以前,原佑年一本正经地补充:“但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徐兴朝白他一眼:“你就继续作吧。”
他这个哥们儿又要剑走偏锋了。
作者有话说:
许以稚:我有股不好的预感。原佑年:我有一计!某年要走上花式作死路了,后期疯狂后悔公交车会有维修的时候,所以迟到一个多小时是正常的,另外中考其实也可以戴帽子和口罩,但原佑年有轻微脸盲症,所以当时他根本没记住唯唯的脸,后面遇到的多了才记住~
第25章 chapter25 放弃喜欢原
chapter25
省实验的假期短, 国庆也只放三天,许以稚在家刷了一天数理化。
直到第二天下午,毛晓芸打来电话, 手机铃声打断了许以稚的思路, 她点了接听,把手机放在耳畔,眼睛还瞄着那道没解出来的难题。
电话里,毛晓芸嚷嚷着, “去不去书店啊?”
市中心的新华书店, 那里是她和毛晓芸从小学起就最爱去的地方。
两个人总是骑一辆单车去车站,然后再坐车直达书店,一待就是一整天,心无旁骛地看书, 不需要强制购买, 找个地方安静地看就好, 还有不少老年人也会在那里看书。
升高中学业, 许以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同毛晓芸去新华书店买书了。
她探了眼窗外的天光,骄阳明媚,天气不错。
适合泡图书馆。
许以稚应了声, 一面拉上窗帘去换衣服,一面应下,“我去骑车, 你在市中心等我。”
“okok!”
许恒阳中午吃完饭就去朋友家玩儿,大概率要晚上才回来。
孟静和许彦晖出去买菜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
秋老虎高涨,南杳市没有褪去热意。
许以稚拿了把扇子,边扇边下楼给自行车解锁。
锃亮惹眼的红色车身, 配上灰格子半圆车篓,左手把的地方还有只崭新的按铃。
这辆自行车是许以稚刚上初一的时候许彦晖和孟静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一转眼都已经三年了,还被许以稚保养得干净整洁,许以稚亲切地给它取名“小红”。
没什么别的寓意,仅仅只是因为唐僧的坐骑是小白龙,许以稚跟着许老头儿在家看西游记看多了以后,心血来潮就喊自己的坐骑为小红马,简称小红。
当然,不排除她在数学课本上见过了太多次“小明和小红”的缘故。
许以稚把车锁塞进车篓中,钥匙穿在一只皮筋上。
孟静怕她把钥匙搞丢,所以习惯性的把重要的钥匙都绑在头绳上,方便系在手腕。
她把背包和手机都放好,瞪着自行车就往外骑。
小学初次学习骑自行车的时候,许以稚连着摔了好几次跤,每次总会磕得鼻青脸肿。
摔完她也不哭,较真似的和自行车杠上,扬言一个月内学不会自行车,她就自己往地上摔。
看谁先把谁摔出一个大洞来。
许以稚的奶奶怕她真摔出个什么毛病来,特意亲自泡了几瓶跌打扭伤的红花药水,留在家里备用。
药水儿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方子,红花泡酒而成,还挺有效果,至少许以稚身上的确没留什么疤痕。
也许是自行车怕了许以稚,在她一个月日复一日地坚持练习下,许以稚很快就无师自通了自行车骑行方法。
自此以后再难走的路况,她也游刃有余,没再摔伤过。
相较之下,毛晓芸断断续续学了一整年才拿下自行车。
她每次听到许以稚要和大地1V1碰一碰的时候,都替她的这股狠劲儿捏一把冷汗。
生怕她真的一个倔强失控下,真的会这么做。
好在初三的时候,许以稚成熟了不少。
到了老车站,许以稚把自行车停到一个老爷爷的摊子旁,付了一块钱看车费,然后又抓着书包,从衣服里掏出学生卡去等车。
毛晓芸搬家去了市中心以后,再也不需要跟她一起坐公交车上下学,也不需要骑单车去书店。
所以两个人改了约定地方,由许以稚独自坐车去市中心找她,毛晓芸则是在车站接她。
站点离新华书店仅有几步之遥,特别近。
书店内开着空调,毛晓芸扯着她手腕直奔她最爱的小说区。
书架包罗万象,既有名著,也有畅销读物,毛晓芸上看下挑,不亦乐乎,半晌功夫就抱了一大摞。
许以稚:“你要在书店安家啊?”
看得完吗。
毛晓芸竖指左右轻摇,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浅尝辄止,万一有不好看的呢。”
许以稚抱着胳膊,去了她最感兴趣的文学读物和历史读物区域,找到上次没读完的《明朝那些事儿》第二部,跟着毛晓芸往阅读区走。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各自沉浸在读书中。
过了会儿,毛晓芸有些累了,她抬掌搭在许以稚肩上,感慨道,“要是能一直看小说,不用做数学题就好了。”
许以稚掀起一页,想了想说,“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别勉强,顺其自然。”
毛晓芸抬头看她,这话说得很有哲理,她先是钦佩地点头而后又问,“那你喜欢数理化吗?”
许以稚:“一般般。”
“那你为啥刷卷子刷那么多?”
她想了想说:“我喜欢赢的感觉。”
这话乍一听特别装。
许以稚也这么觉得。
挑战数理化让她倍有成就感和胜利的爽感,许以稚对数理化其实并不感冒。
她喜欢的东西是神秘、淡然、而又沉重的历史和地理,静谧、广博而又含蓄的语文。
对于理科,她虽然不差,但她需要拼尽100%努力才能弥补得上那1%的天赋。
可就是这股挑战成功的喜悦,也能够让她入迷。
在许以稚的初中时代,最大的苦恼就是如何才能从二十多分逆袭冲入年级第一,达到和姚慧同样的高度。
毛晓芸竖个大拇指,“牛。”
两人又看了会儿,直到天色渐晚,毛晓芸看得眼睛疼,才拉着许以稚出门去步行街买吃的。
她边拉她往外走,边翻着手机给她讲最近在学校听说的新瓜,“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的同桌,杜青?”
“记得,怎么了?”
“她放弃喜欢原佑年了。”
“嗯?怎么回事?”
毛晓芸:“她觉得长得太好看的艺术生玩得肯定很花,所以自我洗脑放弃了。”
许以稚鼓鼓掌,“有想法。”
“但是之前她痴迷原佑年的时候,还买了好多书。你知道吗,原佑年竟然喜欢看书,杂志和文学类的都喜欢,这点也是杜青跟我说的。
她亲自去观察过,原佑年上理综课的时候不是睡觉,就是偷偷看小说。不过要是他去学理科,喜欢他的人肯定会更多。”
“嗯?为什么?”
“男生偏理的多,女生偏文的多,长得帅的理科学霸,喜欢的人肯定会更多。”
许以稚奇怪地问了句:“学文没有魅力吗?”
为什么长得帅的文科学霸就好像武侠小说里顶级掌门人座下的弟子,明明根骨惊奇,天赋异禀,却走火入魔选错了道儿一样,只配得到一句可惜了。
当然,许以稚听到最多有关她小姑的评价,总是这样一声长叹配上一句惋惜。
要是“步入正轨”,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可他们偏偏走上了一条下坡路,那条道路不被正道宗门所看得起,久而久之,江湖上形成了一个共识:宁愿跻身正道末流,也不要步入魔道巅峰。
毛晓芸张大眼睛,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省实验向来最重理轻文,我去学文是因为我学不会理科,你可不要一时想不开去学文啊,那你的天赋岂不是就浪费了?
你忘了你小姑?那么要强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当年学了考古学之后,街坊邻居都为她惋惜,如果她继续学理,然后读研读博,早就是某所大学的教授了。”
这话许以稚听了不下百遍,与她早早辍学混社会的父亲不一样,小姑很听爷爷奶奶的话,学习也格外用功。
可后来执意选择了当时最冷门的专业,孤身去了西部后很少回来,吃苦不说,赚钱也不多,后来小姑出了意外,再也没回来。
受小姑许藜的影响,许以稚自小就对历史和地理格外感兴趣。
她喜欢读相关的专业知识,从不觉得枯燥,可孟静发现她在偷偷看这些书的时候,同许以稚大发雷霆。
她坚信自己的女儿会步入许藜的后尘,所以再三警告,不允许许以稚去选择那些没有前途的专业。
许藜出事的那天,许以稚从遗物中看到了一个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一些数据和资料,也有许藜的生活记录。
她平静地看完了所有。
从那天起,许以稚的梦想再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她想要去做一些常人鄙夷的事情,来证明事实并非如此,改变他人对一些事的认知。
《少年国王》说,“至于你的那些梦,就不要再想它们了。”
许以稚把她的梦藏在许藜那本厚重的有关梦的日记中。
步行街有家老店烧烤摊,毛晓芸和许以稚两人以前经常来,对路况也熟络。
许以稚轻车熟路地去接了杯温开水,然后巡了一圈定格到毛晓芸占下的位置,慢步走过去。
毛晓芸点完菜后,拿着手机开始看近期的好友圈动态,时而平静,时而惊呼。
诸如哪个同学忽然谈了恋爱,或者是某某学生去了哪个景点旅游,又或是震惊于自己身边的某个同学竟然是富二代。
“我去,原佑年竟然温主任的外甥?有关系啊这是。”
毛晓芸边说边把手机递到许以稚眼前,她猜测着,“怪不得他在班里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原来是有靠山啊。”
许以稚喝口水:“其实我猜到了一点。”
毛晓芸震惊地看着她,“啥时候?”
“开学考试的那天,他帮温主任跑腿来找我,因为举报信的事情,结合老赵的表情,我能看出来他们俩还是有点熟络的。”
“我去,这你都观察得到。”
“随便猜的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以稚狡黠笑笑,又给毛晓芸讲起了她在高二部遇到的温柔学姐邬书翠,还有书翠学姐口中提到的语文老师庄晓春。
“你知道吗晓芸,我觉得这个老师的名字听起来就是一名非常博学有内涵的语文教师,而且她姓庄,庄生梦蝶的庄。”
毛晓芸歪着脑袋,想了下,“她不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你在一楼见过这位老师吗?”
许以稚双肘支在桌上,撑着下巴,“没有,也许,在三楼。”
但是她很少去三楼。
就在这时,许以稚的手机也轻响了一下,她点开一看,稍微愣了愣神,而后又把手机平放在桌上,呼出口气。
烤串和菜品也都上得差不多齐全,毛晓芸拿起手机拍了个照,又扯着许以稚坐在对面,来了个合影。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拿着筷子狼吞虎咽起来,毛晓芸问了句,“刚刚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
“高二联考成绩出来了。”
毛晓芸,“多少啊,你是不是还是第一。”
许以稚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在盘子里,“是第一,但是只和第二差了两分。”
有点危险了。
毛晓芸:“……”——
一大早,许以稚把昨晚丢进洗衣机烘干的衣服收到衣篓里,一件件晾在阳台上的衣架上。
步入十月中旬,南杳市的雨又哗啦啦打湿了路道两侧的梧桐树,涤尽空气中的燥热尘埃,混杂着泥土的香味儿。
她往下瞥了一眼,踢着拖鞋回厨房,开冰箱拿了一块三明治面包叼在嘴里,手上忙着去倒温开水。
忙完这一切,许以稚去换鞋出门。
兴许是这股动静稍微有些大,吵醒了孟静,她推门往厕所的方向走,又叮嘱了她一句,“你弟弟他们还在睡觉,平时记得动作轻点。”
许以稚站在玄关处,换鞋的动作一滞,嘴里叼着面包以至于她没办法张口说话。
她没吭声,小心翼翼地换完鞋推门出去。
缓缓阖上门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涌上一股闷气的缘故,许以稚抓着门把手,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了下门。
一气呵成隔绝掉所有的糟糕。
呼——
果然人只有在干坏事儿的时候,才会格外有耐心。
许以稚拔腿就跑,赶公交上了车,依旧是靠窗的位置,她往耳朵里塞了有线耳机,连着手机放着英文听力。
一切如常。
下一站,公交车停下。
几个同样穿着校服的省实验学生上车,许以稚抬眼,与刘妍的视线相对,两人互打招呼,说着小话,吐槽着最近的学习压力。
刘妍忽然问了句,“话说我们过两天就要月考了吧。”
省实验高一部将要在这个浅淡的雨季里迎来属于他们的第一次大型考试,真正意义上的全校月考。
许以稚听班主任老周说过,所以也并不意外,她点点头,双手攀在前面的座位上,支着一张皱巴巴的脸,“要考九门呢。”
简直可怕。
“你也害怕啊?”
“我也只是一个高一学生而已。”
见清北班的人也如此畏惧,刘妍也慌作一团。
但她还是振作着握住她的手,鼓励说,“没事没事,我们肯定可以的。”
许以稚朝她笑笑,“对!”
考场上,许以稚完全没有任何畏惧的表情,她从容不迫地答题,写卷子的速度飞快,尤其是在答政史地的大题时,生怕写不下。
铃响,交卷,出教室。
许以稚在一考场外面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与那个男生对上视线。
对方率先开口,“哈喽,许以稚。”
许以稚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了,暑假小姨孟茹办了一个下午茶,邀请的人里面就有他的妈妈,那天给她开门的人貌似也是他。
名字她倒有点想不太起来,只好先礼貌地回了个微笑,“你好。”
邹归过来简单交流了几句,“我们上次在饭店见过一面。”
“对,我记得。”
他又指了下隔壁的三考场,说,“我在哪儿。”
许以稚说,“很厉害。”
“谢谢。”邹归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我能借你的卷子看看吗,午休后还你。”
许以稚中午有别的安排,暂时不会用到试卷,于是大方地把书袋里整理好的一沓试卷都交给他,“给你。”
邹归一愣,他一直以为年级第一是很高冷的一个人。
往常他在七中遇到的学霸都是格外有脾气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少愿意借出去,也不太愿意接触其他不熟的人。
但没想到许以稚并不太一样,说借就借,一借就是一整沓。
那场面,像是富豪一掷千金似的,手中的卷子在他眼中犹如大把的钞票。
“谢谢你啊。”对话又僵持住。
两个人并不怎么熟络,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邹归正纠结着接下来怎么说的时候,突然捕捉到了两道身影,犹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招呼了声,“这儿!”
许以稚顺着他的视线往回看,刚巧看到两个面熟的人。
徐兴朝朗声道,“邹归,你卷子呢?赶紧让我对对答案。”
说着就要去拿邹归手里的卷子,邹归侧身一躲,瞪他一眼提醒道,“这可不是我的,你小心点。”
徐兴朝不信,“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年级第一的?”
他指了下对面的许以稚,许以稚点头,替他回复,“是我的,你猜的真准。”
徐兴朝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邹归,又看看许以稚,“你俩还挺熟?”
邹归手忙脚乱地锤他,又略显局促地解释着,“我妈和她小姨认识,暑假去聚餐,刚好见过面。”
徐兴朝更激动了,“那岂不是可以提前对标准答案了?”
许以稚:“那倒也不至于。”
原佑年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一只手插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心说他们两个还有一层关系呢,原来要比医院的那次还要早。
但肯定没有他早。
他校服外套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鹅黄色T恤,中间印着一只戴眼镜的黄毛小狗图案。
原佑年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我先说好,你们俩对答案要是敢让我听到,你俩就请客吃饭。”
徐兴朝敷衍地摆摆手,“知道知道。”
原佑年眼皮耸拉下来,并未怎么注意到站在对面的许以稚,反而低头扫着手机。
他的手机是新款的,和之前送去维修店的那一只不一样,许以稚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看他家的条件应该是不错的,所以换新手机的事情应该也不难。
许以稚也没在意,她拎着书包招了下手说,“我也先去吃饭了,你们聊。”
邹归同她挥手,又喊住她,“哦对,许以稚同学,我妈说希望我能跟你交流一下学习方法和经验,不知道能不能加你一个QQ?”
许以稚顿住脚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可以呀,那你加我吧。”
她把QQ号报了一遍,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之后又往教室走,赶着去食堂买午饭。
留在原地的徐兴朝围着邹归,晃着他的肩,嘴里嚷嚷着,“学霸的QQ我也要加!推我推我!”
目送许以稚离开后,原佑年无意识地松口气,继续维持自己莫不在意的表情。
面对自己小迷妹,还是要注意形象。
但怎么觉得是他更紧张。
原佑年垂眼,摩挲着洁净的指甲:“人家万一不乐意呢。”
“她肯定乐意,”徐兴朝有理有据道,“邹归跟她不熟,她都愿意加,我们跟她好歹也见过好几次了,她肯定愿意。”
邹归哎呀一声抬头,想要喊住那道奔向食堂的身影。
可惜晚了一步。
“联系人显示不存在,我好像输错了一个数字。”
听他这么一说,徐兴朝满脸震惊,扣住他的肩膀恨不得当场给他一拳。
他刚准备跟邹归比划两下,就听到旁边的原佑年顺嘴又报了一串数字。
从2到7丝毫不卡壳。
像是在心里背过了很多遍似的。
作者有话说:
许以稚:花心大萝卜!原佑年:哟,萝卜有营养,我是萝卜你吃不吃?许以稚:不吃,口区!原佑年:哭惹这一章关于唯唯的思考会多一点,主要是回扣一下立意:找到自己,喜欢感情线的小宝可以期待下一章,会比较甜
第26章 chapter26 国王与大盗
chapter26
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邹归那双向来计算灵敏的手已经先一步按照他报上去的数字输入。
点击搜索,果然弹出了一个id为king的账号。
看完全程的徐兴朝登时目瞪口呆,由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缓缓吐字道, “记性真好。”
差点忘了,原佑年过目不忘,背书速度很快。
原佑年哦了一声,徐兴朝拿着手机点击发送申请, 静静等待着验证通过。
他挥肘戳原佑年, “你要不要?”
“不要。”原佑年偏过脸去,她没主动要他加,他才不加呢。
明明上次许以稚还在“想方设法”问他要联系方式,但是到了现在, 此人竟然完全把这回事忘记了。
简直是鱼的记忆!
徐兴朝啧啧称奇, 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低声偷笑, 心里嘀咕着, 嘴上说不要,实则QQ号背得最是滚瓜烂熟。
等着后面的两人加完联系方式后,原佑年才低头扫了眼时间, 催促说,“喂,还吃饭不?”
说起吃的, 徐兴朝又收了手机,嬉笑着说,“吃啊,食堂的四人食套餐都为我们准备好了,张飞都在催我们了。”
邹归细致地把试卷整理好, 重新背着书包往食堂走。
考试一结束,张飞就照着他们几个人约定好的计划,一溜烟儿去食堂预约四人套餐麻辣香锅。
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出餐,会合后就能立刻开吃。
饭过中旬,原佑年丢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抬头时,对面的邹归已经开始和徐兴朝钻研起许以稚的试卷,他隐约能看见上面写满着密密麻麻的草稿和计算公式。
张飞还在席卷剩下的饭菜,吃得正香。
原佑年故作不经意地边擦嘴边拿了张邹归包上的物理试卷,看报似的扫了一眼,目光凝在上面的一个简笔小画上。
那是一个瘦高的火柴人,掌根相触一上一下正在发射无敌光波,火柴人旁边写着一个英语单词,“king”。
看来正在学奥特曼发射光波的火柴人,就是指她自己。
中二病不浅。
原佑年忍不住轻笑一声,他把纸巾往桌上一扔,手肘杵在踩在半边椅子上的大腿上,掌着下巴收敛笑容。
她怎么写物理的时候还有时间这么无聊!
真是可恶!
徐兴朝:“物理卷子呢?”
原佑年面无表情递过去,又接过两人放回去的数学试卷。
他大致扫了一眼,没瞧见那个火柴人。
原佑年微微点头,数学嘛,时间紧任务重,肯定就没心思了。
但下一瞬,他又在复杂交错的数学公式里看一行被墨团涂鸦掉的小字。
原佑年左看右瞧没看明白,于是趁其他几个人不注意,他拿起卷子对着食堂外的光线端详辨认。
依稀瞧出几句话。
【小狗男神。】
原佑年眉梢耸拉下来,他左思右想也没搞明白什么是小狗男神。
究竟是狗还是男神,男神是狗,还是说狗是男神。
拜托,他是男神,可不是狗。
【汤面加鸡腿or红烧肉】
汤面加鸡腿简直没品,一定要选炒面才行,原佑年不屑地将下巴抵在虎口,哼了声,视线又往下。
【难度太低了,没劲。】
原佑年食指轻覆在人中,拇指捏住下颌,陷入了沉思与怀疑,她是在说数学试卷的难度吗?
蓦地,原佑年掩嘴无奈笑出声。
气笑的。
张飞吃完最后一口饭,愕然抬头看他在中邪似的笑,不明所以,“你咋了?”
原佑年若无其事地移开脸,搪塞着,“想到了个笑话。”
张飞:“啥笑话?”
原佑年:“数学卷子太简单了。”
张飞:“……”
有病。
回教室的路上,邹归与徐兴朝还没有研究完试卷,两人约着打算去借阅室待会儿。
张飞吃饱喝足后自然是要回教室歇会儿,他顺手搭过原佑年的肩,自行“分道扬镳”。
几个人对这样的安排早已熟络。
早在七中的时候,四个人关系就不错,经常一块儿出去学习、吃饭。
虽说徐兴朝和原佑年认识得更早,但邹归与徐兴朝在学习上一拍即合,总是喜欢讨论问题。
而另外的张飞和原佑年则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两人都是艺术生,在吃喝玩乐上则是志同道合,颇有见解和想法。
张飞刚准备拉他回教室,胳膊下搭着的人却忽的立在原地顿住。
原佑年朝反方向迈出脚步,顺势挣脱了他的拉拢,“张飞你先回去,我去听听他俩怎么研究的。”
张飞:“?”
叛徒啊!
原佑年跟上徐兴朝和邹归,轻咳一声,“我还不困,过来听听。”
徐兴朝目露怀疑道,“你确定?上次你没睡够,那精气都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半死不活的。
原佑年眸光微闪,推了他一把兀自往前走,敷衍道,“我妈让我好好学习而已。”——
经历了三天的考试,高一年级的大部分人几乎都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整栋教学楼像是被一层阴翳的乌云密密地笼罩着,所以借阅室里更是没什么人在,空寂安静。
原佑年摁开了空调,抽把椅子拉开,敞腿倾身坐下,两肩连同脖颈都耷拉在椅背上。
邹归把许以稚的试卷一一平放在桌面上,迫不及待地开始和徐兴朝继续探讨几道难题。
两人火急火燎地讨论着,倒显得旁边安稳放空的原佑年像是被阴冷的空气给冻住了似的。
他捞过几份没被动过的文科试卷,摆在面前,漫无目的地翻了一眼。
果不其然,上面还有一些同样的涂鸦和字迹,仿佛是在看连环画,又像是在读一本续写的童话故事集。
【无聊。】
【火柴人打架续集涂鸦画:火柴人交了好朋友,火柴人和好朋友很开心,火柴人烧着了,火柴人碎了,火柴人灰飞烟灭了……】
【火柴人力竭。】
【戴着乌漆嘛黑王冠的国王出现了!】
【国王赐予火柴人复活的权利。】
【国王倒下了!】
【国王也灰飞烟灭了……】
原佑年的表情经历由疑惑不解,到期待后续,到反转震惊,最后来到了无语凝噎的地步,转变十分迅速且精彩:
“?”
绿毛怪不仅无聊,而且有中二病。
像是坠入了一个小王国里,整天做着“i am king”的白日梦里无法自拔。
叮咚一声,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徐兴朝和邹归的思路,也把一旁昏昏欲睡的原佑年的眼皮重新撬开。
徐兴朝嘻嘻笑着,“学霸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
他忙不迭地打字发去消息。
原佑年平躺在桌上的胳膊直起,歪斜着当作枕头托着他的脑袋。
他伸着下巴睨了一眼,不在意道,“大中午不睡觉,竟然还在玩手机,一点儿也不规矩。”
徐兴朝听到这话,笑得不行,啧啧两下,“原佑年,规矩两个字竟然也会从你嘴里吐出来啊,啧啧,真难得。”
邹归也低头看了下消息,他常年给手机设置静音。
但受到徐兴朝和原佑年几人的影响,他来学习也常拿着手机,偶尔和几个人聚一起打打游戏。
他推下眼镜腿儿,“她也通过我的了。”
原佑年心里鼓胀着,蔓延开一种怪异的感觉,沉闷无力。
他仍傲着下巴,别过头嘟囔着,“不怀好意。”
他瞥见桌上邹归的笔盒,从中抽出一根自动铅笔,按动两下。
困意逐渐浮上脑海,他无意识地在那张历史试卷上同样画了一个火柴人。
只不过这个火柴人要比许以稚画的更加瘦长飘逸。
他小时候在温女士的培养下参加了不少艺术兴趣培养班,诸如画画、街舞、练字还有游泳一类的训练班。
虽然现在都已经荒废得差不多,但画些简笔画对他而言还不算太难。
细长匀称的手指捏着自动铅笔,灵活地转动在纸张空白处。
一个披着流动披风、戴着草帽的大侠火柴人栩栩如生。
原佑年帮她把剧情补充上去。
【火柴人大侠出现——火柴人大侠复生国王——国王奖励大侠——王国重建】
剧情流畅且十分富有新意,原佑年对自己的这份杰作很满意。
他伸了个懒腰,闭着眼打算先眯一会儿再把涂鸦擦掉。
但等他张开眼的时候,邹归早已不见身影,只剩下徐兴朝在一旁呼呼大睡。
他被原佑年推醒,迷糊着眼问,“上课了?”
原佑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情凉了半截,“下课了。”
“……”
很不幸,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课讲了一半,失踪一中午的原佑年才姗姗来迟。
他吊儿郎当地打了个报告,这副模样把班主任气得不轻。
班主任边吹个口哨边抬下巴往后面一指,意思再明显不过:后排站着去。
原佑年厚着脸皮央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呗老师。”
班主任扶了下眼镜,冷笑,“再给你一次逃课的机会?”
“我在借阅室睡着了。”
他咬重借阅室三个字,企图证明自己是热爱学习的三好学生,以此换回老师的一点儿怜惜。
“呦,我还得夸你不成?”
原佑年挠了挠脸,脊背挺得笔直,得寸进尺道,“谢谢您,但我不会骄傲的。”
班主任气得胡子都要吹直,他皮笑肉不笑地往外教室外一指,“站外面去。”
从教室后荣升到教室外。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极其不要脸地升级。
而教室内则是轰然起笑。
原佑年无奈,脚尖一歪,老老实实地转个弯儿站在教室门外。
他仰颈往后靠拢,后肩沉着抵在墙壁上,刚回了点神,又忽然想起在借阅室内的那几张试卷。
睡觉前,原佑年记得自己似乎拿笔在试卷上画了点东西来着。
邹归已经回去,岂不是意味着现在那些试卷极有可能已经还到了许以稚手中。
换言之,他那些中二的涂鸦,岂不是要被绿毛怪一览无余了!
原佑年刚刚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全然丢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尴尬和微微泛红的耳廓——
许以稚整理好答题卡,从二楼的办公室走出来,她轻手轻脚地关门,然后沿着走廊往饮水机的方向赶。
那里还有一道楼梯,顺着往下就可以直接回班级。
天色昏暗了几分,还未到傍晚,风卷残云,却有要下大雨的迹象。
上课时间,教学楼内的走廊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安静得只能听到教室内传来的沉闷讲课声。
许以稚的脚步放慢了些。
远远的,她清楚地看到十班教室的门口立着一个高挑的男生。
垂着头,双手负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后晃着,敞开着校服外套。
风一吹拂,里面张扬的鹅黄色短袖便一览无余,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
在空旷的廊道内显得十分突兀,大约是被罚站的吧。
又走进了几步,许以稚认出来了那人,好巧不巧,原佑年也抬头看向她,黝黑的瞳仁里闪过一瞬诧异和奇怪。
他欲言又止。
然后又不自然地别开目光,暗自气愤着,也是够倒霉,罚站也能被她看到。
简直就是老天故意在整他!
原佑年继续保持着轻松傲然的模样,松了松沉着的肩活动着筋骨,仿佛是他主动请缨出来吹风赏景,怡然自得。
心里却是想着: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吧!
许以稚愣了下,一股躁动湿冷的狂风平地拔起,裹挟着几滴斜撒飞溅的雨珠。
趁她不备,将许以稚手中的答题卡卷掉了几份。
写满密麻字迹的答题卡在走廊中央打旋绕弯,啪的一下如同一只大手拍案叫绝般摁在了原佑年的膝盖,牢牢挤压住。
原佑年弯腰把贴在膝盖上的答题卡拿下,一份份叠放好,双手握住卷面边缘在墙砖上磕了磕。
齐整后递给许以稚。
“谢谢。”许以稚把答题卡重新理好,出于礼貌,她又小声问候了句,“你这是?”
原佑年下意识打断她,脱口而出,“我下午有点困,主动站外面清醒一下。”
许以稚点头:“哦哦。”
怪用功的。
她没再多说别的什么,撂下一句“先走了”,就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尽头的方向离开。
原佑年也没回应那句,直到余光里女生的身影越来越小时,他才四顾扫了一眼,然后偏头定格住。
许以稚的背影纤细笔直,如同一根挺直遒劲的青松竹柏,扎根在杂乱岩石中也能往上窜动疯长。
她的短发利落地用皮筋规束在脑后,仿佛是一只带刺的小尾巴,露出细长的脖颈。
明明她个子不算太高,可原佑年看她,总需要微微扬起下巴。
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过了会儿,面前倾盆而下的哗啦雨水声将他侧扭的肩颈拽扯回来。
原佑年直视前方,清凉飞纵的雨丝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股脑儿地全砸在他身上,校服外套濡湿一片。
还真是大雨全都落下。
但是落晚了点——
教室内,许以稚把下午张归还回来的试卷重新整理一遍。
对过答案后又用红笔把错题标注清楚,然后针对出问题的地方重新罗列计算。
一节课的功夫,她的错题本上又新添了几道典型题目,分门别类理好。
许以稚呼出口气。
忙完学习,许以稚就开始放空大脑。
忽然想起刚刚见到的原佑年。
他肯定特别讨厌她吧。
虽然有乌龙事件在前,她脾气也比较急,一来二去,讨厌她似乎也正常。
毕竟一见面,他总是气愤到脸红,整个人像烧着的火柴。
想到火柴,许以稚趴在桌上摆弄着试卷,开始欣赏自己在考试期间构思的脑洞,《火柴人国王复仇记》。
忽然,她注意到一些卷面上不太和谐的涂鸦内容。
许以稚坐直身体,盯着那几个涂鸦仔细辨认一番。
她不记得自己还画过一个穿披风戴草帽的……大盗,这个火柴人画得飘逸,看起来风流倜傥,又带着点猥琐。
一看就是个不怀好意的大盗。
许以稚确信,她没画过这样的火柴人。
卷子从上午到下午总共只借给过邹归一个人,不会是邹归一个人无聊画上去的吧,他也这么有童心的么。
许以稚看了眼手机消息,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不问,保留着他的童心好了。
反正卷面的整洁与否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她又瞧了眼那个火柴人,干瘪瘦柴,斗篷飘扬,丑丑的,歪着一角的嘴,有点装装的,又有点酷酷的。
像某个人。
许以稚忍不住轻笑。
旁边正在写题的谭淼淼看到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样,更是如临大敌。
看来对方有点手段。
作者有话说:
国王许以稚:画得其实蛮可爱的。大侠原佑年:被误认为是大盗了怎么办?最近存稿到32w啦,预计35w就会完结,诺诺一般写番外都会免费更,也会征集宝宝们想看的if线,到时候小公主们留言就好啦mua~这两天回家,跟奶奶说我写文,现在每天有一块钱的巨款,我奶奶一直在笑,然后又说到我表弟已经月入过w,然后我说,那我争取每天两块好辽~但是一想到有你们在默默支持着小国王和这一块钱,本诺已经泪牛满面了爱泥萌,本诺精神富足辽~
第27章 chapter27 别再喜欢我
chapter27
周末, 许以稚去了维修店,她的手机最近也不太灵敏,索性去市中心找她爷爷去修一下。
空闲时间, 许以稚没有去刷题。
她用店里面的电脑登录上那款许恒阳常玩的小游戏, 注册了一个账号,然后根据她记下来的游戏id精准找到了许恒阳的游戏账号。
与此同时,上面还标注了一段简介:陪玩请添加QQ——
她愣了一瞬,后来许以稚又发现了许恒阳的主页下面挂着不少剪辑好的视频。
许以稚睁大眼睛, 点开一条条浏览着, 边看边怀疑人生。
合着许恒阳已经背着她搞了一个赚外快的活儿,竟然还是陪玩!
游戏id:你打我噻。???
这游戏id好猖狂,他哪儿来的如此装X的灵感?
许以稚先是一愣,然后迅速用很早之前创建过的小号儿添加了许恒阳的QQ。
添加之前, 许以稚还特意把小号装饰了一番, 换好游戏角色的头像, 又改了一个符合他们那个年龄段的标签和id。
“id:曾经的王。”
一切准备就绪, 许以稚点击了发送。
漫长的等待中,许以稚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坏主意,她滑动着鼠标, 跃跃欲试。
终于,叮的一声,新的联系人聊天条弹出, 许以稚拖动鼠标点进去,迅速打了一段字。
曾经的王:【接陪玩吗?】
对面回复的速度也是飞快,但语气看起来格外的高冷。
许恒阳:【接。】
曾经的王:【报价。】
许以稚单手托着脸,双眸紧盯着电脑屏幕,她已经默默盘算着花多少钱雇佣许恒阳, 好测试一下他在干嘛。
她不了解行情,甚至做好了五十一单的高额价钱。
但意料之外的是,对面沉默许久,打字又删除,拖沓着挤出一句。
许恒阳:【你报。】
许以稚眼皮跳动了下,合着他还没有自己定价吗。
那他岂不是一单都没呀接到过,许以稚觉得应该不太可能。
或许只是他刚开始发展这项业务,为了揽客,所以先让客人报价而已。
她敲动键盘:【你报,我都可以。】
许恒阳:【我也都可以。】
踢皮球呢?
许以稚忍无可忍,撂下一句话:【你赶紧定一个,我着急打游戏!】
对面沉默一瞬,终于弱弱地发出来一句:【那……一块钱一局。】
许以稚陷入沉思中,她刚才试玩过一局游戏,一局大概也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所以许恒阳干这行的时薪是:3元/小时。
农地里的牛犁一个小时的地,吃的草都不止三块钱。
许以稚又无语又好笑,她实在不忍心付他这么低的时薪。
虽说知难而退,但许以稚还是选择先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等待他意识到干这行做不下去的时候,自己应该也会自动放弃,然后好好学习。
曾经的王:【这样吧,我看你打游戏的视频挺不错,就按二十一个小时,你看可以吗?】
许恒阳:【太多了。】
……
曾经的王:【你别管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有钱,你技术好的话,我下次还找你打游戏。】
对面沉默良久,然后高冷地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许以稚不用想也知道,沉默的这段时间,肯定是许恒阳在房间内激动地上下蹦跳呢。
许恒阳:【那什么时候开始?】
许以稚噗嗤一笑,打字回了句:【现在就可以。】
两人打了一局游戏。
整个过程中许以稚的技术,已经不能用青涩新手简单涵盖住,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因为她根本不熟悉游戏规则,所以刚上前打怪就被对面一个大招刷了下来。
游戏界面内,许恒阳操控的角色,不是在救许以稚的路上,就是在替她挡刀等待复活的路上。
不过好在,他的技术水平还不错,在这样的天崩开局背景下,仍然能够带着许以稚拿下胜利。
许以稚不禁微微惊讶,记得上次看他打游戏的时候,还是十连败,怎么现在轻轻松松都能带人拿第一了。
还真是刮目相看。
二十玩三局,这才第一局,许以稚就已经腰酸背痛,有些无聊了。
她不擅长打游戏,当然也不喜欢打游戏,偶尔玩一局还算尝鲜,但就是喜欢不上来。
就像有人天生喜欢打游戏,有人则是天生是个游戏废。
菜就多练,对她来说不适用。
许恒阳:【还打吗?】
看得出来,这家伙是在尽量充装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成年酷哥。
但一想到对面是她老弟,许以稚还是绷不住嘴角的笑。
曾经的王:【先等会儿。】
一抬头放松眼睛,许以稚猛然注意到,不知何时起,维修店内来了一个客人,貌似在那里已经等了很久。
再定睛一看,是原佑年。
他今天戴着的仍是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但是帽子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大写的“S”,与中考时戴在她脑袋上的不一样。
帽子下压着的情绪倒是一如既往的寡淡冷峻。
许以稚放下手中的鼠标,起身问,“修手机吗?”
原佑年懒散地嗯了下,语调散漫,“总不能来这儿找你打游戏吧。”
他斜扫过前台还开着音响的电脑,有意无意地问了句,“赢了?”
许以稚去倒了杯温开水递过去,搁在原佑年面前的小桌子上,听他这么一说,自己才反映过来,“对。”
他漫不经心道:“那个游戏我也玩过几次。”
“很火吗?”
“算是吧。”
“哦。”
没了下文,原佑年心尖荡开一阵痒意,他抓挠不到,有些郁闷。
难道下一句不是向之前开学典礼上一样,向他索要游戏账号么。
她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么?
原佑年没搞懂,只好半托着下颌,干巴巴地问,“你不刷题,在这儿打游戏?”
许以稚头也不回道:“陪一个朋友玩一局。”
他不经意地凑近了些,“学校的?”
“不是。”
原佑年眼皮耸拉着,听这话,她校外认识的人也不少。
许云就在里面的工作室里忙活,许以稚接过他的旧手机,诧异地看向他,“你不是有新款的手机吗?”
怎么还继续用这个旧的,先前许以稚还以为这个旧手机已经被他丢掉了。
原佑年觉得好笑,眉心微挑,“你还关注我用什么手机啊?”
看吧看吧,某人的狐狸尾巴就快要藏不住了,她对他的关注已经深入到他的贴身用品上,简直是太明显了吧。
原佑年得意极了。
他坚信,很快,他就能当面戳穿许以稚藏在木头脸下的那颗藏不住的贼心!
这话怪怪的,许以稚也没太在意,“有点儿印象。”
他下巴朝她手上的旧手机努了下,如实说,“那是我以前的家教老师离开之前留下的手机,用了蛮久的,我不舍得扔。”
听他这么一说,许以稚拿紧了几分,双手捧着,她没敢继续问下去,低垂着眼睑道,“那可要好好宝贝着才行。”
原佑年注意到她微小的细节动作,微眯双眼,不屑地挑起下巴说,“我又不蠢。”
为了跟他搭话,还真是没话硬唠呢。
他的视线又落在那台开着的电脑上,里面仍然传来一阵一阵游戏配乐声,和待机时发出的音效。
原佑年慢腾腾地站起身,他看着许以稚拿着手机去了工作室,门阖上。
周围没有其他人,原佑年忽然心生好奇,她也会陪人打游戏么?
陪哪个朋友?
打这款游戏会用什么样的id,他也有同款游戏的账号。
只不过好久没有翻出来使用了。
原佑年活动了下筋骨,故作不经意地往前台电脑对侧踱步,抬起一只手贴在脖间,歪着脑袋环顾一圈。
余光果然瞥见了亮着的电脑屏幕,但游戏id字幕太小。
原佑年眼睛有点散光,没看太清楚,只依稀瞧见了游戏帐号的后两个字:的王。
XX的王。
又是king。
门吱呀一声又推开,原佑年紧绷着腰身背靠在前台,双手搭在台子上,目视前方,摆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悠闲情绪。
许以稚刚一抬头就看见原佑年的背影倚靠在前台,略微有些意外,他不刚刚还坐在沙发上么。
许以稚轻轻拉上门,重新坐回原位置,聊天框内传来几条新的消息。
许恒阳:【什么时候打完剩下的?】
许恒阳:【还是之后的不打了?】
她弯唇笑了笑,八成是许恒阳误以为顾客不想要继续雇他打游戏了。
于是许以稚在电脑上敲字回复:我临时有点事,后面玩不了,但是钱照样按一个小时给你。
许以稚直接用QQ红包转给他。
那个时候年纪小一点的学生们用QQ交流得多一些,所以QQ红包也用得会更多,许以稚的账户里也存着一百多的零钱。
对面收下红包后,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许恒阳:【嗯好。】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越来越装了,许以稚没忍住小声念出口,“好装。”
靠在前台的原佑年五感骤然放大,自然捕捉到了这一句好装,他巡一圈四周,无其他活人.
好装,他么?!
曾经的王:【下次我有空,还约你。】
许恒阳:【哦行。】
许以稚彻底绷不住嘴角的笑,边笑边点开刚刚的游戏界面截图,保存下“证据”。
一想到之后真相大白的时候,许恒阳会多么破防无助,许以稚的笑容就越发肆无忌惮,怎么掩藏也掩不住。
可原佑年并不清楚许以稚在想什么,他只在纠结一件事,他真的很装吗?有吗?
原佑年用另外的手机登录QQ,在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很装吗?】
下面腾的一下秒回一串。
张飞:【是的兄弟。】
徐兴朝:【只能说非常。】
张飞:【我替张归回:正确的,中肯的(大拇指)。】
原佑年:【……】
徐兴朝:【哪个好心人帮你认识了你自己?说出来让我们感谢一下。】
原佑年:【你大爷。】
张飞:【谢徐大爷!】
徐兴朝:【张飞你奶奶个腿儿!】
原佑年熄灭屏幕,把鸡飞狗跳的信息隔过去,又郁闷又憋屈,从小到大没人这么直接说他装。
就算他真的装,她也不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吧。
很好,她成功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佑年承认她得逞了。
他又郁闷又憋屈,怒气冲冲地盯着心情愉悦的许以稚。
后者则是一脸无辜地回看过去,许以稚刚抬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平静无波。
和省实验操场上的两排葱郁老树如出一辙。
“我很装吗?”
“嗯?还好吧……”许以稚好似又回想到了什么事情,于是又立刻摇头,肯定地回,“没有。”
他略微平复了一下,狐疑地问,“真的?”
“假的。”像上次原佑年用小石子会卷入伤口里的话戏弄她一样,许以稚也戏弄了回来。
“……”
原佑年漆黑眼眸里的怨气又浓烈了几分,一张俊脸也黑沉下去,如同吃了什么噎挺干巴的毒药,刺得他心口疼。
他简直不可置信,许以稚就是得不到他就要毁掉他,简直是可恶!
好半晌,原佑年在许以稚无悲无喜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双眼睛干净不染纤尘,坦荡而无所畏惧,反倒让他生了几分退意。
胶着对峙时,许云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修好的手机说,“小伙子可以了,已经换了一个新的零件——”
原佑年别过脸去,接过递来的手机低头捣弄着,垂下的碎发掩住额角沁出的一点汗意,他礼貌道谢。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许以稚看着那部手机。
上面的火柴人卡通贴纸她现在还记得来源,是小姑买给她,然后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画火柴人。
后来她把贴纸贴在手机背面,还在上面留下了几道黑笔的划痕。
那是小姑以前用过的手机,许以稚确信。
她吸口气,掏出手机翻出小姑许藜的联系人信息,不在线。
不在线的灰暗状态已经持续了三年多。
而她给小姑的留言,一条也没有被回复过。
原佑年没动,他没走,也没说话,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定在原地一会儿。
只是一味地看着手机,兴许是在检查些什么吧。
许以稚本想要问问手机的事情,她思考着如何开口比较合适。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原佑年才发觉他的手心有些湿润,可他还沉浸在巨大的纠结和犹豫中无法自拔。
到底要不要委婉地告诉她,自己不会早恋的,也不会喜欢她呢。
他今天特意支开徐兴朝和张飞他们,然后一个人来到维修店,就是为了单独和许以稚聊清楚。
许以稚是省实验重点关照的尖子生,也是他舅舅温正眼里当之无愧的优秀学生。
如果因为他一个“混日子”的帅哥,而耽误了前途,那他的罪过岂不是有点太大了。
一股油然而生的罪恶感占据了原佑年的内心。
他这人向来心善。
而刚巧,他也注意到了许以稚欲言又止的模样。
于是在许以稚开口前,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低了下头,先发制人道,“许以稚。”
许以稚茫然抬头,一手还托着腮,“嗯?”
“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聊聊。”
“你说。”
在直截了当地戳穿她,和委婉提醒之间,原佑年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我知道我是有些姿色,人虽然吊儿郎当但人品也不错。”
“但我会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所以,你懂吧。”
别再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说:
原佑年:伤到她的小心脏了,唉!许以稚:他到底咋了?预计九月底十月初就完结啦,然后会捉虫+存新文,寒假开新滴,但是这只诺又在纠结,到底接着写校园文《误入童话深处》,还是写本都市文换换胃口捏小国王是纯校园文,高中是主线,大学之后是番外啦,不会怎么涉及到都市,想看都市的小仙女可以收藏一下专栏其他呀,你们想看什么诺诺尽量先写什么吖,mua~
第28章 chapter28 许以稚你真
chapter28
许以稚略微有些惊愕, 手边的书唰得一下自动合上。
七八秒过后,许以稚才诧异道,“懂什么?”
“许以稚你真笨!”
原佑年整个人像是快要被烧红了, 他红着耳廓, 又气又恼,深吸一又气说,“反正,祝你学习顺利。”
许以稚:“……”???
然后, 在许以稚还没从他刚刚奇怪的话中回过神来时, 原佑年就已经逃也似的匆匆推门离开。
平阔纤薄的少年脊背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拐角。
许以稚:“?”
不是,他有病吧!
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学习顺利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不忘自夸一下他那引以为傲的脸。
过了一会儿, 许以稚反应过来, 当即拍案而起。
她确信, 原佑年一定是在挑衅她!——
月考成绩出分的速度飞快,下午课间操期间,广播站通知各班班长去一楼天景苑领班级的成绩单。
当然, 年级前二百的名单也会张贴在公示栏中。
经过一整节课的煎熬和等待,下课铃打响的一瞬间,不少学生一哄从教室内冲出来, 争先恐后地围堵在公示栏前观看年级前二百的成绩。
“第一名,语文129,数学145,英语143,物理101, 生物89,化学90,历史86,政治84,地理91。总分958!这是人能拥有的成绩吗???”
“king好狂啊!”
许以稚依旧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她被毛晓芸拉着挤入人群中,扫了一眼名单,却并未定格在自己的名字上,反而像是在寻找其他人。
最后,她在第158名处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姚慧。”
在几张公示出来的成绩单以外,公示栏上还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社团招新海报,五花八门,不计其数。
不仅在公示栏上,许以稚去超市买酸奶的时候也遇到过。
只不过看样子大家都在关注成绩,没有多少人看见招新海报。
许以稚瞥见一个,略微记了一下号码。
毛晓芸激动地晃着她的胳膊,“第一名欸,简直是神来着的吧!我不管我不管,今天你请我喝奶茶!意思意思听见没?”
许以稚估摸了一下,“如果你总排名没有掉出前八百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同意吧。”
毛晓芸顿时没了激情,“一千五百人,你让我冲前50%,简直是要我命。”
在成绩单上,许以稚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邹归,年级39;徐兴朝,年级121。
按照邹归的水准,再努力一把,说不定就可以冲一把清北班。
而徐兴朝则有些偏科,他的文科成绩实在是太拉低他的平均水准,要是分科之后,徐兴朝的水平应该和邹归不分伯仲。
许以稚正这样想着,忽而听到旁边人说话,张飞看了眼上面的成绩单,满脸震惊,“958,分数比我跑的步数都长。”
见旁边的人是张飞,毛晓芸也插了话,两个人啧啧感慨着名单上的人学习有多疯狂,一面互相问候起对方的分数。
她怔然偏过头,恰好看到仍旧臭着脸的原佑年。
原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
许以稚侧目时只能看到他套着蓝白色校服短袖的肩膀,仰头恰好对上他那双乌漆的眼。
相较于旁边聊得热火朝天都快泪流满面的毛晓芸和张飞,许以稚与原佑年两人则是格外安静。
谁都没有先说话。
并肩站了一瞬。
她说了句,“你在找你的名字吗?”
原佑年觉得这话简直是在讽刺他来着,这上面怎么可能会有他一个艺术生的姓名。
于是话瓣儿不悦道,“不是,我分数不够。”
“哦。”许以稚认真地点点头,淡声鼓励说,“我看徐兴朝和邹归考得都挺不错,你加油。”
“?!”
原佑年气得不行,斜瞥了她一眼,眼神含怨,心里嘀咕着:她肯定就是故意的。
拿他和邹归、徐兴朝的成绩对比,摆明了就是戏弄他!
他腮帮子骤然鼓了鼓气,脸色滚烫着黑了几分。
透过公示栏上擦得一尘不染的镜面,许以稚隐约瞧见了身侧男生的表情,脸色臭得像是吞掉了一只苍蝇。
她古怪地看了眼原佑年的脸,只见他高挺鼻梁下的薄唇紧抿着,又撇了撇。
许以稚不明所以,她有点搞不明白他又怎么了,总是一副气压低沉迷茫的模样。
她重新看向成绩公示单,目光迅速掠过某个名字,【余熙悦,年级1324。】
许以稚内心雀跃一瞬,却又转瞬即逝,她懊恼着,思索着,似乎是在同自己赌气。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余熙悦的声音,她的声音干哑偏粗,与她的相貌很不符,所以很好辨认。
“原佑年,你考得怎么样?”
少年声音懒洋洋,像没睡醒,骤然在她肩颈后方响起,一小股热气缠绕在她耳畔。
“不怎么样,很差劲。”
余熙悦笑说,“我爸妈给我报了家教课,还挺贵的,不然我们一起,拉上机构里的几个朋友一起报课?”
原佑年:“不了,我不喜欢上课。”
“那好吧。”
乌泱泱的人群依然堵得水泄不通,不知道谁突然毫无征兆地撞了许以稚一下。
许以稚没站稳,脚步一跌,左/倾一下,又撞到了身畔的人,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站稳,“抱歉!”
原佑年任她这样攥着胳膊,怔愣一瞬,僵硬的身体往后倾了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以稚站稳后,手腕又被嘟囔着逛小卖部的毛晓芸拽走。
人影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原佑年回过神,张飞已经看完成绩单,问他要不要现在去打球。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
原佑年垂着眼哦了声,目光落在手腕上留下的两道轻微泛白的指印,边沿略红,耳边心跳如雷。
半晌后他才知后觉发现……
许以稚刚刚踩他脚了!
力气还不小。
故意针对他的吧!
思路忽的一塞,原佑年顿住,低头看向脚尖。
那么多人,她怎么就刚好不偏不倚踩他的脚?
原佑年像是在尝试去解一道表面条件丰富实则解题点极为隐蔽的数学大题,他敏锐的脑神经告诉他。
事情不简单。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温栀在国庆节给他发来的那串消息。
温栀缠着他说,“哥,我欺负你是因为我喜欢跟你玩儿,你看我都不欺负别人的。”
电光火石间,一道电流呲啪一声穿过了他的大脑。
原佑年仿佛化身名侦探柯南般扶了下并不存在的眼镜,恍然大悟——
期中考试有条不紊地进行,南杳市教育局统一命题出卷,全市进行联考,出成绩会稍微慢一点。
出成绩前,毛晓芸拉着许以稚去教学楼后面的孔子雕像处拜了又拜。
但她忽然又一想,考了九门,只拜孔老夫子肯定不行,但学校里面又没有牛顿、高斯、孟德尔和门捷列夫,于是又泄了气似的一屁股坐在雕塑下。
她苦恼道,“要是杨杨哥知道我这次又没考好,我下次还有他亲手买的零食吃吗?”
许以稚稍作思考,说,“孔子不保理科,不如我们去拜理科教材。”
说干就干。
下午,许以稚把数理化生几本书一股脑儿搬出来,均匀地摆在四周。
然后自己坐在中央,集齐四周来往的天地灵气和教材的精华,汇聚于己身。
她悟了。
许以稚抬头:“没用。”
毛晓芸:“……”
真不敢想,省实验的校领导们要是知道高一年级的第一名竟然在孔子雕塑前,摆出一副修仙的打坐姿态吸取四本教科书的精华,只怕会一又老血喷涌而出。
公示栏张贴上了新的成绩单,仍旧是年级前二百名。
毛晓芸紧张了一下午,看到成绩单上的排名后终于松了又气,仍然保持在九百名左右。
文科考得还算可以,理科差了一些,但她最大的优点就是知足常乐,看到自己没退步,就已经如释重负。
第一名仍旧是许以稚,雷打不动。
考试落下一段帷幕,毛晓芸兴冲冲地拉着许以稚去超市买零食。
两个人拿着购物篮,毛晓芸扯着她手腕左看右看,什么都想来一点,而许以稚胃又倒是一般,只是习惯性地拿了两瓶黄桃酸奶。
毛晓芸搂过她的肩,自我鼓舞似的说,“我觉得我这次考试还不错,等分科之后,我的文综肯定能帮我冲上中等往上。还有两个月就是放寒假了,到时候去哪儿玩儿好呢。”
她自顾自说了很多地方。
许以稚咬着酸奶吸管,忽然讲起了一件她没对其他人说过的事情,“教导主任约谈我了。”
毛晓芸惊讶不解道,“为啥,你也没违纪啊?”
“说是希望我准备后续参与竞赛试试,但是我没报名。”
“那么好的机会,为啥不去啊?”
“我不想走竞赛。”
毛晓芸不理解,往嘴里塞了又薯片说,“走竞赛可以保送,多好啊。”
许以稚托着腮,低声轻语:“我不想选理科。”
毛晓芸怔愣了几秒,瞬间恍然大悟,弯腰凑近她,语气满是震惊,“你不会还想着要跟你小姑一样,学习考古学吧。”
“专业我还没想好,但总归不是理工。”
她烦恼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而且,温主任说,希望我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去参加社团。如果是物理数学社还好……”
毛晓芸薯片也顾不得吃,问,“那你怎么想?”
许以稚垂着眼说,“不清楚。我妈脾气你也知道,她不会同意我选文的。”
还有两个月放寒假,就意味着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要正式分科,这是省实验的传统,分科向来很早。
毛晓芸欲言又止,“劝劝你妈呢。但是我也真心觉得你选理科,成就会更高。”
许以稚保持沉默,旋即哼了声撂下话来:“选科的事情只能我一个人决定,她不同意,我就、我就和她断交一天,算了,就半天,交完分班表再和好。”
毛晓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个妈宝女!”——
一到社团课,食堂人最少,因为参加社团课的同学和不参加的同学自动划分成两拨人,错开吃饭,人也没有那么拥挤。
许以稚到食堂时,她最爱的那家窗又几乎没什么人,留下的粥和饼也都是热乎着的。
打完饭走篮球场回教室会更快一点,她选了条近道绕到篮球场。
室外球场上围了不少人,许以稚咬了又里脊肉饼,手里端着粥往外走,目光无意间扫向篮球场。
隐约瞧见围观群众里面有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正在比赛。
赛场焦灼,不少人紧张地屏住呼吸。
她在观众里一眼看到了同样围观的姚慧。
许以稚心不在焉地喝着粥,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往姚慧所在的位置挪了挪。
耳边传来她和朋友的交谈。
一个女生说,“欸慧慧,你说我们班的几个男生能赢吗。”
姚慧:“不清楚,但这是篮球社内部的比赛,跟班级关系不大。”
“我承认我是颜控,我还是希望对面赢,对面的那个白得发亮的男生可是原佑年啊,”女生还是幻想着,“要是把他的脸和年级第一的成绩结合在一起,我高低要暗恋个三年!”
莫名被扯到的许以稚:“……”
还是和不太喜欢她的原佑年一起被扯到。
姚慧声音冷淡了几分,“别提她了。”
女生忙道歉说,“对不起啊慧慧,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过我没听说过她有什么不好的八卦,你们现在的关系真的不能——”
“不知道。”姚慧打断她,叹又气就要转头回去。
许以稚下意识背过身,她假装看向球场,咬着饼喝着粥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好在余光中姚慧挪了一下,又重新回头看比赛,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也没有发现她。
她眼睫压下,眸底涌起一阵酸涩,本来加了糖的粥,现在也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了。
“不知道”三个字始终回荡在她脑海中,许以稚甚至由刚开始的懊恼,逐步转向气愤。
一段友谊是双向的,她既然都已经如此狠心放弃了,自己又在坚持什么?
许以稚有自己的骄傲,她咬咬牙,狠下心告诉自己,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
以后她再也不要和姚慧来往了!
场上,薄暮余晖尚是暖黄色,与投射在地面上的斑驳树影交织在一起,大片地笼罩在赛场之上。
随着风地吹拂一摇一摆,跳跃在原佑年淌着薄汗的鬓角。
他换下了校服,套上了一件蓝白色印着深褐色花边图纹的短袖,背后还贴着一个巨大的黄色数字“7”,稍一动作,短袖便将他的腰身凸显得格外紧致。
中场休息。
原佑年缓步去休息区,捞了瓶矿泉水,敞腿,手往后一撑,顺势坐下,仰颈开始咕咚灌水。
视线不经意地一瞥,原佑年转动的眼睛骤然一凝,落在围观群众中的一个人身上,似乎有些意外。
矿泉水沿着漏缝的嘴角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那个人,是许以稚。
她这是特意来看他打篮球赛的么?
作者有话说:
原佑年:哇塞为了going我不惜踩我!好吧我勉强原谅你叭~许以稚:妈,姚慧,妈,晓芸,妈,分科……诺诺已经要被小公主们感动哭惹,昨天点开收益一看,竟然赚了三块钱!这只诺当时就震惊住了,仔细一看哇,我竟然收到手榴弹了哇天啦噜,感谢不好价格小公主的支持呜呜,这只诺将继续为所有小公主们竭力更新
第29章 chapter29 骗你是小狗
chapter29
原佑年拧上瓶盖, 把矿泉水丢在一旁。
走过来同他碰拳的葛旌问,“阿年,下半场用不用我替你上?”
他已经连续上了三场, 该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原佑年回过神, 活动了下筋骨说,“不用,我今天体力不错,多打两局。”
葛旌拧眉, “真假?你小心点, 打的多了也容易受伤。”
“不会。”原佑年手背拍拍他胸膛,示意他放心,两手在长椅上一撑,借力起来, 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见状, 葛旌也没有再劝, 他顺着原佑年频频投注向观众席的视线看过去, 是几个女生。
葛旌了然,一副兄弟我都懂的表情拍他肩,“呦阿年, 真没看出来啊,是挺装。”
原佑年:“……”
葛旌下巴一抬,问, “你喜欢的是对面的哪一个?说出来哥帮你沟通沟通呗。”
天气热,球场也闷,原佑年的耳廓也跟着闷上了一条细红的边。
他双手从前插入细密的发丝,往后撩了一下,故作为难道, “有人对我有意思很久了,但我这么善良,不忍心戳破人家单相思。”
葛旌哦呦一声,抱着胳膊啧声说,“确实没看出来。”
这么俊的一张脸,可惜脸皮厚得像城墙。
原佑年打着球在场上游走,斜睨向旁边啃着饼的许以稚。
饼看着挺香,她吃的却不怎么香,一副味同嚼蜡的表情,低着头站在人前,也不关注场上的情况。
一点儿也不认真。
下半场开始,原佑年的注意力像是被人掠夺了一样。
他正这样想着,对面瞬间将球夺走,原佑年回过神连忙防守。
只可惜晚了一步,拦球的出力点偏移,以至于球瞬间朝观众砸去,原佑年瞳仁骤缩。
“小心!”
许以稚抬头,一股推力猛地将她顶撞开,瞳眸中倒映着篮球的影子逐渐在她面前放大。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赶在篮球之前先一步用指尖拍动球神,她听到细微的咔嚓一声。
紧接着,许以稚踉跄两步,咻的一下蹲下身,篮球擦着她的头顶上方飞过。
时间仿佛是定格了,许以稚花了一分钟才理清楚刚刚发生的情况。
姚慧率先发现不对劲,将她往旁边推了一把;
紧接着,球场上的原佑年三步并作两步迈过来,伸手拦球,但因为球速太快,他只能用薄弱的四指将球推开。
但可惜的是,姚慧看错了球的方位,刚把许以稚推开,原佑年又把错误的方位推了回来,以至于球神仍旧是不偏不倚要往许以稚的脑门上砸。
关键时刻,许以稚蹲下了。
戏剧性地躲过一劫。
葛旌意识到不对,两步上前查看原佑年的右手。
他蹙着眉,脸色有些难看,细长匀称的骨节处迅速红肿。
葛旌经验丰富,见他手指还能活动,判断说,“手指肿胀,应该是扭伤了,得赶紧冰敷。你刚才是不是脑子掉线了?够不到球就去用手指戳,你打球这么久,不清楚这样最容易受伤吗?”
原佑年心不在焉地听着,懒洋洋地咬牙哦了声,“没骨折。”
“怎么,还有点惋惜?”葛旌骂他,“好在没骨折,不然我这个团长也要挨骂。”
他没脸没皮地笑了下,“错了。”
葛旌一脸无语,没看出他真心觉得自己错了。
许以稚和姚慧对视一眼。
后者看她没事,在她朋友地拉扯下转身走了,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许以稚决定,她要收回刚刚的话。
她才不要和姚慧一刀两断。
顿了顿,许以稚起身,转头又看向被围住的原佑年,她想起刚刚听到的一声轻微咔嚓声,像是骨折的动静。
许以稚心下一紧,挤进入群中主动拽住男生另一只手的手腕。
原佑年顿住,往后看去。
只见女孩扬起神色坚定的脸,认真负责道,“我送你去医务室!”
蓦的,原佑年脊背微僵,热浪滚烫——
值班的大夫帮他敷了药,又缠了好几圈的纱布,这才开药嘱托道,“这几天不要用右手,等消肿后就没事了。没骨折,但是要小心,再戳一次篮球,骨折可就说不定了。”
许以稚松口气,“谢谢大夫。”
大夫出门,说要去查一个病床的学生,让他们稍等一会儿拿单子。
门阖上,原佑年阔着两条长腿斜靠在椅子上,脑袋一歪,懒散地叹息,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一脸幽怨地看向许以稚。
后者心虚,又憋出一句,“虽然你没挡住球,但还是谢谢你。”
显得他又菜又没用。
原佑年挺直背,梗着脖子不服气道,“我可是为了救、人才这样的,刚好还救了你。你就这样对恩人的?”
许以稚肃声说,“所以我很正式地跟你说谢谢了啊,而且我也陪你来医务室了不是。”
原佑年忽然又扯了别处,“你刚刚、有在好好看球吗?”
“嗯、啊?”许以稚愣住。
他又鼓着气说,“你不好好看球,差点被撞到。本来就傻,要是再被撞一下,估计会更傻。”
许以稚:“我有在认真看球啊,就刚好那一瞬分神了而已。”
原佑年掀起眼皮,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许以稚面不改色心不跳说,“真的。”
“那你觉得篮球赛怎么样?”
“非常精彩!比我爸年轻的时候打得还好!”
许以稚的老爸许彦晖年轻的时候除了学习,也可谓是样样精通,打球钓鱼摸虾捉蟹,每样都通一点儿窍儿。
他在家总对她和许恒阳吹嘘着自己年轻的时候,打篮球可是无敌手的存在,一众社会哥望尘莫及。
当然,更重要的是,彼时的小苹果是社会哥老大。
整天不是为这个小弟讨公道,就是陪那个小弟喝酒打球,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干过,做孟静的幼稚鬼倒是做了好多年。
许以稚没信她爹,但仍旧配合着小苹果讲当年的“光辉岁月”,正如现在。
原佑年脸上的僵硬感褪去了不少,他缓和了些,嘴上说着,“骗人。”
许以稚:“骗你是小狗。”
原佑年:“我看你就是。”
许以稚没有丝毫迟钝,下意识就回怼,“你才是狗。”
前一句可能还没带有任何讽刺性的含义,但后一句有没有则很明显。
原佑年凭着他那么多年累积下来的做阅读理解题目的经验来分析,最后得出,她好像在骂他。
但语气又不犀利,应该还是褒义为主。
原佑年悄悄灼烧了耳尖,他指着“五花大绑”酷似粽子的右手,蹙眉说,“我是病号。”
许以稚:“对不起我错了。”
原佑年满意地点头。
下一秒,许以稚脱口而出,“那你也是狗。”
“……”
这句应该是贬义,但是贬义只占70%,看来还是留有情面。
许以稚掏出手机编辑着信息,她今晚还要编辑好一段生日祝福语给邬书翠学姐,感谢她在创作社对她的照顾。
但始终没有想好用那句话作结。
进入创作社的第一天,许以稚要在笔记本上留言,她觉得这是一件极为郑重的事情,所以左思右想迟迟没有落笔。
邬书翠也没有要求她立刻动笔,只笑着说让她回去好好思考一下,等到想出来以后再添上去。
可她愁眉苦脸地盯着手机屏幕,半晌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
原佑年看她时而挠头时而叹气,问,“你干嘛呢。”
“没干嘛。”
她头也不抬,一个正脸也不给,压根就是在敷衍他。
原佑年鼻孔出气,别过脸不去搭理她,他闲得无聊,拎起他的包打开,把最外侧的拉链拉开,拿出手机也开始翻看起来。
却一点儿也没看进去。
忽然,原佑年鬼使神差地点开添加好友,然后凭借记忆流畅地打下一串数字,而后点开。
上次月考后,许以稚当着他的面给张归和徐兴朝报QQ号。
他没记在纸上,反而不受控制地记在脑子里了。
没办法,原佑年虽然理科不好,但从小到大最引以为傲的还有一项过目不忘的能力,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么神,但背书速度极快。
所以他课上睡觉多,但文科的学习也没落下多少。
当然,也拿不到高分。
原佑年左手指尖点开搜索,页面跳转到一个账号上:king。
他抬眼,看向仍然在苦恼中的许以稚,蓦地开口,“你报社团了么?”
今天是周三,按照省实验的要求,下午第二节课后就是社团时间,经历过百团大战后,高一新生也都进入了自己感兴趣的社团。
许以稚迟钝地应了声。
原佑年漫不经心道:“我听说是什么写作社。”
“是创作社。”
她正半蹲在角落里思考难题,根本没意识到——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进入哪个社团的。
只仰起脑袋看去,“怎么了?”
“哦。”原佑年指着动弹不得的右手,僵硬着呼吸,语调裹着别扭的冷淡说:“手受伤了,最近两周去不了篮球社,我得先去别的社团待一段时间。”
意思很明显,他想要去创作社待一段时间。
“其实你可以选择在教室待着。”
“我有多动症,坐不住。”
“……哦。欢迎。”说完,许以稚继续低下头,陷入沉思。
没了。
原佑年咳了几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点啥?”
许以稚有点懵:“什么?”
他左手抬了下手机,“我不知道社团的活动内容。”
要加群才行。
“哦。”许以稚点头,起身调出二维码对准他。
是群聊的二维码,不是她个人的。
原佑年又一顿,抬头脸色黑沉地睨她。
许以稚又检查了一遍,的确是群聊二维码,没问题啊。
“别看我,加群啊社友。”
叮的一声,扫码成功。
【帅病重度患者加入群聊。】
许以稚说,“你今晚回去可以想一条漂流瓶留言,自主创作,什么内容都可以,然后告诉我,我替你写。以后你可以准备一个日记本,方便记一些灵感。”
这点琐碎的小事,她就不麻烦邬书翠了,毕竟她现在也挺熟悉流程的。
原佑年扬起眉梢,“你怪体贴的。”
“那可不。”
“我想好了。”
“这么快?”
原佑年说:“哥有理想主义文艺病。”
许以稚木怔着一张小脸睨他,眼神划过一瞬的惊诧,而后又不假思索接话道,“你好多病啊。”
“?”
又是帅病,又是理想主义文艺病,又是堕落emo。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许以稚抖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但还是郑重说,“不过你放心,创作社很包容的,妖魔鬼怪全都收。”
“……”
原佑年后知后觉,有点丢人了——
教学楼内安安静静,廊道里的灯早已关上。
邬书翠锁上办公室的门,拿着修改后的作文往宿舍的方向走。
刚走没几步,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落在了教室,于是又折返上楼。
好在她向来学习勤快,总是文实验里最早到教室早读的学生,因此教室钥匙也交由她来报管。
邬书翠刚从桌洞中摸索出手机,打算离开,眼角余光却忽然扫到桌面上一个陌生的信封,淡粉色的,但不属于她。
【翠翠学姐收。】
她先是一顿,而后意识到了什么,拆开信封。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句疑问句:如果理想主义是一种病,那么我是否该吃下现实主义的解药?
信封里面还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却是一个陈述句,“好吧,其实我还是分得清理想和现实的。”
许以稚在自习课上写下这一行字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了小姑许藜。
爷爷奶奶曾说,她是最听话的孩子,也是最刻苦最用功最聪明的孩子,她读过书,却总是痛苦不已。
小学二年级,许藜辅导许以稚的作业,总能有许多新奇有趣的方法教会她知识,写完作业就可以画简笔画和火柴人。
许藜指着她画出来的火柴人,问她说,“火柴人是火柴,还是人?”
许以稚天真道:“当然是火柴属性的人,还是人。”
许藜又问,“火柴的使命是发光发热,火柴人还能发光发热吗?”
许以稚看着本子上瘦高的小人儿,她攥着笔思考着,笃定道,“能。”
“为什么?”
“因为火柴人是火柴变的人,她的梦想一定是在某一天点燃自我,然后发光发热。”
许藜愣了愣,而后又放空似的拿笔涂涂抹抹,火柴人被一团乱糟糟的线条所遮盖。
她说,“火柴人点燃自己,就会变成这样——一团灰烬。”
那团乱麻倒映在许以稚眼中。
她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指着铅笔落下的线条,摇头纠正道,“小姑不是这样的,你看,这明明画的是光落下来的阴影啊。”
光落下来的阴影罩住了火柴人,是她在发光,也是外面的阳光,将她整个身子拢在其中。
许藜呆滞片刻,而后捏住了她的脸笑说,“你还怪有想法的。”
许以稚一正一板,看着她的眼道,“老师说了,要有理想,小姑,我支持你的理想。”
她清楚,许藜因为专业和前途的事情,已经同家里人吵过一架了。
小姑最近总因为这件事偷偷流眼泪。
就连妈妈也让许以稚劝小姑,因为小姑最疼她。
但许以稚却总倔强地站在许藜那一侧,气得孟静揪她耳朵好多次。
许藜耸拉着脑袋没说话。
许以稚晃着她,轻声喊着,“小姑,你也是火柴人,我也要做火柴人。”
好半晌,许藜才摸着她的脑袋,笑着出声,“小姑知道了。我们都是理想主义火柴人,你的梦想是什么?”
年幼的许以稚拿起笔,在她的火柴人脑袋上画了个乱七八糟酷似荆棘的王冠,扯着嘴角笑道,“我要做独一无二的火柴人国王!”
原佑年说,理想主义是种病。
所以,我们应该吃下现实主义复方汤剂来治病。
我们要为了生活奔波,要为现实五斗米折腰,更要为了前途和未来踏上一条哪怕与当初的自己背道而驰但能够让所有人满意的路。
许以稚在自己的人生奥德赛时期迷茫着,妄图用理想主义这种中二发言来掩盖内心的纠结。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任何人会给予她思想上的指导。
大家统一跟随着课本上所说的内容亦步亦趋,许以稚就这样一个人笨拙地思考。
所以,她还是写下了那句话。
邬书翠看完,迟迟没有动作。
最后,她也在上面留下了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午诺:无奖竞猜下一次某年还有什么病。许以稚:无奖不猜。原佑年:相思病。后面会甜甜甜甜甜……(对某年来说心动咚咚咚……此入的脸都要被自己打肿了)
第30章 chapter30 年级第一也
chapter30
大清早, 窗外阳光还没升起来,整个教学楼外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高一教学楼还沉浸在早读时的激情里,过了十分钟, 又逐步转入困顿中。
不知道谁凑在窗外, 用着讲恐怖小说的语气说了句,“诡异的雾笼罩校园,末日即将来临,老赵步入那团雾中, 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许以稚往嘴里灌了点凉水, 清醒了几分。
有关迷雾的话题很快戛然而止,就在刘伟说出那句班主任老赵步入迷雾中再也没有出来时,他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往后一看。
巧的是, 班主任老赵正候在窗户旁朝他吹了个口哨, 面含微笑。
老赵眉毛抖了抖:“我这不是回来了, 怎么, 想我了?”
“……”
刘伟咻的一下窜回过身,扯着嗓子开始嗷嗷背书,一边背一边压抑着嘴角尴尬的笑。
旁边的几个男生早已憋不住, 一个个绷着笑用书挡住面红耳赤的脸,肩膀直颤,都快抖成了筛子。
只好也跟着刘伟大声吼着背书, 用读书声覆盖他们的笑声。
许以稚收回视线,脸颊挂上了清浅的笑意。
刚才的小插曲仿佛是一杯速溶咖啡,咖啡香飘逸而出,整个班级都瞬间清醒精神了不少。
广播兹拉兹拉响了两下,老部件总是容易出现电流刺啦淌过的短路声, 然后才传出教导主任肃正低沉的通知。
“请本次期中联考年级前二十的同学到一楼天景苑集合,另外上午课间不跑操,改为年级例会。”
又是两声兹拉的电流声,广播通知结束。
教学楼如同一锅煮沸的开水,取而代之的今天不用跑操的喝彩声。
许以稚和班里的几位同学一起出教室门,往寻常集合的地方走。
省实验的传统就是每次大考后都要召开年级例会,然后进行年级前二十的表彰。
同时还会给年级前二十的学生们统一拍照,制作荣誉榜单,并留下座右铭。
拍照很顺利,许以稚这次终于正经了一点,她扬唇留下露齿笑,两颗虎牙往外翘了点,但影响并不大。
至于座右铭,许以稚没换。
她觉得king与她的理想状态是符合的,也就没必要再改动。
她没改,但年级前二十里面的几个学霸像是刻意仿照学霸似的,故意改成了和她一样的抽象内容。
尤其是她两边的“左右护法”,一个写“吾乃唯一真神”,一个写“吾乃唯一邪魔”。
而中间是许以稚的那句“king”。
荣誉榜张贴在公示栏上,路过的学生甚至都不好意思把学霸们的座右铭读完,看一眼仿佛是被一根针扎了似的,纷纷挪开眼。
年级例会上,温正握着话筒口干舌燥地大声讲着,一番演讲下来,士气都振奋了不少。
而原佑年只是垂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受了伤的右手。
经过一周多的时间休养,他的手指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并没有把纱布拆下来。
张飞打着哈欠,询问着:“今天中午吃什么?”
原佑年:“节食,不吃。”
张飞:“再节就剩骨灰了。”
原佑年:“骨灰拌饭,给你吃。”
张飞:“……”
颁奖仪式上,温正念着年级前二十的名字,“许以稚、韦嘉……”
原佑年抬眼,碎发轻蹭高挺的眉骨,搔起一阵痒意。
他往主席台的楼梯处看,只见清北班的方队中走出一个身影纤细单薄的女生,直着脊背小跑着往台上走。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双白色运动鞋踩着台阶哒哒哒的声响。
许以稚站在台上,阳光划过她的脸颊,映照出清晰白净的侧颜。
原佑年注意到,一段时间没见,她的头发长了不少,已经可以利落地绑成一个短小的马尾辫,不再是先前军训时期的圆团子。
明明之前那么长的一头秀发,她却说剪就剪,真是又狠心又奇怪。
年级前二十名在台上排成两道长队,她站在最前面,和那么多人合影。
台下,原佑年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开始无聊地拆着右手上的纱布,露出干净修长的手指,红肿早已褪去。
他像是在端详手指的恢复程度,抬起手腕活动了一下,而后伸开五指面向自己。
原佑年微微扬起下巴,一张俊脸对准掌心,手背不经意间朝向正前方的主席台,阳光衬得他手掌精致骨感。
台上的人还在合影,他透过食指与中指之间的缝隙往前看,手指虚化成淡影。
视线中心逐渐聚焦在另一个人身上,而后放大。
风卷过他的校服下摆,蹭着他的额角和眉骨,下一瞬,原佑年心跳慢了半拍。
指缝里,女孩的脸,骤然在那句“三二一茄子”里绽放出一个耀眼的笑容,梨涡清浅,耳垂小巧。
与他下楼时路过的荣誉榜上的照片逐渐重合,刻画在他指骨间。
时间在此刻定格——
期末考试过后,省实验迎来了第一个寒假。
但只可惜格外短暂,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清北班整个寒假只休息不到一周的时间,其余时间全部留在学校内进行预习上课。
三月份,开学考和分班考也接踵而至,学生们哀怨连连,被迫迎接着高中生活的折磨。
荣誉榜上的名字也开始涌现一些新面庞,极个别平行班的学生也能够打破清北班对年级前二十的垄断,然后冲上荣誉榜和表彰大会。
其中也有邹归,在开学考上。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邹归还特意给她发了条QQ消息,说是感谢许以稚每次考完试都愿意借他试卷进行分析。
有一些思路也特别巧妙,比如最后一道压轴的数学大题,用常规思路解题会特别复杂,但如果用建系的法子就会轻松会多。
但这种方法是超纲的,更适合走竞赛的同学去练习。
邹归:【你走竞赛吗?】
许以稚:【没想好。】
她的确还没有决定好之后的路。
大多数同学和老师都认为许以稚是果敢的,遇到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因此不会有任何纠结犹豫,说走就走。
但事实并非全然如此,许以稚今年也才十五岁,她有过童真但内敛的小学,有过热情拼搏的初中。
最后来到高中,逐步稳重强大。
至于未来如何,十五岁的许以稚还不敢完全下决定。
她人生中第一个决定,是无条件坚持小姑的理想主义;
第二个决定,是下定决心改变自己懒散内敛的性格,拿到市状元。
现在,她将要迎来人生中第三个重大决定。
没有任何人给她指导,也没有任何人告诉她该如何走。
这条路,只能由许以稚自己选。
邹归由衷地发了一条长消息:
【其实我初中的时候参加过数学和物理的竞赛,但当时太自负了,为了竞赛得到好名次,就不停沉迷于刷题研究题型,导致忽略了其他科目的复习,所以我中考其他科目发挥失常了。】
【但有一说一,你很有竞赛的天赋,要是走竞赛,说不定可以直接保送清北。】
许以稚认真看完了那段话,邹归也给她分享了不少理科竞赛的规则和要求,这些老赵也有发给她看过。
但许以稚并没有考虑过。
末了,她只回了句:【谢谢你邹归,但我其实真的对竞赛不感兴趣。】
邹归:【那好吧,我还在想,你要是参加的话,说不定我能有机会跟你一起训练。】
省实验对于竞赛生都会有特定的时间和场合进行培训。
许以稚:【而且,如果我选择竞赛,也一定会拼尽全力拿第一,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中考需要考体育,但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体育细胞,跑两步就喘气。
为了拿市状元,为了拿下第一,许以稚还是拼了命地训练跑步。
以她的文化课成绩,正录省实验绝对是没问题的,就算没有体育实验加持,她也能够稳稳上岸。
可许以稚的性子就是,不做就不做,要做,就要做第一。
于是,那段时间,许以稚刻意不坐公交回家,她把书包丢在学校,自己轻装上阵,袖子一撸,亲自跑步回家。
跑到最后一条街的时候,许以稚还回想起体育老师教过的技巧,呼吸一紧,冲刺到家。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红线任由她穿过,而许以稚是第一。
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所以,她能够以市状元的身份考入省实验,从来不是全靠天赋,还有日日夜夜的努力。
清北班不缺乏聪明绝顶的理科天才,甚至说学神,三十个人里面有三分之一都是。
但许以稚从来没有因为此而畏惧过,她想要拿第一,就一定能行。
邹归退出和她的聊天页面,小群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徐兴朝:【我靠,我分班考好像要砸了,涂错答题卡了咋办?】
张飞:【哪科?】
徐兴朝:【地理。】
张飞:【……你选理,不是地理的理。】
徐兴朝:【我悟了!】
他们四个人的分科意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邹归和徐兴朝走理科,原佑年和张飞则是选文。
比起数理化,张飞还是更擅长地理,他其他成绩全都平平无奇,甚至是垫底,但打小就喜欢看各种各样的地图册,所以地理一直是他的强项。
初中刚接触地理时,不少同学都学得极其枯燥无味,只有张飞能够沉浸其中,轻松考到90分。
原佑年:【你们说我能去文实验吗?】
徐兴朝:【?】
张飞:【?】
邹归:【可以。】
原佑年:【谢谢。】
下了课,徐兴朝迫不及待地把沉迷于做题中的张归拉出来,马不停蹄去二楼找原佑年。
他正拎着水杯接水,回身的功夫与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张飞也匆匆跑过来,一路嚷着原佑年的名字。
原佑年大爷似的端着保温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拖着尾音,“干嘛?”
徐兴朝仔细端详着他,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咋了?”
原佑年:“你咋了?”
张飞凑近,“你要考文实验?洗心革面了?”
原佑年活动着修长微弯的脖颈,眉梢压低,反问,“你们不信?”
几个人连连摆手,千言万语汇作一句,“你加油。”
但分班考已经落下帷幕,原佑年不急不慢道,“我觉得我这次超常发挥了。”
“……”
邹归推了下眼镜:“其实倒也不是没可能,阿年的文科成绩不错,而且清北班大多数选理科,匀出来的文科生肯定非常少,所以只要文科综合成绩能排入年级前三十,也并非不可能。”
徐兴朝问:“那你的数学呢?”
原佑年嘴角噙着笑,自信坦然道,“我寒假可是很用功地学(补)了一个月呢。”
应付分班考,自然不算什么。
分班表已经分发下去,就等家长签字——
孟静半躺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今天是个难得的周末,而陈茂做完作业之后就窝在孟静身侧看动画片。
小孩子的笑声回荡在客厅,许以稚推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分科表,直入正题,“妈,我们要分科了。”
陈茂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自顾自地看动画片,没出声。
孟静看过来,她穿上鞋下了沙发,问,“你想选哪个。”
“我不知道。”
“你们校领导给你爸发过短信,说你的文理成绩都不错,但是学理科,走竞赛可以保送,对吗?”
“我不想走竞赛。”
在她说完这句话时,气压仿佛骤然压低了几个度。
孟静问,“那你想怎么?学文?”
许以稚又沉默了一瞬,她瞥见孟静此刻失望不解的眼神,而这个眼神她在班主任老赵和教导主任温老师那里瞧见过一模一样的。
他们不止一次对她说,“你是理科的好苗子,走理科的路,你会有更多的选择,更光明的未来,更璀璨的前途。”
孟静不理解:“如果你理科很差劲,我一定支持你选文科,但是你为什么偏偏在你拼尽全力考入清北班后,又转头选择文科?”
选择,未来,前途,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来说,未免太过遥远未知。
所有人都期待着她按照一条世人期待的路去走。
许以稚回过神,忽然发现,她的身后好像已经没有人。
这个时候,许以稚忽然想到了小姑,那个少年聪慧、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她开口,“妈,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理科。”
有的人很奇怪,明明上天给了她解决某件事情的天赋与能力,却又让这种天赋和能力成为阻碍她追寻梦想的绊脚石。
一旦她偏离既定的轨道,就像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应该受到所有的人惋惜,进而是铺天盖地的谴责。
考入省实验清北班是她初中时为了追赶上姚慧而定下的目标,喜欢历史和理想主义是因为小姑许藜对她的影响。
现在,许以稚来到了人生的一个新阶段,她的目标是:找到自己。
不是为了姚慧,不是为了小姑,只是单纯地为了自己——
周一早上,许以稚照常背着书包出门,脖子上挂着学生卡,她等在公交车站,然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略,她编篡了一个借口说自己不太舒服,让许老头儿替她请个假。
公交车到站,并不是通往学校的那一辆,但车刚停稳,许以稚就一个人背着书包刷卡上车。
目的地:市中心新华书店。
车门打开,许以稚强压下去忐忑的心绪,下车的第一步,她就先把手机关了静音。
工作日的第一天,完全属于她一个人。
时间还早,书店还没有开门,许以稚去街边的早餐店买了几个热乎乎新出炉的包子,又拿了两个袋子和一杯粥。
旁边的便利店开着门,许以稚顺道买了一瓶矿泉水。
包子分成两份,其中一份和那瓶拧开后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一起装进包里,粥端在手中,滚烫着手心。
她也没松开。
南杳市的天冷了几分,寒风肃杀,落木森森。
许以稚在步行街寻了个长椅,安安静静地坐下,正对面就是书店。
许以稚咬着包子发呆,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句疑惑:我的身后会有谁呢。
其实不只是身后有没有人,她身前也没有什么人。
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的事情都要她自己学会处理,许彦晖和孟静在她小的时候常年在外,后来等到她上了初三,才回家开了一个店铺营生。
街上静得可怕,工作日,又是大清早六点多钟,几乎没有什么人,偶尔几辆车从身后行驶而过,卷起一道呼啸的风声。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半疑的呼喊声,“许以稚?”
许以稚愣然回头。
车窗摇下,原佑年支着薄褶眼皮的瞳眸朝她看来,他套着一件淡绿色的薄外套,里面套着夏季的校服短袖,依旧是五颜六色的穿搭,却并不违和。
他尽量自然地问:“你不去学校吗?”
许以稚:“我……今天有事,请假了。”
“哦。”原佑年侧过下巴,眼睛依旧朝她瞥来。
许以稚却已转过头去,背对着他坐在长椅上,挎着白色的书包。
周一,没有去学校,不是生病去医院,也没有去忙其他事情,却在步行街安安静静地坐着,还说有事儿请假了。
他才不信。
分明就是她不想去上课。
原佑年犹疑地瞥去一眼,心说:她不会逃课了吧。
年级第一也翘课?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撞到年级第一逃课,你该怎么做?A.若无其事走开 B.讽刺羞辱逃开C.小心翼翼躲开 D.张牙舞爪滚开原佑年:我选……许以稚:敢选BD我就让你“遍体鳞伤碎开”。原佑年:嘻嘻我选E,得意洋洋盲开ps:我看有小公主想看都市文,预收里面除了《误入童话深处》《山鸟与游鱼》外都是都市文,《天使病》是校园到都市,其他都是都市含量比较高或者纯都市文,新开破镜重圆《初恋》,喜欢的小公主可以点点预收呀,开文撒小红包呀mua~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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