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51 你迟到了,
chapter51
白炽灯关上,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橘黄的小夜灯,孟静放了首歌,边听边敷面膜。
许以稚闻着身边散发出的淡淡皂角香, 混合着被子上被日光晒透后留下的、干燥而蓬松的暖意, 莫名让她舒心放松。
她其实特别想转过身去抱一下孟静。
但她要面子,抱着紫萌的手紧了紧。
过了五分钟,许以稚就很没面子地转了身,面朝着孟静。
孟静已经把面膜揭掉了, 她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 然后又重新躺回去。
十一点了,许以稚还没有睡着,一睁眼,她惊讶地发现孟静也没睡着, 她睁着眼在看她, 目光却多了一抹白日里她鲜少看到过的柔和。
她不自在地问, “你怎么还没睡着。”
孟静轻声回:“我睡眠就这样, 你快睡吧,明天不还要写作业。”
许以稚不知道孟静会有失眠的情况,她想了下, 倏的,她明白了,一定是陈茂这个家伙睡觉不老实, 总吵醒她妈!
可恶的陈茂,许以稚恨恨地想着,但她没说出来。
隔了会儿,孟静也侧过身,枕着胳膊问, “在学校,压力大吗?”
许以稚把下巴抵在小狗的脑袋上,说,“还好。”
“省实验竞争压力大,保持自己的进度就好。”
“哦,我心里有数。”
“不能骄傲。”
“我才不会。”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百无聊赖地说着,从学校学习开始,不知何时起竟然聊到了女生的隐私保护。
孟静说,“不要和一些不好的男生走得太近,不要让他们碰你的隐私部位,要学会保护自己。”
许以稚点头,“我才不笨,这些我都知道。”
“有男生追你没?”孟静忽然这样问。
许以稚冷不丁眨了下眼,坦然说:“没有。”
孟静说:“学习重要,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男生影响你。”
许以稚:“比如说哪种?”
孟静:“脾气差的不行,学习差的也不行,打扮花里胡哨的不行,情商低的也不行,太幼稚的不成熟的也不行,动不动就哭的更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许以稚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原佑年。
她鬼使神差问:“那要是长得好看呢?”
孟静一脸警惕:“那更不行,这种人玩得最花,你这人傻乎乎的,容易被骗。”
常年稳居年级第一,但在孟静眼里仍然傻乎乎的许以稚:“……”
“还有,你的脾气一定要改一改,不能再横冲直撞了。”
“怎么改?”许以稚心说,一定又是要让她学淑女的那套说辞。
孟静:“三思而后行。”
许以稚:“三思之后可行呢?”
孟静:“那就行。”
“哦,行。”
许以稚凑近了些,她轻嗅着孟静身上或是睡衣上散发出来的淡香,像是薰衣草,又像是别的什么,混着独属于母亲的气味,莫名让许以稚想要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倏的一下,窗外突兀地响了一记闷雷,雷声震耳,许以稚条件反射似的躲进孟静怀中,一只手轻轻的、不自在地搭在孟静的腰线上。
温暖的怀抱近在咫尺,许以稚却觉得眼睛酸涩得可怕,她咬紧牙关,怀中的小狗玩偶脖子几乎要被她绞断。
孟静轻拍她的背,从轻拍,再到轻抚,最后揉着她的脑袋。
许以稚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懒洋洋的猫,缩在母亲的怀抱里索要乳汁。
迷迷糊糊间困意浮上脑海。
隐约间,她听到。
“这么大了,还怕打雷,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算了,笑话就笑话吧。”——
吃过午饭,许彦晖拿手机收听情感类电台故事讲解会,然后顺手把手机放进后裤兜,边听边去厨房洗碗。
过年期间,家里的服装店就会歇业几天,他们两个人先前在外地的大服装外贸厂务工,后来攒了点本钱,就在许以稚初三毕业时回南杳市开了一家服装店。
孟静和那边的服装厂合作,从那边低成本进货,然后到南杳市来卖。
她平常就喜欢买各类时兴的衣服,对于衣服搭配颇有心得,店里面都是孟静自己搭配的套装,回头客不少,她也顺便买着自己进货的化妆品和护肤品,所以整体的收益倒是还不错。
孟静半躺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上仍然播放着一个都市剧。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送给了身为霸总的男主角一个手工礼物,却被爱慕男主的女二号羞辱,说这礼物太过寒酸,配不上尊贵无比的男主。
可怜的女主角受此影响,独自离开宴席黯然神伤。
许以稚冷笑了声收回视线,窝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看手机。
她刚巧在纠结送人什么礼物比较好,于是打算翻一下原佑年的QQ动态,但还没开始,电视剧就给她当头一棒。
若她是女主角,她绝对要嘲回去:“我这手工针织,全世界仅此一件,售价999个9!”
管你什么钻石黄金,都没有她的手工宝贵!
她甚至脑补了一个人跟她对杠。
脑海中趾高气昂的小人说:“这绣工这么丑,也配这个价?”
许以稚与小人对杠:“我是老板,我说了算,不买的人别耽误我做生意!”
“你真无理取闹!”
“你真是跳梁小丑!”
她编篡完这段脑补的吵架场面,不禁噗嗤一声被自己逗笑,与此同时,手机界面突然弹出好几条消息,叮叮叮响个不停。
许以稚还没低头看看,就瞧见孟静警告的眼神飘过来,盯着她的手机说,“不许早恋。”
盯着手机笑这件事,让孟静格外警惕。
“?”
许以稚把手机屏幕对准她,忙自证道,“是晓芸给我发的消息!她报名的补习班开始上课了。”
孟静还真的扫了一眼,然后才收起那道怀疑的目光,又提醒说,“你现在的紧要任务是学习,而且你还小——”
“我知道,这件事你们初一的时候就告诉我了。”许以稚打断她,用一种幽怨的语气说,“我才不会早恋呢。”
孟静显然不信,轻蔑一笑说,“你们学校就没有长得好看的男生?”
许以稚刚要反驳,但脑海中划过一个欠揍之人的脸,却是无法辩驳,她消了几分气焰,说:“有是有,但他肯定不会喜欢我。”
这件事是原佑年说了无数次的,而且他也在公开场合说过很多次,他不会早恋。
那时候,许以稚还在想,他这人极其自恋,恐怕眼里除了自己以外,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恋!
许以稚没忍住又笑了。
而孟静却如临大敌,心说:瞅瞅,这还只是提了下长得好看的人,她就忍不住了,看来平常歪心思还是不少!
许以稚说,“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人,当然不会早恋了。”
“那你有了,就要跟人家发展关系?”
“那肯定也不会。”
孟静露出一个并不太信任的笑,某种程度上也不算是笑。
许以稚拍着胸脯说,“我保证,而且我觉得人品要比脸更重要。”
孟静来了兴趣,微微坐直身体,她阅剧无数,见过不少男女主角的爱恨情仇,自然经验颇丰,“你能抗住这种诱惑?”
“我眼里最大的诱惑,就是一天能睡足八个小时。”
“没出息。”
“还有你也能睡够八个小时。”
“有出息。”
许以稚:“……”——
许以稚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原佑年的QQ动态,希冀能从其中发现点什么可送的礼物。
她其实最烦恼送礼物了。
小学时候,许以稚第一次能有机会送朋友礼物,还是在毛晓芸的生日上。
当时毛晓芸的妈妈说什么也要在她的十二岁办一个小型生日会,邀请了班上和晓芸玩得比较好的同学。
许以稚自然也在其中,带上她,一共也才六个人。
收到邀请前,许以稚就在毛晓芸家里帮忙布置场地,她头疼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虽然晓芸嘴上说,她能来就好,不需要礼物,但许以稚还是想送她点东西。
于是许以稚回到家,找到孟静,把自己的问题告诉她。
孟静当即换了衣服,领着她出门去逛街,从超市到杂货店,甚至还逛了精品店。
挑来挑去,许以稚在精品店里选中了一个紫色小熊的石膏存钱罐,她知道毛晓芸正在攒钱,这个对她来说应该最实用。
她也自私地想着,毛晓芸攒下一分钱,都能用得到它,那她就能想得到她,她会是她永远的朋友。
买下礼物时,包装需要另付费,按照往常,孟静是不会同意花一些没用的冤枉钱的,她要考虑家里的开支,而且那段时间,家里的收入的确还蛮紧张。
许以稚打小就清楚家里的状况,刚想说算了。
孟静却拉着她的手,对店员说,“帮忙包装一下吧,要好看一点的,孩子送礼物需要。”
店员笑眯眯地送给许以稚一颗糖,然后很细致地用四四方方的包装盒装好,紧接着又拿光滑的紫色小熊封皮把包装盒裹上,仿佛是沾了一层糖霜般,最后是细细的绳子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光是看着就足以一个小孩子爱不释手,许以稚小心翼翼地抱着礼物,跟着孟静往回走。
孟静叮嘱说,“去了朋友家,不要吃太多。”
她知道许以稚馋蛋糕和甜食。
许以稚说,“晓芸说,我可以吃两块蛋糕。”
“那也不行,你吃得多了,别的小朋友吃不到怎么办,”孟静说,“你要学会谦让。”
“哦。”
“而且你肠胃不好,吃多了容易积食。”
“我不信。”
孟静:“你拉肚子之前都这么说。”
不过许以稚就是这个性子,跟孟静最像,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一下但没破南墙又会持之以恒,最后成功撞破南墙,仍然不会回头。
现在,许以稚又要考虑送礼物的事情。
她手指已经滑动着屏幕,翻看原佑年的动态内容。
原佑年其实也不怎么爱发动态,更新频率不高,没想到他面上那么装的一个人,私下却没有什么招摇感,几乎没有任何自拍,甚至还在……搞笑。
除了极个别的中二伤感语录,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悲伤的,真是奇了怪。
算了,稀有人类可能都这样吧。
许以稚表示尊重。
2014年5月20日。
原佑年发了张夕阳落日照片,配文:【逃出生天!】
底下有人问:【咋回事阿年?】
原佑年:【长得太帅遭人嫉妒。】
徐兴朝补刀:【那是要被打了。】
应该是被隔壁职高围堵的那一次吧。
2014年8月13日。
原佑年发了一张航班上的夜景图,他拍摄技术很好,图片也清晰,【去看海。】
第二天,他又发了一张海边的风景图,海天一色,界限模糊,分不清是海还是天,【分不清海和天,就像分不清好人和坏人。】
像极了许以稚小时候读《城南旧事》时思考的那个问题。
邹归:【值得探讨的哲理。】
徐兴朝:【分不清那是瞎了。】
张飞:【所以发生啥了?】
帅病重度患者:【……我被一个大爷忽悠了二百块钱,买了一个贝壳。】
贝壳的配图下,是稀有人类原佑年的血泪控诉。
……
2015年6月15日,中考的最后一天。
“真的没人觉得这只粉色小猪像吹风机吗?”
他发了一张粉色小猪表情包,然后还贴心地用画笔勾勒出吹风机的大致轮廓。
在那天见义勇为后,原佑年忙着思考“猪生”。
他的空间里内容很杂乱,不是各种动漫,就是电影小说风景照和时兴语录,诸如什么《哈利波特》《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有些内容,许以稚曾从同为二次元爱好者的谭淼淼口中了解过。
其实,他这个人应该还蛮好玩儿的。
看了一会儿,许以稚觉得还是问本人比较稳妥,毕竟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礼物会是自己不感兴趣的吧。
于是,本着尊重寿星的态度,许以稚严慎措辞,【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对面很快回,仿佛是在笑,不禁让许以稚联想到少年眉眼弯弯时干净爽朗的模样。
原佑年:【你在纠结送我的礼物啊?】
许以稚如实回,【有点。】
原佑年表示,礼物他不挑,礼轻情意重就好,于是他问,【不然你送我一个你亲手做的手艺品吧。】
【我听吴翟说,你折纸挺不错的。】
生日就送一个折纸的话,还没鸿毛重呢。
还是手工艺品,怎么还跟电视剧演的撞了?
许以稚当即说,【不行,我亲手做的东西价格更高,你换个。】
她不善手工,做出来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好看,如果是她给玩偶缝线,缝出来的东西未必有许恒阳好呢。
帅病重度患者:【那我买一个看看,我好奇。】
【我有点小钱,别担心,你尽管报价。】
人傻钱多的大少爷么?
还真让你演上了。
许以稚说:【败家!】
原佑年脸皮厚:【其实我是持家顾家类型。】
许以稚:“?”
末了,许以稚得出一个结论,问他不如去问百度,兴许还能出点实用的招儿。
她点击搜索框输入:【送男同学礼物可以选哪些?】
百度:【①手表,显示出男生的成熟气质;】
许以稚想了下原佑年戴手表的模样,他有一块腕表,但他从来没带在手上,总是随意丢在桌子上,也不怕丢了。
果然败家。
pass。
【②背包,比较时尚潮流也实用。】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许以稚把它记在备忘录里。
【③水杯,反应一个人的生活情调。】
许以稚回想起,原佑年很注重养生,黑盖银质的玻璃水杯里总装了不少菊花茶。
他低下脑袋凑近说话时,除了身上的柏松木香外,就是淡然的菊花味道。
但他也已经有了,总不能再多一个轮流喝吧。
【④书籍,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可以让他的生活更加充实。】
这个倒和许以稚之前的一个想法撞上了,她颇为认可,也记录下来——
只不过这份生日礼物没有成功送出去。
许以稚缺席了。
不是她故意要鸽了原佑年,而是那一天,她的确有更重要的事情,还是突发性的——孟静近些日子身体不太舒服。
她要去医院检查,许彦晖关店一天,忙带上孟静和许以稚去医院。
好在检查下来没什么大事情,她的病况依旧是良性,而且控制得比较好。
医生只说最近太累了,要多注意休息,然后控制饮食。
得知检查结果时,家里人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一向喜欢和孟静怄气的许以稚也收敛了刺猬似的脾气,对着镜子练习一个温和乖巧的笑,扮演一个贴心的女儿。
许彦晖让孟静住院休整一段时间,好调理身体。
在看病方面,许彦晖和孟静是从来不会吝啬的,他们始终认为,身体是第一。
但许彦晖后续还需要忙店里面的事情,所以需要许以稚陪同。
孟静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偶尔过度疲累,就会出现胸闷气短的症状。
医院里的大致路线已经印在了她脑海中,许以稚能够很熟练地穿梭于医院之间,打热水、去食堂、做检查。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午后一点。
她在住院部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两瓶水,付完款,许以稚才掏出手机看消息。
因为临时状况,许以稚甚至没来得及发一条爽约的道歉消息给原佑年,她觉得自己这样的确是不太好的,即便有理由,但一声不吭就缺席,是她有错在先。
因此在查看信息以前,许以稚就呼出一口浊气,告诉自己,待会儿原佑年生气,自己要顺着他一点。
她这样想着,笃定以原佑年的脾气,肯定又要大发雷霆一通。
但点开后,想象中的怒气冲冲的质问声并未传来。
许以稚表情微愣,诧异地点进去。
原佑年发了不少条消息给她,甚至打了两个语音通话,但她都没接住。
帅病重度患者:【你迟到了,许以稚……】
隔了一分钟,他似乎有点恼怒。
【哦,没事。反正我也没怎么等你。】
【大家都在,我挺开心的。】
又过了两分钟,少年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却依旧嘴硬道:
【下次你不想来,提前说一声就行……我又不会生气。反正每年都有生日,今年也没那么重要。】
……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五分钟后,原佑年似乎反应过来,他又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在哪儿?】
【看到了给我回个消息吧。】
从上午约定的十点,到现在下午一点,许久不见她回复,原佑年最后两条消息停留在十二点零七分。
【蛋糕我帮你留了一块。】
【是大家都吃饱了,我想着不吃也浪费,才给你留的。】
【……其实蛋糕挺好吃的。】
【你不来,有点可惜。】
作者有话说:
原佑年:许以稚,你不来,(我)有点可惜(伤心)许以稚:那我亲亲你好不好,乖乖小狗年年不难过mua~原佑年:汪!我是最乖滴!今天有点忙,明天再给小宝们回复呀mua
第52章 chapter52 祝你独一无
chapter52
许以稚心被一双手轻轻地揪了一下, 她心底的那抹歉意和愧疚加深了几分。
她回:【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情,我妈生病了,所以我不能赶过去。】
【对不起。】
许以稚不擅长道歉, 对她来说, 有时候承认错误是需要进行漫长的心理建设和自我说服的,但她错了,一定会道歉。
对他。
不过算算时间,原佑年应该和朋友们吃过了午饭, 现在大概率是在KTV附近的电玩城玩, 应该来不及回她消息。
可原佑年回得很快,【你还好么?】
顿了顿,他觉察自己这么问有些主次不分,于是又撤回重问, 【那个, 阿姨现在还好么?】
【突发情况我能理解, 不用道歉。】
许以稚:【还好。】
原佑年:【你在哪个医院?我去帮你吧。】
虽然他没说怎么帮, 但潜意识里,原佑年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而且,他记得之前邹归曾说, 许以稚的家庭好像并没有那么和睦。
尤其是她和她妈妈之间的相处,很僵硬。
许以稚拒绝了:【不用,我妈还好, 就是一点儿小毛病而已。而且还有我陪着呢。】
原佑年松口气:【这样啊,那就好。】
哪怕和妈妈相处并没有那么融洽,她也还是会担心的吧,原佑年这样想着。
在他脑海中,许以稚总是一副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表情, 像只是高傲又睥睨万物的猫,永远有自己的事情可做,永远保持锐意进取。
她会对任何外人都无差别地露出爪牙利齿,发出呲牙咧嘴的警告震慑敌人,但又在他人抚摸自己的脑袋时,一边不高兴地瞪对方,一边收起指甲,用自己的肉团轻拨对方的手。
原佑年小学时,一个朋友家里的猫咪生了一窝小猫崽,邀请他去家里看小猫。
那时他想要去抱一只小猫崽玩儿,就立刻被朋友的家长制止。
后来听他家长介绍,猫妈妈是不喜欢让人类触碰它的孩子的,一旦闻到刚出生的小猫崽身上沾染了人类的气味,就会把这只小猫崽驱逐出猫窝。
那么这只可怜的小猫崽就会因为吃不到奶水而饿死。
原佑年差点犯了一个大错,他在心底默默忏悔,但猫妈妈还是因为太多人围观,导致不去喂养小猫。
他以为那是自己不小心触碰到了小猫,所以导致猫妈妈放弃了它们。
年幼的原佑年眼眶倏的一下就红了,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一边道歉一边哭着弥补,把自己带来的牛奶倒进猫盆中喂给小猫。
原佑年总觉得,大多数家庭的母女关系就像是猫妈妈和小猫之间的相处。
因为“人类”,长者保持高傲,而幼者在长大后则继承这种高傲“冷血”。
如果许以稚是猫,那她也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猫,她会在QQ空间里面发布有关妈妈的事情,会在自己的评论区控诉母亲的“绝情”,又顺带回忆母亲的温暖。
字里行间都是对她妈妈的爱。
她拒绝了冷血的传承,选择了她的家庭。
那她妈妈呢?
会很爱很爱她么?
原佑年控制不住地想着,会吧,这样的话许以稚会开心的。
比喜欢他还开心的吧。
他在她心里又排在哪个位置呢?
许以稚想起来他的生日,忙补上一句单调的话:【哦对,原佑年,生日快乐。】
看起来略显敷衍,但许以稚是真心的。
她对待人和事有时候总是有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她找了个表情包发过去,又琢磨着措辞说,【你的生日礼物,我有准备。】
许以稚刚想说,等她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就亲自把礼物带给他,但转念一想,算算时间,原佑年早该出发去京北了。
恐怕没办法去送了。
于是,许以稚又补了句,【等你回来,我再给你送过去。】
原佑年独自一个人闷坐在电玩城外的长椅上,看着这串消息,饶是再嘴硬,也不免软下性子,暂时放下他一以贯之的傲娇,回: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点的么。】
引用了那句“生日快乐”。
许以稚:【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事事顺利(三朵玫瑰花)】
都是一些套话,原佑年显然还没有满意,唇角却噙着几分笑。
【还有呢?】
许以稚对着手机屏幕捏了捏拳头,又老老实实地说了几句好听的话,末了,她忽然记起《人体简史》中有关人类诞生时候的一句话。
“从30亿年前,漂浮在浅海里的单细胞斑点开始,制造你身体的基因就已经存在了,
这些基因可能来自水里的鱼、天上的鸟、生活在洞穴里的毛茸茸小不点儿,经历了漫长的30亿年,才造就了现在这个独一无二的你。”
独一无二这个词从没用于生日祝福,在那些饱含美好期待与未来渴望的祝福词中,独一无二仿佛有些格格不入。
但许以稚却在认真地思考着:独一无二,无可代替。
这句话也可理解为:世界上只此一个我,但我们总会在走向这个世界的时候失去这个我,反而舍本逐末去奋力地追逐别人,我们拼尽全力想要抛弃这个笨拙的自己,复刻并成为所谓优秀的他人。
独一无二,是一个从来不被祝福的词语,仿佛这个词说出来,就意味着你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可许以稚突然觉得这个词太美好了,独一无二,才是她真正的理想主义。
她找到了。
她说:【原佑年,祝你独一无二。】
原佑年呼吸微微一滞,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一只猫爪轻轻按压着,连带着吐息都忘记了动作。
在许以稚看不到的地方,少年心神荡漾一瞬,耳根子红了半边,却还在强撑着回:【许以稚,你才是。】
整个宇宙里,你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抢地主。”
“不抢。”
“我也不抢。”许以稚脸上贴满了小纸条,上面无不例外地写着“扣十”。
地主归许彦晖,许以稚和许恒阳结为农民同盟。
除夕夜,爷爷奶奶吃过午饭后就一起出门逛街,散步消食,孟静则是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追的剧已经播到了大结局,根本顾不得打牌。
许彦晖说,孟静以前很爱打牌,麻将也会,后来忙着工作上班以后,就很少再去了。
许以稚当然记得这些,小时候孟静出门打牌,总爱带着许以稚出去乱晃,她就在屋内和几个妇女热火朝天地打麻将。
而许以稚就一个人在外面,偶尔跟着几个小屁孩一起逗小狗玩儿。
小狗都是附近的人家养的,不咬人,就是皮了点。
有时候玩高兴了,还会追在她们身后跑,吓得几个胆子小的小孩儿直哭喊着找妈妈。
许以稚胆子不小,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和狗置气,于是还是选择满头大汗地溜回小卖部里的麻将桌前,老老实实坐在孟静身旁。
打麻将她看不懂,但孟静为了防止她吵闹,就给她买小熊饼干。
斗地主打得差不多了,许彦晖要赶着煮晚上年夜饭的饺子,所以许以稚又顶着满脸的欠条回房间,摸出手机打算记录一下自己惨败的经历。
她斗地主打得不太好,今年都是被许彦晖拉来凑数,要是按往年,三缺一补上来的就是孟静。
毛晓芸跟她发了近况,吐槽着身边的天赋型选手究竟有多大的压迫感,明明已经排名很高了,学习还一个比一个拼,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许以稚安慰她说,【你也不差啊,别害怕。】
跳过学习,毛晓芸又问,【你开学之后不会就和新的朋友玩得好了吧,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不能把我踢开。】
这个问题在省实验的时候,毛晓芸就问过她一次。
当时上课铃马上就要打响,两人刚出厕所,毛晓芸忽然拉着她的手,犹豫不决,然后问出那句,“我去补课后,你会不会和其他人玩得好,然后忘记我?”
对于这个问题,许以稚先是惊诧,然后哭笑不得,她反问,“那你呢?”
“我肯定不会。”
“那我也不会。”
“真的?”
许以稚很想跟她说些别的话,但是上课铃声已经响起,许以稚把那句没说完的话重新咽回去,拽着她说,“要上课了,下课我再跟你说。”
“不要不要,”毛晓芸倔脾气也跟着上来了,反拖拽住她的手,打破砂锅问到底似的说,“你先说,先说。”
许以稚拽不动她,又想笑又无可奈何,只好说,“真的,我保证。”
毛晓芸不相信:“可是、可是你——”
“其实晓芸,”许以稚开口,直视她躲闪的眼睛,说,“小升初的时候,我也问过你一样的问题。”
即将步入初中,上下学就没有那么方便,需要家长接送,彼时的许以稚为了减轻爷爷奶奶的负担,中午就留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随便找家餐馆。
吃完饭后在餐馆内自习,最后提前半个小时去学校办公室刷英语卷子。
两个人既不在一个班级,也不能同往常一样一起上下学。
在小学的最后一天,当大家都忙着买各种各样的同学录,计划着拟邀名单时,许以稚却在思考她和毛晓芸会不会渐行渐远。
友谊总是千变万化,许以稚看着小学同学里本来相处很好的两个小姑娘,会因为一点口角纠纷,关系破裂,彼此之间再也不来往,也看见过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关系莫名其妙地好起来。
同学录传到她手中的有好多份,其中还有一些不太待见许以稚的同学,那时的许以稚还以为是她们突然对自己改观了。
其实不是。
只不过是同学录太多,多出来的纸还能让她勉为其难凑一个数而已。
这就是小学许以稚的人缘,她没有融入任何小团体,这就意味着她会被任何小团体排挤。
毛晓芸也买了同学录,许以稚也在上面留言。
记得其中一栏是写“约定一件未来要一起做的事”,许以稚记得很清楚,她写:一直一直走下去,永远永远不分开。
许以稚把同学录递还给她,又问,“晓芸,我们会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毛晓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得憨厚可爱,她不善言辞,瘦小的个子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有时候却对周边任何事情都没什么兴趣。
她说,“会的。”
许以稚忽然为那一天尴尬懊恼起来,她怎么会这么直接地问出这么幼稚的话来呢?
简直都要不像那个决心只爱自己的自私小气鬼许以稚了。
她的小心眼已经也可以为其他人撑大一点。
从小学开始。
要到吃年夜饭的时间,房门外,许彦晖催她出去盛饺子。
她应了一声,关了手机,顺便和毛晓芸约好,今晚一起熬夜跨年。
等到许以稚再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时,已经多了一条新的消息,来自“帅病重度患者”。
【除夕快乐!】
简略得不像是原佑年的风格。
许以稚也很快回了个相同的话术,直接复制粘贴:【除夕快乐!】
也是在点击发送后,许以稚才回想起来,QQ似乎有个设置,可以群发消息,以原佑年的人缘,说不定需要群发一百多条呢。
那她也算是一百分之一的幸运儿了吧。
她正这样想着,原佑年又弹出来一条消息:【我不是单独给你发的。】
许以稚:【我知道。】
一看就是群发,许以稚为自己的敏锐和聪慧而感到一丝小骄傲。
原佑年却正编辑着下一句,他反复斟酌,总算想到了如何把他想说的话接下去,当即就在输入框内输入:
我只给几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发了这句祝福语。
但还没等他发送,许以稚就说,【群发该怎么设置?能定时吗?】
她也想试试。
原佑年:“?”
他没群发……
他只单独给几个人发,他爸他妈,还有她。
原佑年盯着手机屏幕,一边独自跳脚,一边恶狠狠地拿手指戳着手机屏保,上面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年轻女性的合影,那是幼年的许以稚和读书时期的许藜。
他一面戳着壁纸上许以稚的脸,一面扭曲着表情丧声说:“许以稚,你简直是笨蛋!”
早已反复琢磨好输入进框内的话怎么也没发出去,原佑年认栽似的把具体步骤告诉她,然后引导着许以稚一步步操作。
原佑年:【就这样,你试试。】
许以稚回了个行,然后编辑了一句话。
隔了五六秒,原佑年收到了那条被用于试验的消息。
king:【新年快乐,原佑年。】
原佑年:【不对,群发消息不能带具体的人名。】
他暗想着,看来她还没有学会,正要重新给她发消息重学。
谁知下一秒,对面却说:【这句不是群发,是单独给你的。】
表示感谢。
原佑年的指尖停顿在屏幕上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瞬,他缓了会儿才意识到许以稚在说什么。
不是群发,单独给他。
单独给他!
wok!
原佑年倏的仰颈看向天花板,嘴角弯出一个俊朗得意还夹杂着小窃喜的表情,他还在形体室加时训练,以至于对面的落地镜将他微笑的细节全部放大。
好不容易把训练后的心跳平复下来,就又因为许以稚的三言两语,而扰乱了心绪。
原佑年不禁暗骂自己一句:真没出息!
他单扣了一个“哦”字,又嫌太单调,加了两个字,【行呗。】
【我这个人特别大度,你发我什么消息,都没问题。】
许以稚:【我发完了,接下来我要试试群发了。】
原佑年:【你今晚要用吗?】
没等许以稚回答,他又自行替她选择了“用”这一选项,然后问:【你好友很多吗?】
【每个都要发一遍吗?】
【就没有几个极特别重要的?】
许以稚没否认,她说:【有。】
【群发同学,重要的人我单独发。】
原佑年正思索着如何旁敲侧击一下自己的地位,下一秒,就见许以稚说,【晚上群发的里面,你肯定是最前面的几个。】
这样一来,许以稚觉得,原佑年一定可以看出她的感激之心和满满诚意。
原佑年手速快过了脑速,扣了个问号:
【?】
他是群发的……同学。
应该要再添几个前置定语,比方说毫不相干、关系浅薄等等。
这些词汇刚刚已经在原佑年大脑中溜过一遍,他觉得自己再怎么排不上号,也应该是凤尾,没想到现在是直接沦落到了鸡头。
好吧,可能还不是鸡头。
听她那语气,更像是鸡脖子。
许以稚:【不用这么惊讶的,我觉得凭借我们现在的关系,先给你发祝福,还是值得的。】
原佑年:“……”
他幽怨地瞪了眼落地镜中的自己,然后脱力般仰倒在地,毫不顾忌地让汗水打湿浸透自己,他迫不及待回去冲一个热水澡,好把他冰凉的心浇灌得温热一些。
原佑年不服气,语气恹恹地问:【那重要的人有几个?】
至少,他得搞清,自己现在排第几,然后想一想怎么把排在前面的人拽下来。
许以稚粗略一数,【九个。】
所谓八仙过海,各有神通,原佑年此刻排在第九,也可能是第十,忽然觉得压力山大,犹如孙猴子被戏耍后背着五指山费劲儿行走似的。
气得原佑年恨不得从东方神话跳转到西方巫术,用无声咒接连使出八招阿瓦达索命。
原佑年酸意翻涌,不是滋味,【我在你那里只能排第十啊?】
许以稚:【也不算吧。】
得了,前十都是个问题。
原佑年扬起手机刚想发泄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又把无辜的手机放好,剥开无辜的手机壳,愤愤地把手机壳丢了出去。
家里虽然不差手机的钱,但他又不是大傻子,而且绝对不能当败家子。
许以稚不喜欢败家子。
更何况,手机是他目前唯一能联系上许以稚的东西了,万一砸了之后,他收不到许以稚的消息了该怎么办。
原佑年又自我安慰着冷静下来。
照这样数的话,前八位应该都是许以稚的亲戚,她爸妈,祖辈,弟弟,这些应该都有五个人了,还有四个,或许就是毛晓芸她们。
女孩子嘛,总是友谊埋得种子更深一些。
他很大度地表示理解。
许以稚刚想说一句我们也是比较好的朋友。
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默默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她忽然想起来,原佑年对她一直都有点不待见,前段时间他们还闹了别扭,自己若是这样说,岂不是显得自己主动低头了?
太没出息了。
不能这么说。
于是她换了表述:【你在别人心里排行肯定很高。】
许以稚记得,不少女生都喜欢他。
原佑年脊背绷直,他察觉到这话中隐约的几分不对劲,仿佛是在说: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还在乎我心里你的位置做什么?
莫非……这是在委婉地暗示他?
原佑年的语文阅读理解题目得分一直很高,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现实生活中的理解能力也极高的错觉。
他有预感!
许以稚一定有点吃醋了,哦对,毕竟有几个省实验的艺术生也跟他在同一家机构,其中也有女生。
原佑年脑中的链条越发清晰起来,他笃定,许以稚一定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不太高兴。
原佑年忙解释:【我是和一些同学在同一家机构集训,但是我一直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
【难道这点,你不知道吗?】
许以稚皱眉,她心觉奇怪,你有没有分寸感,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许以稚:【我应该知道吗?】
原佑年:【你必须知道!】
他又急了。
许以稚:【行,我知道了。】
原佑年:【不,其实你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心意。
不知道他的意图。
也不知道他那颗被你盗走的心。
“……”
许以稚不再理会他的神神叨叨,兴许只是训练压力太大,所以需要发泄一下而已吧。
作者有话说:
许以稚:so?我到底知不知豆?原佑年:我心好痛祝每一个小公主都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welcome to you!不要成为别人眼中的复制品,去成为独一无二的你!这章给小公主们撒小红包呀么么
第53章 chapter53 要不要打电
chapter53
跨年零点时刻, 许以稚给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群发了新年祝福,然后又把单独编辑好的几条祝福语依次发给Jesse、毛晓芸、姚慧、吴翟还有许恒阳。
至于许彦晖和孟静,不需要她去发。
因为很快, 许彦晖就在小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许以稚虽然第一秒就注意到了这个红包,但她刻意慢了两秒才戳进去。
一共三个红包,她是最后一个领取的,但却是手气最佳。
许以稚眉梢轻扬, 得意地溜出房门, 敲响隔壁郑重宣布道,“许恒阳,今年我是手气第一!”
紧接着,孟静也跟着发了一个红包, 依旧拼手速, 许以稚按照这个抢红包的方式又连胜几轮, 余额里面的数字多了不少。
除了这个小群以外, 孟静和小姨以及大舅一家人也有一个群聊,许彦晖和许以稚、许恒阳也在,大舅也发了一个红包。
群聊内又沸腾起来。
许以稚没去理会, 重新点开QQ小窗,还有一条新年祝福她没有发出去。
那条仍然停留在输入框中的祝福语,是给原佑年的。
【原佑年, 新年快乐,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打球顺手,走路顺脚,早日成为更好的、独一无二的自己。】
没有什么刻意炫技的、语句浮华的辞藻,全都是日常里常用的说辞, 但这条不是群发的内容。
她刚刚忙着去回复毛晓芸她们,都忘了把这条发出去。
许以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发送。
00:07,成功发送。
对面沉默了会儿,忽然说,【你?】
许以稚:【我?】
原佑年笑了,双手打字:【怎么又给我发一遍呀?】
他特意加了个语气词,听徐兴朝他们说,这样显得语气更亲昵。
许以稚奇怪道:【刚刚我没给你发。】
她猜测:【肯定是别人给你发的,你记错了,赶紧去看看。】
原佑年刚准备好的话术都有点无处施展,但他还是强行把话头掰了回来,【不是别人,就是你发的。】
这一次,他抢现在许以稚之前,引用之前的那句“新年快乐,原佑年”。
然后又引用那句许以稚所说的,“单独给你发的”。
原佑年:【喏,你看,你单独给我的祝福语。】
许以稚:【但那是跨年之前。】
原佑年也不挑:【我就当你跨年之后也单独给我发这个了。】
其实,刚刚许以稚打算单独也给他发一个,所以群发消息里面并没有原佑年,直到2017年的零点零七分,原佑年才收到许以稚的第一句话。
那他也算是她重要的人了吧。
原佑年歪头轻笑,唇线微抿:【你给其他重要的人发了什么?和我的打球顺手,走路顺脚一样好玩儿么?】
许以稚:【我这也想了很久,给每个人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原佑年:【那有人给你独一无二的祝福没?】
她回:【当然有。】
原佑年:【那我再给你添一个。】
【新年快乐,许以稚。祝你的父母家人更爱你,你的亲朋好友更亲近你,你的授业恩师更器重你,继续像格兰芬多的狮子一样英勇无畏。】
还有,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但这句他没有发出去,因为除了他这样的珠玉在前,许以稚不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人。
许以稚怔然一瞬,她下意识道谢,【我是格兰芬多的狮子,那你是哪个?】
赫奇帕奇的獾,拉文克劳的鹰,还是斯莱特林的毒蛇?
她弯唇笑了下。
原佑年说:【我觉得我是潜伏在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那条最帅的帅哥蛇。】
除了美女蛇以外,许以稚第一次听说还有帅哥蛇,他还真是毫不低调。
许以稚说:【我看分明是孔雀。】
原佑年早已经从训练室出来,淋着雪独自回了宿舍,他所在的集训机构有钱,统一安排的宿舍也是单人单间的,所以此刻屋子里只有原佑年一个人。
他拿着手机,捞过座椅走到落地阳台前,欣赏起外面的雪景。
外面天寒地冻,银装素裹,京北的雪日总是格外的冷寂,和南杳一点儿也不一样。
南杳也下雪,但大部分是雨夹雪,有时候天冷了,也只会飘一层薄薄的雪花,和京北的鹅毛大雪根本无法比较。
原佑年打开阳台的窗户,对着漆黑的雪夜录制了一个视频,然后又问,【要不要和我打个电话?】
许以稚不解:【干嘛?】
原佑年尽量把语气放得随意一些:【就我现在一个人挺无聊的,而且我有点感冒。】
【你知道的,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
为了凸显自己惨兮兮的状况,原佑年还特意发了条动态,一杯深褐色的感冒灵,配上他冷白皮的手背。
配文——“生病了,一个人,和药。”
许以稚略一思考,他这样确实蛮可怜的,于是又安慰他说,【那这样吧,我帮你催徐兴朝他们,陪你聊聊天、打打游戏。】
原佑年:【不要。】
他又灵机一动,说:【我现在还在学数学,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你打字慢,我怕思路跟不上。】
许以稚:【你生病了,先别学了,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再给你讲。】
原佑年想了下,这样也成,他说:【好吧,那说定了。骗人是小狗。】
许以稚:【不骗你也是。】
原佑年又轻轻勾唇:【那也行。狮子小姐,你看不看雪?】
京北的雪。
许以稚还没说,原佑年就已经把十几秒的一个视频发送到了聊天页面中,她只好顺势点开,隔着屏幕欣赏这短暂的飞雪。
视频里还能隐约听到呼啸怒吼的寒风声,裹挟着利刃般的雪片。
许以稚说,【听起来很冷,你注意保暖。】
原佑年:【姑且算你在关心我吧。】
他毫不收敛自己的小得意,继续沾沾自喜,【不过我身强体壮,有八块腹肌,还有发达的肱二头肌和完美的胸锁乳突肌,不用担心我。】
【话说,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过这些吗?】
【观察不够细致,不是好学生!】
她确实担心多余了,给个尾巴就翘天,自恋狂。
许以稚:【孔雀小弟能闭嘴吗?】
原佑年:【不能。】
许以稚:【……】——
原佑年刚洗漱完,把桌上没喝完的酸奶放回冰箱后,径直回房间躺在床上。
就在这时,门外顿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混着窗外的暴雪,冷不丁吓得原佑年一震。
他无聊时最爱读点悬疑笑说,对于这种特定的独居氛围最容易脑补出一些千奇百怪的场景,比如什么杀人狂魔和密室杀人案之类的事情。
原佑年警惕地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是陶清姿,“原佑年,你是不是生病了?”
原佑年松口气,他正奇怪着,深更半夜,陶清姿怎么突然来他的宿舍。
集训的机构里人不是特别多,再加上机构有钱,所以配备的宿舍全部都是单人间,彼此之间都在相近的两层楼内,不分什么男女宿舍楼。
他犹豫了下,走到门前却迟迟没有开门,毕竟大半夜的,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让别人看见对她对他都怪不好的。
但是不开门,就这样把客人关在门外,又不符合父母教导他的礼貌。
所以原佑年走到门口,先问了句,“怎么了吗?出什么事了?”
陶清姿也不急,“我看到你发的动态了,你是不是感冒了?我带了好多药,想着先拿给你。”
原佑年连着哦了两声,这才打开门,他穿着睡衣,但睡衣是长袖长裤,宿舍内开着暖气,并不冷。
刚一开门,门外的冷气就呼啸着冲了进来。
他看着门外的女生,说,“谢谢你,不过我没事,我就是有一点点感冒,不影响。”
陶清姿见他气色如常,但还是固执地把手中的药盒递给他,“京北天气冷,备一点药总归是好的。”
原佑年看着那盒药,没有接,他站在门口,也丝毫没有邀请她进去的意思,只说,“你留着吧,我真的没事,之后你要是生病了还能用得上。”
他刚说完,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忙说,“当然,我肯定是不希望你生病的。”
他没咒她。
陶清姿噗呲一声掩嘴偷笑,她看着面前的少年纯挚又疏冷的模样,不由得更欢喜几分,“要是白天,我就要进你宿舍做客了。”
原佑年困扰地抓了下额前的发,露出线条凛冽流畅的额头,只不过额头下方的眉骨处稍一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白天也不行,我这是男生宿舍,里面很乱。”
掠过原佑年,陶清姿往后大致扫了一眼,心知他是在拒绝自己,也不气恼,“那下次我约你去咖啡馆,那里干净,你去吗?”
“我不喝咖啡。”
他这话没说假,在原朝和温月琴的管束下,原佑年养成了只爱喝白开水的好习惯,不怎么爱喝时髦的奶茶和咖啡。
陶清姿没放弃,“那你想喝什么?”
原佑年脱口而出:“农夫山泉。”
她总不能约他去小卖部喝矿泉水吧,陶清姿一时没辙,进也不是,退又不舍,只停留在原地。
原佑年看出她的窘迫,说:“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折返回屋,从冰箱中拿了一瓶他囤的酸奶,刚好快要喝不完了,于是拿了两瓶出去。
“谢谢你来送药,”原佑年仍停留在宿舍内,没有跨出那道坎儿,他和女生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递出酸奶,“喏,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你来送我药,干嘛非得请我,那我岂不是越欠越多了。”
他不理解。
陶清姿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我倒希望你能欠我多一点。”
原佑年眉头皱得更深些,“那不行,我不喜欢欠别人太多,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过两天还要训练。”
陶清姿低头看着酸奶。
原佑年说,“那是无糖的,不会长胖,可以当代餐。”
控制饮食早就成了他们的一种生活习惯。
陶清姿仰头看他,“这次的药你没收,下次我请你喝农夫山泉。”
原佑年头疼起来,他左思右想,又从陶清姿手中的药盒中抽出一片,说,“现在就不用了。”
关门前,原佑年还不忘语气放缓,认真地又说了句,“还是谢谢你。”——
许以稚和吴翟约好,去市中心的新华书店自习。
下半学期六月份就要进行会考,两个人刚好一文一理,能够互相帮一下忙。
初中时期,吴翟的成绩还能拼上来,可到了高中后,他越发觉得吃力,似乎这真的是要靠智力和天赋才能比拼得上的事情。
隔了几天,姚慧也主动约着许以稚出去学习,两人同行就演变成了三人同行。
新华书店地方宽敞,很适合读书、自习,遇到可以探讨的事情也能出声,相对自在一些。
一直延续到快开学,许以稚又被孟静拉着去逛商场,说是要给她买衣服和新鞋子。
许以稚下意识就拒绝,她嘟囔着说,“我衣服还能穿,而且……你平常不都只带着陈茂和许恒阳逛吗?”
给他们两个人买的时候,自己只能站在一边假装无聊地自己和自己玩游戏。
孟静边翻箱倒柜找衣服,一边啰嗦着说,“你最不喜欢逛街买衣服,走一点儿路就喊累,让你试衣服,你也拖拖拉拉不过去,有喜欢的衣服只看不试,那能行么?”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看着许以稚说,“你的审美真的要改变一下了,总喜欢那些很幼稚的衣服不行,还有,你看看你自己挑的鞋,外面花花绿绿看着好看,其实穿着一点儿也不舒服吧。”
许以稚的衣服鞋子不多,但仅有的几双鞋子其实都凑合,一般般,说不上舒服,但也说不上磨脚。
“我觉得还行吧。”她低头踢着脚。
以前去买衣服,许以稚总习惯了顶撞,孟静觉得合适的鞋子,许以稚不喜欢,总觉得那是大人的审美,和她自己想要的一点儿也不相似。
她脾气倔,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除非她自己想清楚。
孟静只好舍弃那些质量好且鞋底软、穿上舒服的鞋子,退而求其次。
她说:“磨脚了就别穿了。买鞋不能只看外表,要看鞋底软不软,这样穿起来最合脚舒服,走路也不累。”
“真的假的?”
“真的。”
“哦,那行,我记住了,”许以稚别过脸去,说,“我记住了,之前是我错了。”
她会改的。
孟静把翻出来的一套旧衣服给她,说,“穿上试试。”
许以稚又皱巴起小脸,“你看你看,我又得穿你的旧衣服了。”
她从小穿到大,对孟静的穿衣风格都快了如指掌了。
不过孟静的穿衣风格也随着潮流变,所以款式也不尽相同。
孟静瞥她一眼,轻笑说,“这件是新买的,买小了,我穿不上,让你试试就去试试,出门逛街难不成你也要穿校服?”
许以稚才不信,“你是卖衣服的,还能买小?”
孟静:“不穿拉倒。”
“我穿。”许以稚拿过衣服,把门一合就开始试衣服。
这是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布料舒软,她拿着衣服比在身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色调格外显白。
许以稚换好后,又去忙碌的孟静面前展示一圈,动作微微有些僵硬,“我觉得,还行吧。”
“还行就行,”孟静看她一眼,上前替她理一理褶皱的布料,像是在细心地打理一个艺术品,“就穿这件出去,喜庆。”
许以稚应下,心底浮现一丝盈盈绕绕的小确幸,她低下脑袋,藏住嘴角的笑。
市中心的步行街也热闹非凡,来往人群挤得路都走不动。
许彦晖和许恒阳提着东西,父子俩人一会儿吃烤肠,一会儿吃臭豆腐,一会儿又去买彩票,半吊子似的跟在后面。
孟静则是扯着许以稚的手腕,她个子不低,人却因为生病的原因偏消瘦,可拽着许以稚的手却格外有劲儿,总能迅速地将被围陷在人群中的许以稚解救出来。
两人一会儿逛逛地摊,一会儿又去商场和路边店面转悠,许以稚看得眼花缭乱,但一直没有看到特别喜欢的。
孟静眼光很好,拿了几套衣服都很衬许以稚,砍了几次价就成功拿下。
在一家商场内的店铺里,孟静拿了一件带着涂鸦刺绣的羽绒服,是这么多家店铺里唯一一件既好看又保暖的衣服,许以稚也喜欢。
只不过价格贵了些,要五百多。
许以稚说:“算了,等我以后有钱再来买。”
孟静看她一眼,一边帮她试衣服一边说,“先看合不合身。”
衣服合身,但许以稚从没有买过这么贵的衣服,她当即就要拒绝,孟静却先她一步和老板砍价。
后面的许彦晖和许恒阳也赶了上来,孟静拉着许以稚,问许彦晖这件羽绒服怎么样。
许彦晖每次只负责付款,但也会认真地评价,他颇为认可地点点头:“这件不错,袖子上还有刺绣,这个花纹好看。穿上怎么样?”
孟静说,“穿上也合身,羽绒的。”
她又说,“她也看上了,衬她心意。”
许彦晖当即就说,“那就买。”
孟静:“砍价后也是四百多。”
许彦晖:“这是最少了?”
孟静点头。
两个人说话期间,许以稚就装作听不见,开始和许恒阳抢炸地瓜条吃,刚出锅的地瓜条撒上甘梅粉,香脆甜腻。
大约过了半分钟,孟静又喊了声许以稚,她拖慢步子过去,孟静又让她试了试衣服。
“怎么样?”
许以稚如实说,“可以。”
孟静说,“只要可以就行。”
孟静让店员把衣服包好,最后以四百二的价钱拿下,许彦晖去付了款。
许以稚还有些愣,这就好了?
她拽住孟静的衣角,说,“太贵了。”
孟静不以为意说,“衣服穿上合适,料子也不错,值这个价就拿。”
平常,孟静也会从进货的服装厂买一些衣服给家里人,那些衣服价格低,而且还格外实惠,许以稚觉得也不错,衣服只要能穿就行,其他的也不讲究什么。
可孟静却说,“也得好看。”
许彦晖拎着新的手提袋,脸上也没什么心疼的表情,有的只是高兴,“可算是买到一件保暖又合你们眼缘的羽绒服了,这个价挺值的。”
孟静说,“那是,这个设计见得少,咱们店里都没进过这种货。”
许彦晖:“厂家那么多,不一样嘛。”
许恒阳凑到许以稚身边,看她累得额间冒汗,小声得意说,“姐,我就说逛街买衣服很累吧。你都不知道,之前你不在,妈让我穿女装给你试衣服。”
许以稚正沉浸在不知名的快乐中,随口敷衍说:“挺好的,衬你。”
“……”
许恒阳说,“姐,实在不行你赔我点压岁钱吧。”
许以稚:“?”
“你想得美!”——
一语成谶用在原佑年身上再合适不过,年后没多久,他就真的卧病在床。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缘由,原佑年一连头疼发热了两天两夜,急得温月琴连夜让原朝开车带她去京北,生怕原佑年自己把自己养死。
原佑年并非只有一人,他这人虽然偶尔心直口快了些,但为人大方,人缘不错,在机构里他也结交了几个相处的不错的男生。
学艺术这条路上,尤其是服表生,不一定颜值逆天,但清一色的个子高挑,一双长腿仿佛踩了高跷似的,又穿着打扮时尚,家里条件不错,出去聚会吃饭都能吸引一大批路人回头驻足。
其中一个和原佑年关系不错的男生叫乔卓,与机构里的一些花花公子们相比,他更显得稳重成熟一些,平时不爱说话。
但比起原佑年,乔卓长相更偏粗糙硬气,他除了腿长比例好外,其他的在整个机构中都是吊车尾的存在。
只不过他格外讲义气,而且他也来自南杳市,只不过不在省实验,俗话说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所以原佑年在机构里也就刻意和他更加交好。
自从他发烧后,乔卓就陪着他请了一天假,然后亲自去堂食店内买了些养胃的小米粥。
原佑年窝在宿舍内,手边还有一本数学习题册,没写多少。
他看着桌上摆着打包严密的粥,迷迷糊糊地打开盖子,小米粥冒着热气氤氲着他的眼。
“小米粥。”原佑年盯着那碗粥,没什么胃口,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许以稚。
当初在电梯里,她就这样笨手笨脚地泼了他一身小米粥,还好不是100摄氏度的热水,否则她自己也要烫伤。
原佑年百无聊赖地想着,他点开手机查看日期,算算时间,远在南杳市的许以稚,应该已经开学了吧。
省实验开学早,时间紧任务重,不知道是不是受许以稚“感染”,以至于他自己对于学习也重视不少。
见他还在和数学题进行艰难斗争,乔卓不禁笑了,“喂阿年,你爸妈还没到呢,你怎么还提前装上了?”
原佑年没抬头,强撑起精神算数,边算边说,“我在很认真地学习。”
这话若是别人说也就算了,但乔卓初中起就跟原佑年在这家机构进行短期训练,他再清楚不过原佑年的学习德性。
无非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学的时候撑起三分钟热度,比昙花一现还难坚持。
乔卓把新鲜水果一个个摆放在冰箱里,背对着他说,“你变性了?”
原佑年一噎,白他一眼,“那叫改性。”
“哦哦,说错了,”乔卓啪得一下关上冰箱门,往旁边一靠,咬口甜梨,“所以你为什么改性?受刺激了?”
原佑年视线挪动,落在乔卓手中汁水充足的甜梨上,问,“甜不?”
乔卓又咬一口,听着就好吃:“废话,我挑的梨肯定甜。”
“哦,”原佑年慢吞吞伸手,“给我拿一个。”
乔卓笑了,“脸皮怪厚。”他嘴上这样说,却还是从冰箱里挑了个大一点的梨,转身空投过去。
他就买了两颗梨,本来都是给自己准备的,因为原佑年不怎么喜欢吃梨,说什么谐音梗,寓意不好。
没想到在一众他爱吃的水果里,原佑年偏偏抽风选了颗梨。
乔卓打趣说,“怎么,这时候不怕寓意不好了?”
原佑年斜躺在床上,脖颈下垫着一只软枕,好让他的视线能精准地扫到乔卓,“没什么,就突然想吃了。”
乔卓不解,“为啥。”
“之前有人说,吃梨可以去火解毒,”原佑年咬了一口,的确好吃,“但是我当时拒绝了。”
这下,乔卓有点听懂了,“你后悔了?不会是女生给你送的吧。”
原佑年没否认。
乔卓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上前两步,顺手拉了把座椅在床边坐下,满脸好奇,“不会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女生吧,你的后桌,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后,人就会变得昏沉迷顿的缘故,原佑年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顺着他的话说,“许以稚。”
借着这个由头,光明正大地喊她的名字。
“哪三个字?”
“许愿的许,所以的以,幼稚的稚。”
原佑年本就泛着病态热红的脸上,更觉燥热,这股红晕犹如长了手脚般,一路蔓延至耳根。
他抬起手背,横在发烫灼热的额头,闭着眼,接着说,“许以稚。”
作者有话说:
原佑年(生病版):我想她了呜呜呜许以稚:阿嚏阿嚏!谁在咒我?小仙女们小公主们求求预收吖《可爱仅我可见》不甜不要钱吖mua~喜欢看男钓系男倒追的一定补药错过~悄悄透露:下章我们的两位小国王就又要见面啦,然后某年狂喝老陈醋mua~
第54章 chapter54 有钱又大方
chapter54
“她长得很漂亮?”
他还是第一次被问起这个问题, 身边跟他略微熟一点的同学都知道许以稚是谁,自然也知道她的相貌。
但乔卓不认识许以稚,所以自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原佑年脑海中忽然自动浮现许以稚的背影, 纤瘦单薄却总挺直如青葱的脊背。
她总是习惯在脑后低低地挽一个丸子头, 把所有的发丝都规矩地梳好,偶尔还会别上一两个卡通小发夹,和她那张转过身时的钢铁木头脸一点儿也不协调。
额头光洁饱满,碎发缀在其间, 两道细眉下杏眼目视前方, 炯炯有神,小巧的鼻子上鼻头圆润,微厚的唇瓣,笑起来时还有两个小梨涡。
他惊讶地坐直身躯, 竟然有人能在他这样脸盲症的眼中, 拥有一张如此具体清晰且漂亮的脸么?
原佑年垂下眼, 情不自禁道, “我觉得,她最漂亮。”
因为,提起来漂亮, 他只能想起来这样一张具体的面容,而这张面容的主人是许以稚。
乔卓啧了声,“不都应该是别人追你吗?”
“她要是追我就好了。”原佑年笑笑, 似乎还真的在琢磨如何让她喜欢自己。
“她真不追你?”
“不追。”
“这可真是难得。”乔卓猜测着,“看这情况,指不定是人家女生心有所属了。”
“不会说话,你就先闭嘴。”原佑年被气得咳嗽了几声,翻了个身, 好遮住自己咳得涨红的脸。
乔卓翘起二郎腿,认真替他出谋划策,“你这不行啊,看你这样子,人家肯定挺优秀的,你人在学校都不行,更别说人不在学校。”
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八成没戏。
站在许以稚的视角上来看,一个颜值几乎满分的大帅哥坐在自己前排,整日在自己面前晃悠着开屏散发魅力。
审美正常的女生早就沉沦进去了,结果她却对此毫无兴趣,只能说明两件事。
要么,许以稚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但原佑年看起来也不像什么会横刀夺爱之人,这一条不太可能;
要么,就是许以稚此人审美特别,不喜欢原佑年这一挂的。
于是,乔卓提建议说,“不如,你试试换种风格呢?万一人家喜欢高智感的帅哥呢,或者是阳光点的、阴郁点的,女生不都爱这几挂吗?”
原佑年听到高智感三个字,条件反射似的联想到了吴翟,他气急败坏道:“我才不会学他,装什么聪明!”
但乔卓不认识这些人,自然也不清楚他在说什么胡话,只提醒说,“其实高智感帅哥还挺吃香的,金丝眼镜一戴,能迷倒不少女生。”
原佑年瞥他,“听起来就猥琐。”
“……”
“爱改不改,不改拉倒,”乔卓也劝累了,干脆说,“那你就放弃呗,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就单恋!”
那咋了。
原佑年非要死磕一个人,乔卓没辙,气得他一个稳重人士当即发了三条说说,控诉某人的离谱行径。
隔了两天,乔卓在训练室又瞧见原佑年的身影,他搁下矿泉水,上前拍他后背,主动打了声招呼。
“阿年,”乔卓问,“你和你爸妈周末去哪儿了?病好了没?”
原佑年刚一转过头,乔卓就不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张嘴看着他,表情扭曲复杂,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你……”
“阿卓,早上好。”原佑年抬手扶了下银丝眼镜框,眼神中透着一股清澈锐利。
冷脸噤声不说话时,还真有几分高岭之花的疏离感和高智感。
乔卓嘴角微抽,摇着头回了个:“有点不好。”
原佑年眉梢微下压,扫他一眼,“哪里不好?生病了么?”
半晌,乔卓才后撤半步,不确定地问,“你中邪了?”
“你在胡说什么?”原佑年皱起的眉头又紧了下,他强行压下毒舌的特性,还在继续装高冷,“我这是高智感。”
乔卓又觉得无语又觉得好笑,“戴个眼镜就是高智感了?那我踩个高跷岂不是巨人了。”
原佑年没好气说,“你踩个高跷,的确是巨人。巨型弱智人。”
乔卓:“……”
他捏住眼镜腿儿,斜拉下镜框,抽出口袋里的纸巾就开始擦拭镜面,上面一尘不染,洁净透亮,一看就是特意擦洗过好几次。
病气还未完全消下,气质和形象倒先收拾利落,乔卓不禁佩服起原佑年坚韧不拔的毅力。
由此,他也能大致感觉到,能让原佑年如此喜欢的女生,一定有她巨大人格魅力。
他重新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两口,打算去走会儿台步。
不过,原佑年今天心情不错,他哼了两下小曲儿,又舒展了一下臂膀,告诉乔卓一个好消息,“我明天的机票,回南杳。”
乔卓一口矿泉水呛住,半吐半咽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拽住他的肩膀,震惊道:“不是,你回哪儿?”
“南杳啊。”
“为啥,寒假还没结束呢。”
原佑年扬起下巴,“我爹妈怕我太累,说接我回去休息两天,而且我舅跟我妈说了声,省实验最近课程还是比较紧,让我回去再上两个月课,等到六七月份再回来集训。”
一提到要补文化课,身为理科生的乔卓立刻头疼说,“算了算了,那还是你回吧。回学校上课简直比集训还可怕。”
四月初,原佑年回到省实验。
午自习第一节课,原佑年没有看见许以稚的身影,她的位置是空的。
新的学期,班内重新调整了座位,原佑年的垫底成绩依旧让他保留了左护法的位置。
而许以稚没来,她的座位也只好暂时保留不变。
旁边没人,空落落的,原佑年开始百无聊赖地写日记,从一开始的记录,逐渐演变成了无意识地抄写。
从“宇宙”到“火柴人”,又从“格兰芬多”,他写狮子,写国王,最后开始瞎编乱造有关火柴人大战狮子国王的科幻故事。
原佑年一手托着下颌,拇指轻轻摩挲着边缘清晰如刀削般的棱角,眼帘半垂,另一只手却仿佛自己生出了意识,越写越多。
起初,这只是一个无聊时的消遣,紧接着,这个短小的童话故事越编越长,不知不觉间就写完了一整页还要多。
简直是王尔德附体。
他倏然顿笔,脑海中回想起许老师曾给他讲过的一个童话故事,出自王尔德笔下,名字叫做《少年国王》。
一个流落民间的牧羊少年因王室血缘继承王位后,做了三个梦,梦醒后,他幡然醒悟,拯救了被困于暗室织金袍的织工、为采珠丧生的黑奴以及因寻宝石殒命的矿工。
少年国王身披简袍,头戴荆冠,完成加冕。
受此启发,原佑年为火柴人戴上了一顶荆棘编制的王冠,披上了狮院的巫师袍,手持宝剑。
原佑年看着日记本上栩栩如生、又有点抽象的骄傲的火柴人,犹如一个威风凛凛的狮子国王。
他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低头轻笑出声,正当他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时,有人忽然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原佑年浑身一抖,回头看过去,只见徐庸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不怒自威。
“……”
重回教室后,原佑年一眼便瞥到了某个人的身影,许以稚已经从外面回来。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许以稚的座位,微屏呼吸,整齐干净的指甲有意无意地贴着许以稚的桌面而过,然后自然而然地拉开凳子坐下。
一气呵成。
除了心底微微浮现的雀跃外,原佑年已经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起伏,毕竟是服表生,这点自控力和表演力还是有的。
许以稚没抬头,只是弯下腰捡起自己掉落的橡皮,然后又从桌洞中的书中抽出一本,径直起身出去。
身影擦过,原佑年回头,这才注意到一直等候在教室前门的吴翟。
两人笑着说了些什么话,许以稚将那本笔记本递过去。
原佑年心脏似乎忘记了跳动,醋溜溜地玩弄着桌上的橡皮,丢了两下,橡皮滚落在地,滚向许以稚的桌角。
他伸手去捞,没捞到。
原佑年怨气郁结般弯下腰,即将够到橡皮时,一只手先他一步拿到橡皮,轻放到他桌上。
原佑年顿住。
是许以稚。
她坐下,边整理书桌,边掏出小镜子打算重新梳头发,待会儿课间还要跳课间操。
原佑年指骨微凸的手捏住橡皮,歪着脑袋,声线低沉,“谢了。”
“没事。”
“今天天气不错。”原佑年随口说了句,视线飘向窗外,也不知道这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许以稚搭话。
但许以稚还是抬起眼眸,朝外面明媚舒适的光线扫去一眼,“确实不错。”
原佑年漫不经心地拧开水杯,边往嘴边递,边偏过头问,“大课间结束后,你要不要去小卖部买汽水。”
许以稚一愣,回过头看他,“我不喝汽水。”
“那更好了,我也不喝汽水。”
“?”
她刚想问你咋了,但还没等她出声,又听见原佑年说,“那不然去买矿泉水好了,我请你喝。”
许以稚晃了晃桌边的水杯,摇头说:“不用。”
原佑年微微低下头,乌发毛茸茸地歪倒在冷白的小臂上,他慢吞吞说:“就当是帮我个忙呗。”
许以稚感到奇怪,她也斜着脑袋问他道,“你不舒服?”
“不是。”原佑年说,“我下午和吴翟他们去打篮球,一共好多人,他们说上次出去玩没尽兴,让我请客喝饮料……所以——”
“你想让我帮你送水吗?”
原佑年心跳瞬间炸了般起伏一瞬,他仰颈灌了口水压惊,故作不在乎道,“表面上是这意思,但实际上……”
许以稚眼神无波无澜,清澈见底,“实际上是帮你搬水。”
她一眼就看穿了!
原佑年就是想让她去当免费的苦力,好帮他给打球的几个人送水。
许以稚脑海中甚至已经想象出自己又拖又扛搬运一提水的场景了。
“……”
原佑年这才反映过来,她说的送水,和他理解的送水,不是一个送水。
许以稚想了下,蓦地好脾气道,“我下午也不忙,就勉为其难帮你吧。”
原佑年眼睛倏的转亮,身体半侧,双手叠放在许以稚的桌上,摆出一副比上课时认真一百倍的神情看她,“真的?”
“嗯,”她话锋一转,又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的数学卷子做得太差了,数学老师让我督促你重新写完,”许以稚坦白说,“我呢,当然不会在你的卷子上浪费太多时间,你只有三道题可以问。”
原佑年像是一根晒干焦黄后枯萎了的狗尾巴草,蔫儿了吧唧地瘫倒在桌上,耍赖皮般占据了许以稚大半张书桌。
他倔强地吐出三个字,“小气鬼。”
许以稚听到了,她眼睛微咪,把他胳膊下压着的那本练习册咻的一下抽出来,“那就一道题都别问了。”
“哎!那不行!”他皱起那张清瘦干净的脸,下意识伸手捏住许以稚的手腕。
许以稚迟缓地低头。
指尖相碰的一瞬间,原佑年呼吸凝滞,又恍若触电般猛地收回,“不、不好意思啊,我就是——”
上课铃打响。
许以稚看着原佑年那副仿佛要自燃了似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点儿小事儿,他却像是中邪了一样,总神神叨叨的。
但她转念一想,原佑年毕竟是学艺术的,又学表演,兴许他又在自己演什么独角戏吧。
她低头,被他触碰到的手背微微发麻,还留有一点余温。
须臾,许以稚反应过来了。
她盯着原佑年那张绯红的侧颜,撇嘴说:“原佑年,你电我?”——
超市人来人往,原佑年大方地一指,豪爽道:“你想吃什么喝什么?我请客。”
他又故意咳了声说,“别客气,就当是我感谢你帮忙的礼物。”
许以稚睨他一眼,默默在心里念了句:依旧败家行为败家子。
她打开冰柜,从里面拿了瓶微冰的矿泉水,又从货架上拿了瓶常温的。
“其他的呢?”原佑年侧着脑袋,靠近身旁的女生一点点,说,“不要不好意思,我说请客就真的请客。”
许以稚摇头,“不用了。我没什么特别爱吃的。”
那瓶矿泉水瓶身泛起一层冰霜,看起来凉嗖嗖的,原佑年盯着那瓶矿泉水,问,“你喜欢喝凉的?”
“不是,我喝常温的。”
还怪养生。
但紧接着,原佑年的心底就被一道无形的暖意化开,软塌塌成一片,他还有些不太好意思,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喝——”
话未尽,许以稚又说,“吴翟不喜欢喝温的,我给他拿瓶凉的。”
“……”
许以稚手中忙着提袋子装水,头也没抬问,“你爱喝什么?”
原佑年憋着一股气,“爱喝老陈醋。”
这下,许以稚终于抬眼看他,眼神中裹满了迷茫和震惊,目光一斜,又落到货架上的陈醋上。
省实验校区内会有家属楼和教师生活区,有些老师也会选择来超市买调味料自己做饭,货架上当然有醋。
许以稚只略微惊讶了一瞬,又默不作声,毕竟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和喜好都不一样,有人就爱吃醋,有人则爱吃辣。
美国人还嗜甜如命呢,他爱喝老陈醋也不算什么。
思来想去,许以稚还是从货架上拿了一瓶老陈醋,装进袋子里。
原佑年看着她冷着脸拿醋的模样,胸腔内鼓起的那股闷气又一吹而散,他在心里嘀咕着:好吧,看来她还是在意我的。
他说爱喝老陈醋,她就给他拿了欸!
原佑年看着醋瓶子里乌漆嘛黑的液体,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问题,万一老陈醋是甜的呢?
“一共九瓶,你看看对不对。”许以稚把装好的水推到他所在的一侧,等待着原少爷结账。
两人排队时,有人忽然拍了下许以稚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姚慧,她正和一个女生手挽着手买东西,手里还拿了不少零食。
姚慧兴冲冲地搂住她,和许以稚分享着自己偶像所代言的饮料,“唯唯,我请你喝吧,就当帮我家小宝冲销量了。”
那是一款果茶饮料。
按理说,许以稚是不喜欢喝的,但难得见姚慧这么高兴,许以稚大方地拍拍胸脯,包揽说,“我请客。”
跟在后面的原佑年一边无聊地给徐兴朝他们发消息,约好场地,一边偷瞄前面几个女生的背影。
许以稚的脊背始终挺直,松散柔软的发又挽在脑后,仿佛是垂着个小苹果般,圆润饱满。
侧着脸时,原佑年只能看见她小巧的鼻尖。
许以稚不依不饶,“我就喜欢喝这种果茶了,肯定要我请客。”
姚慧也继续跟她掰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喝的是矿泉水,别跟我抢了!”
“我请!”
“我来!”
原佑年:“你俩别争了,我请。”
许以稚和姚慧同步回头,又异口同声说,“那也行。”
确认过眼神,是有钱又大方的交际草。
原佑年:“……”
他单手拎着购物袋,另只手举着手机,手机里正弹出群聊里的消息。
徐兴朝:【进度条到哪儿了?】
廖诀:【待会儿球场上放心吧,包兄弟们身上。】
张飞:【111】
【阿年给我捎袋薯片,别逼我求你!】
【还有我的阿萨姆奶茶!!!】
原佑年啪得一下关了手机,转身从货架上又拿了瓶奶茶装进袋子里,里面还有几瓶果茶。
趁姚慧不注意,许以稚后退两步戳了下原佑年的胳膊。
原佑年脊背不自觉地绷紧,喉结滚动了下。
许以稚小声说,“你把果茶给我,我去付款。”
她声音太小,原佑年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斜过侧颊一点点贴近许以稚,屏住呼吸等待着。
灼热的呼吸仿佛一把小蒲扇轻轻刮过耳膜,令人心头荡漾。
原佑年喉咙干了干,一开口,嗓子嘶哑了下,挤出一句干涩的话,“不用。”
许以稚没打算让原佑年付款,一开始同意的时候,她就是下意识把原佑年归列到自己这侧,好把付款的主动权夺回来。
原佑年忽然问,“你就这么想替她买单啊?”
“嗯?”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她还挺在乎的。”
原佑年脑袋思绪混乱,他甚至不受控制地思考着一件令他觉得后怕的事情:万一,万一许以稚她喜欢的……是女生呢。
更何况,她竟然对自己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大帅哥不感冒!
这个没由头的想法莫名让他心绪烦躁,甚至是,难过。
有句话说得好,钱在哪儿,爱在哪儿。
他没忍住,喊了句:
“许以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chapter55 这么乖
chapter55
“怎么了?”
他顿了下, “没什么。”
原佑年不是格兰芬多的勇气狮子,在许以稚面前,原佑年甚至萌生出了退缩与惧意, 只能故意警惕地露出小蛇的尖牙。
于是, 他只好说,“我卡里还有好多餐费,再不用,等我去集训的时候, 我会一直惦记着想要花掉它的。”
许以稚上手去够袋子里的水, 原佑年下意识躲过。
许以稚瞪他一眼,态度强硬地抓住他的小臂,掠过他紧绷不自然的神情,从容地拿出拿瓶老陈醋。
“你请我们喝饮料, 老陈醋就当是我请你的了。”
她回答得坦荡, 可也是这股坦荡, 让原佑年心神乱了又乱——
篮球场上, 许以稚坐在休息区,把水依次摆好。
姚慧和她的一个朋友一起,在这里帮忙。
原佑年手心微微发汗, 他活动着手腕,呼出口气,掷出一个篮球, 而后又拿过原地拍了几下。
简直要比正式比赛还紧张。
虽然他没参加过什么正式的篮球比赛,但他感觉自己头顶承担的压力要比那些篮球运动员还要多。
廖诀啧啧感慨,“原大少爷请客,竟然还能记得住我们的喜好。”
原佑年没抬头,兀自收了球, 用小臂夹在瘦窄的腰线间,遮住小腹的球衣单薄,风一吹,如同被一只手伸指勾撩起般鼓动着。
他也不挡,反而活动了下脖颈,腰腹微收,若是有人仔细看,肯定能发现球衣下的腹肌精瘦到没有一丝赘肉。
原佑年斜瞥一眼,把球撂给廖诀,自己则是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心中希冀着午后的风再吹得烈一些。
徐兴朝喝完水,小跑着过来搭话,见原佑年正在热身,调侃说,“这还没开始呢,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原佑年。”
被戳中小心思的原佑年心中瞬间一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然后找补吐字,“我热,不行么。”
见他还要再说,原佑年扣住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捞过来往球场上走,招呼着一起去打球。
身后,许以稚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原佑年。”
“嗯?”原佑年一只手还搭在别人身上,侧回过头看她,尽量保持自然,“怎么了?”
许以稚说,“你们打球,我就先回了,水已经帮你摆好了。”
她说完,双手一插兜,转身就要走。
见状,原佑年忙拦住她,“等等,还不行!”
许以稚半回眸,眼里满是奇怪,她去哪儿,还得他说不行么?
原佑年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很没道理,于是硬着头皮瞎编乱造道,“呃那个,我们几个打球,万一有人受伤了,没人帮忙,那岂不是——”
一旁的徐兴朝、廖诀:“……”
他们非人哉不成么?
许以稚的视线掠过他,也同样落在了原佑年身后的两个男生身上。
被视线盯住的廖诀和徐兴朝眼神一瞄,旋即变了脸,互相依偎着说,“哎呀,朝哥我体虚!”
“哎呀,决哥我娇弱!”
“待会儿打球我要是扭伤了脚可咋办啊,不会骨折吧,我老脆了。”
“你这还好,扭伤了脚还有云南白药可以敷,我这小身板要是被球砸中了,岂不是粉末儿性骨折啊。”
“……”
原佑年默默收回自己的那只手,故作淡定地插进口袋,脸上的表情略微僵硬,扯了个笑。
刚刚,他朝身后的两人比了个求助的手势,威力堪比喊了声义父。
徐兴朝和廖诀哪里不明白,说演就演,连原佑年都不禁被这演技折服。
许以稚:“还不然你们回教室学习吧。”
这素质还打什么球,吹个风都能把人送走吧。
两个卧龙凤雏又立刻摆手后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忙齐声拒绝:“那还是算了。”
原佑年微抿薄唇,视线凝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垂着头问,“待会儿我要请你们吃饭,你也不来啊?”
“无功不受禄。”
“你陪我……我们打完球,不就是功么。”
说着,吴翟也上了球场,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他挥手打招呼。
许以稚看见了,也越过原佑年,朝他的身后招手。
原佑年心底翻涌的酸涩仿佛是刚酿造了千年的老陈醋,猛地打开地窖盖子似的,止也止不住。
却又希望,他来了也好,这样她就会留下来看比赛。
姚慧瞧出了些端倪,于是扯住许以稚纤细的手腕,耳语说,“看场球赛而已,今天课间时间还蛮长的,而且我朋友说,她也想看。”
两个女生决定看一会儿再回去,许以稚也点头同意,又叮嘱说,“你们小心点,吴翟他身体不好……”
原佑年刚松口气,又憋住,自己跟自己赌气似的说,“知道了,我受伤,也不会让他受伤呢。”
许以稚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你也不能受伤。”
原佑年唇角的勾勒的那抹冷冰冰的笑,忽然被一股无形的温水化开。
他别过头去,有些拘谨地“哦”了声。
许以稚微蹙眉,他竟然还在发呆,上课跑神就算了,下课打球也愣神。
于是许以稚又叮嘱了一遍,“记住没?”
“记住了。”他嫌不够,又补了句,“我全听你的。”
“听你自己的。”
“我自己听你的。”
“原佑年,”许以稚喊他,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原佑年受训般说,“有!”
“……没事了。”
眼见许以稚跟着姚慧她们要回休息区,原佑年忍不住再三确认,“许以稚,你千万不要走啊,记得认真看完比赛,然后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许以稚略有些不耐烦地鼓起脸,摆摆手说,“我又不耳背。”
“什么宝贝?”
“?”许以稚:“有X——”
在她投出鄙视的眼神前,原佑年已经先一步意气风发地奔向篮球场,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背过身去才说,“记住啦。”
许以稚气呼呼地想:幼稚鬼!原佑年!
原佑年却在想:木着脸,也可爱。
球赛已经开始,姚慧把袋子里的果茶饮料拿出来,插上吸管递过去,她们俩并肩坐着。
许以稚掏出手机给毛晓芸发消息.
许以稚:【晚上来食堂吃饭。】
毛晓芸还没回。
姚慧用肩头轻撞她一下,说,“许以稚,我们俩说点悄悄话呗。”
许以稚道,“悄不悄的都能说。”
“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
“喜欢的男生……”许以稚捏着下巴认真思索,然后说,“没有吧。我们现在还小,不能早恋。”
“我知道,不早恋,但情窦初开很正常呀。”
许以稚觉得她说得对。
姚慧忽然指了下篮球场上的吴翟,“他呢,小学同学,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了吧。”
虽然只有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但无疑,小学期间内,许以稚玩得最好的男生就算吴翟。
许以稚摇头:“我们是朋友。”
姚慧又狡黠地指了场上的另一个人,她咬着吸管喝饮料,边喝边说,“那请我们喝果茶的帅哥呢。”
姚慧当然知道原佑年的名字,整个省实验公认的大帅哥,男生心中的假想敌,家庭幸福,人缘也不错,没传过什么乱七八糟的烂瓜,听起来就会是不少女生青春时期的暗恋对象。
她喜欢吗?
许以稚手中果茶的吸管戳中了下巴,她无意识地低头看着那杯甜滋滋的饮料,同样摇头说,“我们只是同学关系。”
比前者的朋友关系还降了一级。
姚慧笑了,“那又怎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不是你的处世态度吗?”
口腔内散发着果子的清甜气息,许以稚深吸一口气,说,“他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太自恋,有时候某些行为特别像小孩子。”
姚慧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
她记得,许以稚是不喜欢小孩儿的,尤其是亲戚家的倒霉孩子。
“应该是不喜欢的。”
“什么叫应该嘛。”
yes or no,竟然选or no。
许以稚略有些茫然道,“其实,他人挺好的,至少,他自恋,我也不讨厌他。”
“哦哦。”姚慧撑着脸,目光挪向篮球场。
场上的少年们活力四射,沐浴着天边整齐一线的霞光,连风都在为他们鼓舞喝彩。
姚慧忽然又笑了,说,“真好,有没有喜欢的人都好,没有喜欢的人更好。”
许以稚疑惑地侧过脸看她。
姚慧说,“总之,不要被喜欢影响。”
许以稚板起小脸,“你怎么也神神叨叨了。”
“我一直这样好不好。”姚慧看她,提起初中,“初中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忘了吗?”
只不过经历了初三,姚慧变化太大。
许以稚愣神一瞬,一只篮球滚到她脚边。
好在那只篮球已经削减了大部分的力道,刚好在她脚畔停下,没有继续往前。
“许以稚,帮忙递个球。”徐兴朝在喊。
最前面的原佑年没说话,只是往这边瞧。
在他眼里,许以稚和姚慧两人刚刚一直在说悄悄话,他在场外,仿佛永远也靠近不了。
许以稚用力把球掷出去,球重新跳落在原佑年手中。
原佑年拿到篮球的一瞬,就转身朝着篮筐投球,趁着她还没挪开目光,中了一个三分球——
毛晓芸的消息弹了出来,和她约好,下课后一起去食堂。
两个人一起总归自在一些。
原佑年请客,来者不拒,张飞显然已经习惯,打起饭来眼都不眨一下,根本不担心会把他吃穷。
六个人聚在一块儿,吴翟说去上个厕所,回来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一盘鸡腿。
毛晓芸讶然道,“吴翟,你怎么突然要吃这么多鸡腿。”
吴翟把餐盘摆到他们桌子中间,大方道,“我请客的,你们都吃!”
原佑年微眯双眼,心说,好嘛,这分明是在跟他抢风头!
张飞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但他也不白吃,忙说:“我会画画,改天让哥给你画一张素描画,报答你的鸡腿。”
“不用,”吴翟笑笑,说,“你们总请我吃饭,我也得回礼,礼尚往来,你们别不要跟我客气。”
徐兴朝眼睛一亮,举起饮料做干杯的姿势,“好兄弟!”
见原佑年没动筷,吴翟也给他分了一个。
原佑年沉着脸,心底的那股气却散了些,他自幼不是一个刻薄冷淡的人,分得清好心和恶意,至少这个鸡腿,吴翟是真心请客的。
“谢了。”
“没事。”吴翟挠了下头,笑笑,又看向另一个人问,“好吃吗?”
“好吃,”许以稚眼睛一亮,说,“这是哪个窗口的,我还没吃过。”
毛晓芸絮絮叨叨道:“我知道!是七号窗口,就在靠近楼梯口的那家。”
许以稚对她笑笑,“是你上次说很喜欢的那家卖煎饼的窗口。”
毛晓芸惊讶道,“对,哎许以稚,你平常的记性只能记得住学习,怎么今天记得住我爱吃的食堂窗口了?”
许以稚两颊鼓气,“才不是,你初中爱吃的那家饭馆我也记得。”
看着两个女生说笑的场景,原佑年忽然又不那么难过了,好吧,如果是和吴翟比,他还尚可自信十足。
但如果是和毛晓芸、姚慧比,那他根本就不在正确的赛道上。
他慢条斯理吃着饭,然后眼神示意徐兴朝。
徐兴朝机灵,立刻反应过来,打着哈哈笑扯了个话题:“其实论最爱请客的人,一定非原佑年不可。”
毛晓芸说,“为啥?”
许以稚:“有钱没地方使了吧。”
依旧败家。
“……”徐兴朝咳了咳,在原佑年幽怨的眼神下,重新组织语言,“不不不,因为,他是一个又帅又多金又深情的唔——”
在原佑年无语的示意中,张飞嘴里的饭都顾不得咽下去,连忙一只手堵住徐兴朝口无遮拦的嘴,一边赔笑说,“他脑袋抽抽了,别介意哈哈。”
徐兴朝还在唔唔地发出声音,和张飞大战起来。
混乱中,许以稚看向原佑年,接着徐兴朝的话问,“因为你是一个又帅又多金又深情的人,所以才爱请客啊?”
这话从徐兴朝嘴里说出来尴尬得不行,但听许以稚这么一问,原佑年莫名其妙地骄傲起来,故作低调地点头,“都是小事罢了,不足挂齿。”
张飞说,“不是。”
他神情忽然变得认真。
毛晓芸好奇心浮上来,问:“什么不是。”
张飞少有地严肃说,“其实阿年很可怜的,他请客是因为唔——”
这次,换原佑年把他的嘴堵上。
他刚要解释些什么,就被张飞挣脱了束缚。
张飞:“阿年小时候被孤立,后来为了搞好人缘才请客的。”
原佑年双颊微微涨红,他并不想让这件过往被她知道。
但张飞并没有按他的意愿走,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让许以稚知道。
许以稚微怔。
毛晓芸不可置信地发问:“不能吧,长得帅也会被孤立啊?”
张飞点头,然后娓娓道来,“初中的时候,班上有几个男生不学好,开始抽烟喝酒混社会,谈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如果不加入这些人,那么你就会被孤立。”
毛晓芸瞪大眼睛:“这不就是小团体吗?”
她一直以为男生之间的友谊会比女生干净纯粹一些。
许以稚却说:“其实没必要区分男生女生,区分好人坏人就好了。”
男女里面都会有好有坏。
吴翟也附和,他小学时候受到同班男生的欺负才是最多的。
所以许以稚从小到大最大的苦恼就是如何区分好人与坏人,而不是费尽心思区分男人和女人。
张飞:“对,初中的时候,阿年就被那群不学好的人盯上了,他们要教阿年抽烟喝酒,阿年不肯,就被孤立了。”
徐兴朝也附和说,“其实最开始,我和张飞都要被逼妥协了,张飞学了染发,后来是阿年把我们俩拉了回来。”
许以稚,“听起来还怪可怜的。”
原佑年眉梢跳了下,“不许觉得我可怜。”
他不过就是没有去做他不喜欢的事情而已,谈不上可怜。
毛晓芸问:“难不成原佑年在初中请客,就是为了让你们仨不被孤立啊。”
“差不多,”张飞说,“不过阿年长得好看,有些男生嫉妒心也很强,请客都不来。”
男人间的争斗。
许以稚转向原佑年,嘴巴翕张:“更可怜了。”
怪不得,在七中考试的时候,考场上明明有那么多七中的人,但原佑年并没有人缘好到爆棚,他和那些人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独来独往。
本来以为他是太装了,没想到是太可怜了。
原佑年:“……”
怎么还适得其反了。
吴翟文邹邹地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原佑年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许以稚一本正经地说,“下次有人孤立你们,来找我,我替你们揍他们。”
徐兴朝满脸震惊:“好学生也会打架?”
“我不仅会打架,我还会骂(贱)人。”许以稚说,“我一个人打不过,但我能摇人。”
这个事情可以交给王嘉豪他们。
毛晓芸笑得不行,她记起,许以稚小学时为了给吴翟出头,和社会姐打了一架,然后上初中,由于班里的男生犯贱,气得许以稚第一次脱口而出说了第一句脏话:“有病。”
真的是有病。
被逼出这句话后,班内的人却越发兴奋,叫嚷着“好学生也会骂人了”这样的话语,仿佛能把一个一尘不染的学生变坏一点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
自那之后,许以稚忽然意识到,打架,骂人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孽,用于适合的人身上,就是贴合的。
她不会堕落,她信奉着自己的行为准则,哪怕打架、骂人,她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好学生。
吴翟愧疚道,“许以稚打人,是因为我。”
原佑年若有所思,却又被吴翟的这句话伤到,转念一想,又自我安慰道:许以稚也为我打过架,虽然没动手,但也是为了我。
他又高兴了那么一点。
他说,“许以稚就算打架,骂人,也很好啊。”
当天晚上,原佑年左思右想,始终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儿,最后还是摸出手机给许以稚发去了消息。
帅病重度患者:【许以稚。】
隔了会儿,许以稚洗漱完,刚准备睡觉,才收到这条消息。
她打着哈欠回,【嗯?】
【什么事情?】
原佑年回:【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的初中肯定也很有意思。】
【没能参与一下真可惜。】
许以稚:【你是不是觉得初中和我一个学校,我会保护你啊。】
原佑年:【嗯呐。】
【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许以稚:【那真可惜了,那会儿我没功夫保护你。】
一没时间,二真没功夫,她忙着学习呢。
原佑年厚着脸皮问:【要不你也骂我一下,就当作我也在你们班。】
许以稚第一次听到如此厚颜无耻且离谱的要求,当即回:【你有病啊原佑年?】
原佑年惊讶道:【欸许以稚,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许以稚:【……】——
流感席卷整个南杳市,许以稚很不幸,在期中考前两天也喜提流感体验套餐,发烧咳嗽流鼻涕,不得已卧病在家。
好在经过医院检测,许以稚染上的只是普通的感冒,不是流感病毒。
于是,许以稚在留家养病和回校考试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去学校养病。
她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在期中考试中夺取了年级第24名的成绩。
那天下了点小雨,许以稚晚饭没去吃,她拿着电话卡去楼下电话亭,给许彦晖播去了一个电话。
等待的过程中,杂着细碎小雨的凉风扑打在脸上,痒痒的。
许以稚随手抹了一把,电话接通。
许彦晖似乎在忙,但还是接了电话,先她一步问:“以稚啊,你感冒怎么样了,好点没有啊。”
许以稚的话被噎住,她鼻音干涩,“好点了。”
“那就好,记得要多喝水,饭卡里的钱还够不够啊?”
“够。”
“行,你妈这两天在店里整理新进的外套,她看中了几款,说你肯定喜欢,现在还留在店里呢,等你回来试试。”
“好。”
许彦晖就这样抢先夺过话语权,滔滔不绝说了三分钟,电话只能拨打十分钟。
剩下的时间,他才终于问,“怎么突然想到今天打电话?”
她很少用学校的电话卡往家里打电话。
许以稚静默两秒,坦率道,“我这次,没考好。”
对面犹豫了一下,又笑着说:“没考好那有啥,你爸我当年也没考好过几次。”
“嗯……”许以稚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偏偏要来打个电话,说一句没什么用的废话,像是要给自己心里找补似的。
许彦晖说,“没事,你想想你最开始进初中,分数也不高呀,不也一点点提上来了?”
许以稚扯着嘴角笑了笑,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整个人倾倒着。
电话里的许彦晖还在劝她:“一次考不好说明不了什么。”
“那要是下次我还考不好呢?”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许以稚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下次还要拿第一。”
“对嘛,打起精神,你是——哔。”
电话挂断了,许彦晖没说完的话堵在电话另一侧,但许以稚觉得那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唯唯会很强大滴!求求预收吖小公主们~ps:这个原佑年越来越直球啦下章继续甜甜滴~
第56章 chapter56 “你的手机
chapter56
虽说是情有可原, 但许以稚一点儿也不满意,她把自己的考试失利归结于自己最近的懈怠中,病气尚未全褪, 便选择一个人留守办公室, 补习自己退步的英语。
张伟依然在办公,许以稚则是在埋头刷英语卷子,她戴着口罩,喉咙发痒, 明明整个脸像是烧烫了的热锅, 脑袋还偏要保持清醒。
期间有关几个稍微超纲一点的语法知识,她都整理在笔记本上,最后一起找张伟解决。
“最近感冒了?”张伟没抬头,戴着眼镜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脑上。
许以稚反应了一下, 然后略带鼻音哑声说, “嗯对, 可能是着凉了。”
张伟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感冒灵冲剂, 还有几颗雪梨,说:“清热去火的,回去喝点。”
“谢谢老师。”
她捧着梨子和感冒灵, 吸了下鼻子。
张伟又不经意间问,“成绩出来了吧,我听说你这次没考好?”
“嗯, 退步了。”许以稚低下脑袋,手里把玩着梨子。
“一时的成绩不代表所有。”张伟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些大道理你也都知道,我也就不啰嗦了。”
许以稚咳了咳。
她下意识戴紧口罩。
张伟抬起头, 忽然回忆说:“记不记得初中的时候,我给你们讲鸡汤。”
许以稚顺着他的话说,“记得,您说您初中不学好,也是个混社会的,但是没混好,社会哥不要个儿矮的,那样不威风。”
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整个班的同学都在打哈哈笑。
那时是初一。
正是不少学生心智不成熟的时候,也很容易走错路。
许以稚忽然在想,要是许恒阳也能遇到张伟这样的老师该有多好,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胡思乱想,一心只想跟着王嘉豪穿紧身裤。
都怪王嘉豪!
张伟对于这段过往并不觉得难堪,对于这样犹如侮辱的伤疤,他却只是一笑置之。
他从小学起成绩就不好,混了两年学,最后在初三那一年被一个老师点醒,后来幡然醒悟,决心奋发图强。
经过一年的拼搏,张伟考上了高中,不是最好的高中,但至少是普高。
在普高学习并不容易,他没什么天赋,比起重点高中里的尖子生来说,他差得太多。
能改变的只有自己,所以张伟起早贪黑,大学却只能考上一个二本的师范专业,但他却没懈怠。
大学里没有懈怠,到了岗位也没有。
张伟忽然问:“你觉得努力和天赋比,哪个重要?”
“我觉得没有可比性。”
“为什么?”张伟生出几分好奇。
许以稚调动着她烧烫的脑袋,说:“就好比是过桥,有天赋的人可以搭桥,努力的人可以奔跑绕道。那么这个问题就等于是,会搭桥和会奔跑两件事是没办法比较的。”
会搭桥的人不能嘲笑会奔跑的人,会奔跑的人不能嫉妒会搭桥的人。
张伟沉默许久。
许以稚问,“Jesse老师,那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张伟摘下眼镜,耐心地擦拭着:“在我这里,没什么比自己拥有的更重要,1%的天赋和99%的努力是大多数人的常态,而这样的配比,才是最重要的。”
“独一无二。”
“什么。”
许以稚的脸又烫了几分,仿佛是大脑中的CPU正在疯狂燃烧,“这份配比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路。
公平吗?
听起来不公平,但许以稚却在想,有的人天赋少一点,努力就多一点,努力少一点,天赋就多一点,加起来总是100%。
又好像是公平的。
张伟说,“或者说,一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所需要付出的天赋和努力是恒定的,你前后所为之付出的所有都会有回报。”
他把她的卷子整好,笔记本递还回去,说,“所以,现在,努力了那么久的你,可以允许自己去休息一会儿。”
许以稚下意识想说不用,可刚一张嘴,喉咙又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
门被敲响,有人推门进来。
现在是自习课时间,还没下课。
许以稚朝外看了一眼,只见原佑年戴着眼镜,摆出一副冷淡斯文的模样,拿着习题册往这边走。
办公室里没什么其他老师,原佑年直奔张伟的办公桌而来,不假思索道,“老师,我来问题。”
说着,他还自来熟地拉了把椅子,自顾自坐在张伟另一侧,然后有意无意地朝许以稚瞥去一眼。
原佑年脸不红心不跳地打了个招呼:“好巧啊,小许同学。”
看着不像挺巧的样子。
“好巧……”许以稚有气无力地回了句话,但她都有点记不得自己在说什么了。
原佑年扯着嘴角:其实不巧。
他纠结了大半节课,又翻了二十分钟桌洞和书包,才终于找出来几张考试过的卷子,然后又花费了一节课的功夫搜索上面的难题和知识点,对照着语法书又研究了一节课,最后终于整理出了五个有一点水平的问题。
其实,原佑年小时候出国旅游过一段时间,所以对于英语,他的语感一直不错,但语法却很差。
经过一下午的英语折磨,原佑年简直迎来了二次蜕变,整个人被知识洗礼了一遍后,透着文邹邹的斯文气息。
张伟对于求学好问的学生,向来是来者不拒,于是重新戴上了眼镜。
他刚准备当着许以稚的面,提出一个颇有深度的英语语法问题。
下一刻,许以稚就抱着收拾好的书和感冒灵,起身说,“谢谢老师的药和梨,那我先回去了。”
张伟点头:“行。”
原佑年脱口而出:“等等!”
许以稚人才刚从椅子上起来,被他的声音这么一扯,晕乎乎地又坐了回去。
两道视线齐刷刷看向他,不明所以。
原佑年脸上热气升腾,斯文模样仅仅维持了一分钟。
“呃……没什么,就是,”原佑年视线一挪,说,“我也想吃梨。”
许以稚大方地从梨子里挑了个大个儿的,递过去说:“张老师送的,你谢他就行。”
“哦,谢了。”
他接过去。
许以稚都快不记得,起初她与他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她也递出去一颗梨子。
在医院。
但原佑年没接。
他极为冷漠且高傲地拒绝了。
今天,此时此刻,他接了——
许以稚前面的座位上又空了一整个晚自习。
直到最后一节课,原佑年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办公室出来,他活动了下筋骨,加快步伐小跑回教室。
一来一回地折腾后,他今天见到许以稚的时间,几乎要冲破自分班以来相处最短的记录了。
原佑年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再抬眼时,他已经回到了教室后门。
座位在第一排。
他只是抬眼随意斜瞄过去,就能瞥见她的后背,但是与先前一以贯之的笔直脊背不同的是,今天的许以稚,却一反常态,没有挺直她引以为傲似青松的后背。
许以稚正趴在桌上睡觉。
走近些,原佑年又顿住脚,在窗外缓了七八秒也没动弹。
他注意到,许以稚的后背在轻微地抖动,像是在……哭泣。
心脏像被一只手揪了一下,疼得他快要呲牙咧嘴。
直到路过的值班老师拍了下发愣的原佑年,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说了声:“抱歉。”
值班老师开始巡逻。
原佑年走到他身边,憋了半晌还是撒谎道:“老师,我们班有个同学生病了,班主任让她在教室休息,所以……”
他不擅长说谎,至少从小到大,许藜老师和父母教导他的三观就是如此。
做错事不要撒谎,要说对不起。
但当他目睹值班老师离开后,原佑年却觉得,这不是错事。
至少,许以稚能多睡会儿。
就够了。
原佑年小心翼翼回了教室,文实验里的大家仍在奋笔疾书,谁也不肯懈怠。
这还是许以稚头一次在自习课上睡觉。
原佑年蹑手蹑脚,做贼似的敞开腿,从歪扭横斜的缝隙中拐回座位,一丁点儿动静也不肯发出,以至于他的动作有些滑稽。
仅仅是回个座位,原佑年额头就已经开始冒汗。
他看向身侧。
许以稚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左边的手臂上,另一只胳膊则塌在额头与眼睛上,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原佑年就这么静默着。
好几次,他盯着许以稚柔软松散的黑发,都在思考一件事,什么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摸一摸她脑袋。
会像小猫一样好摸么?
他摸过姑姑家养的小猫,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印象里,它是一只有着一双蓝眼睛的布偶猫。
小学老师要求写作文,主题关于动物,原佑年还特意去姑姑家观察了一段时间的布偶猫,所以很熟悉那只布偶猫的小动作和小表情。
后面的廖诀忽然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逐渐增大的哈欠声。
原佑年警铃大响,忙回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硬生生把廖诀没吐完的哈欠憋了回去。
廖诀摊手:“?”
好端端地瞪我干嘛?
原佑年竖指噤声:嘘。
“……”
就这样勉强维持了一节课的纪律。
下课铃打响,大家匆忙收拾东西回宿舍,准备洗漱休息。
文实验的学生走得很慢,直到十几分钟后,教室才渐渐空了。
许以稚没动。
原佑年也没走。
外面的夜如浓墨,空寂寂的。
他看了会儿黑夜,又挪向许以稚,纠结着要不要把她喊醒。
在教室睡觉,会加重感冒的。
“许——”
“许以稚,原佑年?”
是吴翟的声音。
原佑年咻的一下收回想要触碰的手,背在身后,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坦荡表情。
他不自然地问:“你怎么还没回?”
吴翟晃了晃手中的口服液,说:“许以稚最近感冒了,我从家里找出来几幅口服液,我生病经常喝这个,想着管用。”
“这样啊,”原佑年语气恹恹,“你知道得还怪多。”
“最近许以稚在帮我补文综,我借她理综,好准备之后的会考。”吴翟把药放在许以稚桌头,并没注意原佑年话语里的奇怪语气,如实交代。
“哦。”
吴翟皱眉说,“这样不行啊,她再这样睡下去,待会儿熄灯了怎么办。”
原佑年:“不然,我背——”
吴翟:“还是把她喊醒吧。”
原佑年:“好主意。”
差点忘了还能这样。
原佑年锤了下太阳穴。
许以稚揉着红肿的眼眶,道谢后说,“你们先回吧,我马上。”
距离熄灯还有一会儿。
吴翟有些不放心,刚要说些什么,又被原佑年拦住。
隔了一会儿,两人同她道别。
四周安静下来了,没有一个人,许以稚这才慢吞吞地起身,把教室门窗都关好,然后关灯锁门。
一个人拖着疲惫地步伐往宿舍走。
星夜垂平,凉风习习。
许以稚身上的热意散了些,她晚自习是真的睡着了,而且莫名睡得很舒服。
没人打扰,值班老师也没发现。
许以稚不禁感慨,自己今晚的运气还不错。
刚到宿舍门口,许以稚才看到宿舍门外洒下的大片暖黄灯光,模糊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道瘦长的影子。
她顿住脚步,抬起头,是毛晓芸。
毛晓芸看着她,叹口气,“我等了你好久。”
“多久?”
“嗯,二十分钟吧。”
“这么久?”
“嗯呢,再有二十分钟,宿舍就要熄灯了,我都想好了,你要是还不回,我就陪你宿在教室。”
许以稚笑得鼻涕都要出来了,“才不要咧。”
“那你还不快跟我去洗漱。”
“知道了。”
毛晓芸的视线掠过她一瞬,又瞥向不远处老树下的两道黑影。
见许以稚踏进宿舍门,两个人才松口气,然后小跑着往宿舍回,一路上还不停祈祷着,希望他们宿管老大爷现在还没查到他们——
第二天,许以稚仍然把自己逼得很紧,她给自己制定了计划,要重回第一。
计划表上的条例密密麻麻。
原佑年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头疼,比唐僧念紧箍咒有用,能治失眠。
许以稚把计划表贴好,又咳了几声。
她病还没好。
中午,许以稚没去吃饭,她最近觉得身体比较乏,索性不去食堂吃饭,直接买了几桶泡面垫吧肚子。
还没到饭点,许以稚就准备去泡泡面,等下课再吃。
原佑年实在忍不了,于是把她的泡面全买了下来,饭卡丢在她桌上,泡面全藏到了阅览室。
等到许以稚回来的时候,桌上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张卡。
卡上还挺多钱。
许以稚怒不可遏:“原佑年!”
她追去阅览室,只见原佑年已经一股脑儿地把她的泡面全部拆开,吃了个精光。
阅览室当然不允许泡泡面,那样味道会很大,所以,原佑年选择了最原始的吃法:干吃。
连调味料都没加。
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是闹了两天两夜饥荒似的。
饶是许以稚再生气,此刻也犹如哑炮一样,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见她过来,原佑年一边费劲地嚼着干巴巴的面饼,艰难地咽下去,然后腾出空,大爷似的往后一靠,敞腿挑衅道,“你的泡面我全吃了,一盒不留。”
说着,他还特意给她展示了一下空盒子。
碎渣渣都没了。
“……”
许以稚神色复杂地看他,听说有钱人最馋泡面、辣条这些垃圾食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好脾气道:“你要是饿了,我分你一桶就是,干嘛给我全吃了?那我中午吃什么?”
“吃饭啊。”原佑年差点被自己噎住,于是赶忙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口水,顺下去。
他理直气壮道:“好好吃饭,不许吃垃圾食品。”
许以稚皱眉:“你管我?”
疑惑语气。
“对啊,我、今天中午就管定了!”原佑年说,“许以稚,你很讨厌自己吗?”
她先是一愣,旋即用赌气似的语气,嘟囔道:“我就是不满意……”
原佑年掏出手机,手机屏幕对准许以稚,摁下开关,一张女孩笑脸纯真的照片赫然展现在许以稚眼前。
“认得她吗?”他轻扬下巴。
许以稚咽下没能说出口的话,茫然地点点头。
怎么会不认识呢,那可是她小姑给她拍的为数不多的照片。
她小时候实在不喜欢拍照,因为许彦晖为了让许以稚少玩手机,就骗她说:这是一种能把人吸进去的潘多拉魔盒。
所以每次拍照,许以稚都害怕那个潘多拉盒子会把她封印进去,那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原佑年一只手指着屏保,说,“你刚刚想说什么,对着她说。反正她就是你,你可以尽管苛责她、虐待她、欺负她——这样一个单纯可爱善良无害又稚嫩的小姑娘。”
许以稚无语,瞪他一眼:“我就这么恶毒?”
说得她好像是什么童话世界的恶毒巫师似的。
“现在,你可以对她说不准吃饭。”
“……”
许以稚倔着脑袋不做声。
原佑年转念一想,以她的性子,未免不会真的这么狠心,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屏保上的女孩照片,对她说,“我先说好,我可不会对一个小女孩要求这么严格。”
许以稚像一只被戳了个洞的气球似的,心底翻涌的闷气逐渐消散,她没了脾气。
仿佛是炸毛的猫咪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拱起的脊背。
少年唇角微弯,兀自松口气,“其实,你没那么狠心的,就像国王,国王对他的子民总是仁慈的。”
“你也是。”
许以稚心跳一顿。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那张照片,耳畔传来原佑年温和的嗓音:“我的老师曾经教过我一个道理,每个人的内心都住着一个小火柴人,一折就断,所以只能藏在你的心底。如果连你也苛责她,那她岂不是太可怜了。”
虽然听起来很幼稚,但原佑年还是想说,“你很厉害了,许以稚。我真心这么觉得。”
许以稚抬头看他。
原佑年声线坚定而温柔,所有的傲慢全都消失不见,心甘情愿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第一。”
时间就这么静止了一瞬,两瞬,直到第三秒,许以稚才学会重新呼吸。
下一刻,原佑年却忘记了呼吸。
因为他听到许以稚冷不丁地切换话题,狐疑道:“你的手机壁纸,为什么是我的照片?”
“……”
作者有话说:
许以稚:你沙溢思啊?拿我照片当屏保? 原佑年:拜托这是关注点吗?ps我们唯唯其实没哭啦,只是感冒不舒服所以吸了吸鼻子而已,被年年误以为哭了推推诺诺滴预收吖,感兴趣的小公主们点点收藏吖,诺诺都写给你们看
第57章 chapter57 你好啊,恋
chapter57
雨季降临, 南杳市却难得天气放晴一天,所以文实验的体育课没有被其他学科的老师抢占。
经过那件事之后,许以稚觉得原佑年这个人, 其实也不是那么傲慢。
就是有的时候拽了点装了点。
但其实人还是挺好的。
操场旁边就是超市, 省实验的体育课等同于自由活动,原地解散后,学生可以在非教学楼区域自由活动,只要不被抓到就好。
解散号令一响, 几个男生便迫不急待地跑去操场抢篮球场, 因为还有两个班也在上体育课,和文实验是同一节。
许以稚小跑回集合点的大树下,她的校服外套丢在那里,里面还裹着她带的课外书。
她最近迷上了国家自然地理杂志, 这一期是有关雪山的勘测内容。
许以稚正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思考着, 等她毕业后, 就要去爬一次雪山。
“以稚,要不要去玩狼人杀呀。”陈雨晴过来喊她。
许以稚摇摇手,说, “我不太会玩。”
她已经规划好这节课剩下的二十分钟内,要去看多少页书。
陈雨晴过来挽着她的手,“我们可以教你呀, 谈瑛在那边组织大家呢,一起来玩一局嘛。”
许以稚犹豫了一下,然后丢下书,“那行,我不看了。”
陈雨晴掩嘴偷乐, 打趣说,“就知道你最好哄啦。”
她带着许以稚往一处空地走,那里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刚好缺两个空位。
谈瑛招手,嘴里喊着:“快快,就差你们了。”
说着,她开始发纸牌。
许以稚刚坐下,就瞧见另一侧往此处走过来的几道身影。
吴翟和徐兴朝,还有原佑年。
徐兴朝人缘也广,似乎认出来谈瑛,于是主动打了个招呼,凑近问,“你们干嘛呢?”
被他这么一喊,谈瑛动作一停,大方道:“玩狼人杀呀,你们要不要一起?”
旁边的吴翟和原佑年也不得不跟着徐兴朝的步伐往这边走,原佑年眼珠一转,在一圈女生中精准得捕捉到了一个人。
徐兴朝回头,询问他们的意见。
吴翟当然没问题,但他和女生之间相处还是有点腼腆害羞。
而原佑年咳了下,随意说,“随便。”
徐兴朝噢了声,“那算了,原佑年不会玩这些,不带他吧。”
原佑年:“等等!谁说我不会玩?”
瞧不起谁呢!
他边这样说着,边大剌剌地敞腿,在某个看起来比较狭窄的缝隙中迈步进去。
“我就坐这儿好了。”他选择了许以稚旁边。
许以稚和陈雨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大。
徐兴朝和吴翟也见缝插针般挤了进去。
第一局,许以稚抽中了狼人,她小心翼翼地从牌中探出眼,尽量让自己扮演好自己这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她的队友是谈瑛和陈雨晴,两个人都是老玩家,很熟络地带着许以稚大杀四方。
天亮后,大家开始讨论谁是狼。
大家玩得认真,没过两局,便把怀疑人锁定在了许以稚身上。
许以稚出局。
她的胜负欲被激发了,但第二局,她是平民。
许以稚只好胆战心惊地祈祷着自己能慢点出局。
上帝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她竟然苟活到了最后。
结束的时候,狼人气呼呼地说,“可恶,守卫为什么要一直守一个平民?害得我浪费了好几次机会!”
守卫没说话。
最后一局。
许以稚抽中了神牌预言家,她本来都打算好,要努力带着平民赢得胜利。
直到丘比特的箭射出,把她和另一个人连起来了。
好巧不巧,被射中的另一个人是原佑年。
许以稚左顾右盼,没找到自己的队友,刚一转头,就看见了唇角含笑的原佑年。
他眉梢清扬,比划说:你好啊,恋人。
许以稚木着脸,心里轻哼:真可恶,竟然也是一个游戏废。
这下又要输了。
许以稚不理睬他,原佑年也不恼,只默默闭上眼睛。
其实一点儿都不巧,因为他知道丘比特是徐兴朝,而徐兴朝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第一夜,许以稚选择验证原佑年身份。
狼人。
哦豁,人狼恋,第三阵营启动。
许以稚继续小心翼翼地开始当卧底。
身为狼人的吴翟意识到不对劲,当即推了下眼镜说,“我怀疑我们现在有第三方。我自爆,同时可以爆一个队友,条件是我们结盟。”
现在好人和狼人中各有奸细,双方达成共识,先找奸细。
过了惊险的两轮,许以稚急中生智,总算保住了一条小命。
原佑年和许以稚险胜。
丘比特是徐兴朝。
三个人同时松口气。
徐兴朝说:“恋人牌终于解绑了,要是我知道你是狼,我铁定不连你了。”
旁边的原佑年没好气道,“说点好的。”
“咦——”——
周末,毛晓芸买了点零食,去市中心的维修店找许以稚。
她正帮出门的许云看店。
两个人先是学了一会儿习,在许以稚的帮助下,毛晓芸的理科基础知识也稳固了不少,这样就能应对会考。
隔了会儿,店里没什么人,两个人又玩了会儿4399双人小游戏,觉得没什么意思。
毛晓芸提议说:“不然看恐怖电影好了,林正英的僵尸片怎么样?”
许以稚说,“那个我们小时候不就看过了。”
小学时期,两个人就经常看僵尸片,尤其是在夏天,越看越觉得冷,省得开空调。
“那不然看外国的恐怖片,我知道有部片子也挺吓人的。”
许以稚犹豫了下。
毛晓芸使用百试不爽的杀手锏,“你不会怕了吧。”
许以稚拖动鼠标:“报名字。”
“……”
于是,大下午的,两个人就缩在店里看《死寂》,在前面,主角非常睿智冷静,一声都没有叫。
但很明显,这波毛晓芸和许以稚率先撑不住了,两个小姑娘被吓得哇哇叫。
王嘉豪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被毛晓芸的一嗓子吓住,跟着一起嚎了一嗓子,灵魂差点飞升。
“你俩干啥呢?吊嗓子呢?”
毛晓芸被他搞出的动静同样吓惨了,抱着许以稚不撒手。
许以稚魂还没回来,话先出口,义正言辞道:“王二,道歉。”
王嘉豪:“?”
“大哥们,小弟我才刚来。”
“嗯?”
“对不起我错了。”
毛晓芸:“我拒绝原谅。”
“……”
接下来,三个人一起看后半段,王嘉豪看之前,壮语豪天,看之后,胆小如鼠。
许以稚看着快要把脑袋全部缩进领口的王二,默默纠正:不如鼠。
到了电影最后,三个人没忍住,哇的一下抱在一起尖叫。
王嘉豪抱得是凳子。
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会儿,毛晓芸说,“完蛋了,我现在不敢直视玩偶了。”
许以稚还在嘴硬,“还好吧,也就那样。”
毛晓芸惊魂未定,瞥去一眼,“你这么喜欢玩偶啊?”
之前那个瞎了两只眼的小狗紫萌,许以稚还一直留着。
她的书桌角落里还躺着一个瘸了一条腿的芭比娃娃,一点儿也不好看,但那是毛晓芸以前送给她的礼物。
许以稚对娃娃类的玩具,应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其实还好吧,”许以稚撑着下巴,捏着食指和拇指说,“就有这么一点点吧。”
小狗是孟静买的,芭比是毛晓芸买的,她都喜欢。
毛晓芸若有所思。
五月底,原佑年快要出发去京北,临走前收到了毛晓芸的回复。
那天,他问毛晓芸,知不知道许以稚喜欢什么。
7月31日是她的生日,原佑年觉得,身为朋友,有必要送点什么东西。
毛晓芸说:“其实,许以稚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她对周遭的一切都很淡然,我觉得她最喜欢的拿第一。”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毛晓芸也沉默住。
她一直觉得自己其实距离许以稚还很遥远,这遥远的距离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有时候又觉得,她们离得很近。
毛晓芸说:“她不喜欢喝奶茶,不喜欢惹人厌的小孩子,尤其是那个表弟,不喜欢小猫小狗,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和水果,总是说都可以,唯独喜欢看看书。”
原佑年垂眼,思索着。
“这是外人眼里的许以稚,”毛晓芸话锋一转,又说,“但其实,这恰恰说明,她看中的不是东西,是真心。”
“礼轻情意重。”
原佑年还在纠结。
毕竟是十七岁的生日,还是要多准备一下才可以。
上飞机的前一秒,原佑年收到了那条消息。
毛晓芸:【玩偶吧。】——
温月琴最近有点烦躁。
她给亲爱的老公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晚要回南杳一趟。
电话里,温月琴叹气说,“马上就要高三了,我总觉得这孩子心思没放在学习上,刚好栀栀要放暑假了,我带她住一段时间。”
原父没说什么,只让她不要焦虑,“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别操年轻人的心。”
“那他也不能学绣花吧。”温月琴一脸忧愤,她回忆起昨天在原佑年的宿舍整理东西时,凭空翻出了一只半成品的玩偶,上面还绣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一看这技术,绝对是原佑年自己做的。
他不好好集训,学什么绣花啊。
温月琴越想越焦虑,生怕原佑年养成了什么怪癖扭曲的心理。
于是,她打算去省实验,找温正和原佑年的班主任亲自聊一聊,看看他是不是在学校出了什么状况。
温月琴刚落地南杳,就接到了原佑年的电话。
他幽怨地问:“妈,你是不是动我东西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还没问你呢,”温月琴干脆全扯出来,说,“你学绣花干什么?”
“我没学绣花,”原佑年盯着自己指尖上隐隐泛疼的针孔,叹息道,“我在缝玩偶,送人的。”
“送谁?”
“一个朋友。”
“呵,”温月琴直截了当地问,“女朋友吧。”
原佑年:“不是。”
温月琴沉默了一瞬,“别告诉我是男朋友。”
她会真的打死他的。
原佑年有些无语,倚靠在墙壁:“您想什么呢?是一个女生朋友,但不是女朋友。这不是她快生日了嘛——”
他坦荡道:“身为朋友,有必要送一个礼物。”
温月琴噗嗤一笑,荡开一句:“没追上?”
她虽然不太相信,但听这语气,绝对还是有点不一样。
原佑年抱臂,懒懒笑着,“哪敢啊,我舅管得那么严。”
他才不承认对方不喜欢他。
温月琴没好气道,“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别祸害人家姑娘。”
“我没啊。”原佑年语气委屈,隐隐作痛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桌子,手旁边就是半成品的玩偶。
绿色的绒毛,看起来像是只小狗。
半晌,他憋了句:“没祸害成。”
温月琴拖着行李箱,在机场等车,被他一句没祸害成逗得笑不停。
她边等边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就送个礼物?”
“不然呢?”
“不写封信什么的?”
“你让我写情书啊,”原佑年苦恼道,“我不会写啊。”
“你作文不挺好的?”温月琴上了出租,对这个话题仍然保持高度关注,但她没直接问。
“那是作文,情书不一样。”
“臭小子,谁让你表白了?”
“那你刚刚说——”
温月琴得逞,坏笑说:“万一人家不喜欢你呢?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得上你的脸。”
她太了解自家儿子是什么性子。
原佑年不明所以,“那我怎么办?”
“写生日祝福啊,你想什么呢?谁准你们早恋了?”温月琴说,“小心我告诉你舅。”
原佑年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之后,因为羞愤,双颊瞬间浮上一抹绯红,他抬手遮住,尽管没人看到。
最后,温月琴逗完儿子,才帮他支招:“人家女生以后想考什么大学?你努力努力,争取跟人家考一所呗。”
本来还踌躇满志的原佑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萎靡不振,蔫儿了吧唧道,“她,清北预备役。”
说完这句话,原佑年颇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拿远了些。
果不其然,下一秒,温月琴女士不可置信的大嗓门就力透屏幕,钻入耳膜。
“你疯了吧原佑年?你舅知道了,非要把你剥皮抽筋不可!”
清北预备役也敢动?!
温月琴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佑年说,“我不在努力追赶了。”
他现在学习、集训都很用功。
“算了,你要是考上京北的大学,也不错,”温月琴提醒说,“现在,一切以学习为主。”
“我知道。”他补了句,酸涩在心口蔓延,“在人家眼里,学习也比我重要。”
“还有,谈恋爱什么的事情,对女生的意义很重要,影响也很大,你是男生可能会觉得无所谓,但是妈妈必须告诉你,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无论是出于生理还是心理考虑,都要三思而后行。”
原佑年:“我知道。这些事情您初中的时候就告诉我了。”
他回忆着,一板一正学着他爸在他小时候教他的话,重复着:“喜欢一个人就要有责任和担当,对待女孩子,在喜欢之前,要先学会尊重。”
原父说,在这个家里面,要先照顾好妈妈,这是原则。
所以,原佑年少年时代里从没想过早恋。
直到遇到了许以稚。
人总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比如打破自己亲自定下的规则。
温月琴欣慰道:“你知道就好。”
“哦对了,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啊,妈妈记一下,我保证不会去打扰她的。”
原佑年不假思索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我就先记一记名字。”
“许以稚。许愿的许,所以的以,幼稚的稚。”
“哦,许以稚啊。”
温月琴反应了一下,有点耳熟。
她忽然怔住,这不是她老弟整日念叨的那位年级第一么。
“原-佑-年!”
嘟——电话挂断。
简直胆大包天!
连年级第一也敢肖想!
作者有话说:
原佑年:我前十六年吃到的唯一的苦是黑巧克力,后面吃到的苦,是全世界都在阻止我追许以稚!许以稚:阿嚏阿嚏阿嚏!蹲蹲预收:《可爱仅我可见》吖,正在全文存稿中,是个短短的小甜文,里面也会客串一些小公主的ID呀mua差点忘啦,中秋快乐吖小公主们,今天揪小宝发红包吖
第58章 chapter58 宇宙自今日
chapter58
南杳市的夏天, 雨季未歇。
许以稚的衣服被青绿色的雨浸泡过后,没隔两天就长了霉斑,几粒小小的霉点如同小卖部的水宝宝一样, 迅速膨胀扩大。
这些衣服不能穿了, 许以稚整理出一筐要丢掉的衣服,打算转交给孟静处理。
或许可以捐掉,或许可以卖掉。
许以稚拿上电动车的钥匙,叮嘱许恒阳好好看家门, 之后下楼。
她要去店里一趟。
今天一早, 许彦晖就出门去进货,而孟静应该在看店。
许以稚没告诉他们自己要过去,她很少去,主要是学习比较忙, 而且, 她一有时间就会去爷爷奶奶那边帮忙。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 又要操心维修店的事情。
许以稚嘴上不劝他们歇歇, 那样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老了,没用了,年纪大了的老人总容易胡思乱想。
所以, 许以稚只好自己去多帮忙。
好在王二也经常过去,找许云下下象棋,毛晓芸路过维修店, 见许奶奶在,也会找她唠唠嗑。
趁着暑假少有的休息时间,许以稚没去书店,骑着小电驴直奔市中心的服饰店。
上次许彦晖说,孟静给她留了几件合适的款式不错的衣服, 她一直没去试,刚好借着这个理由过去。
一路上,许以稚都在默默地告诉自己: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想去帮忙,所以才去的。
她只是为了试新衣服。
仅此而已。
周末,又是下午,正巧有不少顾客出门逛街,店里肉眼可见得人多。
孟静在忙。
许以稚没过去打扰,她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停车线里侧,然后把车轮上的锁关好。
午后正是燥热的时候,许以稚戴了顶孟静的白色鸭舌帽,出门前她还涂了点孟静给她买的防晒,还是之前军训没用完的那些。
孟静买得多,一下子买了三瓶,说军训期间要着重防晒,否则皮肤容易晒伤,进而受损长斑。
关于生活常识和护肤知识,孟静了解得比许以稚多,她总唠叨,说自己小的时候,要帮家里人下地干农活,风吹日晒,又买不起防晒霜这些昂贵的护肤品,皮肤自然受损,后来一直容易长斑,止不住。
那时候许以稚总觉得她说这些没有用,长出来的斑不会自己消失。
现在,许以稚忽然明白,为什么她要一直这样说了。
许以稚找了个树荫下,刚好可以看到店里面的情况,又能遮阳。
就这么瞧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她自带财运,自从许以稚骑车赶到店附近的时候,就总有一波接着一波的客人抢她一步进店买衣服。
许以稚就这么蹲在树下面,顽固得像头看门的石狮子,一动也不动,捡了块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甚至无聊到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
不出意外,她大获全胜。
隔了会儿,头顶的太阳似乎换了一个方位,许以稚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抬头,一眼就看到店门口处,孟静推开门,目光注视着她,嘴角似乎带了一点点的笑,又很快消失。
孟静皱起眉头,招呼说,“在哪儿傻乎乎蹲着干嘛?进来呀。”
许以稚依旧板着脸,她早已经习惯了用冷冰冰的口吻同孟静说话,这样就会显得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的爱。
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大人,独立自主强大且清醒,才不会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执着妈妈的爱咧。
孟静指着一堆客人试过的衣服,说,“去把这些衣服重新挂好。”
许以稚:“哦好。”
她面无表情地去整理衣服。
甚至忘了先顶嘴。
忙活了大半晌,孟静终于扶着酸疼的腰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店里面少有地空落下来。
只剩下她和许以稚两个人。
两个人却谁也没说话。
许以稚看着脚下的地板砖发呆,孟静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愣。
忽然,孟静问:“怎么没去学习?”
许以稚:“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就没去。”
“哦。怎么不去维修店了?”
“爷爷说,今天店里面没事,不用我再过去。”
“哦。”
没了下文。
孟静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话来询问,但至少她确定,许以稚只是没其他更好的选择,无聊了,所以才来这里。
也行。她这样百无聊赖地想着。
许以稚怕她想多,梗着脖子憋出一句,“爸说,你给我准备了几件衣服,让我抽空来试试。”
“哦对。”孟静像是突然才想起来这件事,瞬间又忙活起来,进货房拿衣服。
许以稚松口气。
试衣服的过程有些尴尬。
许以稚僵硬着身体站在落地镜前,走了两步,又在孟静面前转了个圈,她脸颊微微发烫,似乎觉得这样太不符合她的气质了。
孟静挑衣服的眼光独到,教她衣服应该如何正确地穿,如何整理,还有如何搭配。
事无巨细。
这些衣服款式都很新,倒是挺符合许以稚的喜好,但她越喜欢,越要在孟静面前装不喜欢。
许以稚低着头,忍不住嘟囔了句:“我早就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孟静同样垂着头,两只手替她别好衣领,听到她这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
她抬头,几乎与许以稚平视,眼中露出一丝讶然,“长这么高了,可不是长大了。”
许以稚撇了撇嘴,“我还能再长高。”
比你高。
孟静说,“那再好不过了。”
一句话仿佛打在了棉花上,许以稚愕然无声,心口却没由头地泛起一股酸涩。
明明她做到了独立自主,却好像仍然没有满足。
拔掉了一根刺,刺口却在发炎。
许以稚越是装作看不见,越是牵动伤口去证明它不疼,伤口却越是像撒上了盐,疼得她难过。
真讨厌。
孟静说,“开学就高三了。”
“嗯。”
“再有一年,就该考大学了,”孟静喃喃感慨,“真快,印象里,你才刚上高中没多久。”
许以稚喉头作梗,没说话。
孟静问:“再过几天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许以稚垂着眼,摇头默不作声。
她没什么想要的。
也不想要什么礼物。
孟静自顾自地说着,“你爸说,要给你买个新电动车,等你去大学,也能带走骑。大学校园大,走路不方便。”
许以稚茫然摇头,“我不想要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你说,妈给你买。”
初中毕业那年,许彦晖和孟静本来打算要给许以稚买一个书桌当作生日礼物,这件事许以稚也知道,她嘴上说着不要,其实为此暗暗高兴了好几天。
她期盼着,计划着等新书桌一到,就把自己买的书通通摆上去。
但由于陈茂要过来住,家里没什么地方可腾出来,这个计划临时取消,许彦晖把以前开饭店时用的旧桌子搬出来,当作许以稚的临时书桌。
许以稚不高兴,她没说。
心里却逐渐铸成了一座高墙。
陈茂来的那天,爸妈都很高兴,可许以稚却难过得要死,她故意搞破坏,故意发脾气。
甚至故意不过生日。
那个夏天,她在家里格格不入,仿佛是真正的局外人。
所以,她抗拒生日礼物。
许以稚说,“我才不稀罕生日礼物!”
孟静沉默住,脸色也难看起来。
母女俩之间的大战似乎又要一触即发,两个人向来喜欢唇枪舌剑一番后,开启冷战。
但这次,孟静却闭了闭眼睛,说,“不稀罕就算了,不买礼物,把这笔钱省下来,给你毕业旅行用。”
许以稚微愣。
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毕业旅行的事情。
孟静看出了她的疑惑,说,“我问过晓芸,她说你有出去爬雪山的打算。”
许以稚别开脸,口中咕哝着,“你什么时候把她收买了?”
孟静哼笑,“她妈妈能把你收买,我就不能收买她?”
许以稚噎住。
空气就这么尴尬地凝滞住。
末了,孟静说,“今年生日,爸妈陪你好好过。”
许以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七月底,蝉鸣阵阵,骄阳似火。
毛晓芸骑着家里的电动车,主动去许以稚家,说自己要骑小电驴载她。
本来,这个车夫的位置是要留给王嘉豪的,但是王二当然不会和毛晓芸抢位置,所以很大方地退让出来。
而且他们的年纪也在一天天长大,不像小时候那样男女不分的打闹。
毛晓芸赞叹道,“王二,没想到你还挺懂事啊。”
王二一脸骄傲,“那可不。哥也就对你们这么尊重了,换了别人,哥才不会管什么三七五十一的。”
“那是三七二十一。”许以稚一边套上从孟静那里顺来的防晒罩衫,一边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后面还跟着许恒阳,正费劲儿地抱着一堆零食往前走。
毛晓芸补刀:“你个文盲。”
王嘉豪引以为傲:“那咋了。”
零食小山砸在王嘉豪身上,他没接好,还掉了不少。
许恒阳饶有愧意道:“不好意思啊哥。”
“……”
许以稚和毛晓芸偷偷笑了笑,然后没理他们,先骑着一辆电动车往饭店去,留下许恒阳和王嘉豪去买饮料。
来的人不多,除了她们这么关系比较好的以外,还有一个人就是吴翟。
姚慧已经提前买好了礼物,寄到快递站,但她没有来参加饭局,说是忙着参加辅导班的补习。
自从初三那年失利后,姚慧学习也越发刻苦起来,丝毫不敢懈怠。
许以稚说,“那我们先去拿快递。”
两人从小就一起骑车逛街,所以毛晓芸骑车技术也不低,一路平稳。
回到饭店,毛晓芸和吴翟两个人便提议,约着一起去拿蛋糕。
许以稚本想跟着一起,但毛晓芸却说,“这不行,你是寿星,今天不能跟我们一起跑腿。”
吴翟见她这么说,忙跟着拨浪鼓似的点头,“对。”
两个人神秘兮兮地拿起头盔和车钥匙,脚底抹油般迅速跑出去。
半大的包间内一时间只剩下她一个人,许以稚微微一笑,撑着脸准备编辑一条说说发出去。
信息还没发出去,许云的电话接踵而至。
电话接通,另一头传来许奶奶抢电话的声音,熟悉的嗓音在耳畔清晰起来,“唯唯呐,你到饭店没?”
“到了到了。”
许奶奶唠叨着,一会儿嘟囔着说不如自己在家做一顿饭吃,一会儿又问蛋糕订好没,以往都是许云来订蛋糕。
每年的生日,许以稚都能吃上蛋糕,有时候是小纸杯蛋糕,有时候是大的水果蛋糕,许奶奶总叮嘱着要多加水果。
她说着,“让你爸下厨做碗生日面给你送过去呐。”
“不用啦,”许以稚哭笑不得,“这边有面,我们吃完,下午就去找你和爷爷。”
“不吃生日面怎么成?你爸以前开饭店的,他做的面可是人家公认最好吃的。”
“你小时候过生日,一定会有生日面。”
但是饭店没了。
许以稚干巴巴地应了声。
“在外面吃饭都不实惠,不如在家自己做,”许奶奶说了会儿又喃喃说,“今早让你爷爷去超市买了鸡腿,也没来得及炖……”
许云插话说:“人家那是一起聚餐吃,是来做客人的。”
许奶奶说:“那都来家里吃也好嘛。”
“都到饭店了,年轻人聚聚说话,在家又不方便。”
“行吧。”
两个老人一人一句,也算是说通了,许奶奶又问:“吃饭的钱够不够呐?”
许以稚宽慰道:“我妈给我啦。”
“那行那行,那你们先吃吧,今天生日,要开心点。”
“记住啦。”
门推开,王嘉豪和许恒阳拎着饮料和零食进门。
许以稚挂断电话,帮忙摆东西。
没过多久,另外两个人也拎着蛋糕回来,毛晓芸手上还拿着一个快递。
许以稚奇怪道,“你有快递?刚刚我们去快递站,你怎么也跟我一起拿?”
“不是我送的。”毛晓芸笑嘻嘻把快递往桌上一放,“某个人给你送的生日礼物。”
“谁啊?”
“不能说,你先猜。”
“男生女生?”
“男生。”
许以稚视线挪向吴翟,“不是说好了不用给我准备礼物吗,你怎么——”
吴翟忙摆手:“不是我!”
跟她关系熟悉的男生,除了在包间内的三个人以外,还有俞明杨,但是俞明杨远在外地,回不来。
前两天,杨杨哥已经给她打过电话提前祝贺生日,说好等他回来要亲自准备一份大礼给她。
那么这个快递应该也不是俞明杨。
似乎没其他人了,除了……
许以稚却没接着问,只说:“那我们先吃饭,等这个人自己来找我。”
不然猜错了,她很没面子的。
毛晓芸好奇道:“你怎么确定这个人回来找你?”
许以稚笑了,“我随便猜的呗。”
果不其然,没隔一会儿,就有一条消息通知弹了出来。
许以稚没点开,她忙着玩桌游。
一条消息似乎不够,紧接着,雨点般的消息通知音不断地砸出。
许以稚被扰乱了心绪,只好先停掉一局游戏,让他们先继续。
帅病重度患者:【在干嘛?】
【我最近有点忙,没怎么找你。】
【哦对了,我听吴翟说,今天是你生日来着。】
【怪巧的,我的生日在寒假,你的生日在暑假。】
【身为好朋友,我还是有必要祝你生日快乐。】
还配了几个庆祝和蛋糕的表情。
不需要许以稚回复什么消息,对面顶着忧郁风头像的小孔雀就会自动刷新。
仿佛自己和自己对话也能玩得很高兴。
她被逗乐了,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对面果然还在继续发:【喂,你不会跟吴翟他们玩得太高兴了,所以不回消息吧。】
【有那么好玩么?】
许以稚回:【有啊。】
见她终于舍得发一条消息,原佑年如同久旱逢霖,立刻捉住这两个字疯狂拼凑话题。
原佑年:【你玩什么呢,这么好玩。】
肯定没他好玩儿。
许以稚说:【桌游。】
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真是惜字如金啊。
原佑年冷着脸继续发消息,【大学霸怎么不继续学习了,反而去玩桌游。】
——【我喜欢呐。】
【喜欢桌游?】
许以稚奇怪道:【不然喜欢什么?】
原佑年噎住:【……】
【哦哦。】
【那你去玩儿吧,我不理你了。】
对面果然真的没了下文。
只剩原佑年一个人抓耳挠腮地焦急等待着,甚至开始懊恼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发那句“不理你了”,他长按那句话,立刻撤回。
他只是说着玩儿,是假的。
她肯定当真了!
她真的不理他了……
原佑年后悔得要命,又故作高冷大方地给自己找补:【我就是开个玩笑。】
【真的。】
【我这个人很大度的。】
【我没不理你。】
就差打出一句“我错了,求你原谅我吧呜呜呜”。
许以稚疑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看到。】
【就撤回的那句。】
原佑年:【……】
【没什么,就是给你送了个礼物,不知道你收到没有。】
许以稚恍然大悟,【快递是你寄的啊?】
原佑年:【不然呢,你以为是谁?】
许以稚没说话。
她以为是她爸。
但她不会说的。
许以稚说:【我当然猜到了。】
原佑年:【真的啊?】
【你怎么猜到是我的啊?】
【是不是没有其他男生比我和你的关系更好?】
半晌,许以稚才憋出一句善意的谎言:【第六感。】
其实她确实有猜过是不是原佑年,但转念一想,似乎不太可能,他这个人性子最是高傲,向来跟她不对付,怎么会给她寄礼物。
不寄刀片就谢天谢地了。
这么一说,许以稚还真的有点发怵,看向那个快递,思考着不会真的是刀片吧。
原佑年又雀跃起来,说:【那你猜猜里面是什么?】
许以稚沉默了会儿,回:【好像,是个木乃伊。】
原佑年:【?】
许以稚盯着礼品盒里安安静静躺着的“木乃伊”布偶,有些迟疑地把它拿起来,下面还垫着一个小布垫,撒了些拉菲草。
卡片上用英文写着:“Happy birthday to King,and welcome to you.”
最下面的中文则是,“宇宙自今日诞生。”
许以稚微微发愣。
关于“木乃伊”布偶,还有一个专属简介:“它叫姩姩,英文名是Doto,是只拥有孔雀绿毛皮的小狮子。”
哇塞,原来是小狮子。
许以稚大为震惊。
她还以为是发霉长毛的埃及法老呢。
原佑年气急败坏发语音道:“那才不是什么木乃伊!是狮子!狮子!”
许以稚笑个不停,揉了把绿毛小狮子的脑袋,由衷回了条语音:“原佑年,这只小狮子还怪可爱得嘞,你在哪儿买的?”
不会也是海外代购吧。
原佑年一边听语音,一边扫了眼他指尖上的伤口,傲然道:“独家通道,是秘密,全世界独此一只。”
许以稚,你就偷着乐吧!
哼哼。
作者有话说:
welcome to you——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其实唯唯对年年已经特殊起来啦,只不过她自己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非常愿意逗他玩了
第59章 chapter59 她早恋的事
chapter59
假期末, 许以稚正收拾开学用的东西,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来自余熙悦。
许以稚暂时搁下书包,皱眉点开。
对方说:【许以稚, 我突然想起来, 我们俩还没加好友呢。】
许以稚没理。
也没同意。
隔了会儿,对方又弹出来一条,【哈喽,你在忙吗?】
许以稚换上睡衣, 去浴室洗澡。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 完全遮盖住了手机的提示音。
出来后的许以稚也着急,慢腾腾地出门找吹风机,然后一点点吹干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些,今年暑假, 许以稚却忽然不舍得去剪头发了, 当初自己也是在气头上, 一冲动便剪了大半。
但现在, 许以稚却觉得,她的头发毕竟是自己身上长出来的,宝贵着呢。
于是只去修剪了一点点发梢。
全部收拾好后,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
许以稚终于拿起手机,她先是刷了会儿动态,然后等到新的一条好友通知弹出来。
余熙悦:【我只是误触了加好友, 不用加也没事。】
【学霸肯定忙着学习呢吧。】
【我有事儿找你。】
【你在线了?】
许以稚点了临时聊天框,没有完全同意。
直入正题:【什么事?】
余熙悦:【加好友。】
许以稚:【有点晚了,我好友圈满了。】
这话听起来很熟悉,余熙悦暂时沉默住。
许以稚搬出这句话,自然是因为, 小学毕业的那一年,大家都流行在班级里互相添加好友保持联络。
身为小团体之首的余熙悦加了一圈,唯独没理许以稚。
一来,两家之间的矛盾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二来,许以稚既不是班内的交际花,又不属于任何小团体,成绩也在班内排倒数。
余熙悦根本没有和她保持联络的必要。
所以,许以稚既没有收到她的同学录,也没有添加她的好友。
有人注意到这点,在班内说,“余熙悦,你还没有添加许以稚好友。”
余熙悦只是高傲地别过头,假装看不到许以稚,然后敷衍道,“太晚了,我好友圈满了。”
许以稚默不作声,把书包整理好,并不在意。
时隔五年,余熙悦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主动添加起许以稚的好友。
但这次是她不同意。
余熙悦说,【不加就算了,想着都是同学。】
许以稚没回。
隔了会儿,余熙悦才问,【我问你个事儿,你说实话。】
许以稚:【什么。】
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消息。
许以稚把床头的小台灯打开,躺在床上打算先睡觉。
她自认为她知道的事情里,没有什么是余熙悦会关注的。
如果有,许以稚也未必会回复。
就在躺下的一瞬间,叮咚一声,对面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你喜欢原佑年吗?】
没了下文——
隔天一早,许以稚背着书包,继续坐公交车去学校。
碰巧在车上遇到了刘妍。
两人按部就班去教室准备上课。
刘妍状态不是很好,期末考试她的排名又往下掉了。
文实验的课程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太紧张,但刘妍学习一直很用功,温和而强大,从来没想过放弃。
她学知识很快,但完全消化理解却很慢。
同在一个班级,又在分班前认识,许以稚对于刘妍的关注自然要多一些。
许以稚又分享了几个自己做题时候的方法,很认真地帮刘妍提出改正的建议。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交流学习心得。
今早是高三开学的第一天,年级要召开例会,在操场集合。
许以稚偷吃了两口早餐,这才快步跟着已经出发的队伍出教室。
临走前,许以稚还不忘把新买的《读者》杂志卷起来,顺着袖口塞进袖子里。
待会儿打发时间看。
杂志上有一篇关于青春期的文章,许以稚大致扫了一眼,忽然又顿住。
大脑发晕般自动弹出昨夜睡觉前看到的那句话。
“你喜欢原佑年么?”
许以稚张口,却没吐出半个字,直愣愣地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
和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有,或者没有,也不会告诉余熙悦。
许以稚把手机关了机,打算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看消息分心。
毕竟是高三,许以稚不敢有丝毫懈怠——
另一侧,原佑年结束训练,刚喘口气。
余熙悦走出来,忽然没由头地问,“你知道许以稚吗?”
“知道。”原佑年胸口不自觉地紧了下,奇怪道,“怎么了?”
余熙悦:“没事,昨晚我加她好友,她没同意。”
对于这件事,原佑年倒是深有感触,当初他也是加了好久,才能加到许以稚的联系方式。
原佑年试探问:“她没加你?”
余熙悦瞥他一眼,故意愁眉苦脸:“对啊,她这个人跟小时候一样小气。”
“小时候?你们俩是……”
“小学同学。”
“哦这样啊。”
见他来了兴趣,余熙悦继续说,“许以稚以前在班里面就不爱讲话,她爸妈经常不在家,家里条件也不算好,所以性子孤僻,不怎么合群。”
原佑年若有所思,问,“有人欺负她么?”
“怎么可能,”余熙悦讶然道,“你肯定不了解她,她小学就会打架了。”
“跟谁?”
“跟我一个朋友,我朋友和一个男生发生矛盾,她二话不说就帮着那个男生,简直不要太魅男。”
原佑年眼睑半垂,哼笑着说,“是吗?”
余熙悦见他神色不明,暗暗窃喜,于是说,“对啊,而且,她小学可没有现在风光,总是排名倒数,作业不写,三天两头就要被请家长。”
这些话钻入耳朵里,原佑年脑海中又浮现出屏保上的壁纸,照片上的小姑娘笑得开怀,两颗虎牙小巧稚气,整个人圆润可爱。
怪不得呢。
一看就是没吃过学习的苦。
换做是他,还在苦大仇深地跟语文生字词大战三百回合呢。
合着许老师以前光顾着严苛对他,宽以待许以稚了啊。
原佑年觉得好笑。
余熙悦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场景,不甘心道:“我想着大家都是同学,想要加她好友,但她拒绝我了,还不回我消息。”
原佑年:“兴许是她在忙。”
心里嘀咕着:最好除了他以外,许以稚不要再加那么多不相干的人了。
余熙悦立刻否认,“不可能,她明明在线。”
“那就是她不想加,”原佑年说,“这也没什么。”
人家的自由。
余熙悦噎了一瞬,又说,“你不觉得她这样很——”
“很有意思。”
挺可爱的。
余熙悦的话又噎了回去,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下一刻,原佑年忽然追问,“话说,小学毕业的时候我们都会互相留联系方式,那个时候你怎么没加她?”
余熙悦心虚地没说话。
原佑年微眯双眼,“难不成你觉得,那个时候她不配?”
“怎么可能。”余熙悦有些发虚,声音也不自觉地抖了下。
他挪开视线,困倦的嗓音下吐出一个哦字。
那最好。
余熙悦平复了下心情,深呼吸说,“但她早恋的事情你应该不知道吧。”
原佑年微顿——
高一高二年级部打算举办秋季运动会,时间在十月份。
而高三部忙着学习,年级主任温正发话,本次运动会年级并不参加。
十月初,陆陆续续有一些艺术生赶回来上校内的课,其中就有余熙悦。
由于陶清姿还有其他事情,赶不及回来,所以新一届的秋季运动会女主持人的名额便落在了余熙悦的身上。
男主持人依旧是原佑年。
虽说高三不参与运动会,但主持人却都是高三生,也算校内共同举办的一项活动。
文实验门口,许以稚又碰到了余熙悦。
两人对视一眼,起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等到许以稚即将掠过她往教室里走的时候,余熙悦才喊住她。
“许以稚。”
“嗯?”
余熙悦问:“你的QQ不能添加新的好友吗?”
许以稚:“能。”
“那为什么我发送好友通知后,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回复?”
许以稚坦白说:“因为我没同意。”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以为她清楚。
余熙悦脸色黑沉了下,而后又说:“那你为什么不加我?大家都是小学同学,你和吴翟的关系都可以加好友,我就不行吗。”
许以稚依旧沿用老答案:“因为我好友列表满了。”
忽然,余熙悦像是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道:“难不成,你和吴翟的关系要比我们这样的朋友关系还亲密啊?”
她愿意和一个异性的小学同学走得近,也不愿意添加她的好友,除非,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猫腻!
余熙悦笃定,一定是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以稚反应了一瞬,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索性坦荡道:“对啊。”
听到这个回答,余熙悦先是愣了下,视线朝她身后瞥了一眼,这才笑说:“所以,你和吴翟是不是那种关系?”
许以稚皱起眉头,她心知肚明,却仍然问:“哪种?”
“当然是——”
“咳咳!”一道猝不及防的咳嗽声猛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原佑年突兀地出现在教室后门。
余熙悦打招呼说:“原佑年,好巧啊。”
“不巧。”原佑年看了眼许以稚,后者呼口气,转身就走。
原佑年却扯住她的校服外套边角。
许以稚顿住,条件反射般往回看。
目光落在她的袖角。
原佑年没松手,“我出来找你。”
余熙悦脸色变了又变。
许以稚:“找我?”
原佑年点头:“对。”
他随口道:“温主任让我找你,去办公室说一下高一部年级例会演讲的事情。”
许以稚略微有点印象,上周,徐庸似乎向她提过这件事。
她应下,“那走吧。”
原佑年又朝另一侧说:“不好意思,我们俩现在有事情,不方便。”
余熙悦强颜欢笑:“我理解。”
原佑年偏头,没什么表情,“你应该不会误会我们两个人有那种关系吧。”
两个人都有些意外,余熙悦当即道:“怎么会。”
原佑年懒洋洋地哦了声,“那还怪扫兴的。”
许以稚只觉莫名其妙。
“……”
去办公室的路上,原佑年走在最前面带路,高挑的身形嶙峋瘦削,如同一棵耸立的青竹。
许以稚知道去办公室的路,其实不需要麻烦原佑年,但她下意识没开口让他走。
半晌,他才微垂下头,说:“你下次不要和吴翟走得太近了,传出些谣言,对你不好。”
他补充说;“你要是实在担心他,我……我也能替你照顾他。”
许以稚说:“既然是谣言,传播谣言的人才应该小心点。”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倔脾气。
原佑年说:“难道你对吴翟就没有一丁点其他意思?”
“什么意思?”
“你……对他,”原佑年心跳加快了几分,还是问,“喜欢的意思。”
许以稚停下脚步,盯着他的背影,面色如常:“如果我说有呢。”
这下轮到原佑年怔愣在原地。
许久,原佑年也没有开口,只是无声地望着她,竭力地想要从她眼底寻找到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但她始终顶着那张木然又倔强的脸,眼神认真地可怕。
原佑年觉得自己已经败下阵来。
却强撑着没有逃走。
许以稚张了张嘴,还未说话。
原佑年先一步别过头打断她,故作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啊,那是你的自由,喜欢就喜欢呗,其实也没有人特别在意,就是——”
他忽然无征兆地哽咽了下。
察觉到此,原佑年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许以稚微讶,她什么也没做啊,被造谣的人不是她么?
他怎么先哭了?
“那个……原佑年,”许以稚上前一小步,歪着脑袋问,“你还好吧?”
原佑年抬手,遮住通红的眼眶,“没事,你去找温正吧。”
许以稚不相信,“你真的没事?”
“我没那么脆弱。”
“分明就有。”
“没有!”原佑年又想掉眼泪,他是真的被许以稚气没招了。
许以稚却忽然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卫生纸,叠好,然后抬手给原佑年擦了擦眼周的泪。
动作笨拙,一看就是第一次给别人擦眼泪。
原佑年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
头皮却舒服得一抽。
眼泪止住了。原佑年整个人也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许以稚。
好半晌都没挪开视线,甚至没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许以稚已经把沾染眼泪的卫生纸塞到他手里。
掌心一片湿热。
许以稚说:“我帮你擦眼泪,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原佑年气血翻涌,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拥堵在胸口。
难不成,难不成是!
许以稚坦荡道:“看吧,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么?”
那口气彻底堵在了原佑年的胸口。
然后在胸腔内炸开,他现在彻底相信了古人所说的内伤,究竟是什么了。
原佑年:“就只是好朋友?”
“不然呢?”
“难道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
原佑年顿了顿。
在上课铃打响的那一刻,他轻声说了句话。
但许以稚没听清。
铃声落下。
原佑年攥紧纸巾,说:“反正,我只允许你一个人帮我擦眼泪。”
许以稚:“那你还怪小气的。”
“……”
作者有话说:
原佑年:我恨你是块木头啊啊啊啊!许以稚:小气鬼!但我确实只给你擦过眼泪呀。原佑年:尊嘟吗许以稚:尊嘟啦
第60章 chapter60 文考七百分
chapter60
毛晓芸吃完饭, 另在食堂打包了一份,带回教学楼,直奔那间闲置下来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 许以稚正帮她批改做完的文综试卷, 然后帮她标记问题。
见她改得这么认真,毛晓芸拎着饭菜去那张空桌子,然后帮她打开食盒。
“许以稚,你再不来吃, 饭都凉了。”她招呼着。
许以稚头也没抬说:“我马上, 你来把这几处错误修改一下。”
毛晓芸回过神:“行。”
两人的位置转换了一下,毛晓芸去做题,许以稚去吃饭。
这是她们两个人升入高三后自发商量的学习计划。
抽出午休的时间,许以稚帮毛晓芸补习偏科的内容。
而毛晓芸则主动承包午饭的打饭任务。
毛晓芸改完, 耐心地等许以稚吃饭, 忽然, 她问:“话说, 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男生了?”
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许以稚抬头,满脸问号。
“什么?”
毛晓芸惊奇道:“你不知道吗?不知道谁在传, 说你对喜欢的男生,要求特别严苛。”
许以稚的疑惑紧随其后:“什么要求。”
“说什么文要考七百分,武要在三分钟内跑完一千米。”
“???”
许以稚拧起眉梢, 搞不懂:“谁传的?”
毛晓芸:“就是不知道谁传的,我还以为是你什么时候睡觉做梦说出来的梦话呢。”
许以稚:“我没说过。”
“据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不会说。”
许以稚刚要感动。
下一秒,毛晓芸就微微一笑,“因为如果是你说, 文要满分,武要一分钟,传这话的人还是太不了解你了。”
许以稚:“……”
她低头又吃了两口饭,不以为意道:“兴许是谁无聊时候八卦着玩的吧,无所谓。”
毛晓芸笑嘻嘻:“确实无所谓,毕竟能完成这个要求的人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那是神。”
许以稚说:“哪个神有病,考七百分,三分钟跑一千米,就为了让我喜欢?”
毛晓芸接茬:“神经病呗。”
许以稚被逗笑了。
午饭过后,许以稚又练了一遍英文稿,这是她参加英语演讲大赛准备的稿件,她打算再多熟悉一下,现场可能会进行答辩。
毛晓芸先回去休息。
等到许以稚练习完,也打算走的时候,门被推开。
原佑年和余熙悦站在门外。
余熙悦嘴里还在说:“工作证要拿好,听说今年特别严,没工作证不能去后台。”
“哦行。”
两个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应该是要练习开幕式的演讲稿。
许以稚抱着书,提着垃圾袋往外走。
和原佑年擦肩而过的时候,许以稚心底没由来的慌乱了一瞬。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沟通着演讲稿的分工。
接下来几天,许以稚没再去那件闲置的空办公室。
周五放学,许以稚出来晚了一会儿,她没着急出去赶车,先去楼下上了个厕所。
厕所里面,保洁阿姨正在收拾垃圾,她站在门外等了会儿,见她出来,便上前问:“同学,你认识这个同学吗?”
许以稚看向她递来的东西,是一张工作证,上面的人许以稚再清楚不过。
是余熙悦。
她说:“认识。”
保洁阿姨把工作证递过去,高兴道:“那太好了,麻烦同学你帮忙还给这位丢东西的失主吧。”
许以稚刚想拒绝,却又没说出口,那张工作证已经塞入了她手中。
出了厕所,外面教学楼内的同学已经所剩无几。
许以稚一个人背着书包,往楼外走。
路过垃圾桶时,许以稚驻足停留,她看看手里的工作证,又看看几乎已经装满垃圾的垃圾桶。
丢进去,她就拿不到她的工作证了。
许以稚邪恶地思索着,却迟迟没有动作。
一个小小火柴人儿在她心底叫嚣着:“快啊,丢进去,把她的工作证当垃圾一样丢进去,她太讨人厌了!”
另一个小小火柴人儿却说:“算了,没必要,工作证对她来说,应该也挺重要的。”
邪恶小火柴人反驳着:“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难不成她没有工作证,校领导就不会让她上台主持吗?怎么可能!”
正义小火柴人认为不对:“无论重不重要,那都是她的东西,我们不能动。”
两个小火柴人已经在许以稚的心底打起来了,这种冲突越发激烈。
许以稚懊恼地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一动不动。
来往的人越来越少。
直至天色弥漫绮丽多姿的晚霞,教学楼渐渐空了下来。
许以稚才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手里还攥着那张工作证,人已经立在垃圾桶前。
放学后,学生们丢出去的垃圾堆积如山,垃圾桶内臭气熏天。
她皱着眉,一手捂着鼻子。
某个瞬间,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许以稚一个人,还有一个象征着某个说不清道不明东西的垃圾桶。
许以稚忽然想起来,在小学,许以稚起初已经做好,不要和余熙悦成为敌人的决定。
那是她苦心冥想两天的结果,为此,许以稚甚至连续两晚没有看动画片。
但很可惜,第二天,身为组长的余熙悦,无缘无故扣了许以稚一朵小红花,她的小红花是最少的。
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被克扣的结局。
许以稚以为自己不在意什么小红花,但其实,她在意得要命。
至于克扣的原因,余熙悦敷衍说:“因为你的字写得太难看了。”
就算字差,也该扣分,而不是一整朵小红花。
她沉着脸,没什么表情,然后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工作证,丢进了垃圾桶内。
盖子盖下。
许以稚呼吸一紧,慌慌张张,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学楼。
踏出学校大门的那一刻,许以稚回头看了眼没入橙黄色彩霞的教学楼,心脏仍在扑通跳着。
她狠下心,咬紧牙关,背着书包离开。
大门敞开,静默着,等待着。
许以稚背着书包,重新折返回去,一边没出息地骂自己,一边朝那个垃圾桶飞奔过去。
垃圾车已经在倾倒垃圾。
许以稚额头生汗,她忙敲响垃圾车的车窗,火急火燎说,“叔叔,我有东西不小心掉进垃圾桶了!”
车内的司机师傅听到,摇下车窗,面色为难:“小姑娘,这垃圾都已经倒进车里面了,你这东西恐怕不好找了啊。”
许以稚耳畔只剩下心跳声,杂乱无章。
见她脸色不对,司机师傅下车说,“东西很重要吗?”
“嗯。”许以稚点点头。
“贵重物品?”
“不是,是一个工作证。”
司机说:“那我先等会儿,你去后面找找吧。”
许以稚道谢。
然后二话不说直奔后面的垃圾车,她简单扫了一圈,没看到工作证。
垃圾桶是空的。
垃圾车内也没看到,许以稚又强忍着恶心,捡起一根枯树枝翻了翻,还是没有。
司机师傅劝她:“实在不行就算了,一个工作证而已,丢了可以再补办。”
且不说能不能补办,就算能,许以稚也没办法替余熙悦补办。
垃圾车重新启动。
许以稚失魂落魄地去厕所洗手。
还好,刚刚的保洁阿姨现在不在,否则,许以稚也不知道如何回复。
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神情恹恹的自己,没由头地对她发脾气。
许以稚瞪着镜中的自己,“你看看你,既有坏心思,又做了坏事,怎么现在回来装好人了?”
镜中的自己同样对自己生气。
许以稚有气无力地拎着书包出来,她站在台阶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掏出手机看时间。
六点多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末班车。
许以稚刚要走,身后空荡荡的教学楼忽然传出一道呼喊声。
叫的是她的名字。
许以稚做了亏心事,自然受了一惊,紧绷着神经回头。
只见走廊尽头处,原佑年的身影越发清晰。
他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头顶还戴着那顶斯莱特林的帽子,压下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
许以稚松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
“我等温主任,帮他整了点东西,”他反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许以稚:“我……刷了套卷子,晚了点。”
原佑年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我先前出办公室倒垃圾的时候,见你往外走,以为你已经回去。”
提起倒垃圾,许以稚问了句,“这边的垃圾桶吗?”
原佑年摇头,下巴指了下远处另一侧的垃圾桶,“在那边。不过那个时候,你已经离开教学楼了。”
“这样啊。”许以稚有些失望,找个借口说,“我忘拿了东西,赶回来拿一下。”
“拿到了吗?”
“没有。”
他问:“找不到了?”
许以稚回:“忘记放在哪儿了,就算了。”
原佑年嗯了声,安慰说,“总之不会丢的。”
许以稚强颜欢笑。
天气不是那么冷,夏日的余温尚在,原佑年却不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提议说:“老温说让我先回去,不然,我们一起走?”
许以稚回过神,茫然点头:“行。”——
路上,许以稚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似乎各怀心事。
忽然,许以稚问了一句,“我听说今年运动会后台的主持人,也需要有工作证才能出入,对吗。”
原佑年:“对。怎么了?”
许以稚摇头:“没事,随便问问。”
“哦。”
“那要是丢了,能补办吗?”
“不能。”
许以稚奇怪道:“要求这么严格吗?”
原佑年简单讲解了一下缘由,总而言之,为了防止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必须有工作证才行。
许以稚心中的慌乱又多了两分。
但很快,她又强行冷静下来。
肯定还有弥补的机会。
大不了,她就去自首赔罪好了。
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
许以稚正在暗恨。
得到这个答案后,许以稚发觉天色已经几乎全暗了下来。
时间很晚了。
许以稚和他道别,末班公交车大概率赶不上了,她站在路边,准备打车走。
原佑年喊住她,说:“你书包拉链没拉好。”
许以稚扯着一侧书包带,往后摸去。
在她动作之前,原佑年从口袋里掏出手,先她一步拉住书包,然后把书包拉链拉好。
许以稚不自然地道谢。
原佑年双手又重新插回兜里,又问:“你家在哪儿?”
许以稚不明所以看他。
“我的意思是,我们俩可以一起打车回去。”
两个人一起打车,均摊下来的确更便宜。
许以稚报了个大致位置。
原佑年说:“刚好,顺路。”
于是,他上前拦了一辆出租车,和司机师傅讲好价后,两个人背着书包上了车。
许以稚占据左角落,原佑年占据右角落。
像极了当初中考时去考场时的场景。
原佑年觉得有些熟悉。
尤其是许以稚坐车时,依旧傲然挺直的后背,与他窝在角落的动作简直截然相反。
正经得可怕。
原佑年斜扫了她一眼,忽然想起那句“想你就爱”。
31.92。
三加一加九加二等于十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原佑年十五岁,这么巧吗。
还是说,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原佑年正在脑海中反复纠结这个熟悉,把它当积木般翻来覆去拆解着,乐此不疲。
但许以稚却在绞尽脑汁思考着后面如何应对。
如果她选择闭口不言,或许,余熙悦永远都不会知道,是她在捡到工作证时把它丢掉的。
这件事永远都扯不到她身上。
但如果许以稚主动去找余熙悦坦白,那就是她自己主动承认犯了错,还要对余熙悦说对不起。
像是一道坎儿,许以稚可以很轻松迈过去,但就是不愿意迈。
果然,认识错误,远比改正错误,更需要勇气。
许以稚真希望自己可以真的像格兰芬多的狮子勇士们一样,拥有无限的勇气。
她垂头丧气。
原佑年却往中间稍微挪了一下。
他的手仍然放在口袋里,没有掏出来。
快到地方时,许以稚问:“多少钱?”
原佑年顺嘴说:“三十一块九毛二。”
前面的司机师傅打着方向盘,忙说,“一共三十块钱,多的一块九毛二不是我要的。”
把自己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许以稚看向原佑年。
后者面不改色心不跳说,“ 那是我今天算数学题的答案,记错了。”
许以稚低头拿钱:“那我出十五。”
虽然原佑年去的地方更远一些,但她还是要坚持均分。
原佑年接过她的钱,然后叠好重新塞回她书包后面的口袋里,说:“不用,这次算我请你。”
“那不行。”许以稚固执道:“我不欠人钱。”
原佑年笑了,“我知道,所以你换个方式还我。”
“什么?”
“前段时间忙着集训,文化课跟不上了。”原佑年说,“百科全书同学,你帮我讲两道题,就当还我了。”
许以稚认真地看他一眼,“给你讲题,还不如给你钱呢。”
“……”原佑年沉默着,轻声嘟囔,“许以稚,我也没那么差劲吧。”
他东扯西扯,最后扯到了吴翟身上,“其实,我比吴翟聪明多了,真的。”
许以稚没好气瞥他,“你跟吴翟比什么?他学理,我们学文。”
原佑年收回视线:“都说文科生浪漫,我看不全是。”
“什么意思。”
司机说:“他说你呆。”
许以稚:“……”
车门打开,即将关上时,许以稚还是微微弯腰,朝里面说了句,“原佑年,再见。”
原佑年一愣,眼睫轻扇,“……哦哦,再见。嗯明天见,那个路上小心。”
砰的一下,车门关上。
原佑年脸灼烫着,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
透过后视镜,司机师傅早已了然,问:“你到哪儿?”
他报上一个路线截然相反的位置。
司机说:“你俩不顺路啊?”
“不顺。也可以顺。”
“那你这一折腾,要来回多走二十里路,回家岂不是更晚了。”司机一边打方向盘掉头,一边八卦心突起,跟他随意唠了两句。
原佑年往后靠了一下,仰头枕在车座上,无所谓道:“她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司机笑呵呵道:“那是你对象?”
“不是。”
“喜欢人家?”
原佑年笑笑,坦荡道:“是。”
司机想起刚刚他说的文科生理科生浪漫与否的问题,忍不住感慨,“一看就是正经文科生,实在浪漫。”
原佑年低头下,终于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虽然清洗了几遍,但还是有垃圾的味道。
不过好在,工作证已经塞回了许以稚的书包。
这件好事,还是继续交给许以稚完成比较好。
时间拨回到下午放学时。
原佑年的确在办公室帮温正分卷子,好不容易忙完,教学楼内几乎已经空了。
他看了眼时间,准备倒完垃圾,就先回家。
等原佑年手提着垃圾袋往垃圾桶的方向走时,只见许以稚杵在垃圾桶前,似乎在纠结什么事情。
于是,原佑年换个地方丢垃圾,然后往另一侧观察。
恰好看到许以稚丢了什么东西。
然后,整个人飞快地溜走,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般。
四周无人,原佑年往垃圾桶的方向走,瞧了一眼,然后想也没想就打开了垃圾箱的盖子。
好在垃圾已经比较满了,原佑年几乎是刚打开,就看见了静静躺在最上方的一张工作证。
余熙悦的。
余熙悦一直不喜欢许以稚,即便她们是小学同学,这也难怪许以稚会这样。
所以,许以稚没有把工作证还给余熙悦,反而把她的工作证丢掉了吗。
原佑年停顿了两秒,看着空荡荡的学校门口,然后屏住呼吸,把工作证重新捡回来。
接着,他去了卫生间清洗。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却在一楼走廊的尽头分明地瞧见了许以稚的背影。
她背着书包,围着教学楼前的垃圾车左顾右看,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原佑年心中了然。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工作证擦干净,然后顺手揣进兜里,若无其事地喊她——
晚上,原佑年躺在床上,忽然翻出吴翟的QQ。
帅病重度患者:【吴翟,问你个事儿。】
【你认识,余熙悦么?】
作者有话说:
唯唯:果然,我只要一做坏事,就会遭报应。举报陈茂,遇到原佑年;悄悄报复余熙悦,又遇到原佑年后面唯唯会改正弥补的啦,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犯错不可怕,但是一定要改正!认识错误远比改正错误更需要勇气,希望每个小公主都能有认识错误和改正错误的勇气吖,mua~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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