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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第十六章:重逢那日的奇怪感觉又回来了】


    镇子不大,夜色降临,街上并无太多的行人。


    苏寄锦出了客栈,往左右两边看了看,“五哥,咱们往哪边走?”


    沈承宥看了眼行人寥寥的街道,“都好。”


    苏寄锦伸手指了指左边:“那往镇子里走吧,看看有没有药铺。”


    五哥说了让她给他治病,她已经琢磨好了方子,可她从家带出来的那几箱子药材都丢了,得去药铺看看。


    沈承宥自是说好,背负双手,抬脚往前走。


    沈戟带着几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神色如常,手却全都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苏寄锦和沈承宥并排走着,见他背着双手闲庭信步,也跟着有模有样学起来。


    沈承宥余光瞥见,忍不住弯唇。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踱步,等把半个镇子逛遍,才找到一家药铺,却已经打烊。


    苏寄锦有些失望:“五哥,给你开药的事只能再等等了。”


    沈承宥:“不急。”


    前头最后一家亮灯的铺子熄了灯,整条街上顿时黑了下来,苏寄锦莫名觉得不安,便说:“五哥,也没什么好逛的,我们往回走吧。”


    沈承宥点头:“好。”


    话音未落,就听“嗖——嗖——”,几声尖利的破空声传来,数支箭矢划破夜空,直奔二人袭来。


    糟糕,怕不是冲她来的。


    苏寄锦脸色唰地一白,尚来不及反应,腰间便骤然一紧,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揽入怀中,随即天旋地转,被他抱着凌空翻了几个跟头。


    衣袂翻飞间,几声闷响,箭矢插入身后店铺的门板。


    苏寄锦头晕目眩,两只手下意识地死死攥住身旁之人的衣襟。


    沈承宥带着苏寄锦躲过这一波箭袭,稳稳落地。


    沈戟等人已抽刀出鞘,把紧随其后的第二波箭矢打落在地,闪身将两人护在了中间。


    数名杀手紧跟箭雨而来,手持武器,迎面就砍,招招狠戾。


    苏寄锦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扭头把脸深深埋进沈承宥怀里,不想让那些杀手看到她的脸。


    沈承宥眸色暗沉,抬手从沈戟手里扯过披风,扬手一甩,抖开披风,将怀里的人兜头裹住,再次揽回怀里,牢牢护住。


    叮叮当当,兵戈相交。


    刺客功夫与沈戟等人相比,略逊一筹,怎奈对方人数多出一倍不止,且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那些刺客像是不会痛,即便受伤仍旧步步紧逼,很快,沈戟等人便稍显吃力。


    一个不留神,一名刺客瞅准时机冲进保护圈,双手举刀朝沈承宥兜头劈来。


    沈承宥抽出腰间长刀,侧身一让,扬手一挑,将那刺客手中的刀震飞,而后就势向下一划,刺客人未落地,头已经掉了,鲜血喷溅出来。


    沈承宥揽着怀里的人迅速后退,可还是有血溅到了披风之上,他蹙了蹙眉。


    苏寄锦先是察觉腰间大手猛地一紧,勒得她腰间发疼,紧接着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她心惊肉跳。


    头被披风盖住,她看不见外头的情形如何,可五哥出手了,就说明沈戟他们拦不住了。


    她左手松开手里的衣襟,熟练地摸到了腰间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包药粉,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撒出去。


    接二连三的刺客倒地身亡,可剩下的人却毫无退意,反倒像受了刺激,攻势越发凌厉。


    沈承宥单手把怀里的小姑娘抱起,闪身加入战局,一刀一势杀意十足,直奔要害,不过片刻,便又有两名刺客在他的刀下断了头。


    沈戟等人的压力骤减,转瞬占了上风。


    隐在暗处随时准备出手支援的暗卫沉影抬了下手,带着他身后数道黑影默默退后,收刀入鞘。


    不多时,所有刺客全都倒地。


    一个刺客受伤未死,沈戟飞身上前,准备将人擒住,却见那人口吐黑血,头一歪,咽了气。


    护卫们快速检查战场,随后全都摇头,沈戟看向沈承宥:“五爷,全死了,没一个活口,看来全是死士。”


    沈承宥冷笑一声,语气玩味:“手笔不小。”


    把手里的刀在一具尸体上擦了擦,收回刀鞘,扔下一句:“收拾了。”


    随即揽着怀里的人就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发现披风下的小姑娘脚步踉跄,像是走不稳。


    他停下脚步,把披风剥开,垂眸看她,就见小姑娘小脸紧绷,面色发白,他温声问:“吓着了?”


    苏寄锦点头,声音有些发紧:“他们,都死了吗?”


    沈承宥兜在她背上的手轻轻搓了下:“都解决了。”


    苏寄锦心头一松,才觉手脚有些发软,身子往下一矮,手里的药包掉在了地上。


    沈承宥刚刚松开的手又忙揽了上去,将人扶住,低头看她:“可还能走?”


    苏寄锦扶着他胳膊,声音有些发软:“能,让我缓一会儿就行。”


    沈承宥也不催促,静静等着,看到脚边的纸包,弯腰捡起来:“这是什么?”


    苏寄锦:“毒药,吸进去一点就能窒息。”


    沈承宥捏着纸包,“阿锦这是想帮我?”


    苏寄锦点头:“嗯,刚才那些人不好对付,好在五哥的人也厉害。”


    沈承宥唇角浅浅一弯,将药包递到她面前,“这么霸道的药,收好吧,丢了可惜。”


    苏寄锦接过药包,塞回荷包,“五哥,我好了,咱们走吧。”


    转身之际,一眼看到几步外的一颗人头,口鼻溢血,神色狰狞。


    她吓了一跳,差点儿跌倒。


    沈承宥一把将人捞住,扶了两下,小姑娘竟没能站住,他轻叹口气,把人打横抱起,大步离去。


    突然凌空,苏寄锦吓了一跳,忙抓住他的衣襟。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莫名的,她有些不自在起来,轻轻踢了两下小腿:“五哥,我自己能走的。”


    沈承宥垂眸看她一眼,没应,继续往前走。


    被他那带着压迫感的淡淡一眼扫过,苏寄锦没敢再说话,只偷偷抬眼看他。


    她自记事起,就没被人这样抱着了,更别说是个成年男子。


    虽说这人是五哥,可他此刻沉着脸霸道抱着她的样子,让她无论如何都和那个自小相熟的五哥联系不到一起。


    重逢那日的奇怪感觉又回来了。


    一刹那,她再次觉得,眼下的五哥,和小时候的五哥不是一个人。


    可是,怎么会呢。


    不过是人长大,变了罢了。


    只是这样的五哥,真的很陌生。


    苏寄锦震撼于五哥的变化之大,同时,心底又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怀里的人安静异常,沈承宥低头看了一眼,就见小姑娘正鬼鬼祟祟偷摸看他,二人视线对上,她像是被吓到的小兔子,连忙把头低下。


    沈承宥不解:“怎么了?”


    苏寄锦不敢抬头,窝在他怀里晃了晃头:“没事。”


    见她不肯说,沈承宥便不再问,一路把人抱回客栈。


    客栈一片安静,护卫们各自守在原地,苏寄锦放下心来,想让五哥把她放下,她去看看乘风。


    沈承宥似是猜到她的想法,脚步未停,先一步问了迎上来的沈钺,“如何?”


    沈钺回道:“一切安好,季小姑娘已经睡着。”


    沈承宥便直接上了二楼,把人送到房间,放在榻上。


    随即单手撑着木榻扶手,俯身打量她,就见小姑娘先前还惨白一片的小脸,此刻竟然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问:“可有哪里不适,要不要找大夫来瞧瞧?”


    苏寄锦不明白:“为什么找大夫?”


    沈承宥伸出手,想要往她额头上贴。


    心底那怪异感觉仍在,此时此刻,苏寄锦没法把他当成那个幼时和她一起翻墙爬树的亲密玩伴,下意识往后仰头,躲开了他的手。


    沈承宥微微蹙眉。


    这一日相处下来,小姑娘在他面前明显放开了,敢算计他吃辣,和他开玩笑,在他面前笑得前仰后合,随性又自在。


    怎的这会儿,又成了这副拘谨的样子。


    难道,被他方才杀人的样子吓到了?


    苏寄锦躲开之后才意识到,她这样,好像有些无礼,忙小声问:“怎么了五哥?”


    沈承宥身体前倾,凑近了些:“你脸这么红,可是在发热?”


    苏寄锦忙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滚烫,她莫名心虚,移开视线:“没,就是太热了。”


    小姑娘奇奇怪怪,明显有事隐瞒。沈承宥注视她片刻,站直身体:“好,那你好生歇息,有事喊我。”


    说罢,转身往外走。


    苏寄锦忙又喊住他:“五哥。”


    沈承宥转身,静静看着她。


    他太高,她坐在榻上看他,仰得脖子疼,便起身下地,一脸愧疚地问:“今天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吧,对不住,连累你了。”


    沈承宥:“你别多想,不是冲你来的。”


    苏寄锦却有些不放心:“真的吗?可是怎么那么巧,我刚跟着你,就遇到刺杀。”


    见她神色不安,沈承宥缓声道:“放心,在你来之前,我这也没消停过。”


    苏寄锦一愣:“在今天之前,你也遇着刺杀了?”


    沈承宥点头:“不止一回。”


    苏寄锦神色一松:“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觉得这话不对,忙往回找补:“我不是说有人想杀你好,我是说,不是我连累你的就好。”


    沈承宥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门走了。


    屋门关上,苏寄锦坐回榻上,这才留意那件披风还在她这。


    她拿起来,闻到上面浓重的血腥气,皱了皱鼻子,把披风卷起来,放到远处的椅子上。


    明儿让杏枝去洗一下,她再还回去吧。


    看着披风,她想起先前在街上,五哥用披风把她裹住,那是在护着她,不想吓到她吧。


    现在的五哥,有些陌生,但她觉得,这样的五哥也很好。


    ---


    隔壁房间,沈承宥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单手撑头,看向刚回来的沈戟:“如何?”


    沈戟拱手,神色凝重:“回五爷,那些人身上毫无身份标记。”


    沈承宥面沉如水:“猜到了。”


    看来,是有人铁了心不想让他活着回去。


    那这一趟,还真来对了。


    沈戟神色担忧:“五爷,这一路上都闹几回了,往后怕是会更加凶险,要不,让沉影那边分出一队人马出来,免得有个闪失。”


    沈承宥摇头:“不必。”


    沈戟打量他的神色,还有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头又疼了吧,要不要请季少爷过来给您按按?”


    沈承宥摆了下手:“她今儿吓着了,不要折腾她。”


    又吩咐:“提几桶热水过去。”


    沈戟应是,转身退下,亲自提了两桶热水,一桶冷水过去。


    苏寄锦刚才吓出一身冷汗,正不舒服,见到热水,感激道谢。


    沈戟不敢居功:“季少爷,这是五爷吩咐的。”


    苏寄锦便走到隔壁门前,隔着门说道:“五哥,谢谢你。”


    半晌,门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嗯。”


    见他突然不冷不淡起来,苏寄锦瞬间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这人可真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她不再多说,转身回房,把门闩好。


    兑了一桶温水,脱了外衣,又解了缠在胸前的白布,打湿帕子,慢慢擦拭起来。


    清洗过后,一身舒爽,她穿好里衣,上了床,盖好被子,闭眼睡觉。


    方才那一吓,她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可奔波一大天,着实也累了,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敲门,“季少爷!”


    她睁眼,坐起来:“怎么了?”


    沈戟隔着门,小声恳求:“五爷头疼得不行,您若是方便,请您去看看。”


    苏寄锦掀开被子,下地穿衣:“我这就来。”


    ---


    夜色深深。


    青溪镇,苏家旧宅。


    温观涯敲响了院门,声音急切:“锦儿,锦儿!”


    不多时,一个家丁把门打开一道缝:“请问这位公子找谁?”


    温观涯皱眉看着面前的陌生面孔,反问道:“你是谁,原来的门房呢?”


    家丁反应过来:“公子是来找苏家人吧,苏姑娘把这房产卖给我家老爷,她搬走了。”


    温观涯一把薅住家丁脖领子,眼中波涛汹涌:“搬走了?什么时候搬走的?搬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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