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珍给除了关盈汐的人都发了一个打火机，连玥有些懵了：“你怎么知道他家有打火机？”


    不止有打火机，她还在包里装了两瓶驱蚊喷雾。


    “看过资料，他家男主人有吸烟史，还因为肺癌住院了，之前疏散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烟味，估计还是没戒，这种一般家里面都会有打火机，我去看了看烟民日常会放打火机的位置，还真摸出来几个。”


    “你这样私闯民宅好吗？”


    冯珍看了连玥一眼：“这也不是民宅，我们不是在鬼蜮里吗？关小姐说鬼蜮是另外的空间，那这也不算他家。再说哪怕真是他家，也只是紧急征用，事后我们警队会给与补偿的。”


    冯珍这人，还不是那种特别死板的警察。


    连玥再一次感慨。


    冯珍虽然年纪大了，但体力却是她们几个当中最好的，连杭灿灿也比不上，也比连玥这个经常去健身房还会点防御术的人强。最差的就是麦妍，她天天在家里坐在电脑前画画，平日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体力差到可怕。


    下了楼连玥才发现，不止是楼道里，连小区地面上都被霉菌给遍布了，就连外面的树枝上，都有霉菌在。而且这些霉菌越来越绿，连天空也被这个绿色侵染，看着格外诡异。


    到了楼下，冯珍并没有着急行动，而是拿着打火机去找那些霉菌做实验去了。她先拿着打火机对着那些霉菌靠近，没太大作用，她又拿出驱蚊喷雾，一手打火机一手驱蚊喷雾，驱蚊喷雾穿过火焰被点燃，直接在霉菌上方燃烧了一会儿。


    这个是有用的，在这层火焰下，那些霉菌全都往后退去。


    冯珍松了口气，有用就好。


    连玥下意识回头看关盈汐，她站得稍微有点远，似乎也很不喜欢火焰。


    连玥敛了下眉宇，她觉得这是有些奇怪的。之前在郊外那个观音庙，那里面香火漫天，放蜡烛的地方更是无数根蜡烛在那燃烧，火光不比这个厉害？


    可当时关盈汐没有任何反应，她就站在大殿上，巨大的香炉就在她的身后，淼淼香火的白烟蒸腾着往天上飘。现在关盈汐却如此表现，前后不一很难不让连玥产生怀疑。


    不过连玥没有提问，这个时候显然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而且关盈汐现在对她是无害的，她没有必要非得抓着一些细节不放惹鬼讨厌。


    确认火焰真的能对霉菌有作用，冯珍才站起来招了招手，示意大家继续往前走。不知道是因为有火焰加身、还是因为旁边跟着个关盈汐，这一路上连玥并没有看到伤害了冯珍的鬼手。


    她们跨了两座楼，敲了三户人家的门，都没有一个人应声。直到第三栋，到第四户人家的时候，里面才传来了声音。门打开，打头的是一个男人、身后藏着一个女人，冯珍松了口气。


    在路上，她把那几户人家的情况都说过了，这户人家是一对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的夫妻，还没有孩子，刚结婚没两年，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登记的时候老联系不到，后来敲门也没人理，但社区和物业那边都表示这两人平时是住在这里的。


    这会儿敲开了门，冯珍也没有心思询问或是责怪他俩为啥不应，只是让两人跟着走。这种怪异的情况下能遇到人，还是能出示证件的警察，夫妻俩立马点头如倒算，什么东西也不拿，只带着手机和证件就准备走。


    冯珍先问了下家里有没有打火机、驱蚊喷雾等物品，得到只有驱蚊喷雾后，她还是让两人带着。而后又继续走，这一路，几人走得腿都要疼了，尤其是楼梯爬上爬下，简直要了人老命，但还得继续。只要有一户还没问到，冯珍都不会停下。


    到了晚上，手机显示七点的时候，她们才终于把小区里面剩下的人都给聚集在一起。


    这些人聚集在连玥家，都有些坐不下了。


    加上连玥不算关盈汐，一共十三人。


    连玥家里还有应急小面包，速食食品是肯定有的，但没有热水。现在也没有电，天然气也没法用，只能干嚼。连玥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自家虽然没有热水也没有电，但是关盈汐家里有啊！她家天然气说不定也能用。


    没什么好奇怪的，人家又不是人，怎么就不能用了呢。


    连玥想想看，凑到了关盈汐跟前，她提出了想借用电热水壶烧热水的想法。她以为关盈汐会答应的，但关盈汐却拒绝了：“不行。”


    连玥愣住了：“为什么？”


    关盈汐看了一眼坐在连玥家客厅地上的那堆人，她脸上笑意盈盈：“因为你不是自己喝，你要给他们用，我不开心。”


    非常朴实无华的理由，连玥看了下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她还是想为了大家做点事。尤其是冯珍，这位中年女性在这段时间做了太多事情了，最起码吃点热的。


    她知道关盈汐不可能再和中午一样做菜了，人太多了，关盈汐肯定不乐意，只可能做给自己吃。


    连玥想了想，她决定付出一点代价，不过这一回她绝对不用自己的色相做诱饵。连玥让关盈汐和她进了1204，压低声音放低了姿态开口：“关关，就是，我能不能用……我给你做一顿晚饭吃，换一些热水什么的？我保证，我会好好做菜。”


    之前在吃饭的时候，关盈汐很少动筷子，她应该是不需要吃这些人类的食物的，但动了筷子就证明能吃。关盈汐看了连玥好一会儿，倏地露出一个笑容来，她答应了：“好啊。”


    这让连玥松了一口气，她在1204烧了点热水，中途还和冯珍说了下。冯珍点点头，自己一个人去了别的房子，搜寻了一下食物。过了会儿，捧了不少泡面回来。


    连玥烧好了水就往自己家送，等看到人都吃上饭了，才折返回来，开始做菜。关盈汐家里面什么东西都能用，冰箱都是开着的，里面的食物也都新鲜。就是……这里面的菜就是她之前手里拎着的。


    看来之前连玥吃的，就是她订的外卖。


    关盈汐站在厨房外面，没进来，可也没走开，就那么站着、双眼直直盯着连玥，这给了连玥很大的压力，她不敢回头，只能背对着关盈汐开始做菜。


    关盈汐买的是鲫鱼，也杀好了，老老实实躺在冰箱里，连玥拿出来清洗了下，再用厨房纸吸干水分，就开始了煎鱼。她是真的会做菜，但做的次数并不多，自己一个人，吃着没什么意思，要么点个外卖、要么出去吃，很少有开火的时候。


    因为做的少，做起来难免有些手忙脚乱，有些步骤还会忘掉，但脑海里大致还有怎么做的方法，所以也磕磕绊绊做了起来。鲫鱼下锅煎到两面金黄，再加滚烫开水没过鱼身，大火煮沸，再转小火慢炖。


    这过程中连玥也没闲着，她必须找点事情做，因为关盈汐的眼神让她如芒刺背，根本不敢停。拍了个黄瓜，准备好了西红柿、打了鸡蛋，再做点小料葱花之类的，等差不多了，就把鲫鱼汤盛出来，撒上葱花，就放到了一边。


    她做的都是家常小菜，所以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做了三菜一汤，还有一道小炒肉。搞定这些，连玥才往外面走。她把菜都端到了桌上，现在的桌子已经换回了之前那个，而不是中午吃饭时用的。


    关盈汐坐了下来，两人面面相觑，连玥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做饭。


    她“呃”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关盈汐却告诉她里面还有挂面。连玥连忙进去又煮了两碗面条，才再次出来。坐下后，她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不好吃。


    也不是说特别难吃那种，就是比较一般，不太好吃，她一个不常开火的人、真做不出太美味的菜肴。她看向关盈汐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和尴尬，生怕关盈汐觉得自己是在敷衍她。


    但关盈汐却吃了起来，她一口一口的，速度不快、动作也优雅，但的确是在吃着这些菜，而且每一道菜都雨露均沾，相比起关盈汐、连玥自己反而没吃多少。到了最后，三菜一汤全都吃完了，一点也没留下。


    是的，真的一点都没留下。


    无论是汤水和配料，甚至连鱼骨头关盈汐都一口吞了。连玥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她刚想说“你别这么做会卡着的”，又想到对面的根本不是人，要是人，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鱼骨头是人能直接全吞的啊？


    连玥连忙把自己面前的鱼骨头扫进了碗里，准备待会儿扔垃圾桶。


    关盈汐用手指擦了擦嘴巴，她笑眯眯看着连玥，开口说：“很好吃，阿玥做的菜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连玥尴尬的脸都红了，这关盈汐完全睁眼说瞎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自己做的菜自己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