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姜茶背着手垂着脑袋, 很沮丧地在前面走。
往日跑跳起来时会跟着翻飞的发带此时也像低落的猫尾巴似的耷拉在脑后。
宋承礼没敢搭话。高壮的身影在姜茶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其实看见姜茶从裴砚清院子里跑出来时,这个老古板就已经醋得五味杂陈了。
他想开口问,但看出妻子情绪很低落, 所以只能闭嘴憋着不敢问。
沉默了半天,眼看马上就要走到讲经堂门口了, 宋承礼忍不住开口道:
“你今日状态不好,就先回去休息吧,听经就免了。”
姜茶立马回头, 神情严肃地说道:
“这怎么行?我来万剑宗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玩儿的。”
宋承礼有点儿想笑,哄着姜茶说其实是自己累了不想讲了, 这才让小师妹别别扭扭地回去了。
往日去堂上听经,姜茶不是托着下巴发呆, 就是偷偷在下面画小人儿。
搞小动作也就算了,有次画着画着竟然还笑出了声。
宋承礼故意沉着脸伸手把纸没收掉, 其实是偷偷藏在了袖子里。
晚上就寝前, 他踌躇半天, 还是坐在床榻上有些紧张地展开了那张纸。
姜茶不会使唤毛笔,每次墨水要么在手上、要么在脸上,反正就是不在纸上, 所以只会画点很丑的简笔画。
皱巴巴的纸上,一个眉头蹙得很深、脑门儿上还有川字纹的小人叉着腿, 一手举着经书,一手拿着竹条, 旁边还有个气泡,歪歪扭扭地写着:
“离经叛道!”
宋承礼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温吞的蜂蜜罐子,软的一塌糊涂。
……
336终于更新完系统重新上线了。
可它没找到自己的宿主, 只能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被子包。
光团轻轻飞过去,犹豫了一会儿后,有点无措地碰了碰被子包。
被子丝毫没给它任何回应,只是团吧团吧把自己卷得更紧了。
【宿主……】336有点慌了,停在床上解释道,【我更新完了,发生什么……】
突然,被子猛地张开嘴,把擅离职守的光团一口给吞了进去,在里面好好揉搓了一番。
姜茶终于消气,恶狠狠地啃着点心,红着眼圈跟336抱怨:
【裴砚清太讨厌了!居然找人骗我,还把我吓得不轻!】
336赶紧附和:【就是就是】
【他还特别装!整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就是个死白切黑!】
【没错没错】
336哄孩子一样顺着姜茶说了半天别的男人的坏话,这才让炸毛的宿主转阴为晴。
姜茶满意地拍拍手上的碎屑,却突然想起来:还没给余澈送药呢!
……
戒律堂上,余澈独自一人跪没跪像地窝在蒲团上。
被几个男弟子按着扭送到戒律堂时,熟识的师兄还想给他开后门,故作严肃地问他知错了吗?
哪知这小子梗着脖子,张口就是“小爷下次如果见到他还敢编排姜茶就把他脑袋打穿”,闭口就是“你让他来!我现在就能把他串成串儿!师兄你一串我一串!”
师兄叹了口气,无语地摇摇头:“跪着吧你。”
跪就跪。
但余澈早就野惯了,一安静下来就感觉浑身刺挠,不像狼妖,像猴妖。
他百无聊赖地跪在蒲团上,盘算着等会儿去草坡上跟姜茶卖卖惨,让她心软摸摸自己……
嗯……不摸也行,说句话也可以。
正这么想着,余澈突然发现堂前的柱子背后似乎有动静,于是好奇地伸着脑袋往那儿看。
居然是姜茶。
犹犹豫豫地从柱子后面把漂亮的小脸探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个玉瓶,似乎是伤药。
姜茶鬼鬼祟祟地瞄来瞄去,担心堂上有人会来把自己赶走。
余澈见状立马坐直了,还不由自主地开始挺腰展背,眼睛发亮地问道:
“茶茶,你怎么来了?”
像是上次在讲经堂里的情景再现一般,只是躲在柱子后面的人从余澈变成了姜茶。
余澈忍不住心想,那姜茶会有耳朵和尾巴吗?
如果有的话,一定是软乎乎的小白猫,心情不好时就把尾巴甩来甩去,高兴时就把尾巴塞到自己手里,让人帮她顺毛,顺坏了还要咬人。
可是姜茶很漂亮……余澈面红耳赤地想。所以应该是三花吧?
穿着粉色的漂亮裙子趴在蒲团上看话本,有人打扰就生气地把尾巴变出来,凶巴巴地拍打烦人精的胳膊……
姜茶见堂上没人,蹲在柱子后面小小声地和余澈说:
“我来给你送药,敷膝盖用的。”
药?余澈整日上蹿下跳皮糙肉厚的,跪这几个时辰还真不至于到要敷药的程度。
但此狼很有心机地没明说,只是装的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把两只耳朵放了出来,还教唆姜茶:
“实在是疼得厉害……你能不能帮我摸摸耳朵啊?有人摸耳朵,妖就会好得快些。”
336冷眼看着,心中一阵无语。
姜茶攥着药瓶半信半疑:“真的?摸摸就会好?”
“真的!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的,哪怕你帮我摸一小会儿也行……”
姜茶心软了,毕竟余澈是因为自己才被罚。
但她不敢站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和余澈面对面坐在地上。
单纯的小师妹被狡猾的狼妖哄骗着,真的把细白的手放在了对方毛茸茸的耳朵上。
她不敢用力,虚虚地握着那耳朵,手指穿插在黑灰色的毛里,形成强烈的色差。
余澈坐的比姜茶低一点儿。
他仰着头盯着姜茶漂亮的、白皙的脸,感觉自己的耳朵越来越红,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他其实最讨厌别人碰自己的狼耳朵,平日里也从不把这些兽化的特征放出来。
但自从知道姜茶很喜欢后,他耳朵见光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多了。
威严的戒律堂上,心怀不轨的狼妖就这样诱哄着漂亮妹妹给自己揉耳朵,揉着揉着还要握住人家的手,说:
“尾巴也要。”
姜茶手都要酸了,但看余澈可怜巴巴的样还是心软了,讷讷地就要答应。
“你们在干什么?”
宋承礼的声音宛若一声惊雷,顿时把神志不清的余澈给彻底劈醒了。
两人皆是惊讶的扭头,发现宋承礼正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姜茶知道宋承礼这是生气了,赶紧松开余澈的耳朵站起来:
“余澈跪得膝盖疼,我、我帮他治一下……”
宋承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自幼修行,万剑宗上能伤他毫毛的人简直屈指可数,只是跪一会儿就伤的要你帮他治了?”
余澈立马辩解道:“我这几日没认真修炼,修为早就大不如前了!”
姜茶不敢吭声,垂着脑袋绞着衣角,老老实实地站着。
宋承礼懒得戳穿余澈,只面对着姜茶说:“你出来。”
余澈见姜茶要被抢走,赶紧跳起来扯住她的袖子:“茶茶,我还没好呢!”
一句“茶茶”彻底把正直隐忍的宋师兄给搞破防了。
他忍不住厉声呵斥道:“余澈,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别人的妻子同你做这些腌臜事,简直不知廉耻!”
言罢,宋承礼只蹙着眉看向姜茶,似乎在等她作决定。
姜茶赶紧挥开余澈的手,仰着头小声跟他说下次再摸,说完就小跑着去宋承礼那儿了。
宋承礼似乎真的很生气,一路上走得飞快,姜茶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但她也不敢开口让宋承礼走慢点儿。
【确实是我做错了吧,毕竟我明面上还算是他的未婚妻……要是传出去了,估计全宗门的人都要笑话他】姜茶心虚地和336商量。
336立马反驳道:【宋承礼整天就知道看书修炼,明明是他看不住你。反正你没错】
娇气任性的宿主就是这么被336给惯出来的。
宋承礼没去讲经堂,反倒带着姜茶来了自己的别院。
书房里,姜茶手背后怂怂地站着,想解释些什么却又不敢。
宋承礼背对着她,似乎气得厉害,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开口道:
“我知晓你是个好动的性子,你们合欢宗也一向要比其他宗门更开放,可你怎么能、怎么能同余澈做那样的事!”
姜茶赶紧摆摆手辩白道:“没有做什么呀,就是摸了摸耳朵而已……”
宋承礼简直难以置信:
“摸耳朵还不算什么?!我是你的丈夫,平日里除了讲经诵道,我从未与其他女弟子有过任何来往,可你却!”
“今日我不放心你,想去别院探望你,却遇到一群男弟子争着抢着要往你门前放话本零嘴和首饰。”
“我这才知道,前些日子在练武场上你还钓的好几个男弟子倒贴教你舞剑。你完全不懂得要避嫌吗?”
都是人设啊都是人设,姜茶欲哭无泪地在心里想。
宋承礼正气着,却听见姜茶娇声娇气地语出惊雷:
“可他们说喜欢我说的比你早多了,你是后来的,更应该学会宽容点接纳他们啊。”
“你们既然都喜欢我,那就一起伺候我好了。你和我有婚约,我让你做大的还不行吗?”
“何况我们还没成婚呢,你就善妒成这样。将来成婚了是不是还要天天管着我?那我不要跟你做夫妻了。”
宋承礼惊愕至极地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妻子顽劣花心不懂男女大防,作为丈夫他难道不应该好好管教吗?
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上山前,你的那些长辈就曾拜托过我好好管教引导你,但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竟如此冥顽不灵。”
宋承礼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把右手的袖子挽到了肘部,露出盘错着青筋的、结实的胳膊。
他神色淡淡地看着姜茶,语调平缓却不容抗拒地命令道:
“转过身去。”
第22章
姜茶一听这话立马警觉了起来, 炸着毛紧张兮兮地盯着宋承礼:
“你要干嘛?!”
宋承礼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只是紧咬的牙关和手臂上突起的青筋却彰显着他此刻的愠怒。
他没正面回答姜茶的问题,只是垂着眸俯视着她, 语调平静地说:
“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用戒尺。”
“你敢打我!”
“我是你的夫君, 引导自己的妻子走上正道是我的分内之事。”
姜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娇哼,抱着胳膊面带挑衅地看向宋承礼:
“那我告诉你,我们合欢宗的正道就是一妻多夫。别说打我了, 你就是想舔我,也得拿牌子等我传召你。”
“你既然不愿同那些师兄们和平相处,那咱俩也不用在这儿争什么正夫外室的了。”
看宋承礼眸间冷色愈发深重, 一副快要气晕过去的样子,336幸灾乐祸地火上浇油, 围着姜茶转得飞快:
【继续说继续说】
姜茶咬咬牙,闭着眼睛耳根滚烫地说道:
“你如此善妒, 实在没有做正室的品性, 咱俩的婚约也就此作废。我觉得裴师兄就挺好的, 我要他做我夫君,你就守着你的正道过一辈子……”
宋承礼强压怒火,刚要开口驳斥, 书房的门却“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裴砚清推门而入,眼神里带着炽热的兴奋, 丝毫不顾忌宋承礼这个正夫的存在,大手一伸就把娇小的师妹抱起来转了个圈:
“师妹, 你说的是真的?师兄就知道你不会舍得我做外室。”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姜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宋承礼却突然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两人望去,发现是可怜的大师兄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居然当场晕倒过去了。
……
裴砚清总算了了自己的心愿。
他根本没管昏迷在地的大师兄,不由分说便抱着怀里的师妹快步走出了书房。
姜茶被他捂在怀里,噫噫呜呜地要说些什么,却被裴砚清嘘着声阻止了:
“师妹别急,在外面不太好,师兄带你去别院。”
【他有病吗?】姜茶抓狂地和336吐槽,【究竟、究竟在外面偷听了多少墙角啊……】
336安慰她:【没事,你和宋承礼不也没说什么吗】
336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简直是讨打,姜茶立马顺杆儿爬,凶巴巴地质问它:
【刚刚宋承礼都要打我了,你不帮我也就算了,居然一句话都不说!】
336无语。
它该说什么?姜茶还真以为宋承礼会舍得揍她啊。
又是转过身去又是用戒尺的,明明是要……
裴砚清走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把师妹带回到了自己的别院里。
他轻手轻脚地把姜茶放下,又是喂水又是喂糕点的,可惜对方压根儿不领情,小孔雀似的硬邦邦地站着,纵是糕点塞到嘴边了也倔强地不肯张嘴。
裴砚清也不生气,哄着姜茶坐下歇息未果,只好自己先坐在椅子上仰视着姜茶。
姜茶往后跨了一步,盘着胳膊没好气地开口道:“我问你,为什么我没法儿跟宋师兄说你修合欢道的事情?”
裴砚清狐狸似的笑而不语,摆摆手示意姜茶过来,接着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茶茶,坐师兄怀里,师兄就告诉你。”
姜茶感觉自己脸烧的都要冒烟了,马上推拒道:“不要。”
裴砚清也不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姜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太、太不要脸了!
明明几天前还是个儒雅端方的三好师兄,谁知道一朝被人打通了哪儿的任督二脉,现在整个人都非常的……
烧。
可没办法,姜茶本来就是个浪荡花心的小师妹,有貌比潘安的师兄送上门来白给,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师妹只能捏紧衣角,真的红着耳朵挪了过去。
裴砚清没给她犹豫的机会,大手一扯便把娇气的小师妹扯到了自己怀里。
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裴砚清的衣料很软,勾勾缠缠地搭在姜茶手上,仿佛狐狸晃动的尾巴,引诱着乖巧懵懂的师妹同他寻欢偷情。
起初姜茶还梗着脖子不肯同他亲近,结果裴砚清坏心眼的轻轻一抖腿,作势自己支撑不住要把姜茶摔下去了,可把姜茶吓得惊叫一声,细白的手便如他所愿搂上了师兄的脖子。
裴砚清阴谋得逞,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师妹身上的甜香。
他紧紧抱着姜茶,高挺的鼻尖磨蹭着姜茶白嫩的脸颊,趁她不注意还轻咬了一口,惊得姜茶红着眼圈捂着脸瞪他。
气氛实在太奇怪,姜茶感觉自己就像餐盘上的点心,被裴砚清端详、捻弄、轻抿。
她垂着脑袋,小小声地催促裴砚清:
“快说……”
裴师兄轻笑一声,凑到姜茶耳边用暧昧的气声说道:
“因为我们是同门,彼此之间有密不可分的羁绊啊,师妹。”
“你我同为合欢宗修道之人,可惜师兄修为比你高出不少,捂着师妹的嘴不许你说话简直是小事一桩……”
姜茶被他的气息弄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裴砚清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姜茶的侧腰,哄小孩儿似的拍了拍,继续说道:
“宋承礼就是个老古板,年龄大还无趣不会疼人。茶茶要是跟了他,估计以后小脸都要哭花了。”
“师兄虽然也没什么经验,但合欢功法我可是倒背如流。”
他亲了亲姜茶的指尖,又亲了亲白嫩的手心,用诱哄的语气继续自荐枕席:
“试试我吧,师妹?师兄会把茶茶弄得很舒服很舒服的……师兄保证,茶茶等会儿要是哭着说要停下,我马上就停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姜茶迅速往旁边一瞥,瞄了眼336递过来的《魅魔手册》,马上开始现学现卖,板着小脸,装模作样地说:
“师兄的意思是接下来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咯?”
裴砚清赶紧表忠心,连连保证了好几遍。
姜茶扯着他的头发,裴砚清登时有些吃痛地嘶了一声,但还是任由师妹扯着玩儿。
他看见师妹红润润的、形状漂亮的嘴张张合合,吐出一句:
“那让我用用你的鼻子吧,师兄。”
“我师姐她们的炉鼎都可听话了,要他们舔他们就舔,要他们含他们就含。”
“你本来就没尾巴还没耳朵,比余澈差多了。我大发慈悲给你个机会,你珍不珍惜?”
裴砚清愣住了。
姜茶自然以为他不愿意,扑腾着手脚就要从他身上下去。
裴砚清却一把拦住了师妹,神色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兄去洗把脸。”
姜茶惊愕地眼都瞪大了。
裴砚清慢慢把她放到椅子上,还用鼻尖蹭了蹭姜茶的脸,要她等自己一会儿。
等?
笑死,裴砚清前脚刚走,后脚姜茶就扯着336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才没那么傻呢!才不会如了那个变态的意,和他做、那种事情。
回了自己的别院,姜茶习惯性地把门口的大袋子收回去。
她以为里面还是些话本零嘴什么的,便要一股脑地往床上倒出来。
但那堆东西的最上方却静静地躺着个白色的纸包,和其他的礼物格格不入。
姜茶好奇地拿出来,拆开后,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对黏着卡子的三花色的兽耳。
纸袋里还有张信纸,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
窝用字己的毛做的。
【余澈?他干嘛揪自己的毛做耳朵送我呀】姜茶好奇地摆弄着那对耳朵。
不得不说,余澈的动手能力是真不错,耳朵做的简直栩栩如生,毛毛也很柔软,估计是拿软乎乎的底毛做的。
336沉默。
它自己没毛,所以实在是难以理解这样的行为。
但学习过的资料告诉它,这似乎和鸟类拔毛求偶的行为是一个出发点吧?
姜茶反倒没多想,兴致勃勃地照着镜子戴上了那对耳朵。
铜镜里,漂亮的女孩儿小脸白皙,乌黑的秀发间钻出两只柔软的耳朵,让人忍不住想亲亲摸摸。
姜茶见四下无人,一边欣赏耳朵,一边还偷偷摸摸地开始哼歌:
【诱惑力的睫毛,甜如蜜……】
336:【……】
……
万剑宗错综复杂分支众多,几乎每座山头都有三四个山门,门下弟子更是数不胜数。
每天都有不少其他师门的弟子偷偷跑来看姜茶,不过大多都被一个提着剑的坏脾气少年给赶跑了。
因为弟子众多,许多修炼水平较低的弟子一般都集体睡在一间由帘子隔着的学舍。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某门派的学舍里,一名年轻的男剑修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出言打破了寂静:
“怎么样,才能见到小姜师妹啊……”
学舍里的空气凝固了几分,半晌,居然有好几个男剑修七嘴八舌地开始应和。
“我也想问。之前专门托家里的佣人去买了京城最时兴的料子,结果师门离的太远,连往师妹袋子里放的机会都抢不着,哈哈……”
“听说师妹每天早上会去宋承礼师兄那里听训,我打算去那儿碰碰运气。”
“宋师兄?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
“夫妻啊。”
一个男剑修闻言立马坐了起来,悲愤交加地吼道:
“你放屁!宋师兄还没过门儿呢,怎么就是小姜师妹的夫君了!”
那被驳了面子的弟子也不是个善茬,紧跟着也坐了起来,反应极快地出言嘲讽道:
“就算没过门儿,那整个万剑宗的弟子轮个遍儿也轮不到你。”
“你整天自命不凡趾高气扬的,小姜师妹要是让你学狗叫,你肯学吗?”
这跟狗叫又有什么关系?
可几个男剑修居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最开始吼人的男剑修也没因为这句话而败下阵来,他猛的把帘子一拉,也不顾别的学舍会不会听见,扯着嗓子就开吼:
“怎么不能学?师妹要是能高兴,我乐得叫一辈子!”
“汪汪汪!“
第23章
“我给你的耳朵你怎么不戴呢?”
看姜茶窝在草地上跪趴着看书, 余澈忍不住用狗尾巴草搔了搔她白皙的耳侧。
姜茶没理他,半晌才心不在焉地说:“谁会没事把那种东西戴出来啊……”
余澈立马大惊小怪地跳了起来,很委屈地看着姜茶控诉道:“你不喜欢啊?”
姜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喜欢啊。”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 你千辛万苦修炼成人形,可为什么每次来见我, 你都留着尾巴和耳朵?“
余澈敢回答吗?
不敢。
那高壮俊朗的少年只敢红着脸把耳朵扑闪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非是知道小师妹喜欢这些,便总是含糊地找些敷衍的理由, 好留着耳朵让师妹多看自己几眼罢了。
要是碰到她心情好,肯摸自己、揉自己两下……
想到这儿,余澈的灰尾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摆动起来。
姜茶扎好的头发都被他尾巴带起来的风给吹乱了。
姜茶:……
还说自己不是狗!
……
每月月初是宗门领月钱的时间。
往常姜茶的月钱都是宋承礼拿了给她送去的。
但自从上次口出狂言把宋师兄气晕过去后, 姜茶实在是不好厚着脸皮让他跑腿。
于是随便抓了个师兄,拜托对方转告宋承礼月钱自己会去拿之后, 姜茶便独自一人去了领钱的账房。
或许是来得太晚,账房里十分安静, 只有一个背影高壮的男子背对着姜茶站着,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门口的桌子上摆着个写了字的牌牌, 大意就是临时去别处调钱了,需要大家稍等片刻。
姜茶脚步轻巧地走进去,站在离那男剑修不远的地方, 老老实实地等着。
等的时候也不老实,眼珠子咕噜来咕噜去, 暗戳戳地在心里讲局长的坏话:
【你看人家万剑宗,我这一个月什么事儿也不干还给我发钱, 你们快穿局也太抠了】
336很无奈:
【你以为我会替局里说好话?我也是打工统啊好不好】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人。
姜茶百无聊赖,偷偷瞥了眼旁边的男剑修,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上次在练武场上对自己说难听话的师兄。
姜茶赶紧站直。
这儿可没有余澈替她出头, 要是真起了争执恐怕自己只有挨揍的份儿,还是乖乖听话别惹他比较好……
【都怪你,那次非要让我、让人家给我捡东西】
小师妹扣着手指甲,心虚地把错全推给336。
336也不反驳,只是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胳膊:
【给钱的啊,给钱你也不干?】
【干!】姜茶立马表忠心。
那何师兄并不知道姜茶心里的弯弯绕绕,从始至终都很直挺地站着。
或许是修仙之人不易受凡尘污浊之事纷扰,万剑宗上不论男女剑修,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男剑修们更是日日勤于锻炼,个个肌肉线条清晰、宽肩窄腰。
话说回来,这何师兄名叫何照,因为天资过人,初次参加山门选拔便被破格录取了,可谓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但何照一向性情孤僻,说话也很毒,平日里经常孤身一人,很少和剑宗其他弟子来往。
小师妹姜茶很记仇。
上次练武场上他那样说自己,姜茶才不会主动跟这种人搭话。
她板着小脸站着,即便认出旁边是大自己一级的师兄,也不主动问好。
但何照似乎根本不会给姜茶逃避的机会。
男剑修目光沉沉地盯着地面,半晌,憋出来一句:“你来干什么?”
姜茶很窝囊地回怼道:“你、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何照闻言立马后退了一步,警戒地看着姜茶:“你跟踪我?”
“哼,我可不是那种你扯扯袖子撒撒娇就失魂落魄的、没出息的男人。”
“你最好收住那些心思。我上山是来修炼得道的,你们合欢宗的那些手段,我看不上。”
姜茶简直目瞪口呆。
自己也不是什么都吃的好不好!这个何照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她还没来得及还嘴,336那无机质的电子声便突然响起:
【我X,我受不了了,你赶紧训他吧】
姜茶一时间没听懂,愣愣地问336:【什么意思啊?】
336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就是你很擅长的那种事啊,把不听话的坏狗训成围着你摇尾巴的好狗】
姜茶一瞬间脸爆红,眼尾都沾上了淡淡的粉:【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情啊!】
看来无意识训狗最为致命。
336面无表情地说:
【再听他说话我都要忍不住揍他了,把他训好了也算你的业绩,我帮你记录,让局里给你加钱】!那不得不训了。
合欢宗来的爱撩拨人的浪荡小师妹连嘴臭的何师兄都不放过,简直是塑造人设的绝佳妙方。
何照见姜茶一直沉默着,便忍不住要继续说。
但小师妹却突然扬起了白生生的脸,鸦黑的睫毛在眼尾投出阴影,湿红的嘴慢慢张开,细声细气地说道:
“你很嫉妒他们吗?”
何照愣住了:“什么?”
小师妹似乎很不耐烦地蹙着好看的眉毛,仰视着何照继续开口道:
“因为抢不过他们,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吸引我的注意吗?”
“哈?”何照似乎很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我嫉妒他们?我有什么好嫉妒……”
“你难道不想跟我说话,哄着我亲你吗?”
小师妹好像真的很困惑似的,边发问边朝着何照步步紧逼。
何照的下颌紧紧绷着,居然被矮自己一头的师妹逼的连连后退。
姜茶仍不肯放过他,湿润的眼睛紧紧盯着何照,不紧不慢地用气声说着自己房中的秘辛。
“我每七天都会从那些、那些给我献殷勤的师兄里面选一个,叫到我房间去。”
“你知道我们会干些什么吗?”
“他们说,我的嘴很软、腰也细,求我别找其他人,他们愿意给我当一辈子炉鼎。”
“你要是肯乖乖听话替我鞍前马后,说不定,我也能挑你去我房里……”
结结巴巴地说完这些话,见何照已经傻呆呆的说不出话了,姜茶立马就想像从前那样——
惹了祸就跑。
小师妹小嘴叭叭说完了,月钱也不要了,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何照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拦,就看见——
小师妹左脚绊右脚,狠狠地摔倒在地。
刚摔的时候人还没反应过来,趴在地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等何照急急忙忙去扶,才反应过来身上火辣辣的疼。
盈满的眼泪水再也包不住,抽抽搭搭地就要哭。
何照见状赶紧搀着人坐起来:
“有事吗?哪里疼?”
姜茶开溜不成此刻是又羞又恼,眼前正好有个受气包,她便圆睁着杏眼,很没凭没据地指责道:
“哪里都疼,都怪你!”
“要不是、要不是你先凶我,对我说那些难听话,我怎么会被吓得要跑!”
刚被骂了一通、还被要求当狗的冷僻师兄此时是一句话也不敢反驳,手忙脚乱地擦擦姜茶的眼泪,不熟练地开口哄道:
“都是师兄不好,师兄错了,师兄给你赔罪。”
“先让师兄看看有没有受伤,好不好?”
姜茶撒完了气,别别扭扭地把袖子拉开,依旧是细声细气地带着哭腔:
“腿不疼,胳膊疼。”
何照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发现师妹白嫩嫩的胳膊上有好几道带着血痕的擦伤。
他看得心疼,马上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咬咬牙对姜茶说道:
“师妹忍一下,撒点药粉包起来就好了。”
姜茶闻言立马紧张起来,别过脸不敢看。
何照脑门儿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他把着姜茶细细的、白皙的小臂,神情严肃地要往伤口上抖药粉。
平日里舞刀弄剑眼都不曾眨一下的何师兄此时却如临大敌。
可惜越紧张越弄不好,药粉猛的往伤口上一撒,姜茶立马哭叫起来:
“好疼!”
小师妹毫不客气地抬起穿着绣鞋的脚,狠狠踢了何照的胸口一下。
可惜对方常年练武,浑身都硬邦邦的肌肉,这一下倒不知是踢疼了何照,还是踢疼了师妹路都懒得走的脚。
姜茶是胳膊疼脚也疼,越想越气,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也开始不由分说地推搡着何照的俊脸:
“你讨厌死了!整个师门最讨厌的就是你,以后你见都别想见我了!”
何照高挺的鼻梁都要被师妹细嫩的手给推歪了。
他鼻尖此刻萦绕的满是师妹身上的甜味儿,熏的他晕头转向。
是香膏吗?山下有这么甜的香膏吗?
还是说师妹整日贪嘴吃些甜腻腻的点心,所以把自己也吃成点心了?
师妹偏爱粉色的衣衫,莫不是因为她是桃花精化形的缘故?
何照越想越迷糊,往日冷傲孤僻的样儿此时也不复存在了。
俊脸红着,粗气喘着,任由娇气的师妹踢打也丝毫不知道还手。
何照越想越觉得自己从前真是蠢到家了。
往日里,他看那些男弟子舔狗似的围着姜茶转,又是送糕点首饰又是倒贴着教人家练武耍剑,心中就不免嗤之以鼻。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能有机会得小姜师妹的青眼,学狗叫又算得了什么?
师妹要是愿意,纵是要他……日日屈于人下跪着用唇舌伺候,他也是、也是甘之如饴的。
姜茶打了半天也累了,张着殷红的嘴喘着气,要何照给自己倒水来。
何照巴巴地还往水里添了勺花蜜,看着师妹咕嘟咕嘟下肚,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爱吃甜食,还爱娇。
师妹的嘴会不会也是甜的……
含着嘬弄时受不了了也要踢打,可手被人箍着,腿被人压着,恐怕有再多气也发泄不出来,只能湿着眼睛掉泪吧?
何照突然想起,宋承礼师兄似乎是师妹的未婚夫?
丝毫没顾及自己是在诱哄别人的妻子,何照只顾着想:
师妹的嘴被嘬红吃肿了,回去面见未婚夫时,会不会红着脸捂着嘴不肯给人看?
师妹那么漂亮,性格也好(336:?),多些伴侣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宋师兄若因此吃味要罚师妹,那便是他太不知好歹了。
姜茶喝完了水,就很不客气地要何照背自己回别院,还要记得替自己领月钱。
何照马上点头答应了,护着宝贝似的伺候姜茶爬上自己的背,任劳任怨地背着往别院去。
336简直目瞪口呆:
【就这样?就说了几句话,踢了几脚,就变成这样了?】
姜茶红着脸:【就、就这样啊……】
果然是天赋使然……336五体投地。
没成想走着走着,姜茶便看见了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人。
裴砚清端着那副谦谦君子的样儿站在姜茶别院门口,很是惊讶地说道:
“小姜师妹?!”
“怎么、怎么能背着夫君同外男如此亲密呢?”
然而他口中的夫君究竟是受人敬仰的宋承礼还是他自己,便不得而知了……
第24章
姜茶看见这个笑面虎阴湿男就觉得晦气, 当即扯了扯何照的头发,悄咪咪地凑到他耳边说:
“快走,别理他。“
裴砚清眯着狭长的眼看着二人亲密的举动, 心里十分不爽。
何照虽然对着姜茶是一副任打任骂的受气包样儿,但一对着门内其他同僚, 就又恢复了那张毒舌死人脸。
他微不可察地低了低头,就当是跟师兄打了招呼,紧接着很不客气地说道:
“裴师兄, 我们有要事在身,还请你不要打搅。”
裴砚清都要笑出声了。
要事?天底下有什么事儿是比夫君要见自己的妻子还紧要的?
他依旧施施然站着,目光锐利地盯着何照, 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师弟知晓小姜师妹是有婚约在身的吧?”
稀奇。
当着人家未婚夫的面儿恨不得把未婚夫掐死,而面对其他竞争者, 反倒要把那未婚夫搬出来当盾牌使了。
姜茶听得烦,便拍拍何照宽阔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裴砚清看师妹乖乖地朝自己走过来, 还以为自个儿胜券在握了, 笑的很是荡漾。
可师妹只是站定在他面前, 很趾高气扬地瞥着他哼了一声,随即便一把推开他,自顾自朝里屋走去了。
门在裴砚清眼前头“砰”的一声关上了。
温润如玉的裴二师兄来之前还做了几个俯卧撑给肌肉充血, 盼着师妹心情好能让他抱在怀里,好好亲亲蹭蹭。
结果抱也没抱上, 还碰了一鼻子灰。裴师兄只得站在门外同那死人脸何照面面相觑,气恼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
这几天不用早起, 336每天一小时的实体时间就从叫姜茶起床变成了睡前给姜茶摇扇子。
小师妹卸了发髻,鸦黑的头发胡乱披散在背上,四仰八叉地在床上翻着话本:
【我现在也够花心的了吧?局里什么时候给我发奖金啊】
336翻了翻任务面板很遗憾地回答道:【估计还差点儿】
姜茶立马坐了起来, 委屈地扁扁嘴:【还差啊?再过几天我都要被剑宗的男剑修们追杀了】
336好脾气地扇着扇子,仔细想了想才回答道:
【至少,要把整个师门搅得天翻地覆才算吧】
拿了奖金两个人都有份儿,336自然不吝啬那些鬼主意,一人一统窝在床上嘀嘀咕咕了半宿,商量了一个相当缺德的计划。
姜茶越听越臊得厉害,但为了赚钱别无他法,只能闷在被子里小幅度地点点头,算是勉强答应了这个糟糕的计划。
……
天还未蒙蒙亮,十八峰上的一名男弟子便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姜师妹了。
往常总是下了晨训才能去师妹别院附近送糕饼,可每次总是失望而归。就算遇见了,那袋子也早就被其他同门的东西给装满了。
娇气的师妹当然不肯收太多东西累着自己,更不肯让他们接近自己的别院。
连袋子都是勉强让其他弟子送到连廊后,就不准让对方往里走了。
男剑修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把东西送出去。
天色实在是太早,一路上除了他御剑飞行时衣角飒飒的声响外几乎万籁俱寂。
没一会儿,他便成功摸到了师妹的别院附近。
一个人也没有,太好了。
他想蹲到附近的树下,等师妹把袋子拿出来后就第一个冲上去把东西放进去,可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居然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别院里出来了。
那男剑修一时愣在了原地。
姜茶迷迷糊糊地看着对方,问道:
“你有事吗?”
男剑修立马涨红了清俊的脸,支支吾吾地站起身来:
“啊……我、我来给师妹送东西。”
姜茶朝人摊开白皙的手心,嗓音里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像小圣女大发慈悲似的开口道:
“给我吧。”
那男剑修赶忙把东西递上去,看师妹探着头瞧纸袋里的东西,只觉得自己此刻心如擂鼓,咚咚的响声震得他发慌。
姜茶看完了东西,便故作惊讶,嘴唇微张地问他:
“你好眼熟呀,你是……你姓什么来着?”
336:【演技真的很拙劣……其实根本就不眼熟吧】
但再拙劣也有人信。
那男剑修便信了,一听这话激动得眼睛都亮了,伏着肩膀看向姜茶,恨不得把自己高大的身躯叠个对半:
“我姓江,师妹,我姓江。”
困得七荤八素的师妹立马很有诚意地回话道:
“哇好巧啊,你姓江我也姓姜。”
336:【巧吗……】
“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江师兄了,我觉得师兄个子高,长得也帅。师兄送我的东西我也喜欢。”
不管是哪个师兄,听到这话早就晕晕乎乎的找不着北了,更别提小江这种从前只知道修炼的纯情少男,听完这话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了。
“师妹、师妹对我有印象?”
简直像天上掉馅儿饼,仙女一样的师妹扯着自己的袖子,说记得自己这个籍籍无名的师兄,还甜甜地笑着,眼睛像月牙一样亮晶晶的。
姜茶点点头,随即递过去一个香囊,红着脸说:“谢谢师兄送我点心……这是我亲手做的,希望师兄喜欢。”
说完,师妹便抱着糕饼躲回屋里去了。
清晨的风很凉,但吹不凉江师兄心里的火。
他紧紧攥着那个香囊,闻见香囊里飘散的淡淡的花香。
师妹明明和宋师兄有婚约在身的呀……即使这样,也要顺从内心和自己坦白吗?
师妹好可爱……也好勇敢。
被哄得晕头转向的男剑修暗暗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更加刻苦地修炼,早日打败宋师兄,让早已心有所属、却不得不屈于宋师兄淫威而压抑真心的师妹得偿所愿,同、同自己——
结为连理……
……
第二天,练武场上,姜茶红着脸递出去一个香囊:
“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李师兄了,我觉得师兄个子高,长得也帅。师兄送我的东西我也喜欢。”
第三天,藏经阁里,昨天的场景再次重演。
脸蛋红红的小师妹朝高大的师兄递上香囊,连词儿都懒得换:
“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明师兄了,我觉得师兄个子高,长得也帅。师兄送我的东西我也喜欢。”
那些个赵钱孙李的师兄自然是面红耳赤地慌忙接过,无一例外地认为自己拿了独一份的礼物,和小姜师妹是对两情相悦的鸳鸯。
傍晚,姜茶很没形象地躺在床上吃着陆铮给自己削的苹果。
“为什么突然要我下山给你买那么多香囊?”陆铮边洗手边问,“你自己的已经用完了吗?”
姜茶有点心虚地别过脸:“别问啦,我有用就是了。”
事情很完美的按336的计划进行着。
江师兄太年轻,沉不住气,早上去晨训时就忍不住把香囊戴在了腰上。
他一身白衣,腰间的粉色香囊自然十分引人注目。同僚面色促狭地问他:
“是哪个师姐师妹送你的吧?这么宝贝,练剑都不离身。”
江师兄轻咳一声,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笑意,很不经意地开口炫耀道:
“是,是小姜师妹送我的。”
那发问的男弟子脸上打趣的笑容立马滞住了,很僵硬地、狐疑地扯扯嘴角:
“你开玩笑呢?小姜师妹送你香囊?你没睡醒吧。”
本来江师兄觉得只要自己和师妹心意相通,外人看法如何都不打紧。
但少年人的情感哪儿经得起旁人置喙,不由分说便和那弟子争论了起来。
二人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出意外惊动了别处修炼的弟子。
这下好了。
十七八个师兄都从自己腰间拿出来了个粉色的香囊,用料、刺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相貌端正的男剑修们面面相觑。
可惜没一个人肯往“师妹就是花心一口气撩拨了很多师兄”的方向想。大家都觉得自己是师妹独一无二的心仪对象,剩下的那几个……
哈,不过是眼红,学人精似的偷偷去买了相同款式的香囊,要挑拨自己和师妹的情意。
真以为这样就能得师妹青眼?
一言不合,几个男剑修在练武场上开打了,个个都抱着要把不要脸凑上来挑拨的第三者打个半死的决心,一时间练武场上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万剑宗极少出现如此大规模的互殴事件,宋承礼作为首席大弟子自然要出面料理。
几个男剑修压根儿没半点面对正宫要谦卑些的自觉,看见宋承礼这个正牌未婚夫板着脸走过来了,也依旧吵得面红耳赤。
宋承礼敛着眉听其他师弟说完了原委,面色沉沉地看着手中的香囊,一言不发。
……
宋承礼自幼便进入剑宗修炼学道,十几年寒来暑往秋去春来,一刻也不得停歇。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一板一眼、禁欲严苛的生活方式,因此时常为自己未婚妻的跳脱和浪荡而感到头疼。
剑宗山上有一处偏僻的温泉,不少弟子闲暇时都会来这儿泡汤放松。
夜已深了,宋承礼辗转难眠,便起床束发独自一人来到了山上。
脱掉衣衫后他长舒了口气,浸在温热的泉水中,闭着眼回想白天的事情。
突然,宋承礼耳尖一动,觉得自己似乎隐约闻见了姜茶身上的那股甜香,长着勾子似的缠绕在他的身侧。
是梦吗?
宋承礼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居然真的是姜茶。
穿着白色的绸缎衣裳,裸露的、白皙的小腿搭在不远处的岸边,脚正浸在泉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水面。
姜茶没说话,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很无辜地看着他。
宋承礼大惊,第一反应是往后退,然而想起自己因为泡汤而没穿上衣后,又红着耳朵着急忙慌地要去拿岸上的衣衫。
姜茶眼珠子一转使了个坏心眼,假装没坐稳要往水里掉,搞得宋承礼又慌着要去接她。
可男人的大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姜茶,小姑娘就带着狡黠的笑又哼哼着坐回去了。
宋承礼很是羞恼,戒备地停在离姜茶有些距离的水里,蹙着眉开口道:
“今天练武场上有好几个弟子因为你打起来了。”
姜茶玩儿似的踢了踢水花,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知道。”
经上次一役后,宋承礼对姜茶的顽劣似乎接受度良好了许多。听姜茶这么说,居然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再满口说些什么放肆啊离经叛道啊之类的话。
“你究竟想做什么?”
小师妹闻言停下了动作,很不熟练地勾了勾细白的手指:
“你、你离我近点,我就和你说呀。”
答案真的很重要吗?
宋承礼不知道。或许他内心也是真的想亲近师妹,所以才故作面露难色地凑了上去。
宋师兄在强身健体这件事上可勤勉的很,身上的肌肉紧实有力、线条硬朗,更别提……
弹性十足的胸肌。
看宋承礼慢慢靠近,师妹白皙的、藏着黛青血管的脚倏地踩在宋师兄弹软的胸肌上。
明明男人也不黑,但师妹娇生惯养的玉白肌肤却衬得此刻的宋承礼相形见绌。
宋承礼震惊地浑身都红透了,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
像个任性的、刚刚化形的幼小精怪,游戏人间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寻欢作乐——
师妹红着脸,踩玩具似的胡乱踩着宋承礼的胸肌,接着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
“想,想干什么?”
似乎很难耐地耳尖都透着粉,含着水的杏眼眨啊眨地,继续说道:
“想让……想让师兄给我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炉鼎。”
“整日候在床榻上供我骑、磨、踩、扇。”
“想让整个万剑宗的师兄们……”
“都给我当炉鼎。”
第25章
此话一出, 宋承礼虽然立马涨红成了柿子,但居然没一气之下晕倒过去,更没皱着眉斥责姜茶口出狂言。
他眼神明灭地沉默了一会儿, 像很艰难地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突然伸出大手抓住姜茶的脚踝, 很难为情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开口道:
“可以。”
“但如果我能把你弄得、很舒服的话,能不能先别找别的炉鼎?你要我做的那些事情, 被你骑、磨什么的……”
宋承礼很艰难地滚了滚喉结,继续说道:“我都可以做。”
姜茶顿时瞪大了圆眼,满脸惊恐地看着宋承礼。
宋承礼被夺舍了?!
姜茶赶紧捅捅336, 很慌张地和它嘀咕道:
【我、我说了别让我讲这种话,你非要我讲……这下好了, 把他都给气傻了!】
许是没见过老实人豁出去的样子,336也有点紧张, 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经说啊……】
为了速战速决早日拿到奖金, 她俩这次可谓是给宋承礼下了一剂猛药。
前几天三更半夜, 一人一团子几次躲在被窝里翻着参考资料,不约而同忽略了《魅魔手册》扉页“使用此书需循序渐进”的忠告,气昂昂地直接把书翻到最后一页, 脸红心跳地开抄作业。
这下好了。
宋承礼此等处男哪儿听过这种话、见过这种场面。
老古板直接进化成白给的变态了。
姜茶想把脚抽回来,但宋承礼的大手攥得死紧, 根本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这下两人的位置彻底调换了。
刚刚还洋洋自得说那些含混的、暧昧的话的小师妹,此刻陷入了被动, 生生矮了宋承礼一头,不像花心的合欢宗小师妹言语调戏老实的大师兄……
反倒像浪荡的男剑修故意不穿上衣露着肌肉,勾引自己老实听话的未婚妻子。
这男剑修还有点特殊癖好似的, 羞怯的妻子踌躇着不肯踩他,他还要强按着人家细白的脚踝,踩在自己结实有力的胸肌上。
宋承礼哑着嗓子,明明顶着张大红脸,却像是按住了捣乱小猫的脖颈似的,隐隐有些自得地绷着脸问姜茶:
“刚刚还那么大胆子对我说那些话,现在怎么反倒想跑了?”
姜茶慌得不行,一门心思要抽出自己的脚。
但见宋承礼一向平静无波的瞳孔里居然显现出点得意来,姜茶骨子里的那些娇脾气也上来了。
小师妹没再挣扎,宋承礼还以为自己成功占了上风,眼睛里流露了点笑意。
哪知姜茶是声东击西,见宋承礼松懈下来,她便把另一只脚“啪”的一声踩在了宋承礼侧脸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还敢以下犯上抓本小姐的脚,这就是你不听话的惩罚!”
罚的好,罚的宋师兄耳朵都红了。
……
336围着姜茶一个劲儿地转。
万剑宗的男弟子因为合欢宗的小师妹互扯头花可是个大新闻,隔壁宗门的人都知道了,姜茶这个任务干得真是漂亮。
336想狠狠夸姜茶,但它实在嘴笨又不好意思,只能来回蹭自己的宿主。
姜茶红着脸,总觉得336在怂恿自己觉醒什么不太好的属性。
大闹完了剑宗,接下来就是偷镇山灵珠了。
如此珍贵的宝物,万剑宗的长老们会藏在哪里?
姜茶和336都觉得此事需要求助场外。
余澈是狗,肯定不懂人的事儿;裴砚清是个阴暗批,不收点好处肯定不愿意说;何照是个还没开化的毒舌男,小姜师妹看见他就想起那些难听话,只想一脚把他踢飞……
只剩大冤种宋承礼了。
姜茶很心虚:【我都那么欺负他了,他还会告诉我吗?】
336却十分胸有成竹:【你俩是未婚夫妻诶,他总得向着你吧,更何况你看他那傻样儿……】
【不行就再训训,我对你有信心】
训犬师不想训狗,只想把红透了的脸埋在被子里。
【不觉得这样很内个嘛……我还踩了人家呢】姜茶怂怂地不敢去。
336很善于抓自家宿主的痛点,立马用了老招数:【做了就有钱,不做咱俩就继续啃面包】
事实证明,这招对姜茶简直不要太管用。
……
这段时间几乎整个宗门的弟子都知道,余澈最近心情很不美妙。
每次因为宗门事务去找他,对方不是躺在树上唉声叹气,就是下山伏魔时把魔当沙包打,打的人家哭爹喊娘。
这天,余澈又躺在初遇姜茶的那片草坡上百无聊赖地拔草玩儿。
余澈烦得很。最近好几回他巴巴地跑去找姜茶,无一例外都碰了一鼻子灰。
因为姜茶这两天总跟在宋承礼后面跑。
余澈有一次都忍着羞耻当着姜茶的面把尾巴放出来了,姜茶依然不为所动,还很没情调地眨巴着眼睛说:
“你最近修为下降了吗?尾巴又跑出来了欸。”
什么、什么修为下降!我还不是为了让你……余澈心里很羞恼。
这个死宋承礼究竟有什么本事?勾的姜茶都不肯摸自己了……肯定是他在背后和姜茶讲了自己的坏话!
余澈穷途末路,只好绞尽脑汁想了个很丢人的法子。
晚上,他用法术隐匿了身形,偷偷爬到了宋承礼别院的屋檐上。
堂堂狼妖大人为了和漂亮妹妹见一面,居然就这么鬼鬼祟祟地跑去偷听墙角。
屋子里隐约传来姜茶的说话声,余澈忍着心酸,很憋屈地窝在屋檐上,撬开了一块泥瓦。
他的视角很靠后,基本是在房屋的背面。
透过小小的缝隙,余澈发现屋子里只有宋承礼一人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
姜茶呢?
余澈刚想换个角度,却又耳朵一动,听见了姜茶的说话声。
“好难……我不想学了,我要走。”
话音刚落,宋承礼便歪了歪身子,伸手去旁边的桌子上拿杏干。
余澈这才看见姜茶的身影。
小师妹穿着粉色的衣裳,亲亲密密地坐在宋承礼结实的大腿上,很不情愿似的抓着毛笔正在练字。
因为宋承礼身形实在高大,从后面把娇小的师妹挡了个严严实实,所以余澈刚刚才没看见。
他咬着牙,听见宋承礼很不要脸地夹着嗓子在姜茶耳边说:
“不是想知道东西在哪儿吗?好好练字,师兄就告诉茶茶。”
此话一出,姜茶就像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立马老实地抓着毛笔继续写歪歪扭扭的字。
东西?什么东西?余澈的耳朵立马就警觉地竖了起来。
而他正苦苦思索间,宋承礼却是爽得不行了。
妻子这两天总主动黏着自己,稍微离开一会儿就哼唧着撒娇,含着眼泪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他爱的不行。
但姜茶的突然转性实在奇怪,前两天,宋承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她。
小师妹闻言扭扭捏捏地拉着他的手,终于支吾着说出了实情:
“我之前就听说咱们宗门有颗很厉害的镇山灵珠,我、我很想见识见识……”
“师兄是万剑宗第一弟子,应该最知道这珠子在哪儿吧?”
“我没别的意思!师兄、师兄是我夫君呀,夫君应该掏心掏肺地对我好,难道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宋承礼垂眸看着姜茶可怜兮兮的小脸,爽的丢了三魂丧了七魄。
可宋承礼是谁?修炼了十几年的男剑修,可不是除了练剑讲经外什么都不知道的毛头小子。
宋承礼端着样子清了清喉咙,很严肃地说道:
“可师妹并未把我当作夫君,又凭什么要求我像对待妻子一样对待师妹呢?”
如他所愿,小师妹赶紧抱着他的胳膊仰着脸急急问道:
“我把师兄当作夫君的呀!师兄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我现在就改,只要夫君带我去看……”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那些个送礼物的男剑修们再也没找到机会跟漂亮小师妹套近乎。
要是问为什么没机会?一马当先的怨夫何照就会咬牙切齿地说:
“宋承礼那个老不死的@*%整日霸占着师妹,他要是敢落单我就把他*@$%……”
宋承礼不是看不见师弟们怨念的眼光,但他把这些都当成自己和师妹情比金坚的洗礼。
那镇山的灵珠早就散尽灵气成了没用的摆件,他也不懂好奇的小师妹为何总想一睹真容。
但宋承礼乐得如此。能借那灵珠亲近妻子,何乐而不为呢?也算物尽其用了。
此刻,打着练字的幌子让小妻子乖乖地坐在自己怀里,还能摸摸软软的头发,拉拉白皙的小手。
面上哄着妻子写字看书,胳膊却早就不由分说拢着人家的腰了,还要趁人家不注意,痴汉地把脸埋在人家香香的头发里嗅闻。
纵是妻子早就想挣扎着下去,但为了那灵珠也不得不回拉着师兄的大手,细声细气地喊夫君写好了。
宋承礼一听师妹叫夫君就飘飘然了,但面上依旧不显,仍板着脸说写的不好。
姜茶顿时没了耐心,推着宋承礼恬不知耻凑过来的脸发脾气道:
“还不好?我写的手都酸了!我要下去。”
宋承礼知道自己玩儿大了,赶紧温声细语地哄着,拉过师妹的腕子亲亲揉揉。
余澈鼻子都要气歪了。
姜茶都说手疼了,这货还抓着又亲又揉的,究竟是在舒服谁啊?!
少年怒火中烧,刚要把宋承礼的屋顶掀飞进去揍他,却看见宋承礼竟然微微回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是了。
余澈修为再怎么高,上山的年头也没宋承礼多,饶是费尽心思隐匿了身形,又怎么能瞒得过万剑宗独一无二的大师兄?
宋承礼早就知道余澈在听墙角,不过是为了炫耀!炫耀自己和未婚妻子耳鬓厮磨、情意绵绵,炫耀这声夫君只能叫他,不能叫别人……
余澈喘着粗气,恨不得现在就变出真身把宋承礼的脸抓花。
但他转念一想,又想起姜茶脸皮子本来就薄的不行……
受着委屈坐在宋承礼腿上叫人捉弄就算了,要是被自己出面拆穿,恐怕当场就要羞恼地掉金豆子,以后估计都不会理自己了。
余澈气得尾巴直抖,半晌,憋屈地把泥瓦放回去,眼含热泪地离开了。
宋承礼察觉到了余澈的离开,便不再分心,全神贯注地享受和师妹的二人世界。
姜茶坐在宋承礼怀里,简直像屁股上长了针,怎么坐都不舒服。
宋承礼这厮还处处挑自己的毛病,一会儿说横不平,一会儿说竖不直,被姜茶抓着头发啪啪给了轻飘飘的两巴掌,才老实下来。
小师妹憋着气跟336发泄道:【啊啊啊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我都要憋死了!】
336:【真的憋了吗?我就没见过哪个受委屈的还敢打别人巴掌……】
宋承礼却压根儿没觉得姜茶打自己巴掌有什么,很是面色平静地顶着两个泛红的巴掌印,还板着脸要去亲姜茶的手。
于是又得到了两个巴掌。
第26章
白天太热, 到了例行午睡的时间,姜茶窝在榻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按道理讲修真之人有灵气傍身,是不会察觉到夏日炎炎的。可姜茶是个半吊子修士, 连寻常晨训都要偷懒,自然被热得受不住。
宋承礼把她抱上塌后就去给她洗擦手擦脸的帕子了, 回来就看见姜茶不好好睡,团在榻上翻来覆去地哼哼唧唧。
“怎么了?”宋承礼很自然地举着帕子帮姜茶擦手。
姜茶热得心慌,带着哭腔抱怨道:“好热, 根本就睡不着!”
这却难到宋承礼了。毕竟他修为太高,从来没有过这种烦恼。
但要降低温度,往室内放点儿冰块或者给人扇扇扇子就好了吧?
可宋承礼偏不。他非要去洗个冷水澡, 回来后只是用手背蹭了蹭姜茶红热的小脸,就让贪凉的小师妹忙不迭地贴了上去。
好像小猫……乖乖地贴在人手掌上, 脸蛋也软乎乎的,宋承礼忍不住闭着眼, 很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妻子的投怀送抱。
姜茶呼吸声渐缓。宋承礼轻抚着她乌黑的头发, 忍不住心想:
就这样和她成婚也不错……白天教师妹练剑防身, 晚上就这样抱着师妹入睡,还能日日都听她喊自己夫君……
想到这儿,宋承礼又开始反省自己从前对师妹的苛待。
师妹年纪小没什么防备心, 身边总有不长眼的狗围着她转,自己这个年长的夫君尽职点儿负责赶跑就好了。
摸了一会儿, 姜茶就烦了,拨弄着他的手叫他别动。宋承礼赶紧放下胳膊, 低眉顺眼地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师妹继续酣睡。
……
午睡完,宋承礼要上山去修炼, 便由得姜茶在宗门里头闲逛了。
大师兄临出门前还唠叨了半天,不让乱跑啦不许乱吃东西啦少和其他男弟子讲话啦,姜茶一听他唠叨就头大,伸手推拒着让他快走。
可宋承礼是谁?几年修炼早练的一身精壮肌肉,站在那儿跟堵小山似的,哪里是姜茶推得动的。
他只定定地站在门口,面色平静却又很执拗地看着姜茶。
姜茶犹豫了一会儿,两眼一闭,攀着宋承礼宽阔的肩膀,在他俊逸的侧脸上软绵绵地亲了一下。
大师兄这才满意,很是黏糊地拉了拉姜茶的手才走了。
总是这样……姜茶偷偷在心里腹诽。仗着自己修为高,要抱在腿上要牵牵手就算了,还愈发得寸进尺地要自己亲。
知道妻子脸皮薄,所以每次得不到想要的也不像余澈那样死缠烂打,就是大狗似的眨着眼很可怜地看着姜茶,非要妻子施舍他一个甜甜的吻,才肯露出点笑意。
姜茶越想越憋屈。宋承礼就是个小气鬼,钓着自己这么多天了还不肯说灵珠在哪儿,估计就是想找个借口欺负自己罢了。
【我觉得不能老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姜茶振振有词地和336说,【狗就狗,阴湿男就阴湿男,反正不能跟宋承礼死磕了】
336这些天早看宋师兄不顺眼了,听完这话立马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
简直是天下掉馅儿饼,余澈这家伙可算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今日阳光明媚,余澈的心情也好的不得了。他正化成原型趴在姜茶的腿上,美滋滋地享受姜茶狂吸乱摸。
【居然真的是灰狼欸,但是体型也太小了吧,好像没长大的小狗啊】姜茶和336讲小话道。
其实是故意的吧……能修炼到这种道行的妖真身估计要都比树高了,故意把自己缩成小狼,还一直夹着嗓子叫……336很无语。
摸了半天,余澈的毛毛脸上好像很平静,但尾巴其实在身后早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他就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枉他天天厚着脸皮在宋承礼院门口蹲守,这不,今天就把落单的姜茶给蹲来了。
绞着裙子、很不好意思地说有事情要问他……余澈才不管是什么事儿,姜茶问什么他都能答。
除非……除非是、尺寸那种问题。
但姜茶这么漂亮,选夫君前考察一下也很正常吧?
可怜姜茶不知道,还以为讨要法宝讯息是什么天大的事,总觉得要做些等价交换良心才安。
于是余澈便扭扭捏捏地说,想让小师妹好好摸摸自己。
这头余澈正爽着,小师妹却早就撸.的手酸了。
镇山灵珠可是大宝贝,她怕自己哄不好余澈,弄得对方不肯告诉她,于是使尽浑身解数誓要把余澈摸爽了。
摸了半天,见余澈爽的都飞机耳了,姜茶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余澈早舒服的神游天外,听完这话慢吞吞地睁开眼:“镇山灵珠?没听说过诶……”
就知道不能寄希望于狗!
姜茶呸呸吐掉刚刚飞进嘴里的毛,气呼呼地就要把余澈推下去,余澈见状赶紧化为人形,很是讨好地跪坐在姜茶面前:
“哎呀不就是一颗珠子嘛,我今天就去帮你打听,明天就帮你偷来,保证双手奉上!”
嗯,果然狗有狗的靠谱。
找完了余澈这只乖狗,还有只坏狗。
姜茶跑去别院找裴砚清,结果对方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张口“师妹冷了我这么些日子,如今要用到师兄了才肯理理师兄吗”,闭口“师兄理解师妹,是不是宋承礼那厮不肯让师妹同我亲近?真是个妒夫,待师兄趁他熟睡一剑……”
姜茶怕宋承礼那顺风耳听见,赶紧上前捂住裴师兄的嘴:“没有没有!我、我就是最近比较忙……”
裴砚清了然地看着小师妹,桃花眼又开始半眯着勾引人:
“这样啊……但那灵珠可是个好宝贝,师妹一声令下就要我去取,我可是冒着灰飞烟灭的危险啊,师妹难道不心疼……”
对待坏狗果然不能态度太软和。
姜茶凶巴巴地把脸一抹,瞪着裴砚清说道:“你到底帮不帮?不帮我就去找何……”
“帮,帮!”此招当真好使,裴砚清被训得立马伏低肩膀急切说道。
“师兄这就去找,师妹可切莫去找其他男剑修。”
这下也不敢再提什么等价交换了,师妹还肯仰着小脸和自己说几句话就不错了。
老狗坏狗好狗三线并行,姜茶觉得自己这把稳了。
但姜茶千想万想,还真没想到宋承礼的鼻子居然有狗那么灵。
这些天,宋师兄总拿灵珠当借口,哄着姜茶抱着枕头去他的别院睡,纵是要把铺着褥子的大床让给姜茶,自己跑去睡偏房窄小潮湿的塌上,也次次上赶着求姜茶留下。
晚上睡前,万剑宗大师兄要先伺候着姜茶洗脸刷牙,再去把床铺好,还要放上姜茶睡觉时抱的大软枕。
等姜茶收拾干净上了床,摆着手赶他他都不走,非要留下亲自给师妹扇扇子,微风习习催得姜茶睡着了,还要偷偷亲一下才肯轻手轻脚地离开。
总之,姜茶找完裴砚清后鬼鬼祟祟地回到宋承礼的别院时,看到的就是正襟危坐、面若冰霜的大师兄。
姜茶双手背后怂唧唧地走进来,却又在心里虚张声势地和336说道:
【有什么好怕的!他还不是正头夫君呢……】
336:【就是就是】
于是姜茶虚张声势地昂着脑袋进来了,直挺挺地站着等宋承礼开口发难。
结果这些天跟着姜茶读了不少话本子、技艺逐渐精进的大师兄居然探求了绿茶之道,不光没出言斥责,还略带委屈地看着姜茶道:
“茶茶又丢下我去找哪个男弟子了?”
“我今日去山下给茶茶买了新的发带,可在房中左等右等了许久,也不见茶茶回来……”
宋承礼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条新发带来。
青白的配色,绣着竹子的纹样,尾端还坠着两块成色上佳的翡翠,很是淡雅精致。
此话一出,姜茶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日日出门鬼混的负心人,明知贤惠的夫君在家成了望妻石,还留恋花丛不肯归巢。
这没名没分的、尚未过门的未婚夫,居然就这样故作可怜,手拿把掐着懵懂妻子的心思。
看着宋承礼罕见地露出落寞神色,姜茶赶紧贴上去,细白的手覆着师兄的手轻轻摇了摇:
“没、没有去找谁呀,就是在外面逛了逛。”
“师兄买的发带真好看,我很喜欢!”
只是略施小计就能让妻子心生愧疚,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足够宋承礼拿捏着哄姜茶给自己亲亲抱抱了。
这些日子被抱了许多次,姜茶居然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亲昵。
乖乖爬上椅子坐在师兄宽阔的怀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夫君买来的糕饼,任由宋承礼摸摸耳垂、顺顺头发,把着细白的手捏捏揉揉。
嚼着嚼着,姜茶却突然察觉出不对劲来。
迎着宋承礼隐秘的、期待的目光,姜茶圆睁着眼把手伸进嘴里,居然从含着糕饼的口中,取出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姜茶一时语塞,只知道震惊地看着宋承礼。
不知宋师兄是从哪个话本里学的,居然偷偷玩儿这种把礼物藏在食物里的情趣,难道要等着人家抿出来后高兴地说哇太惊喜了?
姜茶嘴里依旧鼓鼓囊囊地含着零嘴,表情十分复杂地盯着那颗珠子。
宋承礼赶紧解释道:珠子外面施了灵力啦,不会吞下去也不会有食物残渣啦……
说完还邀功似的看着妻子,蹭蹭对方白皙的脸说道:
“镇山灵珠,茶茶还喜欢吗?”?!?!
这就是镇山灵珠?!
就在糕饼里包着的、被自己嚼巴了半天的这个玻璃弹球,是镇山灵珠?
第27章
打发走了宋承礼, 姜茶捂在被窝里捧着那颗珠子发愁:
【这,这就算拿到了?我能领奖金了?】
336也有些犹疑,但看任务面板确实是显示任务完成后, 才放心回答道:【应该是】
姜茶哇的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我再也不说宋承礼的坏话了!】
拿到了灵珠,就剩下让宋承礼赶自己下山了。
纵然知道按宋承礼现在的便宜样儿, 指望他能按原剧情把自己赶下山几乎是没可能了,但奖金在前,姜茶实在不想痛失良机。
……
这些天托姜茶的福, 宋承礼可是被“折磨”得不轻。
早上叫人起床,脚步声重了要被噙着眼泪骂;喂的粥没给吹凉要被骂;伺候人穿鞋,握小腿握重了留下指印要被骂。
清晨去讲经堂给师弟们讲经, 讲到一半被传音符叫回去——师妹想出去玩儿,但不会扎头发, 打电话叫他去给编辫子。
荒唐的是大师兄竟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告了假后居然真的回别院去给师妹编头发了。
得以早退的年轻男剑修们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都好几次了, 有时练着练着剑都要被叫回去。”
“这次是编头发, 上次是什么来着?”
“懒得剥虾。”
“不是我说, 这、这也太娇气了吧……”
“不想剥虾也情有可原吧,虾壳很硬啊,划伤师妹的手怎么办。”
“划伤了要心疼死人啊, 估计要娇气地哭鼻子吧,说不定还要打人巴掌……”
“究竟是谁把你俩调成这样的。”
“?说的有道理啊, 师妹的手又细又软,拿剑都要磨出茧子, 剥虾去壳这种事儿本来就不应该做啊。”
“说来说去,我觉得还是宋师兄不会疼人……”
“要是让我照顾师妹,我、我天天抱着师妹出门。别说剥虾编头发了, 师妹睡觉我都要抱着,亲着哄着一整晚。”
“你真是连吃带拿啊。”
“听说啊,听说每日都要抱着在腿上练字听经,有人路过宋师兄别院的时候总会听到有细细的哭声……”
“在书房?!太荒唐了,师妹怎能受此等羞辱!!”
“师妹年纪尚小,这太折辱人了!”
“大师兄果然是年纪大了,换成是我,再怎么弄也不会把人弄哭啊……”
“呵呵,真轮到你了估计人家晕过去了你都……”
……
别院里。
宋承礼低眉顺眼地跪在地上,宽阔的肩膀上踩着一只穿着毛球绣鞋的脚。
姜茶含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踩着他,细白的手还扯着男人的头发:
“我、我说了不许再抱了,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未婚妻很上不了台面,所以就、就由着你自己的心思随便欺负我!”
刚才在桌子前,宋承礼又打着练字的旗号要姜茶坐他怀里。
姜茶热的不行,宋承礼还非要把下巴放在她颈窝蹭来蹭去,任师妹又骂又扯都不肯放开。
姜茶被惹恼了,施了个小法术擦伤了宋承礼的侧脸,这才从他怀里逃出来。
小师妹气不过,叉腰站着娇声喝道要师兄跪下,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克己复礼的大师兄此时正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听完姜茶的话也是赶紧凑上去,急急解释道:
“不是的!我绝无此意!”
“那你、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听我的话!”
师妹粉白的脸上还挂着些眼泪,一副委屈巴巴又娇气的样子。
“因为,因为……”宋承礼支支吾吾地开口,越说眼神越涣散,“师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抱起来也软软的,所以我就……”
姜茶震惊得说不出话,差点儿以为自己穷出幻觉了。
这些天以来,宋承礼的不要脸程度简直上了好几个台阶。
刚认识的时候天天皱着眉训人,见姜茶跑出去玩儿都要多嘴训斥两句。
别说亲近姜茶了,光是被师妹言语调戏几句都要羞愤欲死过去。
现在却恨不得天天黏着师妹,被打巴掌、扯头发都不躲,还总红着耳朵说些“再来一下”的话。
姜茶因为他的不要脸好几回都气的不行,有次干脆过分点要宋承礼跪到地上去,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幡然醒悟愤而离去,哪儿成想……
万剑宗风光霁月的宋师兄能屈能伸,说跪就跪。
跪着也不老实,总磨磨蹭蹭地想往姜茶那儿去,被师妹一巴掌拍开才能勉为其难老实一小会儿。
姜茶苦恼的不行。宋承礼真是能干大事儿的人,自己都这样无理取闹了居然还能忍……
照这样下去别说把自己赶下山了,恐怕就算自己主动要求下山,宋承礼都会闻着味儿追上来。
……
前些天余澈来找姜茶了。
尾巴很沮丧地垂到后面,委委屈屈地说道:“茶茶,是我没用……我都把整座山翻遍了,也找不到你说的镇山灵珠。”
姜茶知道余澈肯定找不到。因为那珠子成了吊坠,正戴在她脖子里。
宋承礼把那珠子当成了和妻子的定情信物,巴巴地拿着去山下的珠宝铺镶成了项链,一定要姜茶日日戴着。
裴砚清也来找过姜茶。
精于算计的白切黑就算没找到,也不会把自己置于下风,冠冕堂皇地说着太难找、得拉拉师妹的小手才有劲儿找。
姜茶理都不理他,小指一勾就把吊坠勾了出来。
裴砚清算盘落空也不尴尬,居然还厚着脸皮问宋承礼最近对她如何、要不要自己这个外室躲在床底,等深夜宋承礼离开了出来伺候师妹。
于是成功得到了师妹亲赐的红巴掌印。
巴掌就巴掌,也算是得了师妹的特别关照,裴砚清照样兴高采烈。
……
之前山下灯会,不少弟子都下山去赶集。
宋承礼挂念姜茶总在山上拘着太闷,便带着姜茶久违地下了山。
有336助攻,姜茶深谙无理取闹之道。
当着几乎半个山门弟子的面,合欢宗来的小师妹非要骑在大师兄的脖子上。
离了自己的别院,宋承礼还算是个威严的大师兄,于是低声下气地和姜茶说道:
“这里人太多,回去给你骑好不好?”
倒也不是怕丢人。
宋承礼隐秘地想,能当着这群觊觎他妻子的男剑修的面和姜茶亲近宣示主权,他简直求之不得。
但师妹年纪还小,脸皮也薄,宋承礼实在怕门内那些混不吝的弟子出言议论姜茶,把她弄哭。
可惜小师妹不领情,扯着师兄的衣袖大声说:
“你就是不想给我骑对不对?那我不去了,我回自己的院子去。”
说罢,姜茶就作势要走。
宋承礼赶紧拦住,只好委曲求全地红着脸蹲下身子,叫师妹心满意足地骑在脖子上,就这样别别扭扭地下了山。
此举实在是太伤大雅,路上不少男剑修都在“指指点点”,姜茶自然觉得他们是在说自己顽劣任性:
【虽然宋承礼是指望不住了,但要是这些弟子都厌烦我要赶我走,他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吧?】
也亏得一人一统穷的响叮当,压根儿开不起窃听器,336听完这话居然也附和道:
【曲线救国,我觉得你这招特别聪明】
这话一出,姜茶脑袋又昂高了几分。
其实人家男弟子议论的是:
“宋师兄太小气了吧,连让师妹骑一下都不肯吗?”
“换成是我,师妹想怎么骑都可以。”
“感觉师妹跟着宋师兄太委屈了,连这点小事都要动气才能如愿。”
“宋承礼实在太善妒,这些天连给师妹送东西都送不了。”
“他又不能给师妹更好的生活,凭什么不许我们一起伺候师妹……”
“实在不能做正夫。”
“没错。”
“都觉得宋师兄不适合,那谁适合?你合适?”
……
这下,戒律堂的弟子连下山看灯会都不得闲,又被迫抓了一群打架的男剑修押回山上。
第28章
夜已深, 宋承礼正坐在矮凳上给姜茶洗脚。
小师妹不老实,总用脚划拉拍打着盆子里的水,溅得宋承礼前襟都湿透了。
宋师兄表情很无奈, 轻轻按上姜茶的脚说道:“洗完再玩儿好不好?”
“你现在连玩儿都不让我玩儿了?!”姜茶立马别过脸开始发难,“你就是想找借口训我, 好让我受不了了跟你解除婚约。这样你就如愿了!”
宋承礼一听解约就慌,想伸手捂住姜茶的嘴,又发觉自己刚刚才摸了人家的脚, 只好手足无措地握着未婚妻的小腿,柔声说道:
“没有……只是夜深了,早点洗完好伺候师妹早点睡觉, 毕竟明日还要早起晨练。”
【对哦,马上就要大考了, 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姜茶一拍脑袋。
336幽幽说道:【你可好几天没练剑了,这次大考估计要垫底了】
【垫底还不好?最好因为我太菜了直接把我丢出门去, 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咱俩就能拿到奖金】姜茶美滋滋地想。
336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可惜你要是真因为技不如人、大考垫底被逐出宗门, 宋师兄估计第一个不同意】
【说的也对, 他好难缠】姜茶垂着脑袋,眼珠子一转就是个鬼主意:【但我非要让他同意不可】
那头宋承礼已经熟练地帮姜茶擦干了脚,正要抹香膏, 姜茶却突然把脚从他手里挣开,迎着对方疑惑的眼神, 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宋承礼的前胸:
“哎,我要你大考帮我。”
宋承礼坐在矮凳上仰视着师妹, 含着笑了然道:“明早晨训我会单独指导你。”
姜茶很不满意这个答案,不由分说上手拽着他的发尾,凑过去挤着眼睛道说:“不是这样!我要你……帮我作弊。”
“你是大师兄, 肯定有点别人不知道的法子吧,比如障眼术?你变成我的样子替我考,我肯定能拿第一。”
宋承礼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逼迫正经严肃的宋师兄行舞弊之事,他还不得被自己的顽劣程度给气晕?别说赶下山了,揍自己都有可能吧。姜茶的算盘扒得哗哗响。
果然,宋承礼皱着眉很严肃地说道:
“作弊是违反门规的,我们不可以这样。”
此话一出,姜茶心里高兴得都要起飞了,然而面上却仍装作无理取闹的样子撒泼打滚:“你明知道我肯定考不过还不帮我,你也想我被赶出宗门是不是!”
“宋承礼你讨厌死了,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吧,不然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不肯为我做?”
宋承礼连忙按住姜茶扑腾的手,把姜茶来回踢蹬的脚按进自己怀里,神情无奈地说道:
“我可以陪你练剑,也可以给你找法宝助你更快提升,但作弊,不行。”
小师妹闻言气得更厉害,伸脚狠狠踢了师兄一一下,但却不知这一下踢到了哪里,对方居然只是红着脸闷哼了一声。
姜茶没意识到不对,跳下床凶巴巴地说:“好啊,你不肯帮我,有的是师兄帮我!”
言罢,趁宋承礼还在喘息着回神,姜茶蹬上鞋子,一溜烟儿往外跑了。
……
“我帮!我帮你!!”
姜茶埋着头刚刚跑出别院的门,就被一个摇着尾巴的高大少年缠上了。
小师妹吓得不轻,站在原地气喘吁吁地看着余澈:
“什、什么呀?”
余澈马上贴过来,甩着螺旋桨一样的尾巴围着姜茶转来转去:“宋承礼不是不肯帮你吗?我帮你!我让你得第一名!”
好没原则的小狗……
姜茶才不是想真的作弊,她只是想寻个由头无理取闹,好让宋承礼讨厌自己罢了。
但余澈是怎么知道作弊这件事的?姜茶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问出来了。
余澈一时没敢吭声。
上次厚着脸皮偷听完墙角后,余澈觉得自己好像病了。
即使修炼成人多年,余澈骨子里也依旧是只动物。发觉自己对姜茶有好感后,他也只知道傻乎乎地整天都缠着姜茶围着姜茶转,讨好人家的方式也只有红着脸给摸尾巴和追上门去送些礼物。
可惜单纯的狗怎么可能斗得过宋承礼和裴砚清那样的老狐狸。
上次在房檐上偷看后,余澈狼生第一次知道,原来、原来可以那样亲昵地抱着师妹……
软软地拥在怀里,可以直接闻见身上的甜香、瞥见白皙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午夜梦回这样想着时,余澈化做原型的狼耳朵居然渐渐泛起了红色。
很没面子地被宋承礼抓到自己偷听墙角时,余澈第一反应是愤怒,回过味儿来后他才发现——那其实是嫉妒。
嫉妒宋承礼可以打着未婚夫的旗号堂而皇之亲近师妹,给师妹洗脚、伺候娇气的师妹擦脸擦手。
余澈觉得这些事如果是自己来做,一定会做的更好。毕竟宋承礼天天练剑,手肯定糙的像砂纸,摸师妹的时候都会把人家细嫩的脸划伤吧?
从那天起,余澈便总是揣着不明不白的心思,装作偶然路过宋承礼的别院,实则竖着耳朵偷听姜茶细细的说话声。
这次被姜茶当场抓到,余澈自然不想让漂亮师妹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便支吾着不愿说出实情。
小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师妹,含含糊糊地编瞎话说是自己猜的。
姜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用你帮我作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灰尾巴马上耷拉了下来。
宋承礼日日守着姜茶,余澈是连给师妹献殷勤的机会都找不到。因此即便姜茶都甩着衣袖走开了许久,余澈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姜茶就这么趁热搬离了宋承礼的别院,香膏没拿、睡觉时要抱的软枕没拿、读了一半的话本子也忍痛没拿。
336疑惑道:【拿了也没什么吧?我觉得宋承礼不会借此为难你的】
姜茶马上振振有词道:【话本有奖金重要吗?336你分不清轻重缓急哦】
336:【嗯……】
没了宋承礼看门,那些师兄们又开始忙不迭地抓住机会给小师妹送东西。
姜茶也再没早起过。好几次晨训宋承礼都没看见过姜茶,偶尔抓到一闪而过的猫尾巴,对方也是在慌慌张张取糕点或者拿话本的路上。
……
前些天陆铮来找了姜茶。
“后日我就要破境了。”两人正躺在草地上吧唧吧唧吃杏干时,陆铮突然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
姜茶立马从草坡上坐了起来,很是惊喜地把着陆铮的胳膊:“真的?这么快!我就说你一定能行的。”
漂亮的小师妹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陆铮听完这话果然耳朵开始泛红,闷闷地嗯了一声。
“说这话没有要让你来看的意思,毕竟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去!当然要去!”姜茶赶紧凑到陆铮旁边打断她,“这么重要的事,我一定去!”
【那就后天传送走吧,我还要看陆铮破境捏】姜茶很认真地和336商量。
人家破境有师父看着,你去又帮不上什么忙……336有些无奈。修仙也需要气氛组吗?
巧的是,后日正好是仙门大考的日子,姜茶一拍巴掌决定翘掉。
考得烂或许只是被罚,但要是连去都不肯去,那就是态度问题了,恐怕要被严惩。这正中姜茶下怀。
期间宋承礼来找过几次姜茶,想说服小师妹好歹听话随自己临时抱抱佛脚,但无一例外,连师妹的门都敲不开。
……
仙门大考当天。
因为有其他宗门前来参观学习,万剑宗这天不同往日,分外热闹。
姜茶趁乱带着切好的水果爬上了一座山头,登高眺远,低头能监视山下比武场的大考进度,抬头又能看见陆铮破境所在的山峰。
练武场上随着长老一声令下,万剑宗一年一度的大考开始了。
昨夜裴砚清送来了大考的抽签结果,桃花眼的师兄对着小师妹笑得很暧昧,说自己今夜可以留在师妹的别院帮她加急训练。
姜茶才不给他面子,哼了一声便把门“啪”的关上了,徒留裴师兄一人在门外僵笑。
姜茶的序号在中间的位置。宗门弟子众多,姜茶又好赖床,所以最开始没看到师妹的身影时,宋承礼还没察觉出什么。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宋承礼左看右看还是找不到姜茶的身影,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山上的视野很是开阔。陆铮破境的峰上已经隐隐浮现出鱼肚白的光芒来,随着光照越来越刺眼,远方的天际逐渐传来滚滚雷声。
姜茶听陆铮说过,这是修士破镜的雷劫要到了。
那天在草坡上,因为小师妹得知自己要受雷劫后一直嚷嚷着让她把铁棒顶在脑袋上,陆铮只好轻轻按住姜茶的肩膀,神色认真地说道:
“这是修士必经的劫数,我若想得道升仙,便绝对不可在此事上投机取巧。”
山下的斗武愈发激烈焦灼,山上的雷声也隆隆作响、越来越震耳欲聋。
姜茶更加紧张,死死揪着336这个团子不肯撒手。
“轰隆——”
不像预想的那样循序渐进,随着练武场上弟子们不绝于耳的刀剑碰撞声、怒吼声和喝彩声,天空倏地劈开一道裂缝,刺眼的光芒骤亮,划破长空般狠狠劈在山上。
姜茶险些惊叫出声,死死捂着嘴瞪大眼睛,恍惚间看见远处的山峰上似乎飘起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是陆铮!
女剑修紧闭双眼缓缓升起,身上玉白修士服的边缘已经有些焦黑了。
336被姜茶紧紧攥着,清楚感觉到宿主的手心已经不安到有些濡湿了。
而随着一阵猎猎的狂风骤起,陆铮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刺眼的白光中,她似乎看见了姜茶,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笑容对姜茶眨了眨眼。
姜茶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但因为怕被其他弟子发现,她只能强忍着没敢乱蹦跶,只是隐隐兴奋地朝着陆铮拼命挥了挥手。
【我就知道陆铮可以】小师妹带着些哭腔和336感慨道。
然而当两个女孩子还默契地沉浸在破境成功的喜悦中时,山下的仙门大考却早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小姜师妹不见了。
临近姜茶上场,一名点卯的男弟子才发现姜茶从大考开始起就没露过面。
因为上一场比武险些出了茬子,裴砚清和宋承礼作为直系师兄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直到那男剑修跑来报信,两人才从琐事中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猛的抬起了头。
大考期间人员混杂,为了保障门内弟子安全,除比武场外一律不得使用术法。宋承礼只得派人急急去找,然而直到姜茶的大考时间已经过去一盏茶的工夫了,她也像人间蒸发似的没露过面。
按宗门之间的交流规定,宗门大考交流弟子无故缺席,恐怕要被逐出交换的师门。
几个仙风道骨的宗门长老紧急聚齐,为此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我愿收姜茶为徒。”
宋承礼平静的声音犹如惊雷,瞬间破开了场上焦灼的氛围,引得周围弟子纷纷注目。
说话的人却不紧不慢地环视四周,声音沉稳地继续说道:
“我自幼上山修炼,早已到了独立山门的时候。我愿自今日起独立山门收姜茶为徒,将来她想下山回合欢宗也好,留在山上修行也罢,都是我宋承礼关起门来的内部事务,他人无权置喙。”
余澈原本还坐在树上张望着寻找姜茶,听完这话顿时气得牙痒痒。好你个宋承礼,修为高是大师兄就了不起啊,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独占茶茶?
可恨余澈是只孤苦无依的狼……按规定讲,哪怕他成了仙也不能占山收徒。
其他围观的师兄同余澈几乎是一样的想法,听完这话纷纷上前出言阻止:
“师妹同大师兄尚未成婚,师兄现在要收师妹为徒,未免也太公权私用了吧?”
“宋师兄太善妒,从前就不许我们和师妹说话,要是真独立了山门,他作威作福在山上欺负师妹怎么办?!”
“宋师兄早就能占山了,过去总说自己淡泊名利只想做个普通剑修,怎么现在突然就又变卦要占山收徒了?居心叵测啊……”
“就是,”其中一个弟子嗤笑一声,“况且这也只是师兄一厢情愿吧,小姜师妹恐怕并不愿意和木头共处一室呢。”
几人正面红耳赤争论间,居高临下的余澈突然冲着山下大喊了一声:
“姜茶!”
宋承礼眼神微动,突然纵身一跃御剑朝余澈喊的地方飞去,其他男剑修见状,也不甘示弱紧接着跟上。
一群面色焦灼的男剑修喘着粗气乌泱泱赶到崖边时,却看见——
山路云雾缭绕间,几个高大壮实的轿夫正默不作声地挑着一顶精致的轿子,轿顶垂下的流苏穗子摇摇摆摆,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宋承礼、裴砚清、余澈和那一群男剑修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没一人敢吱声。
气氛凝滞了许久。
半晌,那轿子窗口处绯红的帘子突然被一只细白的手撩了起来。
红的、白的交相辉映,更衬得那只手肤如凝脂、洁白如玉。
娇气的小师妹连漂亮的脸都吝啬的不肯让他们看。
只在山间的雾气里,隐约露出一截皓白的腕子来,朝一群目瞪口呆的男剑修们,轻轻摆了摆手。
第29章
【直播平台论坛】
【不是说五点开播吗, 我出bug了?】
【新粉吧你,妹妹动不动就睡过头/不舒服/肚子饿/电脑坏了,迟到是很常有的事儿】
【全平台就茶茶直播最偷懒了吧, 每次都得我们求着她才肯露露脸】
【呵呵,我宝要是单靠直播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怎么可能会消极怠工,还不是你们这群穷鬼连个火箭都不肯刷……】
【一条裙子穿好几场,为了不露馅儿还要几条来回换着穿, 好几次开播热得小脸通红,头发都汗湿了】
【宝怎么穷穷的,好心疼……】
【平台主播如云啊, 宝宝想出头太难了,每次直播连推荐栏最底层都够不到】
【等了半天了, 还没播吗?心碎了】
【刚发请假条,说昨天直播嘴巴撞到话筒太痛了, 今天不播】
【……】
【起码还发了假条敷衍我们, 宝宝有进步, 真是人美心善】
【送钱都送不出去吗?茶茶你这个坏孩子】
……
好热……
从一片混沌中再次醒来时,姜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狭窄拥挤的出租屋里。
此时正值炎炎夏日,她被热得满头大汗, 艰难爬起来后转着脑袋来回打量四周,发现屋子里压根儿没有空调, 只有台老旧的风扇在吱咛吱咛地转。
这间出租屋是一居室,狭小的房间兼具着卧室、工作台和客厅的功能, 房门边有处开放式厨房和卫生间。
姜茶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踉跄着走到窗边,呼啦一声拉开出租屋的窗户想透透气, 结果发现外面热浪滚滚、温度远超室内后,又慌慌张张地关上了窗户。
浅蓝色的团子也在这时候从枕头底下钻了出来,停在宿主耳边说道:【你终于醒了】
【好热啊……】姜茶贪凉地把脸贴在336身上,哼哼唧唧地抱怨道,【怎么又变成穷光蛋了,我演有钱人还没演够呢】
336关掉了几个后台程序,试图让自己的温度更低:
【没办法,任务世界都是随机的。好歹这个世界还算有工作可干,不用你辛苦出去找工作了】
【先喝点水吧,顺便接收一下剧情】
无非就是穷光蛋为了赚钱尝试开直播,因为想快点圈钱所以瞒着正牌男友同时和好几个金主暧昧,脚踏几条船被几个男人联合揭发后彻底在互联网上社死,灰溜溜躲到其他城市打零工勉强过活的炮灰故事。
扮演这样下场惨惨的配角已经很多次了,打工人姜茶自诩业务熟练,很快就开始查阅手机上关于直播的信息来。
“咚咚。”门被敲响了。
姜茶喝了口水起身开门。门外正站着个长相凌厉的肌肉帅哥,手里还提着几兜新鲜的菜。
男人抬眼一看见姜茶,狭长的眼睛便一扫刚刚的冷漠,往前跨了一步就要亲亲热热地摸上姜茶的头。
【336!!什么情况啊!!】姜茶僵着不敢动,只能拼命敲敲系统。
【别怕,是你的男朋友贺序】偷懒的宿主不肯好好阅读原剧情,336只好加快语速给她补充人物剧情。
男人含着笑摸了摸姜茶细嫩的小脸,还很是贴心地替她擦了擦汗:“听见你没动静了才敢敲门,宝宝工作辛苦了。”
虽然工作懒散、赚的还少,但小主播似乎很有“职业操守”,从第一天直播起就以“恋爱不能被粉丝知道不然你会被骂的”为由不肯给正牌男朋友名分,两人明明是正经恋爱,却捂得像地下恋情似的。
贺序被要求来找姜茶时一定要看好时间,如果不懂事在直播的时候找上门来,小主播就会撅着嘴一整天都不跟他讲话。
不过隐瞒恋爱事实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保护男朋友还是为了方便以后脚踏几条船和金主暧昧圈钱,就不得而知了。
听着贺序真切的关心,姜茶乖乖点头,任由男人的大手包裹着自己的小手,两人拉拉扯扯地一起进了房间。
贺序放下菜和肉,不由分说拉着姜茶坐在了自己肌肉结实的腿上,一会儿捏捏脸一会儿拉拉手,问直播辛不辛苦呀今天有没有遇到讨厌的人啊肚子饿不饿之类的琐事。
姜茶眨巴着眼睛一一回答了。
贺序一见小女朋友的乖样儿就心痒痒,没忍住照着白皙的小脸香了一口:“宝宝坐着吃冰棍,老公去给你做饭。”
姜茶点点头,从塑料袋里翻出贺序给买的冰棍,还象征性地递到贺序嘴边:“你也吃。”
哼,其实根本就没想让男朋友吃。如果对方真的接过了就会立马撅着嘴不吭声,但装乖讨巧是小主播格外擅长的事,当然顺手就做了。
这招很有效,贺序爱得不行,又凑上去亲了亲脸说道:“都是给你买的,老公不吃。”
两个人腻歪完,贺序便系上围裙去闷热的厨房做饭了。
【还怪贤惠的……】姜茶啃着冰棍和336嘀咕道。
336冷哼一声:【买冰棍有什么用,天这么热一会儿就化了】
姜茶像玩儿捏捏一样狠狠揉了336一把,很了然地挤挤眼睛说道:【你就是想说冰棍不如冰冰凉的你吧?好酸哦,336】
这时,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的贺序突然探出头来:
“宝宝,前两天给你买了台空调,估计明天就会上门安装了,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哦。”
姜茶睁大眼睛“哇”的一声跳了起来:“真的呀?”
贺序闷笑几声,学着她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真的呀!”
有空调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姜茶还担心这个世界里自己要一直这样热着工作呢。
冰棍刚吃完,贺序就扭头喊姜茶吃饭了。
惯得简直没边儿了,什么事都不让姜茶沾手,菜不让端怕烫到手,筷子不让拿说自己会去拿,连洗手都要拉着手帮忙打肥皂。
出租屋里没有餐桌,只在地上有个矮矮的小方桌,此刻正摆着好几样色香味俱全的菜式。
贺序做饭很好吃。姜茶啊呜啊呜吃了好几大口,却见贺序早就擦嘴起身,去卫生间用牙具刷牙漱口了。
姜茶坐在地上扒着米饭,很好奇地看着贺序一丝不苟地刷牙、用漱口水、喷口喷。
她忍不住疑惑地问:“要干嘛呀?刷的这么细致。”
贺序似笑非笑地看了姜茶一眼,说道:
“要上班啊。”
什么工作还需要这样清新口气?姜茶没多问,任由贺序折腾去了。
……
姜茶实在没想到,贺序说的上班是这个班。
她吃完饭正坐在床上一边看贺序勤快地收拾桌子,一边出神发呆时,却见对方面色奇怪地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走了过来。
男人把头发拨到脑后,高大精悍的身子不由分说把姜茶困在床脚,似乎真的很疑惑地开口问道:
“宝宝,怎么还不脱裤子?”
脱、脱什么裤子啊!?
姜茶被这话吓得愣住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ooc,只得狂敲336:【他什么意思啊!】
336有点支支吾吾地说道:【嗯……原剧情里你不是很坏嘛,有时候贺序来送饭,你就总逼他给你……舔什么的】
姜茶被这话惊得张着嘴失语了半天。
【那、那我今天要让他舔吗】
336犹豫了一下:【呃,看你吧】
【他和你谈了也有段时间了,应该被你调教的还不错?你想试试也行吧】!!才不要试!
姜茶正着急忙慌思考该怎么出言委婉拒绝时,贺序却先行一步,大手一伸把住了女孩纤细的脚踝。
“之前工作太忙,很久都没来找宝宝了,”贺序一边眸光沉沉地解释,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个东西放在姜茶手心里,“今天好好补偿宝宝。”
姜茶抖着睫毛看向手心。
是几个带着密密麻麻凸点的硅胶指.套。
姜茶顿时惊得手抖,哆哆嗦嗦地直接把指套抖到了地上。贺序闷笑着把指套捡起来,还不忘用低哑的嗓音调侃姜茶:
“宝宝高兴得都说不出话啦?”
说完还故作正色道:“知道宝宝很久没弄了会比较敏感,老公这次保证不用牙磨,好不好?”
还、还要用牙?!
姜茶被他这话吓得眼睛湿润,赶紧抓住贺序的手细声细气地胡乱找借口:
“我、我不太舒服,今天就算了吧!”
贺序似乎很担心,关切地摸摸姜茶的脸:“是太累了吗?我给宝宝看看?”
“不用不用!”姜茶赶紧推拒,“没什么大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贺序的大手原本还在摸姜茶的脸,但不知怎么的,摸着摸着就摸到了耳垂。
男人带着茧子的糙手来回捻弄着玉白的耳垂,哑着嗓子说:
“真的不要?上次宝宝舒服的一直哭,还死死抓着我的头发,软绵绵的大.腿.肉都快把老公夹窒息了。”
“用舌头弄到要紧的地方,宝宝就死死绞着腿.喷……”
姜茶的脸已经红到了脖颈。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和这个男朋友,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不肯给对方名分、让人家给自己当保姆洗衣做饭、瞒着人家跟好几个男人暧昧也就算了,居然、居然还逼着对方,做这种事伺候自己……
姜茶脸烧得发烫,紧紧捂着贺序的嘴:“别说了……反正今天不要!”
男人很遗憾,但又状似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却很坏心眼儿地趁姜茶松了口气时,突然伸出舌头舔吻起姜茶白嫩的手心来。
女孩儿立马湿着眼睛抽回手,细着嗓子呵斥道:“你干嘛!”
贺序骨子里其实很暴戾,但此时却意外地擅长装乖狗,见女朋友生气了立马滑跪道歉:“只是很久没见宝宝所以太想念了,宝宝难道不想我吗?”
居然这样熟练地反将一军,轻而易举地拿捏了懵懂的女孩儿。
姜茶为了不破坏人设,只好呐呐地说道:“想的,也想你。”
纵然知道这话是被半哄半骗着说出来的,贺序听完也还是爽的不行,蹬鼻子上脸就要姜茶亲自己一口。
现在还没到跟贺序撕破脸皮的时候,两人还是蜜里调油的情侣,不亲就显得很奇怪了吧?
姜茶没办法,只好闭着眼睛紧张地凑上去,在贺序的脸上印下了一个香香的吻。
高大的、成熟的男人居然就这样被一个笨拙敷衍的吻勾得?魂丢了七魄,刚要得寸进尺再要个香吻,一阵消息提示音却突然打破了暧昧的氛围。
铺着柔软被褥的床上,姜茶平放着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新的消息。
186有腹肌:宝宝,给你买了条新裙子
叮咚。又是一条新消息。
186有腹肌:下次直播可以穿这条裙子吗?我给宝宝刷火箭。
第30章
气氛好尴尬, 姜茶和贺序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没说话。
姜茶不傻,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正隐忍着情绪,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怕浑身肌肉的男人一气之下把自己拍进墙里, 姜茶赶紧把手机反扣过去,抢占先机主动凑上去拉着贺序骨节分明的大手撒娇道:
“都是给我刷了礼物的观众, 加好友只是为了维护他们啦……”
“我根本就没给过他们地址,肯定是为了让我跟他聊天所以乱说的!而且、而且就算真的买了我也不会收的。”
骗人。
其实拜金小主播为了收礼物,早就脸皮厚厚地把自己的地址给了那些榜一榜二, 不过倒也很自作聪明地没给真地址,而是填写了离家很远的快递驿站。
姜茶眼巴巴地拉着贺序的手晃啊晃的,可男人就是很不给面子, 紧紧抿着薄唇敛着眉眼不肯说话。
【呜呜呜,分手分得太早我也会被扣钱的吧, 更何况现在还没到他们联手报复我的时候……】姜茶在心里哭丧着脸跟336说道。
哪知336还没来得及回话,贺序就先带着笑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宝宝都是为了工作, 这没什么。”
336:【?】
【哇……意外的大方呢, 你后期究竟要过分到什么程度才会让这样的男人狠下心报复你啊】
姜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晃着的手也停了下来:“你不怪我吗?”
在姜茶没注意到的地方,贺序结实的手臂早已渐渐收紧,以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姿势把女友困在自己的怀里, 而嘴里却依旧说着些冠冕堂皇的话:
“作为男朋友当然要支持宝宝的工作,我受这点委屈没什么的。”
可怜的小女朋友信以为真, 因为心怀愧疚,接下来居然真的答应了贺序不少无理的要求。
……
因为直播时间快要到了, 所以贺序不得不准备离开了。
姜茶软手软脚地从贺序怀里挣出来,无力到连话都说不出几句,只用细伶伶的手推拒着贺序结实的胸口, 从厚重的吻里艰难抽身后带着哭腔赶他:
“快走呀……”
贺序没答话,只眸色沉沉地低头看着姜茶。
脸好红,红得耳尖都染上了粉。因为屋子里太热,脖子上都亮晶晶地泛着水光。
好想舔,更想咬。想咬白皙的耳垂,在上面留下自己深深的牙印,这样那些外面的舔狗看了就知道茶茶已经是有狗的人了。
很难受吗?但只是掐着腰亲了一小会儿啊……感觉已经要喘不过气了,身子却一直在抖啊,其实是舒服的吧?
好可爱,中途有好几次都偷偷夹腿,大腿肉都被磨红了,还以为男朋友没发现吗?
只是亲亲就舒服成这样了,为什么刚刚还不肯让老公舔呢?果然是脸皮薄的小猫宝宝。
没关系。贺序自认为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愿意等宝宝彻底放下戒备,心甘情愿地让人伺候。
故意使坏,在宝宝以为要被放过的时候深深亲上去,就能收获一个带着香风的耳光。
但疼痛会让人更变态啊,脑子里只想着宝宝能不能大发慈悲,用细嫩的手扇点别的地方……
好香,太香了,一热一出汗就香的要命,让人简直想就这样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嘬弄这张殷红小嘴里的甜水嘬一辈子。
贺序原本不想让姜茶变得这么糟糕的,但当自己趁机抓住把柄,哄骗着提出要亲姜茶,而对方居然出于愧疚真的红着脸答应时,贺序感觉自己是真的忍不住了。
啊,好惭愧。
……
晚上10点,某直播平台用户的关注栏突然闪了一闪。
【您关注的“无敌茶茶”开播啦,快来支持喜欢的主播吧】
鼠标轻移,没什么犹豫便点开了封面是一只卡通小猫的直播间。
电脑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穿着柔软家居服的女孩。
穷穷的小主播连好一点儿的直播设备都买不起,模糊的图像上,女孩皮肤白皙、长相漂亮,似乎因为太热,额角的头发都有些微微汗湿,但看见有新的用户进来却还是甜甜笑着说道:
“欢迎新进来的宝宝们~”
直播间人很少,但大部分用户都很活跃,一直有新的弹幕刷新在页面上。
【可算开播啦,等宝宝等得都快睡着了】
小主播很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对不起啦……最近有点累,所以直播有点偷懒了。”
【穿睡衣也好漂亮,感觉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宝宝的睡衣图案是小兔子呀,好可爱好可爱】
【能不能别装萌了……楼上我在论坛见过你哈,膀子都有茶茶好几倍粗了】
【就这样哄着茶茶惯着茶茶,如何呢?吃不到的狗叫得最大声】
眼看弹幕氛围越来越针尖对麦芒,小主播赶紧凑近了镜头慌慌张张地打圆场:“大家不要吵架呀……我知道你们对我都很好的。”
【好笨啊宝宝,这种时候应该给我们一人一个飞吻,这样大家就不会吵架了】
【飞吻不够吧,感觉要凑近点亲亲才可以,然后我就可以美美截图,晚上……】
【用户01送出火箭一枚】
01:【别亲】
姜茶顿时笑意盈盈:“谢谢01哥哥的火箭呀~我保证听哥哥的话,谁都不给亲。”
黑心小主播说完就马上在心里撇撇嘴,其实今天才被男朋友亲亲啦,但是不说就是没有。
01是姜茶直播间的常客,经常在直播中途跑来给小主播刷礼物。
貌似是男生?但好像很有原则,姜茶之前查过直播维护金主的攻略,本来想加入家个联系方式好钓着对方多来消费的,但01居然直接拒绝了。
说什么“主播要和粉丝保持距离”,“就算不加联系方式也会经常来看她的”。
姜茶嗯嗯啊啊的敷衍点头,其实心里乐得能少个聊天对象。
养鱼维护金主也很辛苦的啦,每天要勤勤恳恳说晚安,还要绞尽脑汁想些暧昧的话应付他们。
01简直是个让人省心的不能再省心的金主,刷完礼物就走,一句废话都不多讲。
姜茶早已经习惯了对方和她的相处方式,见01发弹幕说要走,便赶紧凑到镜头前乖乖给了个亲亲:“01哥哥拜拜啦,明天也要来看茶茶哦。”
其实只要银行卡能来就可以啦。
“谢谢哥哥的礼物,最喜欢01哥哥了!”
最喜欢的其实是钱,没钱才不会理你。
01走后,姜茶就继续坐在电脑椅上和观众闲聊。
主播其实很不擅长营业,每次直播都是干巴巴地找些没营养的话题瞎聊,但好在粉丝一直很惯着她,直播效果再尴尬也会没话找话替她打圆场。
【感觉宝宝今天格外漂亮啊,和以前不太一样呢】
小主播果然被哄的很得意,扭扭捏捏地昂着脑袋对镜头说:“因为今天换了新的美瞳~这副很贵哦,是不是很像狗狗眼。”
漂亮的小主播毫不吝啬地把小脸凑到镜头前,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倒真的像只卖乖求摸的小狗。
【不是,你当狗了那我当什么?】
“啊……”小主播看见这条弹幕后很干巴巴地愣了一下,“你是人呀,不当人还能当什么?”
【不要,我就要当茶茶的狗,我就要叼着宝宝的香香小衣服这样那样……】
【用户已被禁言】
直播间的大部分观众虽然都很友好,但有时就是会莫名其妙地讲些很奇怪的话,姜茶已经见怪不怪了。
【被禁言了?该,哈哈哈哈哈】
【我X,死变态别舞到宝宝面前啊】
眼见时间过的飞快,时针已经指到将近一点了,姜茶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照例跟大家说再见,还很敬业的用甜甜的嗓音一一感谢了榜单用户。
“那就明天见啦,大家拜拜~”
……
【直播论坛】
1L
【今天的直播切片和截图,好萌……很久没见宝宝穿睡衣了】
2L
【上次穿睡衣是什么时候?只记得当时宝宝穿了很可爱的小草莓睡衣,衬得宝宝特别白啊】
3L
【睡衣直播简直无敌了,虽然穿小裙子也特别漂亮,但睡衣总给人很内个的感觉……】
4L
【凑近亲亲的那一下更内个,今晚彻底睡不着了,宝宝太有手段了】
5L
【笑死,你但凡多看几次直播就知道了】
6L
【茶茶只是懒……懒到不肯好好打扮,随便套件不那么皱巴的睡衣就开播了】
7L
【无意识钓系啊,那手段更了得了】
8L
【有人知道怎么才能加到宝宝的私人联系方式啊?要刷多少w?】
9L
【?】
10L
【说出去谁信,此直播间只需要刷两个火箭就能拥有我宝的联系方式】
11L
【两个火箭就能?!】
12L
【不是,这门槛也太低了吧……不敢想象茶茶好友列有多脏啊,全是刷点小钱就想亲宝宝小脸的脏狗】
13L
【笑死,两个火箭就能加联系方式也太随便了吧,你们这群人整天舔的要死,其实这小主播早就被金主玩儿熟了吧……究竟谁在喜欢她啊】
14L
【?疑似发弹幕没被茶茶读到而大破防四处狗叫】
15L
【你个件货嘴臭得好像吃了大粪,举报不谢】
16L
【我求茶茶玩儿我让我舔,行不行?你不乐意舔就滚出去,搞得我宝宝都生气了,一直夹着我脑袋不放知道吗?】
17L
【不就是脸小了点皮肤白了点小嘴红了点声音甜了点吗?平台多少大主播啊,非逮着个没名气的舔个没完】
18L
【你不懂。我一天不看茶茶就#恶心头疼#面色苍白#全身乏力#硬不起来】
19L
【……硬不起来就是硬不起来哈,其实看了茶茶也只有0个作用】
20L
【哇塞,刚刚发了预告说明天是小猫扮相啊……期待期待期待期待】
21L
【我真要有点那种幻想了。白天是小毛咪,晚上喝了神奇药水就变成漂亮妹妹,一直缠着要亲要抱的那种……】
22L
【许愿宝明天别睡过头啊,不然又要穿睡衣播了】
23L
【就要睡衣,睡家军雄起】
24L
【兄弟你真的不懂睡衣的好吗?宝宝刚睡醒脸蛋红扑扑的还带着睡痕,懵懵呆呆的连观众说垃圾话都反应不过来,要亲就亲要撒娇就撒娇,虽然平时也特别软但睡衣就是格外软啊,感觉圈在怀里亲亲都只会傻乎乎地张嘴给舔进最里面去,反应过来要推开地时候早就被嘬到浑身无力,只能含着眼泪被掰着腿……】
25L
【大家看的都是同一场直播,怎么只有你这么会吃】
26L
【好厨子两句话就是一顿饭】
27L
【变态发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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