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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60

    第351章


    陆宗礼在这一瞬间, 连一句询问的话都说不出。


    他的大脑几乎是宕机的状态,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该先捂眼睛,还是该先冲上去帮姜茶躲开那个黑雾。


    他的弟媳, 以一种极其糟糕的姿势趴在床上,两条细腿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了。脸上糊满眼泪, 喘气声都发抖,仿佛遭遇了什么可怕的刑罚一样。


    陆宗礼没有再犹豫,迅速冲上去抱住姜茶, 那黑影似乎是忌惮着什么,立马就像雾一样散开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恢复平静, 只有怀里的人还在后怕地发着抖抽泣着。


    姜茶早就吓懵了,一看见活人就忙不迭膝行过去抱着人家的脖子, 黏牙糖一样生怕被甩开。


    她无暇顾及面前这个人是不是讨厌她看不起她,她只知道现在不抓住救命稻草, 等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宗礼的头皮都发麻了, 双手直愣愣地张开着, 僵硬得像枯树枝,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我以为我要死了……”姜茶湿漉漉的眼泪全都流进他的衣领,纤细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看起来是真的吓坏了。


    ……算了。就当是安慰受惊的小辈。


    陆宗礼于是上手轻轻拍了拍姜茶的后背,说道:“没事了, 明天我找人来看看。”


    这是他除开那次下水救姜茶后第二次和她有肢体接触。往常自己这个弟媳都怕他怕得厉害,总是隔了老远就东躲西藏不肯和他碰面。


    现在二弟死了, 她就愈发沉默寡言起来,两个人这些天说的话连十句都不超过。


    姜茶哭了一会儿就累了,抱着陆宗礼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谢谢大哥, 不过你怎么会在我的院子外面?”


    “晚上失眠,散步时碰巧路过。”陆宗礼低声说道,表情却有些不大自然。


    倒不是因为撒谎,而是因为两个人现在离得太近了。这个视角不像大伯和弟媳,反倒像亲密无间的伴侣。


    陆宗礼低头就能看到姜茶湿得一簇一簇的睫毛,眨巴起来时眼睛里有水,像黑葡萄一样。两腮哭红了,脸颊上还湿漉漉地沾着泪水,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陆宗礼恍惚间只觉得自己龌龊,把那鬼怪赶走后就取代了它的位置,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弟媳的丈夫一样。


    他其实隐约察觉出来那黑影是什么,毕竟今天的日子实在特殊。但他并没说出口,怕引得姜茶又哭起来。


    两个人沉默地相拥着,陆宗礼能闻到姜茶身上因为出了汗而更加潮湿的香气。


    从前因为这件事他曾很严厉地斥责过姜茶,让她平日里不要喷那么浓的香水。姜茶当时还不服气,梗着脖子瞪他,却很快又怂怂地撇开眼睛不敢再说话。


    这事后来还是陆书辞解决的,他很委婉地跟大哥说那是沐浴露的气味,总不能为了守规矩连澡都不让妻子洗吧?


    光是“洗澡”这两个字,就足以让陆宗礼如临大敌了。当弟弟的跑来哥哥的房间,费尽口舌地解释自己妻子身上的香气是洗澡洗来的……


    荒唐,实在荒唐!所以后来他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姜茶哭了一会儿就累了,抽搭着跟陆宗礼说自己想睡觉。


    可这会儿天太晚了,要是挪去别的院子,房里的这些佣人是跟着走还是先留在这儿?姜茶不想把小桃她们丢下,于是就很勇敢地决定还在这儿继续睡。


    但是陆宗礼不能走。因为那鬼要是再卷土重来,陆宗礼还要负担赶走它的任务。


    于是陆宗礼就在房间外的小客厅里坐着,姜茶独自一人继续在床上睡。


    夜晚很安静,方才的闹剧仿佛一场虚无渺茫的梦,在消失过后很快就使周遭归于了平静。陆宗礼开了一盏灯,沉默地在桌前开始看书。


    但这里太安静了。姜茶的呼吸声、叹气声,在床上翻来覆去时的衣料摩擦声,好像被放大了一万倍般在他耳边吵吵嚷嚷地响。


    陆宗礼听到她不时发出的抽泣声,是刚才哭完还没缓过劲来。他的左肩还有些湿,不知是自己出的汗还是姜茶的眼泪。


    过了近半个小时,屋子里的翻身声终于停下了。陆宗礼答应过姜茶今晚不会走,可在自己的弟媳的房间里留宿一个晚上,传出去未免也太有损声誉,所以陆宗礼开始考虑等姜茶睡熟后去院子里坐着的策略。


    “大哥……”屋里这时突然传出说话声,细细弱弱的,“你还在外面吗?”


    陆宗礼嗯了一声,几秒后又很快清清嗓子开口道:“我还在。”


    姜茶的声音像是要哭了一样,说话的音调都七拐八拐,细声细气的:“我不敢睡,我害怕……我不敢把手伸出被子,可是我又热……”


    被窝里早跟蒸笼一样了,浑身都是汗,可姜茶不敢动,只能把自己像蚕蛹一样包裹在被子里,生怕那黑影又变出手来去抓她的脚踝。


    她哆哆嗦嗦地说出这句话,原本都不抱什么希望了。陆宗礼本来就讨厌她,要是觉得她事多直接一走了之也在情理之中。


    没想到外面渐渐响起了脚步声,隔着那扇帘子,陆宗礼低声说道:“我进来一下?”


    姜茶愣了愣,忙不迭答应下来。


    卧室被打开了一盏昏黄的灯,陆宗礼站在门口,因为个子太高太壮,头都快要顶到门框上面了。他背着光,姜茶看不清他的脸,一时间心脏都开始砰砰跳。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陆宗礼的脚步声,直到他走出背光区,看到那张熟悉的冷肃的脸,姜茶才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陆宗礼站在离床不远的位置,看到自己的弟媳期期艾艾地躲在被子里连动都不敢动,一张小脸都白了。如她所说,隔很远都能看到脑门上全是汗,睫毛上的眼泪这会儿也还没干,像落了水的猫一样。


    陆宗礼打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找了床稍薄一些的被子,嘱咐姜茶自己替换一下。


    被子换好,两个人又以一种一个躺着一个站着的架势对视。陆宗礼偏了偏头,大意是这样可以了吗?


    “拉着手睡……”半晌,姜茶把半张脸躲在被子里,很小声很小声地提议道,“拉着手睡我就不害怕了。”


    鬼故事里不都是这样?不管屋子外面有多少人,只要主角一个人在里面独处,鬼就会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出来把她吃掉。


    陆宗礼原本是不想答应的。这事对他来说太超过了,甚至已经不是礼义廉耻而是伦理道德的问题了。但姜茶看起来实在太可怜,表情惊惶,一双圆眼睛好像一眨就要掉下来眼泪,实在让他有些于心不忍。


    没办法,陆宗礼不得不在这个小房间里度过了自己人生中最难捱的一个晚上。


    姜茶小一点的手被陆宗礼的大手包裹着,两个人没有十指紧扣,却也足以让陆宗礼觉得难以忍受。


    姜茶也有些难为情,一拉上手就赶紧把眼睛闭上,不敢去和陆宗礼对视。


    ……这也是没办法。如果她就这么死掉了,接下来的任务可就真的要失败了。


    陆宗礼的手很大,也很干燥,骨节稍微有些硬,指间也有常年写字磨出来的茧子。姜茶一边努力让自己陷入睡眠,一边开始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陆书辞的手好像就没有这么粗,虽然也很大,但拉着她的时候没有这么强的侵略性,反倒给人很妥帖温润的感觉。大哥平日里好像也只是写写字而已,同父同母的兄弟两个,怎么只是手就有这么大的区别?


    ……陆峥的手好像也要糙一点,摆弄糊糊的狗窝时都不会被那些木刺扎到……想着想着,姜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起初只是这样虚虚地拉着,后来姜茶大概是睡熟了,就越缩越靠里面,开始拉着陆宗礼的手指往被窝里拽。


    陆宗礼的额头都出了点汗,但姜茶好不容易睡着,他也不想叫醒,于是就只能忍着。


    到了后半夜,姜茶彻底睡熟了,而陆宗礼的手就莫名其妙被她压在脸颊下面,牢牢地困着不肯让他走。


    陆宗礼连看都不敢看自己的弟媳,只尴尬地把脸别开,可手上的触感实在是太清晰了。他稍微动了动手指想躲开,姜茶就低低地咕哝了一声,好像是不情愿的样子。


    ……手指都陷进去了。


    陆书辞从前总喜欢亲姜茶的脸颊。两个人有时在花园里散步,陆宗礼远远撞见,就会看见自己的弟弟时不时要低头去亲弟媳的脸,一下一下轻轻啄吻,从额头一直亲到脖颈。


    “哥哥是小狗。”姜茶鼓着嘴巴如是说道。


    怎么能说自己的丈夫是狗呢?陆宗礼皱着眉,觉得实在很难理解,也很不合礼数。


    他的这个弟媳似乎总是这样,一撒起娇来就没完没了。要是最开始就知道姜茶原来是这样的性子,他大概是不会同意母亲让她进门的。


    可二弟就是愿意娇纵着她,被骂狗也不生气,抱着小妻子一个劲儿地哄,还低头去亲她的嘴巴和手指尖。


    陆宗礼坐在椅子上,原本空闲着的那只手上还拿着本书,是打算今晚消磨时间看完的,这会儿也彻底被他搁置在了桌子上。


    回头看向姜茶的侧脸,她还熟睡着。睫毛依旧是湿的,她今晚实在是哭得厉害,刚才应该给她接杯水让她喝了再睡的。


    脸颊有些红,唇瓣是浅浅的粉色,陆宗礼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最开始进屋时看到的姜茶的狼狈样。


    趴在床上被禁锢着哪儿也去不了,殷红的舌尖半吐着,像是傻了一样收不回去。那黑影不知在她身后做了什么,让她吓成了那副样子,连口水都要兜不住。


    ……总之是很糟糕的模样。


    陆宗礼低头出着神,原本是在想明天该去哪儿找道士来驱邪的事,可想着想着,却突然在自己的长衫上看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长衫是黑色的,所以刚才怎么都没注意到。可这会儿借着昏暗的灯光,陆宗礼总算看到了自己衣服上的一点、和其他部分相比颜色有些深的地方。


    下意识伸手一摸,湿的。


    陆宗礼顿时瞳孔骤缩。


    刚才姜茶哭着扑向他的怀里时,似乎很短暂地在他的怀里坐了一会儿。当时陆宗礼只顾着安慰她,又想着非礼勿视,所以并没注意到她身上的状况。


    此刻陆宗礼眼神微动,偏头看向了姜茶被子底下稍微露出来的一点皮肤。


    脖颈上有刺眼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力吮吻过一样,极其嚣张地被留在白生生的皮肤上,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再往下,估计情况会更糟糕。


    陆宗礼迅速别开脸,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


    第352章


    第二天, 陆宗礼果然从外面找了好几个道士来做法事。


    姜茶的小院里里外外被香烛熏了个遍,道士还画了七拐八拐的符贴在进出的门上,连姜茶的床头都被贴满了。


    陆峥打从进院子起就一副啧啧称奇的样子。他来回绕着姜茶的房间转了一圈, 吊儿郎当地说:“大哥这是打算找道士把你收了啊?”


    姜茶老大不高兴地捧着杯热水,在旁边坐着囊声囊气地讲:“你不会说话就出去。”


    “感冒了?”陆峥一挑眉, 表情有些意外。


    姜茶昨晚睡得晚,还出了一身汗,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头疼得厉害, 所幸陆宗礼及时找了医生来,这才没让她病得更严重。


    一番折腾下来,道士的话却有些含糊, 大概意思就是说昨晚正巧是二爷的头七,可能阴气太重, 就闹了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陆宗礼皱着眉,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临走前, 道士留下了不少法器, 要刘妈妈她们一定要按要求在房间里放置。


    他的话很糊弄, 翻来覆去就是:“二爷刚去世不久,或许久病缠身又英年早逝煞气太重,这才导致魂魄久久不散……”


    “二少奶奶年纪尚小, 看起来……看起来也不是个强势的人,压不住这样的煞气也正常。平日里还是多和阳气重的人走动走动吧。”


    最后一句话, 他说得极其含糊,几乎是快速嘟囔着过去的。


    但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听见了。


    陆宗礼的表情冷得简直能滴水。姜茶在旁边心都怦怦跳, 很小声地问336:【是你干的吗?】


    这个剧情走向未免太荒谬了。因为亡夫阴魂不散,所以就要和其他阳气重的男人来往。这话究竟是催她改嫁,还是催陆家快点再找出个男人来跟姜茶再婚?


    总之不管怎么说, 都很荒谬。在姜茶看来简直是在为她的任务铺通天路。


    336在一旁吸了吸鼻子:【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这种半江湖骗子的道士说什么荒唐话都不奇怪吧】


    陆宗礼大概也没法接受这样的说法,他没看到自己三弟在一旁震惊又跃跃欲试的表情,只皱着眉嘱咐管家,说晚些必须再去找个道士来。


    “这也没什么啊大哥,”陆峥摆弄着茶杯一脸正色道,“既然是二哥的魂魄……你找其他男道士来反倒会让他更生气吧?我们和二哥是一家人,稍微照顾一下嫂嫂也是应该的啊。”


    陆宗礼抬头像看鬼一样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不大好的猜测,却很快因为别的事而遮掩过去了。


    陆家这些天三天两头就有道士进场,甚至还张罗着要把陆书辞的牌位再修整一番。


    或许那些法器是真的起了作用,姜茶这些天都睡得很安稳,再也没遇到那些怪力乱神的事。


    不过平静过后,失望的却另有其人。


    陆峥知道那天晚上是陆宗礼陪着姜茶的,因此还很是懊恼。大哥有时睡眠不好,失眠了确实会在院子里来回转转。


    巧的是,偏偏那天就让他撞见了遇鬼的姜茶。想到这里,陆峥立马懊恼地嘶了一声,怨自己晚上睡得太好了,他怎么不也失眠一下呢?


    姜茶是真的有点被那个鬼闹怕了。道士信誓旦旦说鬼是陆书辞变的,可她却总有些不相信。


    记忆中的陆书辞明明是很好脾气的,对她也一直都很温柔和善。即使两个人做那种事,丈夫的风格也是细致体贴的。


    虽然有时确实会不顾她哭闹坚持要舔下去,但、但总的来说也并不过分……


    可那天晚上的鬼,要不是陆宗礼进来打断了,姜茶几乎要以为它会把自己……舔死。


    完全不顾她的个人意愿,像动物一样纯靠本能欲望行事。姜茶当时哭得厉害,好几次即使已经到达巅峰敏感得不行了,稍微摸一下就要发抖,那鬼却依旧不肯放过她。


    那天晚上睡得不安稳,一方面是害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身子下面实在粘腻得很不舒服。


    姜茶倒是想洗洗擦擦,可是她不敢让陆宗礼出去,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讲这种事。


    想到那晚可怕的触感,姜茶躺在床上面红耳赤地悄悄夹了夹腿


    总之,绝对不可以让陆书辞再来第二次了。下回要是真这么倒霉,就想办法顺着他的心思来,快点让他去喝孟婆汤吧……


    “笃笃笃。”


    午睡时间刚结束,姜茶躺在床上懒洋洋地哎了一声,就听见门外刘妈妈说:“少奶奶,三爷来找你出去玩儿呢。”


    姜茶想了想,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出去玩儿也好,省得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又觉得害怕。


    陆家这些天闹鬼的事情被围得像铁桶一样,出了院门谁也不知道内情。


    姜茶在卧室换了套蓝白色的小洋装,挎上了刘妈妈给她准备好的野餐篮就出门了


    ——陆峥又找了他的那群朋友一起玩,说是要带着姜茶去野餐。


    骑着自行车到了地方,一群年轻人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布置东西。


    野餐结束了,大家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儿牌聊天。姜茶总输,就拿着果汁自己去了旁边的小河边坐着,打算换换心情。


    河里的水很清,她于是就窸窸窣窣把鞋子脱掉,壮着胆子用脚去踩水。


    秋天了,水凉得很,刚碰到就冰得人一激灵,但是感觉却不错。姜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感冒好全了吗?”陆峥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没好就敢这么泡水。”


    姜茶吓了一跳,不高兴地撅着嘴说道:“要你管。”


    陆峥也不计较,只是很自来熟地弯腰坐在了姜茶身边,开始和她看同一片风景,两个人都沉默着没说话,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那群朋友都在草丛后面聊天,因为聊得热切,所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湖边的情况。


    陆峥没敢再偏头去看姜茶,却感觉自己的心渐渐开始怦怦跳,几乎震得他的胸腔都开始疼。他低头,看见姜茶还在一门心思踩着水。


    她的眼睛亮亮的,睫毛也很长,被太阳晒得稍微眯了点眼睛,看起来很娇。陆峥从前看不惯姜茶这副做派,更看不惯二哥天天捧着她惯着她的样子。


    但是现在轮到陆峥自己,他真是无时不刻不想和姜茶说话,甚至和她说话都想贴到人家嘴巴上去,眼睛都盯着人家湿红的舌头看。


    ……纯变态来的。陆峥偶尔通人性的时候也会这样唾弃自己。


    但别的不说,现在实在是大好的时机。


    于是他突然凑上去,很轻地在姜茶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小嫂嫂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很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看他,嘴巴都因此而张大了些,看得陆峥心里都发笑。


    有这么惊讶吗?


    于是他低头,又在姜茶的嘴巴上亲了一下。小嫂嫂刚刚喝了果汁,所以嘴巴上还是甜甜的味道。


    两个人体型差太大,做这样的事情陆峥要很辛苦地弯腰才能亲到。但他甘之如饴。甚至还想弯腰再多亲几次。


    他这么想,所以也这么做了。相比他的两位哥哥,陆峥有着年轻人独有的胆量和气魄,亲嫂嫂的事想做就随手就做了。


    姜茶这下才反应过来,抬头迅速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又着急忙慌去捂自己的嘴,很小声地喊道:“你疯了?!”


    陆峥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紧紧盯着姜茶泛粉的指尖看,好像想透过手指去看姜茶殷红的唇瓣一样。


    “没疯,”他的嗓音有些哑,也很小声地说道,“……还能再来一下吗?”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姜茶第一反应就是立马拒绝,可是联想到她的任务……


    如果让她很刻意地去做那些引诱人的事情,好像确实有点困难也有点羞耻。反正,反正是陆峥自己送上门来的,这业绩不要白不要。


    于是姜茶眨巴着眼睛,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慢吞吞地把手放了下来,看了一眼陆峥就迅速把目光撇开了。


    这下完全是明示了。陆峥的眼睛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但他反应很快,像是怕姜茶反悔一样立马贴上去亲了一下。


    亲了一下。


    又亲了一下。


    要不是嘴上的触感太软太真实,陆峥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喜欢的女孩子就这样坐在小河边仰着脸给他亲,眼睛像玻璃珠一样剔透,嘴唇又像花瓣一样。


    身上有香味,还有周遭青草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他头昏脑胀,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亲自己的嫂嫂。


    陆峥已经不是单纯的嘴唇贴嘴唇了,而是吮吻,含着姜茶的唇瓣发出啵的声音,不光让姜茶睫毛抖个不停,连他自己的耳根都红透了。


    亲完了,他就半张着嘴喘气,看姜茶像逃一样迅速爬起来往野餐垫那边跑。


    陆峥并没开口挽留,因为现在他的感受也很过载,过分充盈的满足和喜爱几乎快要填满他的胸口了。


    姜茶会觉得舒服吗?两个人接吻,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激动,甚至会因为这件事三更半夜睡不着觉?


    陆峥突然莫名其妙觉得有些不公平起来。他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多看点书学习学习,争取下次接吻也能让姜茶像他一样爽。


    回去的路上,姜茶像来时一样坐在陆峥自行车的后座上,两个人直到回了家,一路上都没有任何交流。


    陆峥自顾自骑着车,不知是热的还是难为情的,脖子都红了一片,他感觉自己几乎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他大概清楚姜茶的意思。


    或许只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可怜的小寡妇,因为太无聊太害怕,所以想要在其他男人身上找到一些慰藉罢了。


    拥抱也好接吻也罢,都只是获得情绪价值的方式,甚至是想把别人当作短命的丈夫的替身。


    并没想和陆峥正儿八经地恋爱结婚,只是把他当狗玩儿罢了,期望他能懂事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要把两个人的关系向任何人吐露。


    但那又怎么样呢?姜茶找了他却没找大哥,找了陆家人却没找贺文,不就正好证明了自己的特殊吗?


    想到这里,陆峥彻底释怀了。原本因为二哥而产生的那些膈应的情绪,在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嫂嫂不喜欢他又怎么样,最起码是有好感的吧?不然怎么会那么乖地张开嘴巴让他亲?


    这样他就有信心尽快让姜茶喜欢上自己,将来两个人就可以举案齐眉、白头到老了。


    哈哈,计划通。


    第353章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种相当奇怪的关系中。


    碍于礼节, 姜茶从不会去陆峥的院子里主动找他,所以陆峥就总是三天两头地往自己嫂嫂的院子里跑,美其名曰拜访长辈。


    大部分时候找上门来, 姜茶就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在院子里的生活还是很丰富的,有些时候甚至没有闲暇去应付陆峥。


    陆峥来了两次都被晾在旁边, 于是索性就给自己也找了点事做,比如给糊糊做玩具。


    两个人原本还在各干各的事情,姜茶去卧室里取东西, 陆峥莫名其妙地就跟了上来,然后姜茶莫名其妙地就被抱到了他腿上坐着。


    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接吻,且因为坐得近, 所以亲得就很深。


    姜茶收不回去自己的舌头,又没办法推开陆峥, 因此就只能很狼狈地呜呜叫。陆峥有力的大手又拦在她背后,让她没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陆峥觉得以前的嘴简直是白亲了。


    不, 也不算白亲了, 要是时光倒流他还是要亲的。


    但是原来抱着姜茶亲会这么爽的吗?


    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她这么轻这么软, 坐在腿上像小羽毛一样,接吻时连一丝丝的反应都能捕捉到


    ——稍微发抖的睫毛,喘气不及时发出的呜呜声, 还有推拒在他胸口的细白的手,以及亲久了时会偷偷并紧的腿。


    之前两个人总是隔的远远的, 稍微亲一下就赶紧分开,或者因为情绪太紧张, 陆峥根本没时间去仔细观察姜茶的反应。


    ……原来这么漂亮,这么可爱。


    其实她也是很舒服的吧?不然怎么会悄悄夹腿,因为被亲得太深了吗?他确实有点忍不住……


    外面的那些臭鱼烂虾再怎么在她身后献殷勤又有什么用?最后姜茶不还是只和他一个人亲, 笑死,跳梁小丑。


    明明因为这么简单的接吻就有些受不了了,却还是乖乖张着嘴巴给他亲。唇瓣已经红了,舌头看起来也有些肿了,都这样了还是要亲吗?


    陆峥的心突然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对不喜欢的人会这样吗?他早说过自己会想办法让嫂嫂喜欢上他,现在这个状况难道不是在意料之中?


    亲完了,陆峥低头看姜茶的表情,脸也红耳朵也红,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看起来可怜得不得了。


    “有这么舒服吗?”陆峥忍不住有些自得地问。


    都哭成这样了,也还是没开口要他停下来,这么乖,不是两情相悦还能是什么?


    所以也没有那么喜欢他二哥。既然两人都不算夫妻了,那对他有好感也是完全正常的吧?就怕小嫂嫂脸皮薄,怕说出来会让大哥生气,所以就一直偷偷藏在心里……


    没想到亲完了,姜茶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吸了吸鼻子说道:“还行吧。亲完了吗?亲完了我要出去了。”


    陆峥傻了吧唧地应了一声,看见姜茶从他腿上跳下来,又走到梳妆镜前检查自己的嘴巴,他才终于慢半拍地回过神来,有些急切地问道:“你去哪儿?”


    姜茶透过镜子看了他一下,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去找贺文。”


    “贺文?!?!”陆峥的声音立马就变了,甚至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里是遮掩不住的惊讶和不爽,“你找他干什么?”


    “那我不找他了,我去找大哥。”


    啊,陆峥撑着桌子愣了一下,那好像,也还行吧?大哥总比陆峥要好点。


    姜茶快速抓起自己桌上的一本书,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屋子。为了方便她完成任务,336把所有的指标都量化了,这边陆峥的KPI已经刷完而且还超额完成,所以她还要快点去找陆宗礼刷呢。


    陆宗礼是家主,相当于整个陆家的大家长,所以找他相比找陆峥来说就合理得多。


    姜茶抓着那本书在大房院外探头探脑地看,正在忙碌的管家瞧见她了就把她请了进来,说大爷现在正在书房,他去跟大爷说一声。


    姜茶乖乖地点点头,坐在廊上的椅子上老老实实低头等着。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管家那种沉闷又有些急匆匆的声音,而是不紧不慢的,姜茶知道这肯定属于陆宗礼。


    但她没抬头,还是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直到一双鞋停在她的不远处,陆宗礼开口了:“有什么事?”


    姜茶忽地抬起头,弯着眼睛笑眯眯地喊道:“哥哥。”


    陆宗礼愣了一下,很快有些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目光。


    姜茶似乎很快就对他转变了称呼,特别是从那天晚上开始。该说她的防备心实在有些不足吗?明明很清楚从前这个称呼的特殊性,可现在却自然而然地也开始喊他哥哥。


    这架势,就好像死了丈夫就不用再有所顾虑一样,想喊谁哥哥就喊谁哥哥。


    陆宗礼没说话,大意是你来有什么事,姜茶晃了晃手里的书,细声细气地说道:“昨天看书,觉得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所以想来请教一下哥哥。”


    很合理的理由,充分到可以让一个小寡妇和她的大伯共处一室还一起坐在书桌前。


    陆宗礼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自从陆书辞去世的那天晚上,他误会等在门口的姜茶是为了来干坏事后,出于羞愧就再也没敢往那方面想了。


    但姜茶有时做得实在太明显了。


    她自己坐在书桌前,陆宗礼这个当大哥的站着,可她却还是不老实,一会儿指指这里一会儿点点那里,说看不懂,要陆宗礼再讲讲。


    没办法,陆宗礼只能在她身侧站着,隔了点距离去指着给姜茶讲解。


    不能离得太近,因为一靠近就会闻到姜茶身上的香气。陆宗礼又不可避免地想起陆书辞从前说过的那些话。


    “茶茶不怎么喷香水……那味道只是沐浴露的味道,总不能让她为了这事连澡都不洗吧?”


    陆宗礼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好像是随口应了一句就急匆匆离开了。


    他没结过婚,更不像那些年轻人一样谈过恋爱,所以自然不知道女孩子身上的香气除了香水外还有什么来源。他只觉得姜茶香得腻人,闻到就让他觉得不舒服。


    陆宗礼说不出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情况,所以他就只能尽量克制自己保持距离。


    可姜茶呢?书摊开了放在桌子上,陆宗礼站在右边,她就偏偏要去指左边的那页。陆宗礼离得远指不到,于是就只能站得离她近了一些。


    【哦哟】336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还挺厉害】


    姜茶一听这话立马翘尾巴了,再接再厉就开始不停地问陆宗礼问题。直到后面,陆宗礼总算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这本书你不像是读过的样子,”陆宗礼皱着眉说道,“很多内容连看都没看过,又谈什么问问题?”


    话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语气淡淡地开始送客:“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我的我的】336立马开始滑跪,黑锅白锅通通接下来,因为跪得晚了姜茶就要让它跪。


    陆宗礼背对着姜茶冷冷地站在窗前,不多时却突然听到了细细的抽泣声。他僵了一下,下意识就回头去看,结果看到自己的弟媳居然在桌子前用书挡着小脸,在很小声很小声地哭。


    像是怕他发现一样,连哭都是低低的。


    陆宗礼沉默了几秒,有些干涩地开口道:“……哭什么?”


    姜茶哆嗦了一下,像是因为被发现而有些难堪一样,躲在书后面迅速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哥哥,我马上就走。”


    她想捂着脸从陆宗礼身边快速擦过,却被陆宗礼很快抓住了手腕:“我问你为什么哭。”


    可怜的小寡妇垂着脑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后才鼓起勇气说道:“那次闹鬼后我每晚都很难入睡,我知道哥哥讨厌我,但我实在太害怕了……”


    说到这里,姜茶仰起头,眼睛里满是刚刚336费劲巴拉用风油精催出来的眼泪,因为哭得急,她的鼻尖都发着红:“道士说让我和哥哥多来往,我害怕晚上还会遇到那只鬼,所以才想方设法和哥哥接触……对不起……”


    哭得厉害,眼眶都红了一圈,白生生的脸颊上挂着眼泪,看起来可怜死了。


    那天晚上闹鬼被吓到,她似乎也是这样哭的。


    陆宗礼别开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道士很大概率是在胡诌,这他心里清楚。可眼下如果义正言辞同弟媳说那些都是假的你不要害怕,难道就能让她不哭了吗?


    闹鬼是真的,他明明亲眼看见了,所以做不到就这样粉饰太平,让姜茶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恐惧。与其说她是想和自己接触,不如说是真的害怕,所以想找个人来保护她罢了。


    想到这里,陆宗礼叹了口气。他隐约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好像做得很不称职。


    又误会了自己的弟媳。明明只是个年纪小的孩子,心思也纯稚,只是平时任性了些,他这么就总是拿这些不好的心思去恶意揣摩对方呢?


    仔细想想,姜茶似乎从来没主动做过什么逾矩的事。撒娇是因为性格就这样,喊他哥哥是因为习惯了这样叫陆书辞,那晚拉他的手也是因为害怕,所以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歪曲人家的意思?


    想到这里,陆宗礼没说话,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轻轻松开了。


    “一起吃晚饭吧。”他有些头疼地说。


    第354章


    吃完晚饭回到院子里, 天已经擦黑了。


    陆宗礼的态度比想象中要更好一点,整顿晚饭居然没有挑姜茶一个刺,不过也有可能是看到了却忍着没说出来


    ——但这个效果已经非常好了, 姜茶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陆宗礼的使用方法,遇事不决只要哭就好了。


    反正他肯定会心软的。


    回到院子里, 小桃她们也已经吃过饭了,看见姜茶回来个个都很高兴,可表情里却总带着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姜茶递过手里陆宗礼送的糕点, 好奇地问道。


    顺着小桃的视线,姜茶半眯着眼睛,居然在自己的院子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蹲着的男人, 男人旁边是同样蹲坐着的糊糊。


    “汪汪!”糊糊吐着舌头说。


    “我等你等得天都快黑了……”陆峥语气幽怨地说道。


    说是去问问题,怎么一问就问了一个下午?糊糊的玩具都快玩儿不过来了, 也不见姜茶回来看看他。


    小嫂嫂啊了一声,绞着手指有些悻悻地说道:“我也没让你等我呀……”


    陆峥一听这话立马就跳起来了,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一声不吭突然要走, 也没跟我说让我先滚蛋, 那我不得原地好好等着?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姜茶听完又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很无辜,陆峥一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就冒火, 倒不是生气的火,就是想冲上去捏她脸的火。


    但附近还有小桃在讪讪地看着, 于是他生生忍住了,只把那一筐的狗玩具留下, 然后闷声闷气说自己先走了,接着就径直离开了。


    姜茶看着陆峥远去的有些怒气冲冲的背影,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跟小桃说自己想睡觉了。


    小屁孩,闹脾气就闹脾气,她才懒得管,反正今天的KPI已经刷完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姜茶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今天把陆峥给气走了。


    唉,这么老是这样,一完成任务就想得意忘形,连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想着想着,姜茶渐渐就迷糊着要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卧室的一扇窗户不知何时突然发出细微的声响,姜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借着窗框爬了进来,稳稳落地在窗边。


    姜茶顿时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就是要叫出声,没想到那黑影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姜茶的嘴巴。


    “是我,是我!”那黑影语气急匆匆地说道。


    借着昏暗的月光,姜茶终于惊魂未定地看清了那男人的脸。居然是陆峥。


    她立马上手扒拉开男人的手,并没注意到他因为这样的肢体接触而有些泛红的耳根,只十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儿?”


    陆峥来回张望了两下,用气声很小声地说道:“我是走窗户进来的,谁也没吵醒,放心吧。”


    放心??半夜被爬床谁能放心啊?!姜茶瞳孔地震,几乎要以为陆峥发神经了。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也用气声很小声地说。


    陆峥愣愣地没吭声,只蹲在床边很入神地盯着姜茶看。


    这是他第一次见自己的小嫂嫂这副模样。以往两个人见面,她要么盘着头发要么烫了卷发,穿衣服也是整整齐齐的,还小孔雀一样穿金又戴银。


    这会儿不光头发乱乱地翘起来两撮,因为刚才半梦半醒,圆溜溜的眼睛里也带着倦意。脸颊睡得有点红,看起来像颗小桃子


    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睡衣的样子啊。不过仔细想想,二哥从前应该每天都能看见吧?


    想到这里,陆峥的心里就莫名升腾起些不好的情绪。于是他故意说道:“白天你晾了我一个下午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姜茶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就为这么一点小事??”


    小事?原来去找大哥是大事,一关系到他那就是小事。这双标未免也太明显了。


    陆峥没说话,过了几秒才闷闷开口道:“我也要做你和我二哥做过的那种事。”


    这话他说的有点没底气,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姜茶看,甚至大有不做的话就闹翻天的意思。


    姜茶因为他的眼神而瑟缩了一下。这时候她才意识到,陆峥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屁孩,而且本身年纪就比她大些,是她自己仗着嫂嫂的身份才总以为能压他一头。


    哪怕是在国外留学多年不适应饮食,陆峥这些年也从来没放弃过锻炼。这会儿蹲在床边,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床沿上,挽起袖子的手臂上有不少盘错的青筋。高大宽阔的身躯都要把姜茶的逃路给堵死了,沉甸甸的压迫感几乎扑面而来。


    姜茶在他面前就像徒劳扑扇翅膀的小鸡仔,怎么都不够看的。


    她的脸止不住地开始发红,眼神也游移起来,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陆峥。


    这下好了,姜茶要是强势些,陆峥或许还会傻呆呆地被她牵着鼻子走。可就像在野外捕猎的饿狼,哪怕路过的人类只是轻微表露出了一点怯意,它就能迅速抓住机会上前扑咬。


    “没做过……”半晌,姜茶才终于红着脸声如蚊蚋般说道,“我和你二哥,没做过什么事……”


    “我不信,”陆峥的耳朵也红着,却还是紧紧盯着姜茶看,像生怕错过她的一点点表情,“二哥死了,你没办法做那种事情肯定很着急。反正我和二哥长的也挺像的,所以我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你。”


    说完这话,陆峥的脸就更红了,可语气却依旧理所应当:“要不然会憋坏的吧?反正你本来就是很爱撒娇很粘人的那种,色、色一点也正常。”


    姜茶的脸一瞬间爆红,像烧开水的茶壶一样呼呼开始冒烟,她晕头转向地小声喊道:“你在说什么呀!什、什么叫色一点,我没有那样!”


    陆峥想,就是有。


    就是那种一天不做就急得自己磨的小色女。以前因为有二哥这个做丈夫的帮忙所以无所谓,可现在二哥死了,急得都要流口水了,所以才总想着和他那群朋友还有贺文来往。


    可恶的小寡妇,贪色了就想着在外面找个年轻力壮的处男来满足自己吗?


    那群人笨得流黄汤,估计到了床上也是毛头小子一个什么都不懂吧?而且粗手粗脚的,指不定会怎么弄伤她。


    还是说她就喜欢那样的?因为嫁了个年纪比自己大的,所以死了丈夫就想着要找个更年轻的,人家越莽撞她越喜欢,恐怕还要拉着贺文的手眼睛湿漉漉的要他用力一点吧?


    想到这里,陆峥顿时恶向胆边生,一字一句地说道:“反正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和你做那种事,你自己选一样,不做我就不走了。”


    ……神经病!


    姜茶和陆峥僵持了快有三分钟,最后终于落了下风。因为陆峥似乎是真的铁了心,不管她怎么劝都不肯走。


    最后姜茶没办法,只能窝窝囊囊地坦白说:“我和陆书辞真的没做过什么……他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明明是夫妻间的闺房密事,现在居然要拿出来跟自己的小叔子讲。姜茶的脸越来越红,觉得自己难为情得要命。


    陆峥哽了一下,别开脸迅速说道:“那你,那你抱着我的脖子喊我哥哥,我就可以勉为其难让你不用做太过分的那种。”


    ……变态!


    但姜茶没办法,因为陆峥的表情太认真,甚至还作势要张开嘴大喊把人引来。于是她只好磨蹭着膝行过去,伸手抱住了陆峥的脖子很小声地喊他:“哥哥……”


    陆峥一瞬间爽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原本以为今天会很费劲来着,但没想到姜茶居然这么乖这么可爱。所以他的猜测一点错都没有,姜茶就是对他有好感。


    抱完了,陆峥又不讲理地低头去亲小嫂嫂的嘴巴,含着人家粉粉的唇瓣来回吮,好像生怕漏掉一点口水。


    姜茶的舌头和他的好不一样。软软的、红红的,还有一点她身上的香味。


    而且好乖,到现在也没松开抱着他脖子的手,看起来好像是故意送上门来给他亲一样。


    陆峥亲爽了,觉得今天晚上真是来值了。


    于是第二天晚上深更半夜,他又爬窗户钻进了自己嫂嫂的房间。


    这次姜茶没睡着,正窝在床上趴着看书,听见有动静又像小兔子一样吓了一跳,看见来人是陆峥时明显有点不高兴,鼓着嘴巴说:“这是我的房间。”


    对呀对呀,是你的房间,我又没说要抢。怎么这么可爱?陆峥在心里想。


    他走过去,不由分说就把姜茶连带着被子抱了起来坐在自己怀里,还顺带把那本书塞进她手里:“继续看吧。”


    姜茶没吭声,赌气继续看,陆峥嫌无聊,就把下巴搁在她颈窝里,抱着她的腰也开始看。


    这是本爱情小说,讲的是京城女明星和电影编剧可歌可泣的倾城之恋。陆峥没说话,偏头亲了亲姜茶的耳朵:“你喜欢这样的?”


    “哪样的?”姜茶看都不看他,很敷衍地反问道。


    “轰轰烈烈的这种啊,”陆峥的表情很认真,“你追我逃爱恨纠葛,再掺杂点上一辈的腥风血雨,最后成为一段千古流传的佳话。”


    姜茶没说话,也不想理他,只埋头继续看。


    陆峥于是就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一会儿摸摸姜茶的头发给她编辫子,一会儿去亲姜茶的耳垂,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嗅闻。


    香喷喷的,小糖糕一样。那么喜欢吃甜食,是不是把自己都熏入味了?明明自己也是小糖糕。


    姜茶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问道:“你今天来到底想干嘛?”


    陆峥的表情居然有些意外:“我以为你知道呢。我昨天不是来过了吗?”


    知道他半夜爬窗来是想和小嫂嫂亲近。况且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们早就该这么做了,陆峥还嫌自己做的不够多呢。


    姜茶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很警惕地缩在了床最靠里面的一角,虚张声势地说道:“你是色情狂吗?到底想干嘛!”


    陆峥没说话,只表情怪异地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关于姜茶的反抗,他并没有露出不满或生气的表情,更多的却是令人奇怪的不解。


    半晌,他终于开口,迎着姜茶警惕的目光,他的语气甚至有些莫名其妙:“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我来干嘛?来找你约会啊……嫂嫂。”


    第355章


    “原来你不会啊?”陆峥有些惊讶地挑眉。


    ……原本看姜茶的架势, 还以为她很熟练呢。


    因为他一直无理取闹,所以心软的小嫂嫂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答应了。红着脸躺在床上,很是上道地还把自己的裙子撩起来了一点, 露出了一截小腿以上的皮肤。


    白得像羊脂玉一样,光看一眼就感觉要流鼻血了。


    陆峥脑袋都懵了, 以为自己今天会像那种被小熟女引诱的年轻男生,稀里糊涂就交付了自己的第一次,被人家骑到挺着腰红着脸不由自主往上顶, 最后彻底被榨干,人家还要食髓知味地哼一声说他不中用。


    陆峥本来在心里暗暗较劲,想着今天绝对不能让姜茶觉得他是什么都不会的生瓜蛋子来的。


    但现在看来, 什么都不会的那个人反倒是姜茶啊。


    小脸板着,反应看起来多少有些生涩, 虽然强装着对流程很熟悉,但舌头一贴上去却还是吓得一哆嗦。


    陆峥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姜茶, 索性把她的腿直接架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小腿细细的, 大腿上好歹还有点肉, 陆峥通红的耳朵被姜茶的大腿肉夹着,几乎让他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软死了。早就想这样被她夹着了。前些天晚上还做了梦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付诸实践了。


    除了肩膀贴着床面外, 其他的地方全都被男人的大手托着导致悬空。姜茶心里不免发慌,呜呜了几声开口想让陆峥把她放下来, 但男人这会儿是一个字也听不见。


    他像条疯狗,叼到了肉就彻底不松口, 和陆书辞那种一贯温柔的风格一点都不一样。


    可怜的小寡妇,从前除了丈夫以外没和任何男人做过,所以一遇到陆峥这种男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姜茶吓了一跳, 慌慌张张地就开始哭,彻底后悔了刚才稀里糊涂答应陆峥的事。


    陆峥听见了,却哼了一声硬装没听见。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哪有事后又反悔的道理?反正他已经舔上了,想让他松口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毕竟是结过婚的小人妻,陆峥原本以为她和二哥已经……看来二哥身体确实不好,它没骗自己。


    男人红着耳朵,一声不吭地把脸彻底埋到自己小嫂嫂的腿间。


    香的,软的,湿的,像怕他渴一样。好善良的小嫂嫂。


    而且为什么哭?不应该觉得很高兴很舒服吗?失去丈夫以后时隔这么久明明是第一次被舔吧,难怪这么敏感……


    舌头,稍微勾一下,就吓得一直用大腿夹人的脑袋。还颤颤巍巍地发抖。搞得好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


    陆峥直到现在也依旧觉得姜茶不简单,反正肯定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所以自己现在这么失态,像疯狗一样在这儿饿死了一样地吃,肯定背后有她的手笔。


    说不定现在心里高兴得要命,恨不得自己翘着腰往他嘴里送,但面上却还是要装可怜装害怕呢。


    姜茶红着耳朵试图把脸埋到被子里,不肯让陆峥看见自己的样子,但是很快就被男人抓了个正着,被子也被丢到了一边去,这下彻底没了遮掩。


    “挡什么……”陆峥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有些含糊,“……漂亮死了。为什么不让看?”


    姜茶跟他说不来,只能难为情地用胳膊去挡脸,结果又被陆峥抓了过来。


    这下她再没办法,只能可怜巴巴地仰躺在床上,被迫像没了壳的蚌肉一样展露自己最柔软的一面。


    姜茶发不出声音,只能抿着嘴巴抓着陆峥的头发,像笨蛋一样抽抽嗒嗒地哭。原本以为哭闹能让陆峥多少有点良心,没想到却起了火上浇油的反作用。


    越来越用力,甚至毫不顾忌地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姜茶脑袋都要冒烟,觉得陆峥真的是色情狂,刚刚骂他一点都不亏。


    因为在昏暗的环境当中待了太久,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光线。姜茶泪眼朦胧地呜呜叫着,视线不由自主随着陆峥的舌头而往上扬。


    从陆峥的头顶看到房梁。


    房梁上有人。


    一个人形的黑影,静静地以蹲姿停留在房梁上。看不清脸和四肢,但就是让人觉得它在一动不动地盯着床榻看。


    姜茶一瞬间汗毛直立,吓到连大腿都不夹了,她张着嘴巴想把这事告诉陆峥,可对方却依旧像疯狗一样在下面忙活自己的。


    舌头都要翻出花来,姜茶根本受不住,连阻拦的力气都没有,于是就在这样恐惧又茫然的心境中被欺负到痉挛。


    她在脑袋最混沌、神志最不清醒的时刻,被迫和那个黑影“对视”了。因为她投射过去的视线,黑影似乎轻微晃动了两下。


    “呃……陆、陆,我……”她口齿不清起来,含含糊糊地喊着陆峥的名字,却惹来男人的一阵轻笑。


    “这么舒服?”陆峥红着耳朵凑上去想亲她的脸颊,嗓音有些哑,“话都说不清楚了,小嫂嫂好不经弄……”


    漂亮得要命。虽然平时也漂亮,但这种时候简直就像小神仙一样。陆峥一直在伺候她,自己根本没爽到。但他现在就是觉得很爽、非常爽。


    看见姜茶眼神涣散,一副魂都快飞了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像被塞满了一样充实。


    二哥能让你这么爽吗?


    姜茶的呼吸急促起来,舌头像麻了一样迟迟说不出话来。她使尽力气去拍陆峥的胳膊,想提醒他房梁上的黑影,可男人却以为她还要亲,于是就很得意地凑上去亲姜茶的耳朵。


    “上面……上面……”姜茶总算细声细气地说出了一句话来。


    陆峥挑了挑眉,表情有些意外:“上面也要?你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姜茶都快要哭了,正在这时,陆峥正巧抬头看了看房梁,她的心一瞬间都揪紧了,看陆峥的动作像在看慢动作一样。


    没想到对方却很快就转回了头,表情很自然地说道:“确定上面也要?那我抱你起来吧,坐着吃会方便一点,不然压的你很痛。”


    姜茶怔愣了一下,鼓起勇气去看房梁。黑影真的不见了。


    ……幻觉吗?还是说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得见?


    陆峥不懂姜茶心里的小九九,因为他自己现在也紧张得要命。


    这个顺序是不是有点不对?应该先接吻,然后上面,然后下面的吧?先舔下面姜茶会嫌弃他吗?会不会因此轻贱他,比如觉得他就只配做舔下面这种事之类的?


    ……但是现在好乖。


    其实不给他舔也没什么,他不会丧心病狂到强迫姜茶的。但是就是这么乖,说让掀裙子就掀裙子,这会儿说要吃上面,也就真的乖乖给他抱着了。


    衣料摩擦,姜茶身上只穿了薄薄的睡裙。因为只有一层布料,所以很清楚就能看到两个凸起。


    ……什么时候翘起来的?刚才被舔的时候吗?


    陆峥耳朵发红,隔着衣服好奇地用食指刮了两下,换来姜茶捂着嘴巴的抽泣声,还狠狠往后抖了一下。


    这感觉就像被诱拐来上生理课一样。


    陆峥于是故意抬起脸问姜茶:“怎么了?”


    姜茶的目光果然躲闪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摸、摸的话会很奇怪……”


    “奇怪?就是很痛很讨厌的意思吗?”


    “也不至于很痛……”


    “那就是舒服?喜欢?”


    姜茶这下不说话了。


    “为什么不说话了?”陆峥明知故问。


    姜茶板着脸很不高兴地嘟嘟囔囔地说:“你问我这种问题很奇怪,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啊,”陆峥挑了挑眉,“刚被自己的小叔子舔完就开始摆长辈的谱了?我刚刚可是连舌头都拔不出来,差点被闷死在嫂嫂的……”


    “别说了!”姜茶面红耳赤,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慌不择路地开始赶客,“你快点走,我困了要睡觉!”


    但陆峥刚作势要从床上下来,姜茶却突然想起了那个潜伏在房梁上的黑影,于是下意识就抓住了陆峥的衣角。


    男人侧对着她转过头,在姜茶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很得意的笑。就知道……


    “陪、陪我睡觉吧,天快亮了你就走……”姜茶干巴巴地提议,说这话时还抓着他的衣角,好像生怕陆峥不同意。


    陆峥回头看她,发觉姜茶这会儿眼角的红还没消下去,一张脸白生生粉俏俏的,睫毛都因为刚才被他舔而沾了泪水,还湿漉漉的。


    不过这话好像把他当成了陪睡的工具人一样,陆峥脸上装得很不高兴,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脱掉了外套,爬上床去把姜茶抱在了怀里。


    “小孩子吗?自己一个人睡觉还要闹觉。”


    姜茶把脸埋在陆峥的胸口,手缩在前面还细声细气地指挥陆峥:“你必须一直抱着我,不许松开,松开的话也不许走,反正天亮之前你都得在这儿。”


    这话一出,陆峥简直要爽到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小猫一样乖乖缩在他怀里,头发软软的,脸也软软的,二哥从前过的居然是这样的日子吗?


    几个小时后,天蒙蒙亮,姜茶还沉沉地睡着,迷糊间就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被人细细密密地亲脸。她唔了一声努力睁开眼,发现是还把她抱在怀里的陆峥。


    男人抱着她亲了又亲,好像在舔一朵棉花糖一样,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天亮了,我走了?”


    姜茶眨眨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就从陆峥怀里滚出去,自顾自抱着被子到另一边睡去了。


    好没良心啊,用完就丢,真是的……陆峥揉了揉鼻子,轻车熟路地从窗户又爬了出去。


    明天还来。


    又过了几个小时,天彻底大亮了起来。小桃跟在其他佣人后面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洗漱完后敲了敲姜茶的房门,里头的二少奶奶半晌才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于是就端着东西走了进去,姜茶这时还在床上睡着,小桃已然习惯了,自顾自就开始轻手轻脚地布置洗漱的东西。


    几分钟后,姜茶慢吞吞睁开了眼睛,发了好久的呆后也开始爬起来摸索着穿上衣服。


    拿了水壶倒了茶水,脖领子里却突然灌了点风进来。小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床脚不远处有扇窗子没关。


    “诶?”这丫头疑惑地发出声音,“这窗户昨天晚上不是关上了吗?”


    她转头去看姜茶,很自然地问她:“少奶奶昨晚是睡热了吗?自己起来开了窗?”


    姜茶愣了一下,眼神飘忽地唔了一声,不知是默认了还是没有。


    第356章


    这天中午吃完饭, 外面刚下完一场雨还凉快着,姜茶就和小桃一起带了点零食去了小花园里散步。


    散到一半,好巧不巧遇到了也出来闲逛的陆宗礼。


    陆宗礼停在那里问姜茶最近怎么样, 她支支吾吾半天,憋出来了一句:“还好。”


    其实一点都不好。前些天房梁上出现的那个黑影搞得她三天两头睡不好觉。所以哪怕很不想陆峥三更半夜爬窗来找她, 姜茶却还是只能别别扭扭地让陆峥留下陪她睡觉。


    陆宗礼看出来了,于是很委婉地告诉姜茶,说自己今晚会去姜茶屋外守着的。


    其实这事谁干不行呢?陆家高壮的男丁有不少, 随便找一个守在二少奶奶房间外不就好了?


    更何况大部分都是干粗活的,一身腱子肉又举止粗俗,要论阳气盛衰, 可未必比不过陆家这位长子……


    可陆宗礼觉得那不合礼数。年轻男女,找个家丁三更半夜蹲在小寡妇的门前算怎么回事?


    那家丁万一心怀不轨, 两人万一擦枪走火做点什么,姜茶将来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想来想去, 不如还是亲力亲为的好。起码他清楚自己不会做错事。


    晚上, 陆宗礼在屋外放了张窄窄的竹床, 姜茶洗漱完进屋,站在门前悄咪咪地看了他一眼,陆宗礼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会在外面守着的。”


    姜茶愣了一下, 讷讷地点点头,揪着裙子进屋了。


    总觉得不是长久之计。陆宗礼看书时不免胡思乱想起来。难不成真要让姜茶改嫁?可若那鬼真是陆书辞, 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嫁给别人吗?


    手上的书翻了两三页,整座陆宅很快就彻底陷入了沉睡。


    白天毕竟工作了一整天, 姜茶的院子里又安静,以至于看着看着书陆宗礼就有些困倦了,情不自禁便闭上了眼睛, 但并没完全睡着。


    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家里的事,生意场上的事,甚至还有姜茶的事。


    最近晋平城里和陆家有生意往来的几户富贵人家都明里暗里和他打听过,说什么表弟、侄儿、外甥,托他来问问姜小姐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兴趣去喝咖啡、看电影、听戏听曲?


    陆宗礼皱着眉,这种话听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听多了就让人觉得厌烦。


    陆书辞去世才多久,这群人就这样急不可耐了吗?可面对姜茶那张脸,他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别去外面抛头露面、没事干就呆在家里这种话,于是就只能虚与委蛇地替她拒绝了。


    ……若是真要改嫁,起码也要等些日子。这也是为她好,否则将来进了夫家门也要被长辈戳脊梁骨。她胆子小又娇气,估计没被说几句就要哭,到时候还要抹着眼泪跑来陆家找他。


    夜晚很安静,陆宗礼闭着眼,只能听见自己平缓的呼吸声。


    然而神志模糊间,他似乎隐约听到了女孩子低低的呜咽和抽泣声,散在风里像细线一样钻进耳朵。陆宗礼瞬间清醒了,回忆起姜茶第一次撞鬼时就是这样的动静,于是迅速从竹床上坐了起来,步履匆匆往里面的寝室走去。


    然而快要到门口,他突然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的事,于是就放缓了脚步,打算先在门口稍微观望一下,以免撞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寝室的门没关牢,不知是被风吹开了还是睡的时候就没关。陆宗礼皱着眉,很快速在心里想着白天一定要提醒姜茶注意安全关好门窗,怎么连这么小的事都要粗心?


    没想到刚凑近门缝,陆宗礼就看到了自己此生难忘的场景。


    姜茶没睡。甚至根本没躺着,而是背对他跪坐在床上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两个人在难舍难分地接吻。


    那男人一身衬衫马甲,身形熟悉。陆宗礼连呼吸都凝滞了,不可置信地想到了那个自己最不愿想到的答案。


    他的好弟弟。


    姜茶身形娇小,坐在陆峥怀里连他的一大半都遮不到。男人身形却高大强壮,只一双大手就能轻易把着她的肩膀让她逃脱不开。


    两个人亲得很深,姜茶半仰着头,时不时就要哼唧一声,像是受不了了一样。可是他的弟弟却充耳不闻,只顾着疯狗一样去吃小嫂嫂的舌头,还发出滋滋的水声。


    透过朦胧的月光,能看见姜茶白皙的耳垂都泛红,虽然受不住,但却还是很乖地任由陆峥含着她亲,把那点小巧的唇珠磨到发红发肿。


    陆宗礼猝不及防看见这一幕,几乎是瞬间僵在原地。一夜未眠,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愧对姜茶,居然以自己的弟媳为主角幻想了这样银乱的景象。


    但陆峥很快就看见他了。


    自己这位一向桀骜不驯的三弟,在和小嫂嫂偷情时透过门缝看到了自己的大哥。


    陆峥丝毫没有退让,仍然自顾自亲吻着小嫂嫂,顺带懒散地撩起眼皮,一双眼睛直直地望向屋外的陆宗礼。


    神态里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剩下的只有不加掩饰、明目张胆的占有欲,堂而皇之地盯着他看,甚至还有嚣张的挑衅,似乎是把屋外的大哥都当成了假想敌和炫耀的对象。


    姜茶被他亲得过分了,呜呜咽咽地揪着陆峥的衣服想推开他,没想到却被亲得更深了。


    男人低头看她湿漉漉的眼睛和狼狈的姿态,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姜茶的嘴巴,转而弯腰黏黏糊糊地去亲她发红的脸颊和脖子。


    陆宗礼听见姜茶唔了一声,推着陆峥的肩膀很小声地说不让他亲,却换来陆峥半哄半骗的一句:“没事的,大哥肯定已经睡着了,他听不见的。”


    “明明很舒服,为什么不要?”陆峥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觉得害怕?可我都看见了,你在偷偷夹腿……”


    听到这里,陆宗礼猛地转过身去,背靠在墙壁上拼尽全力地调整呼吸。而屋子里的姜茶似乎是也觉得难为情,连忙捂住了陆峥的嘴让他别说了。


    可陆峥却依旧不依不饶:“为什么不说了?嫂嫂刚才明明也很喜欢,我磨得轻了还追着我的嘴巴要亲……”


    当头一棒,简直是当头一棒。


    屋外的陆宗礼几乎快要晕倒了。信息量太大,即使再聪明的脑子这会儿也要过载。


    关系看起来很熟络,不是吗?说明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他们已经这样多少次了?陆峥这样明目张胆,是想好了打算要和他这个当大哥的摊牌了?


    他疯了吗??难道胆子大到要娶自己的嫂嫂?传出去陆家的名声该怎么办?他和姜茶的名声怎么办?母亲和族老能接受这桩荒唐的亲事吗?!


    陆宗礼头痛欲裂,然而第二天回了书房,桌子上却还摊着好几封信。


    打扫的佣人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说:“看门的托我带进来的,说是外面有几个年轻少爷塞过来的,嘱咐我一定要让大爷拆开看看。”


    陆宗礼没吭声,抬手拆开了其中一封信,开篇洋洋洒洒问候完陆宗礼又问候陆老夫人,还针对陆家的生意联合海外市场环境做了严肃认真的分析,最后问:


    “不知姜小姐最近忙吗?可否愿意出来和我一起看看戏?”


    “当然,大爷要是也想去,三张票我也是有的。”


    陆宗礼额角一跳一跳,感觉神经都痛,于是转头就把那堆信全扔进了垃圾桶。


    工作上的事情太忙,即使想抽空找陆峥谈谈也没有时间。陆宗礼想过是不是该开口提醒一下陆峥让他别那么放肆,但究竟该怎么说呢?


    “你别爬窗去你嫂嫂房间里亲她了”?或者说“亲得时候别那么用力也别伸舌头”?陆宗礼光想想就觉得疲惫得要死。


    然而某天晚上,他却以自己为主角做了个更荒唐的梦。


    梦里他不再是受人尊敬的陆家少爷,而是莫名其妙成了院子里干粗活的长工。院里的二少奶奶年纪轻轻就丧了夫,于是就养了条小狗做伴,时不时要让家里的下人去她院子里给小狗打玩具和狗窝。


    在陆宗礼之前,同乡的已经有很多个都被那二少奶奶叫去过院子里了。说是干活,可回来后个个都面红耳赤的,问出了什么事也不说,就闷头劈柴削木头。


    这天终于轮到陆宗礼了,可刚老老实实把木头放到院子里,二少奶奶屋里那个叫小桃的丫头就指使着让他去洗澡。


    ……干完活也会出汗弄脏的,现在洗有什么用?但陆宗礼也没拒绝,只当那二少奶奶是个讲究人,于是就拿着东西在院子里找了处水管开始洗冷水澡。


    洗完擦干,小桃却不让他直接开始干活,而是叫他去二少奶奶房里听训,说是怎么做、做什么花样,得让二少奶奶先做决定。


    进了屋子,漂亮的小寡妇垂着脸颊坐在椅子上喝茶,身形娇小,一双手细细白白的,手指头青葱一样泛着粉。她站起身来,没说话,上去就拉着陆宗礼的裤腰带让他跟自己进屋。


    因为是在梦里,所以就算竭尽全力反抗也还是跟傻子一样半推半就被拉进了房间。


    没想到刚进房间,姜茶就直接把他往床上推,粗麻布的衣服猛地拉下来,弹出来的东西极其嚣张,让这小寡妇的脸都红了,眼睛圆溜溜直勾勾地盯着看。


    几乎是要当着这粗俗下人的面流口水,小寡妇迫不及待就开始往床沿上爬,陆宗礼脑子一团浆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小寡妇直接给毫不客气到了底。


    ……是什么感觉,陆宗礼说不上来。因为他还是个处男,即使是做梦也根本想象不出来没体验过的事。


    “呜……”姜茶眯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叫,扶着陆宗礼的腹肌,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好厉害……”


    陆宗礼低头一看,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都被人锤了一拳,嗡嗡作响。


    小痴女一样,稍微等一会儿就急得不行,光是躲在屋子里看男人冲凉就脸红得要命,刚刚早在门后面偷偷看了半天了,盯着人家胳膊上的肌肉快要盯出火来,是看见陆宗礼走过来了才着急忙慌提着裙子跑回椅子上坐着,装成一副矜持正经的模样。


    半晌,姜茶吐着舌头拉着陆宗礼的手,半是可怜半是期待地问:“哥哥,我们还要演多久呀?下次我不想玩儿角色扮演了,我们直接做好不好?书辞不会知道的。”


    一瞬间,陆宗礼猛然从梦中惊醒,大喘着气一摸脑门,满手的汗。


    第357章


    这天上午, 姜茶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书,不时抬起头朝门外张望着。


    可等了约莫有半刻钟,原本被姜茶派出去买栗子蛋糕的小桃却空着手跑回来了。


    胜平大街最近新开了家咖啡馆, 每天限量出售的栗子蛋糕很是抢手,所以小桃今天是起了个大早打算跑出去买的。


    没想到过了半小时, 蛋糕没买到,这丫头却一路急匆匆红着脸跑回来了。


    姜茶那边还在煮红茶,看见她两手空空进了屋, 表情还很是失望:“我茶都快煮好了!没有蛋糕,咱们两个上午茶吃什么?”


    两个大馋猫,一天三顿饭吃饱了还不够, 背着刘妈妈额外给自己安排了上午下午茶,每天这两顿吃什么都要提前一天想好。


    “少奶奶, ”小桃的脸苹果一样红,呼吸急促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蛋糕先放一边, 你先看看这个……”


    姜茶莫名其妙地接过那封信, 信封上空白一片什么署名也没有,狐疑地拆开后看向第一行


    ——姜茶,你好, 我是林维桢。


    姜茶猛地把信扣在了胸口,转头问小桃:“谁给你的?”


    “就是他呀, 就是林维桢呀!!”小桃差点没跳起来,强压着用气声说道, “我去咖啡厅,正巧在门口遇见他了,他问我是不是叫小桃, 是不是陆家二少奶奶院儿里的人,我点点头,他就把这封信给我了,还说晚点会派人把栗子蛋糕送到家里来。”


    林维桢在信上约姜茶和他一起去看电影,还说看完可以一起吃个饭,就约在晋平城里一家很难约的餐厅。


    姜茶还没和明星一起吃过饭呢……之前的小世界里虽然也做过艺人相关的工作,但也都是小打小闹,干了没两天就被人扒出黑料了。


    “少奶奶,你去吗?”小桃在旁边激动得都快晕倒了,“我以为我在做梦呢……你要是真去了一定得帮我要签名啊,到时候我就隔着玻璃在外面偷偷看,天呐……希望他不会壕到包场让我没得看。”


    约定的时间在下午,姜茶火急火燎吃完午饭就换好衣服要和小桃出门,没想到刚走出院子,就在廊上遇到了手里提着东西的陆宗礼。


    姜茶定睛一看,那似乎是个蛋糕的盒子,外头大大咧咧地写着栗子蛋糕四个字。是林维桢给她送来的?


    “去哪儿?”陆宗礼转过身,面色不虞开门见山地问道。


    姜茶眨巴眨巴眼睛,倒是很诚实:“……出去和朋友玩儿。”


    “是和这个林维桢吧?”陆宗礼面色不虞地提起手里的蛋糕晃了晃,皱着眉不假思索地说,“不许去。”


    姜茶顿时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他一个戏子,干这份工作不知道要和多少鱼龙混杂的人来往,”陆宗礼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严厉,“何况你要是真想改嫁,也必须得家里人替你把关才是,就这样稀里糊涂出去和男人吃饭算什么?”


    “我、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姜茶着急忙慌地嚷嚷,“就只是吃个饭而已……人家可是明星呢!”


    “何况大哥有什么权力管我,你又不是陆书辞!”


    此话一出,陆宗礼噎了一下,愣了两秒又反应过来皱着眉继续说道:“正是因为老二不在了,我才要负担起教养和纠正你的义务,不然难道要让我这个做大哥的眼睁睁看着你走上歪路吗?”


    陆宗礼态度过分强硬,姜茶知道今天是说不过他了,何况对方身形高大,哪怕用最笨的方式堵着门不让她走,姜茶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她只能作罢,临走前气冲冲地从陆宗礼手上夺过栗子蛋糕,带着面如死灰快要气绝身亡的小桃回院子了。


    一回屋子,姜茶就恶狠狠地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趴着,瞪了几秒床柱子,又气呼呼地卷起被子蒙着头。


    陆宗礼讨厌死了!那可是电影明星呢,要是能和林维桢一起吃顿饭,说出去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要怎么羡慕她。何况说书的还能收钱呢,她要是把这事编成小说卖出去肯定也有不少人买,陆宗礼就是断她财路!


    平时古板老气一点也就算了,怎么偏偏今天这么不讲理!讨厌死了!


    姜茶跑回屋里后,陆宗礼还站在原地盯着她跑走的方向看,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没过几秒,陆峥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靠在柱子上盘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大哥。


    他本来也不想让姜茶和那什么电影明星见面的。那些演戏的手段多如牛毛,姜茶去了指不定要被人家勾走了魂。但幸好大哥这次替他做了坏人,陆峥一想到这里都快要笑出声了。


    什么狗屁电影明星,为了出名不知道和多少人谈过恋爱亲过嘴了,能和他这种家世干净为人方正的富家少爷比吗?


    更何况他和二哥有血缘关系,怎么看都要比这个劳什子林维桢要好,姜茶就是被他花言巧语蒙蔽了,只要这次阻止他们见面,之后肯定慢慢也就淡了。


    这中间他再花点心思多爬几次窗户,只要卖力点温柔点,姜茶估计很快就能把这个林维桢抛到脑后,哈哈。


    陆宗礼转头看向他,眉目间的阴沉便更加明显。


    “你到底想做什么?”陆宗礼语气沉沉地质问道,“你那天是故意的吧?”


    故意让他这个做大哥的看见自己和小嫂嫂接吻,还故意在那种时候和他明目张胆地对视。


    陆宗礼自那次回去后接连几天都没睡好,一闭眼就要做那种很荒唐的梦,醒来羞愤欲死,简直想直接吞金自尽。


    陆峥扯着嘴角笑了笑,故作高深地说道:“当然不是故意的。茶茶脸皮薄又容易害羞,我怎么可能故意做那种事惹她伤心?”


    因为这个称呼,陆宗礼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自己的弟弟,连你应该叫她二嫂嫂这种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出来有什么用?陆峥会听吗?这个家里现在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嫂嫂和小叔子接吻,大伯做梦幻想和弟媳卿卿我我,要放到古代,他们三个人全都得浸猪笼沉塘,绑起来前还要用柳条抽一顿驱邪。


    陆宗礼觉得现在家里简直是滚水一锅,死猪进去烫一圈都要嗷嗷叫着跳出来,每次处理工作时一想起来自己亲弟弟和弟媳的风流韵事,他就忍不住想叹气。


    这要是以前,陆宗礼肯定是要义正言辞训斥三弟一番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一看见姜茶便也觉得自己低了一头,所以训人也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可怜的陆宗礼,在姜茶这个小辈面前的威严一天比一天少,连背都没从前那么直了。


    姜茶气得在屋子里一个人待了好久,但其实也没待多久,因为小桃一敲门问她要不要吃栗子蛋糕,姜茶就吭吭唧唧地说吃,然后就鬼鬼祟祟地打开了门。


    两个小姑娘一起坐在桌子前,姜茶百无聊赖地把脑袋靠在小桃的肩膀上,唉声叹气地吃着那块蛋糕。味道确实好,难怪大家要排队买,蛋糕胚松软,奶油一放进嘴里就像要化了一样,还有浓浓的坚果香气。


    小桃也在旁边叹气,半晌才满是遗憾地说:“大爷或许今天心情不好吧,可他从前也不这样呀?之前少奶奶就算做什么他接受不了的事,他顶多就是说几句也就过去了,今天态度怎么这么强硬?”


    姜茶没说话,只面色凝重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因为他脑袋有毛病。”


    小桃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隐秘地用气声问道:“真的?大爷脑袋真的有毛病?”


    336在旁边笑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趁间隙就和姜茶开始咬耳朵:【我觉得未必是坏事,他这么忌惮你和外男见面,说不定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了】


    【什么心思?无非就是觉得我这样会败坏陆家的名声吧】姜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蛋糕,嘀嘀咕咕地说着,【真讨厌,这种封建大家长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孺子不可教也啊,336心想。经历这么多小世界了怎么还是木头一块?连它都进化了。


    【你喜欢那个林维桢?】336冷不丁问道。


    姜茶的动作一顿,咬着叉子认真说道:【喜欢?我觉得不至于吧……只是从前我和小桃看了很多他主演的电影,所以看到演员本人真的站在面前会觉得很神奇啦……】


    【而且我对他有一点角色滤镜,会好奇他本人的性格是不是和角色一样捏?】


    336飘在半空中,吊儿郎当地说道:【反正无所谓咯,你的人设本来就是水性杨花的遗孀,多认识点外面的人也好,省得总跟陆家这两个神经病打交道,搞得你精神也不正常了】


    正在这时,小桃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一拍大腿开口道:“少奶奶,咱们要是不去的话,是不是该跟林先生说一声啊?”


    姜茶也一拍脑袋。对呀,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在电影院里干等着吧?


    那封信的最末尾附上了联系方式,姜茶于是照着号码用房间里的座机拨了电话过去,没想到对面很快就接通了:“您好?”


    电话有滋滋啦啦的轻微电流声,传来的是很清俊的男声,大概就是林维桢本人了。居然真的接了,姜茶胡思乱想,这算不算私联明星啊?


    “啊,林先生您好……”她抓着电话有些紧张地说道,“我是姜茶。”


    小桃的耳朵紧紧贴着听筒的那一边,一张小圆脸都快变形了,生怕错过对面的一个字。


    林维桢在电话那头很轻快地笑了两声:“啊你好,姜小姐,是快要出发了吗?”


    姜茶握紧电话,眨巴着眼睛又是心虚又是沮丧地说道:“对不起,我家里突然有点事,今天可能要爽约了……不想让你一个人久等,所以才打了电话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维桢语气很轻地说道:“是你大伯不肯让你出来吗?”


    姜茶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桃却开始狂点头,于是她也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确认了林维桢的猜测。


    “对不起呀林先生……”姜茶期期艾艾地道歉,但电话那头的人却很是善解人意。


    “没关系,姜小姐,我们下次有机会再约。蛋糕好吃吗?”


    姜茶嗯了一声,说好吃,林维桢又笑了:“下次会有机会见面的,不要难过。”


    “吃完蛋糕就好好睡一觉吧。午安,姜小姐。”


    第358章


    蔫儿巴了仅仅一天, 姜茶和小桃就因为吃了刘妈妈做的烤肉而美美重获新生了。


    肉上撒了刘妈妈自己磨的辣椒盐,配着洋葱一起吃又香又解腻。姜茶院里的小姑娘们口水都要流到脚尖去了,排着队在炉子旁边等着, 连院外搬东西的小哥儿都被香过来了,抱着牛皮箱子总隐隐约约想往院子里张望。


    吃完烤肉, 姜茶就把陆宗礼胡搅蛮缠的事彻底抛在脑后了。她和小桃心里虽然多有怨怼,但都不敢在院子里大声说陆宗礼的坏话。


    毕竟人家是家主,谁知道二房院子里有没有他的眼线呢?要是说坏话被眼线听到了, 将来在陆家可就真的要仰人鼻息过日子了。


    嘴巴可以受点委屈,但钱包绝对不可以。这是天大的事。


    吃饱喝足,两个小姑娘就又不计前嫌挎着小挎包出门去逛街了。陆宗礼能拦姜茶和电影明星见面, 难道还能拦她花钱不成?


    两个人昂着脑袋理直气壮地从看门的眼前头走过去,一走出大门就忍不住拉着手嘻嘻哈哈地跑, 像逃课没被抓住的小学生一样。


    买完巧克力饼干就转战去了首饰店,姜茶今天预备狠狠采购, 打算给自己挑几个玉石制品, 好匹配一下她二少奶奶的尊贵社会身份。


    玉石一条街上出售女子饰品的有很多, 可惜逛了几家都没找到心仪的,小桃临时内急自己去找厕所了,姜茶就独自一人走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面。


    店里似乎喷了香水, 有很淡的苹果香气。里面人倒是不少,东西看起来也精巧, 她低头在玻璃展柜上看了很久,一抬头, 才发现柜台里面站了个戴着围巾的男人,鼻梁上还架了副墨镜,脸挡得严严实实只剩额头, 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是老板?”姜茶歪了歪头,好奇地问道。


    那男人嗯了一声,又像是怕姜茶没听见,赶紧点点头说:“我是。”


    感冒了?姜茶在心里嘀嘀咕咕,然后又开口提要求,说自己想买个玉戒指,不知道店里有没有合适的。


    男人颔首说有,然后就转身去背后的架子上找。


    可这老板奇怪得很,像是业务不熟练一样,转身翻了半天也没翻出姜茶要的东西来,于是只得有些尴尬地回头说:“姜小姐,品相更好的东西都在里面的贵宾室,您还是跟我进去看看吧。”


    “陆家家大业大,小店觉得还是成色好的东西配得上您。”


    也不奇怪。富家小姐要买的东西自然是顶顶好的,怎么能随便拿出来给外人看呢?


    姜茶不疑有他,挎着小包就跟着伙计进了里头的贵宾室,倒也不是什么完全私密的环境,只是过了一个玄关罢了,外面的人还是能隐约听到里头的动静。


    到了室内,姜茶一屁股坐在了正中央的沙发上,那伙计就埋头去旁边的玻璃柜子上找,果然取出一件做工精美、玲珑剔透的玉戒来,他站在柜台里面,示意姜茶可以自行试戴。


    姜茶眼睛都亮了,连忙站起身去那儿看。


    惊喜的是戒指不光漂亮,还刚刚好贴合姜茶的手指尺寸,卡上不大不小简直像量身定做。透白的底飘粉花,水头也很清澈。


    姜茶有些惊喜地抬起手在灯光下晃了晃:“真漂亮……而且刚刚好诶。”


    “这枚是专门为姜小姐定制的,不合适的话就说不过去了。”那伙计笑意盈盈地说着,不多时就抬手去掉了脸上的围巾和眼镜,露出底下弯着眼睛笑的一张脸。


    剑眉星目,相貌俊朗,是那种一出现在大街上就会被人家追着要签名的长相。


    可姜茶呢?还在那儿转来转去地找光欣赏她的戒指,一双圆眼睛一错不错,那伙计在旁边看了她半天她也没意识到。


    直到对方咳嗽了几声,姜茶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摆正神色一看,那“伙计”正手肘撑在桌子上,姿态随意,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


    “林维桢?!”姜茶下意识喊出了声,又不好意思地赶紧捂住嘴巴,“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好脾气地笑了笑,原本无奈的神色一扫而空:“上次在电话里听出你很失落,所以借此机会投机取巧想和你见个面。”


    “可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姜茶歪着脑袋好奇地问。


    小兔子一样。好可爱。她今天穿了淡粉色的衣服,和戒指刚刚好匹配,像刚开了一半的摇头晃脑的花骨朵,整个人又鲜嫩又漂亮。她很喜欢穿这种颜色鲜亮的衣服。男人心想。不过,确实是很合适。


    林维桢咳了一声,挠了挠头低声说道:“玉石一条街,我不信姜小姐会单独落掉这家店不逛。要是猜错了,下次再找机会就是了。”


    听完这话,姜茶怔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去看地板,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却又隐约有缠缠绕绕的丝线在两人之间飘拂,搞得年轻男人的耳根都有些红了起来。


    林维桢在这时突然伸出手,用食指隔着空气虚虚地点了点姜茶手指上的戒指:“这个,喜欢吗?”


    姜茶啊了一声,连忙点头:“喜欢。”


    林维桢收回手,弯着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我自己挑的料子,昨天加急找师傅加工出来的,果然很合适。”


    姜茶低头转了转那枚戒指,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手指的粗细的?我们明明……才见过两次面。”


    “我在演电影之前,是跟着师傅做首饰的学徒,”林维桢撑着下巴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里隐约带了点笑,“那时候要给客人做鸡血藤手镯,有些贵客不好应付,所以我必须得看几眼就能辨别出大致的尺寸,这样打出来的东西才不会被退货。”


    姜茶立马张开嘴巴,十分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可是报纸上说你是戏曲世家啊,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唱戏的,还进宫给皇帝唱过呢。”


    说到这里,林维桢有些无奈地捂了捂眼睛,不好意思地辩白道:“我爷爷从前是在戏班子里拉大幕的,确实跟着进过一次宫,不过跟唱戏不搭边就是了。”


    姜茶讪讪地挠了挠脸:“原来报纸上是瞎写的。”


    “也不算,”林维桢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是经纪公司花钱雇的,要想在圈子里立足,怎么都得包装得像个厉害人物吧。”


    姜茶没忍住被逗笑了,笑时露出白生生的小牙,弯弯的眼睛像月亮一样。两个人就这样靠在柜台上面对面说话,姜茶板板正正地站着,林维桢却弯着腰用胳膊肘半撑在柜台上,像是故意要拉近两个人说话的距离一样。


    但这样的距离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或者讨厌。姜茶总觉得林维桢会让她幻视某种尾巴很大耳朵很尖的动物,但却想不出来是什么。


    但林维桢面对她时总是很温和的,反正和陆大那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陆三那种说着说着就跳脚的一点都不一样。


    林维桢的情绪就很稳定,而且更像个正常人。姜茶宁愿和一百个林维桢聊天,也不想回家和木头炮仗大眼瞪小眼。可谁让她的主要任务对象就是木头和炮仗呢?姜茶幽幽地叹了口气。


    聊着聊着,林维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来。他今天穿了身卡其色系的西装,因为个高腿长又宽肩窄腰,明明一站在那里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可姜茶就是迷迷糊糊地没认出来。


    票被放在玻璃的台面上,上头是印刷的剧照和字样,林维桢用两根手指把它推到姜茶面前,笑眯眯地说道:“这周六晚上的话剧,是我和其他几位同事一起出演的,演的正好就是《神秘劫案》。我猜你会感兴趣,所以就特地给你留了张票。”


    “有空的话来看看吧?我也是第一次演话剧呢。”男人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能来的话,我大概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姜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张票移动。演陈晓东啊……而且有林维桢坐镇,这场话剧肯定是一票难求。


    不要白不要。姜茶于是迅速拿起那张票塞在小挎包里,弯着眼睛冲男人甜滋滋地笑了:“我会去的!”


    戴着戒指和小桃汇合后回了家,俩个人好巧不巧在廊上遇到了刚清点完账本打算去趟银行的陆宗礼。


    姜茶远远地看见他,就感觉到小桃悄悄在旁边攥紧了自己的手,似乎是有点紧张。


    可怜又不那么无辜的陆宗礼,无形中不知何时变成了整个二房院里小姑娘的公敌。因为他不让二少奶奶和林维桢见面,这群丫头茶余饭后少了好多能拽着姜茶问的八卦。


    那些关于电影明星的秘闻,谁和谁闹了绯闻啊,谁和谁一起出入高级饭店和宾馆,要是只说听说,那大家就都会嗤之以鼻,可要是加上“我们二少奶奶吃饭时亲耳听林维桢说的”来背书,那趾高气扬的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陆宗礼拿着账本走过来,视线下移,很快就看到了姜茶无名指上的那枚玉戒。他没多说什么,只硬邦邦地问候了一句:“出去逛街了?”


    姜茶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既不笑也不闹,打完招呼后就拉着小桃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陆宗礼看着她远去的嫩粉色的背影,这会儿说不头疼是假的。


    他实在没有和这种小辈相处的经验。陆家三兄弟说是一母同胞,可性格却是大相径庭。陆宗礼不是没见过二弟从前是如何待自己的妻子的,可他实在学不来,稍微想说点软话,喉咙口就跟陈年老零件生锈了一样,一张嘴就吱呀呀响。


    要是多给点时间呢,或许还能勉为其难憋出一两句来。可他的小弟媳天生就像小蝴蝶一样,这朵花没有蜜,就着蹦蹦跳跳急忙慌扑扇着翅膀去找下一朵了。


    陆宗礼这朵没有花香的草,小蝴蝶连看都不要多看一眼,路过时还要天真无邪地来一句:“好可怜呀,这朵花没有花骨朵。”


    说完闲话,旁边的花丛里就有一百朵花想方设法地让姜茶跑过去和他们说话。这位送个首饰,那位塞个戏票,连写的信里都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文学大家绝世才子,好让自己能在一群公子哥里脱颖而出。


    至于陆宗礼这根没人搭理的草呢,在风中独自摇曳了半天,才终于在小蝴蝶扑扇翅膀留下的香风里艰难憋出了一句:


    “跟人搭话要先喊称呼以表尊敬。”


    “下次不要再犯。”


    第359章


    周六晚上, 姜茶按约独自去了剧院,随着人流一边挤来挤去地排队一边婉拒黄牛要票不要的询问,近半小时后总算是挤进了自己的位置。


    剧院里吵吵嚷嚷, 几乎每一片区域都坐满了人,甚至还有糊弄着想站在过道里看的, 但很快就被保卫人员给赶出去了。


    姜茶来的时间刚刚好,坐下休息了没一会儿话剧就开幕了,观众席上的人们也很有素质地渐渐安静下来。


    一群配角先上场造势, 没过多久,身穿一身立整警察制服的林维桢就意气风发地上场了。这部话剧里他不算是唯一的男主角,但却是同行的几位男演员中名气最大的一个。


    他一上场, 台下就此起彼伏地发出低低的惊呼声,还有相机在下面咔嚓咔嚓地不要命地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黄金劫案》第一幕, 几名同在警局工作值班的警察在深夜接到了一起金店抢劫的警情,于是便急匆匆拿上东西赶到现场查看情况。彼时林维桢饰演的陈晓东还只是个初入职场的小菜鸟, 几次证据获取都闹了笑话, 引来台下没什么恶意的哄笑声。


    虽然这部电影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但编剧的本子确实写得好,姜茶这次在台下依旧看得津津有味,还咂摸出了剧版影版的不同之处。


    到了第三幕, 陈晓东下场,接下来就是其他角色的群戏了。姜茶伸了伸懒腰换了个姿势, 发现手边的果汁早喝完了,于是就趁此机会弯着腰钻出去, 想快快地上个卫生间,免得错过接下来林维桢的主要戏份。


    上完厕所从洗手间走出来,整条走廊都空无一人, 只有台上的说话声和音乐声隔着厚厚的墙板闷闷地传过来,时不时还有观众的惊呼声。


    姜茶在洗手台前洗手,手上涂了香皂,水流哗啦啦冲着冲着,她却听见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姜茶下意识抬头,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了不远处正靠在墙壁上、一脸笑意盈盈的林维桢。


    他还穿着挺拔的警察制服,大概是刚走完戏下场休息。姜茶看之前和邻座的人了解过,这一段其他角色的戏份也很重,所以他能趁此机会在后台休息好一会儿。


    刚刚还在台上沉浸于角色的见习警员“陈晓东”突然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这种感觉还是很微妙的。


    姜茶回头,有些惊讶地开口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抱着胳膊笑眼弯弯:“我看到你的座位空了,就猜到你是来洗手间了。”


    姜茶啊了一声,傻了吧唧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坐在哪儿的?”


    林维桢没忍住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你的票是我给的啊,我当然知道你坐在哪里。”


    姜茶有点尴尬地把手擦干,然后就被林维桢神神秘秘地带去了一个房间。门上贴着毛笔字纸条,写的是“林维桢,化妆间”。


    推开门,里面也是空空的没有人,只有桌上散落着一堆化妆品和道具。林维桢走过去拿起水壶给姜茶倒了杯水,递给她后便示意她先坐在椅子上休息。


    化妆间里的灯不算太亮,只能模糊让姜茶看见林维桢那张优越俊逸的脸。


    他的脸上刚刚画了特效妆,嘴上眉骨上到处是细碎的带着血的伤口,身上的衣服也破了脏了好几处,瞧得人触目惊心但并不吓人,毕竟还有一张帅脸在那儿顶着。


    刚才在外面没看清,这会儿安静下来了姜茶才发现,林维桢的头发简直乱得像鸟窝一样,横七竖八地在脑袋上立着。


    可他本人却丝毫没察觉,还在那边翻来翻去地给姜茶找吃的,于是乱蓬蓬的头发就跟着可笑地一晃一晃。姜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男人起初还觉得奇怪,从鼻腔里好奇地“嗯?”了一声,结果抬脸一照镜子,整个人瞬间就从头红到了脚。


    “没注意……”他捂着眼睛很懊恼的样子,大概是耻于在姜茶面前这样滑稽地丢了面子,“可能是刚才换戏服……怎么没人提醒我呢?”


    姜茶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没心没肺地安慰道:“没关系呀,本来就是战损妆,我刚刚还以为你是故意这样弄的呢。”


    “不是故意,哎呀……”男人无奈地笑出了声,转身靠坐在桌沿上,尴尬又好笑地揉了揉鼻子。


    两个人笑完,林维桢就从旁边摸出来一盒发泥,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姜茶面前,很诚恳地拜托她帮自己整理一下头发。


    姜茶原本想说自己不会,怕给他弄坏了,可又想到林维桢等下可是要上台的演员,被她一个人笑不要紧,要是被观众看到了可就算演砸了。


    于是她在林维桢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把发泥挖出来一点在手心里搓开,接着就像做手术的医生那样严肃地张着手,细声细气地要林维桢把头低下来。


    为了方便操作,两个人坐得很近。姜茶的腿并着放在中间,林维桢的腿就不得不稍微岔开点放在她身体两边。


    因为要弄头发,所以他乖乖地低下了头,老老实实地垂眸盯着姜茶的裙角看。


    她很喜欢穿小洋装,繁复的蕾丝花边缝在裙边上,还点缀了不少珍珠饰品,像西点铺里需要提前半个月预订的那种五六层的奶油蛋糕。


    姜茶的身上有很浅淡的香气,还有一点点茶的味道。自愿弯腰低头的林维桢红着耳朵轻轻抽动鼻子,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被这样的香气给包裹了。


    姜茶对他其实一点都不关注,甚至不知道他们从前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


    他比姜茶要大几岁,而且只在那个村子里住了几年,刚刚过了十二就出村去找师傅当学徒了,所以姜茶不记得他也是正常的。


    那时候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穷,林维桢跟着爷爷长大,小时候总能在村子里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跟在一群大一点的孩子身后跑。


    一张小脸几乎没什么肉,只有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看人时像小葡萄一样。那群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臭小子觉得她好看,又傻了吧唧地不会示好只会捉弄她,所以就任由她在后面跟着。


    他们喊她小跟班,那女孩子不懂什么意思,就期期艾艾地揪着衣服站在原地,别人轻轻揪她的脸她都不躲。


    林维桢看了几次就上前去拦了,打发走那群混小子后就问姜茶知不知道那些人是在欺负她。


    不知道。小土包子诚实地摇了摇头。她只是想跟着他们玩儿而已。


    再后来,林维桢天天跟着师傅在城里泡木头磨树根,也就渐渐忘了从前在村子里的那段日子。只是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在晋平再遇到姜茶。


    林维桢乖乖低着头任由姜茶摆弄,全程耷拉着眼睛,温顺得像大型犬一样。姜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手替他理顺头顶的蓬乱,还有后脑勺翘起来的倔强的发丝。


    手感好像小狗哦。姜茶悄悄在心里想。狗毛其实不是很软,反倒有些硬硬地扎手。林维桢的头发大概之前也喷了发胶一类的东西,所以现在摸起来也是硬硬的。


    小姜师傅妙手回春,虽然没什么自信,但很快就给林维桢盘出了一颗圆润整齐的狗头来。


    林维桢哇了一声,对着姜茶手里举起的镜子左右照照,不由得朝小姜师傅竖起了大拇指:“可以出去开理发店了。”


    镜子放下来,漂亮妹妹笑眼盈盈地望着他,眸光亮晶晶的,还盛着点兴奋和得意,毫不掩饰地哼哼着自夸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望向姜茶湿漉漉的眼睛,林维桢的心顿时很剧烈地一跳,跳得他胸腔都微微发涨,像被泡在温吞的热水里一样。


    他在这一瞬间有想让姜茶用那双白皙细软的手摸摸他脸的冲动,更有亲亲姜茶的冲动,但他脸上很脏,有乱七八糟的颜料还有尘土,凑上去的话恐怕会弄脏漂亮妹妹白软的脸颊和细软的头发。


    他其实今天是故意的。知道姜茶喜欢这部剧,还喜欢陈晓东这个角色,所以故意让人家来看他演话剧,还穿了戏服故意跑来后台堵她。


    如果能沾着角色的一点光,让姜茶更喜欢他一点,那今天在幕布后面来回东张西望,生怕一个不注意跟丢了人家的笨蛋行径,倒也不算白干。


    上台时他其实紧张得要命,生怕今天不小心绊倒了、演砸了,被台下的姜小姐捂着嘴巴笑话。演出前在化妆间里也是对妆容吹毛求疵,把化妆师搞得一个劲儿啧啧啧朝他翻白眼:“干嘛,要竞选晋平先生啊?你够帅了,别再为难我一个玩儿颜料的了好不好?”


    林维桢嘿嘿一笑,拎着自己额前的一撮头发拜托人家:“哥,这里还没弄好,麻烦再喷点发胶。”


    戏服一穿上,剧里的陈晓东简直是活灵活现被从剧本里扣了出来。个高腿长,身姿勃发,实际身高近190,紧实匀称的肌肉就包裹在制服之下,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化妆师看了两眼就彻底消气了


    算了,好歹也算造福人类了。就是今天这么龟毛,不知是要向台下哪位漂亮小姐开屏呢?


    接过林维桢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发泥,姜茶看看自己的手,又用余光看了看林维桢的手,没忍住下意识说了一句:“我们的手好不一样,你看你的手就好大呀……”


    话说完,她立马下意识赶紧住了嘴,意识到这话从前是她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上学来,专门跟那些任务对象说的。


    没想到刚刚嘴巴没闭紧,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对着林维桢讲了出来。


    姜茶有些懊恼,觉得这话不合时宜,大概会破坏自己和林维桢之间的关系,于是就抬眼小心翼翼地去看男人的表情。


    “我不是故意的”姜茶很小声地替自己辩解,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可林维桢呢?这小子连看都不敢看姜茶,听完刚才那话第一反应是去看姜茶小一点的手,又去看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


    ……确实很不一样。人家的手指细细白白的,不像他,关节粗大也就算了,手背上还有盘错的青筋,一用力就看起来很可怕。


    第二反应就是迅速别过了头,只留给对面人一个通红到快变成番茄的耳廓。


    “没、没事,”高到不得不半蜷在椅子上的男人磕磕巴巴地说道,“没事。”


    第360章


    话剧演出得很成功, 全体演职人员在台上统一谢幕时,台下掌声雷动、喝彩声不断,连姜茶也被感染着开始热烈地鼓起了掌。


    姜茶和林维桢在后台简单道了别, 已经准备好要挎着小包走时,男人却红着耳朵让她稍等一会儿, 紧接着就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捧花来。


    花束鲜妍,包装是嫩嫩的粉色,和她今天穿的裙子很搭。


    “送我的?“姜茶接过鲜花, 表情不免有些惊讶,“一般这种时候不都该由你来收花吗…”


    林维桢挠着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都一样。”


    姜茶于是欢欢喜喜地抱着花回家了。原本心情大好, 但倒霉就倒霉在,她刚走进陆宅就好巧不巧遇到了步履匆匆的陆宗礼。


    要不是知道他每天工作确实很忙, 姜茶几乎要以为陆宗礼闲到每天在走廊上堵她了。


    看见姜茶怀里抱着的花,陆宗礼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下来一点。他虽没有恋爱经历, 可女孩子大约会在什么时候收到鲜花且一脸高兴, 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去哪儿了?”陆宗礼摆起大家长的架子照例询问起来。


    姜茶知道自己理亏, 但还是梗着脖子很硬气地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话音刚落,她就脚底抹油着急忙慌抱着花跑开了。


    多说多错,省得等下又被唠叨个没完。


    不过陆宗礼今天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好像是生病了。但姜茶心虚又急着离开,跑得简直跟兔子一样快, 所以并没注意到这点不对劲。


    回到房间,姜茶还悄咪咪和林维桢通了电话, 告诉他自己已经到家了,请他放心。原本林维桢是要送她回家的,但姜茶怕被陆宗礼撞见, 于是很坚定地拒绝了,自己一个人坐着黄包车回了陆宅。


    就好像青春期偷尝禁果悄悄和人谈恋爱的小年轻一样,背着家长出去见对象,两个人红着脸亲了嘴巴,完了还要四处躲着家长走,生怕被看出什么破绽来。


    日子过得太好,以至于姜茶都快要忘了,这间屋子里可住了不止她一个人。


    刚睡下时明明还是好好的,小桃把鲜花拆开了放在盛了水的花瓶里,漂漂亮亮地摆在窗台上,这样姜茶明天早上一睡醒就能看到。


    洗漱收拾完,两个人互道晚安。姜茶躺在床上闭起眼睛,迷迷糊糊地就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天居然还是黑沉沉的。姜茶抬头看了眼床边的钟表,此时还是凌晨三点多钟。


    头有些疼,可能是醒得太早了。姜茶扶着脑袋半靠了起来,觉得嘴巴好干,于是打算自己倒点水喝完再继续睡。


    刚用脚尖探来探去试图找找拖鞋,就在这时,姜茶好死不死用余光瞥见了窗台附近似乎有个黑影。


    那黑影一闪而过,很快便露出了小桃睡前给姜茶摆好的那瓶鲜花。


    花瓶还完好,里头的花却不知所踪。定睛一看,花原来在地上躺着,说是枯萎都有些粉饰太平了,明显是被人踩在脚下泄愤一样折腾了好久,凄凄惨惨地在地上变成了一摊花饼。


    再抬头,那黑影似乎注意是到了姜茶的苏醒,有些僵硬地停下了动作。


    这是姜茶第一次如此清醒地和这只鬼见面。


    一人一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姜茶是吓的,那鬼却似乎是静静等待着,故意看姜茶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你在干什么啊……”话音刚落,姜茶就懊恼得想咬自己的舌头。好蠢……


    没想到那黑影一听见她说话就立马贴了过来,像是待命的大狗等着姜茶主动和它搭话一样。飘来飘去的动作随即带起一阵冷风,激得姜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牙齿哆哆嗦嗦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好冷……感觉像是冰块站在旁边一样。


    见姜茶不说话,那黑影似乎有些费解,不过很快就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它了然地做出弯腰、跪在地上的动作,相当熟练地去撩姜茶的睡衣,又很上道地把自己的“脑袋”往漂亮妹妹香香的裙底里钻。


    “呃啊……等、等一下!我没说要做那种事!!”姜茶吓得去推那鬼的脑袋,却发现对方很作弊地用了什么手段,让姜茶单方面没办法触碰到它,它却可以轻松抓着姜茶的膝窝让她没力气反抗。


    心心念念的妻子就这样乖乖地缩在怀里——虽然也不算很乖,因为总是试图反抗着用手抓挠它。


    不过没关系,它不在乎。先把妻子弄舒服了才是最重要的。鬼能分清轻重缓急。


    “好漂亮……好漂亮……”那黑影又在很执着地嘀咕着些什么,但姜茶吓得要死,根本听不见它话的内容。


    从那些道士的嘴里姜茶大概能摸索出来,这鬼或许就是陆书辞死后幻化而成的。但它现在明显听不懂人话,而且行踪诡异,随时有可能会伤人,姜茶根本没法拿从前对待陆书辞一样的态度来对待它。


    变成了鬼,舌头也会跟着变长吗?姜茶迷迷糊糊地想。


    小女孩细窄的腰一直在被舔,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腰肯定红了,因为被那鬼一直用“手”不客气地掐着,还急不可耐地往它自己嘴里送。


    可怜的小寡妇,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平白无故就这样被恶鬼抓着舔了个遍。老公活着的时候被老公舔,老公死了又要被鬼舔。


    黑影越来越靠上,大概是脑袋的形状都快要把姜茶的睡衣顶出一个包来。


    小寡妇去推它也是徒劳,因为根本碰不到。于是只能可怜兮兮地捂着嘴巴哭,一有喊人的意思就会被舔得更厉害。


    真是好手段。简直是吃定了二少奶奶脸皮薄,知道她不敢把这事让外人知道。黑影于是越舔越起劲,听见姜茶在上面呜呜咽咽地哭就更兴奋,觉得那是妻子舒服了,好心给它的奖励。


    姜茶的脸红了,耳根也红了,浑身像发了烧一样滚烫。黑影的舌头流连在哪里就让她哪里像着了火一样,这反应实在不对劲,让姜茶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因为她不允许,所以陆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找过她了。是因为结了婚、死了丈夫,然后、然后没人和她做那种事情了,所以现在才这么敏感的吗?


    黑影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动作慢慢粗俗起来,简直要把那点尖尖舔化舔坏。姜茶紧紧闭着嘴巴哭,似乎是听见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鬼总算大发慈悲地抬起了“头”,哪成想这小寡妇心眼多得很,一见它稍微松手了就着急忙慌地往外跑,一个没留神居然还真的让她跑掉了。


    姜茶没穿鞋,光着脚乱七八糟地往外跑。她想去找陆宗礼或者陆峥,可是脑袋太乱却跑错了方向,跑出院子一转弯,居然往深夜人烟最稀少的正厅去了。


    姜茶欲哭无泪地闭了闭眼,可是却没勇气再往回跑。


    万万没想到,凌晨三四点的时间,正厅里竟然真的有人。


    姜茶努力屏住呼吸在门外观望了几秒,发现那人居然是陆宗礼后,劫后余生般差点要扶着门框哭出来。


    她顾不上多想,抹着眼泪就往男人的方向跑。陆宗礼原本裹着毯子,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看着墙上的挂画发呆


    ——他生了病,头疼脑热实在睡不着,于是就索性起来随便散散步发发汗。


    没想到刚到正厅没几分钟,就撞见了自己的弟媳穿着吊带睡裙朝自己跑来的情形。


    陆宗礼一瞬间浑身的血都凝固了。他脑中快速闪过了自己小时候读过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可是姜茶的小脸白着、眼睛湿着,看起来确实是害怕得不得了了,陆宗礼实在没办法直接把她丢开。


    不得已张开手把满脸泪痕的姜茶抱在怀里,瘦瘦的女孩子这会儿还发着抖,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怎么了?”陆宗礼低头,皱着眉问,“就穿这么点儿跑出来,小桃……”


    “有鬼,哥哥!”姜茶哭着伸出细白的胳膊,慌不择路地抱住了陆宗礼的脖子,迫使他不得不弯腰弓背顺应弟媳的动作。


    “鬼?”因为不适应姜茶这样突然的搂抱,陆宗礼语调有些怪异地问道。


    姜茶慌慌张张地点点头,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浓重哭腔:“它又来了……就在我房间里,而且还把我的花踩坏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此话一出,陆宗礼总算是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想握着姜茶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把话说清楚,可这小寡妇就像是橡皮糖一样粘在他身上,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更别说姜茶这会儿因为陆宗礼没抱紧她而更害怕,甚至跳了两下想上到陆宗礼的身上去。


    可怜的陆大少爷满头大汗,想出言制止吧,可人家现在明明吓得不行,他实在做不出这样不近人情趁人之危的事。


    在姜茶第三次不厌其烦地试图让男人抱着她后,陆宗礼总算是无可奈何地妥协了。他隔着衣服托着姜茶的后背和大腿好防止她掉下来,嘴上依旧不大熟练地说道:“你、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


    姜茶把眼泪全抹在陆宗礼的长衫上,抽抽嗒嗒地诉着苦:“不行,我真的好害怕,它肯定还会再跟过来的……”


    紧接着,就像是要故意证明姜茶的话一样,正厅里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激得两个活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姜茶紧紧闭着眼睛,把脸死死埋在陆宗礼的颈窝里,连抽搭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良久,陆宗礼本来生疏地拍着她背的安抚动作渐渐停下来了,四周也恢复了平静。


    姜茶犹犹豫豫地抬起头来,看见陆宗礼的表情依旧很平和后,才稍微松了口气,“它走了吗”这句话还没说出口,抱着的人就很突兀地开口打断了她。


    “……你想我吗?”陆宗礼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姜茶愣了一下,却瞬间汗毛直立。


    见她不好好回答,男人又弯腰去看她的脸,还用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姜茶的眼角,替她擦掉了吓出来的一点眼泪。


    眼泪被男人送到自己嘴边舔干净,“陆宗礼”皱了皱眉,说是苦的。


    “见了老公不应该很高兴吗?为什么宝宝流的眼泪不是甜的?明明其他地方的水就是甜的……”


    见姜茶还傻乎乎地瞪大了眼睛看他,甚至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陆宗礼”干脆没再发问,而是直截了当地低头去吻住了姜茶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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