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肩膀变沉了
坂田银时反复松开太宰治的手做试验,终于在七次都一样的结果里确信这不是巧合,也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他干巴巴地扯开嘴角笑了两下,自语道:“啊咧、为什么?阿银我是被诅咒了吗?”
“阿银我最近可是一直都很安分啊,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
“除了前天因为分不清可燃垃圾和可回收垃圾,把废报纸丢在可燃垃圾日,可是,垃圾分类真的很难嘛!不是阿银的错吧?”
“难道是大前天洗澡的时候偷了懒,把袜子留到了第二天才洗?可是、可是我后来有好好地洗干净了啊。”
坂田银时苦着脸:“昨天确实没有严格控制糖分摄入,在隔壁咖啡馆点了两份草莓圣代芭菲神啊,对不起,是我不好,可那是真的很好吃啊!吃两份芭菲也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吧?”
“阿银,你昨天竟然背着我偷偷去吃芭菲。”太宰治幽幽地坐起来控诉,“而且还是两份。”
坂田银时:“咳,什么叫背着你啊混蛋,大人总是需要一点私人空间的明白吗?你也该学着长大,离开妈妈的怀抱了。”
太宰治:“为什么突然用妈妈的语气说话?”
坂田银时不理会太宰治的吐槽,继续用家庭主妇式的语气捏着嗓子道:“爸爸下班回到家就知道把外套一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妈妈我平时照顾孩子可是很辛苦的,所以要对妈妈多抱一些敬重之情啊混蛋。”
他说完又自顾自地崩溃抱头,陷入忏悔中:“等等、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摄入了太多糖分才降下惩罚的吗?我知道错了,阿银真的知道错了啦——”
“我保证戒糖一个月、等等,一个月有点久了,改成半个月吧。不不、半个月就是两个星期,十四天,嗯戒糖三天吧。”坂田银时一脸痛苦和纠结,壮士断腕一般,“算了,还是24小时好了。”
太宰治一言难尽道:“不、这根本不能算戒糖吧。”
太宰治把手拿开的刹那,坂田银时就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迅速在体内蔓延开,他怪叫一声:“噫!要死了要死了,阿银要死了!”
他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抓住了太宰治的胳膊,寒冷缓缓褪去后他强烈谴责道:“不要突然一声不吭地松开手啊混蛋!想杀死阿银吗喂!”
太宰治毫无反省之意地嘿嘿笑了两下,戏谑道:“阿银,孩子要学会离开妈妈的怀抱才行啊。”
坂田银时毫不犹豫地理直气壮道:“你说什么呢,阿银我才三岁,三岁孩子正是离不开妈妈怀抱的时候!”
在坂田银时强烈反对下,太宰治我行我素地又试了好几番。
终于,太宰治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坂田银时。
“这不太像是异能力者做的。否则在【人间失格】第一次起效后,就该恢复正常了。”
除非有人隐藏在附近,时刻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他对坂田银时施加【人间失格】作用效果的瞬间就对坂田银时发动异能力,但要想掐准时间无缝衔接是很难实现的事情。
坂田银时身上的效果不像是一次性的异能力影响,更像是持续性的效果。【人间失格】只能在接触到他身体的时候强行覆盖效果,却无法驱散。
太宰治眯了眯眼,也可能是作用对象不对。
他的异能力没有作用在根本源头上,而坂田银时只是被影响到,所以只要源头没有解决,坂田银时就会一直受到影响。
不过他可没听说过横滨还有这种异能力者。不管是直觉还是推测,太宰治都认为这不是异能力者做的。
暂时排除了异能力者,其他领域的力量太宰治了解甚少,不好下断言。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件事和白天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万事屋消息的女人有关。虽然还无法确定是否就是她做的手脚,但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惜女人只说了自己的姓氏,和她有委托的意图。其他的他们一概不知。想要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坂田银时萎靡地融化成一滩水,摊在地上,喃喃自语:“诶?骗人的吧?难道我要永远这样下去吗?”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困倦的眼睛,道:“好困,今天晚上反正只能先这样了,阿银晚安。”他兀自躺下闭上眼睛。
坂田银时推他:“喂,别睡。”
“呼~呼~”
“骗谁呢喂!谁会一秒入睡马上就打起呼噜啊!”坂田银时掐住太宰治的脸颊肉往外扯。众所周知,你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坂田银时无奈放弃,“臭小子。”
深夜坂田银时忽然被冷醒,睁眼一看,是太宰治睡姿太差劲,滚出好远。
“睡相也太差了吧这臭小鬼!”在被寒冷吞噬之前坂田银时大叫着爬到太宰治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太宰治刚好一个翻身,一脚蹬在坂田银时脸上。
坂田银时:“”真怀疑这混蛋是不是故意装睡。
他拿来腰带把两个人的胳膊绑在一块,才重新躺下,接下来的后半夜堪称折磨。太宰治不知道是在梦里跟人打架还是在做什么,总之手脚没有一刻消停,坂田银时被迫吃了好几脚和拳头。
第二天,太宰治神色震惊道:“昨晚敌人来过了吗?”
坂田银时眼下缀着一圈浓郁的青黑色,额头肿起一个大包,嘴角有淡淡的淤青。
坂田银时怒气冲冲,一双死鱼眼炯炯有神:“今天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赶快解决掉他身上的问题,否则继续这样的日子下去,他怕是要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万事屋的大门挂上外出的公告。
坂田银时觉得找人,官方组织更有线索。于是两个人用腰带绑住手,顶着路人怪异的视线,一路来到种田家。
种田幸见打开看见是他们露出惊喜的表情,视线下移看见他们被捆在一起的手时困惑地眨了眨眼。
太宰治爽朗地打了个招呼,开门见山道:“种田先生在家吗?我们有事想找他。”
种田山头火自然是不在家的。于是种田幸见拨通了他的电话。种田山头火听了发生在坂田银时身上的事情后,沉吟一声:“帮你们调出其他区域的市民档案一个个查看搜索是违规行为。”
坂田银时没好气:“这种时候还管什么违规行为,对市民的生命安全给我认真负起责任来啊混蛋,阿银我的生命可是时时刻刻在遭受威胁。”
太宰治小声提醒:“阿银,严格来说,你是黑户,不属于横滨市民。”
坂田银时理直气壮:“黑户也有人权。”
种田山头火沉稳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虽然不能帮你们查看市民档案,但坂田先生身上发生的事情的确比较怪异。这样吧,我派个人帮你们。”
片刻后,太宰治双眼一亮,起身迎上去:“喔喔!安吾!”
坂田银时被腰带拉着狼狈地往前踉跄两步,“喂喂,你小子不要突然向前冲啊,我还跟你绑在一块呢。”
和太宰治肉眼可见的高兴不同,坂口安吾内敛地弯了弯眼睛,察觉到自己嘴角下意识流露的笑意后别过脸推了推镜框,肃声道:“又见面了,两位。”
“安吾——”太宰治像只兴奋的狗狗,围着坂口安吾绕圈,“什么嘛,你这不是完好无损吗?看来你任务失败也没受到什么惩罚嘛。我还以为要切掉小拇指,或者挖掉一颗器官之类的。”
坂口安吾难以言喻地瞅他:“不是、那是什么可怕的刑罚?这些都是黑/道才会有的惩罚手段吧,你对异能特务科是有什么误解吗?”
“别寒暄了,拜托看看我吧。”坂田银时生无可恋地被拖着绕圈
通过坂田银时的衣服,坂口安吾看到的内容和坂田银时昨天的经历没什么差别。
坂田银时神色疲倦地敲了两下肩膀:“啊咧、是昨天没睡好的缘故吗?总感觉肩头重了好多。”
太宰治随口道:“也许是幽灵趴在阿银背上。”
坂田银时神态一瞬间僵硬:“笨笨笨、笨蛋,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幽灵呢?电视剧看多了吗你。”
太宰治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奇道:“阿银怕幽灵。”
“哈,我怎么可能害怕这种不存在的东西。”坂田银时故作不屑,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
太宰治眼底渗出邪恶的笑意:“话说,阿银不觉得如果用幽灵来解释的话,你身上的问题就都有答案了吗?”
坂田银时不敢细思,只一味地否认:“不可能,世界上绝对不会有幽灵的,阿银我绝对无法认同!”
坂口安吾忽然微妙地看了看坂田银时,坂田银时察觉到了目光,纳闷道:“为什么这样看我?”
坂口安吾迟疑道:“其实我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模糊的黑影。”但是因为非常朦胧隐晦,与其说是黑影,倒不如说像一层灰色的雾。他起初以为光影的问题就没太在意,直到太宰治提出幽灵的概念。
坂田银时吓得声音都变调了:“诶!黑影?什么意思?在我背后看到黑影了吗?”
他抖着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强笑道:“哈哈,安吾君真是的,不要跟阿治一样开这种玩笑嘛,一点也不好笑。”
坂口安吾看着他不说话。
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汗流浃背了:“喂,你倒是承认啊,拜托你承认是开玩笑吧QAQ。”
第52章 错过
坂口安吾在坂田银时身上看见了朦胧的灰影,太宰治和种田幸见两人则什么都没能看见。要不是坂口安吾看着实在不像一个会开玩笑的人,坂田银时真的会认为自己被寻开心了。
三个人一起回去万事屋,一路上坂田银时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咋咋呼呼的,始终保持受惊状态。
自行车经过的链条声都能将他吓得花容失色,发出少女般的悲鸣声,无辜经过的路人反倒被他惊了一跳,用诡异的神情看着他纷纷绕开走。
“诶?为什么大家都绕着我走,你们都能看见吗?”坂田银时快哭了,“阿银的背后真的有东西吗?”
坂口安吾神情微妙:“不、我觉得他们只是害怕你而已。”
太宰治乐:“阿银刚刚还说自己不害怕,这不是和说的话完全相反吗?”
坂田银时强撑面子:“笨笨、笨蛋!阿银我怎么可能会怕这种东西?”
如果他没有一左一右地分别抱住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的胳膊的话,兴许说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说来也怪,从头到尾似乎都只有坂田银时遭到影响。明明都这样近距离靠近了,坂口安吾也没有在身上感受到任何变化。
“你们走慢一点,千万不能丟下阿银哦。如果发现阿银不见了,一定要回头找哦!”坂田银时紧了紧手,牙齿打颤。他四肢僵硬,因为太在意背后的存在,走路姿势都扭曲了,明明平时是要迁就太宰治步伐才对,此刻却是他走得要慢许多。
太宰治嘿嘿一笑,鸢眸弯起,坂口安吾瞅着这笑容不对味,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阿银,好累哦,我感觉你变重了许多。”
坂田银时瞳孔地震,嘴里发出奇怪的高音:“诶——不会吧?!难道是幽幽、幽灵吸了我的精气后成长了?怎么办啊?阿银我要被吃掉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哇,我今天还没吃到草莓圣代芭菲呢!”
坂口安吾:“坂田先生请冷静一下,他是逗你的。”
坂田银时大声谴责:“喂!不要在这时候吓唬阿银啊你这抖s小鬼!知不知道人的心灵是很脆弱的东西啊,那是要温柔呵护的存在啊!”
三人终于到达万事屋,坂口安吾在空荡荡的一楼环视一圈。虽说万事屋姑且是开业了,但桌椅家具都还没安置,看着和简陋的毛胚房似的。
坂田银时被他四处逡巡的动作吓得浑身发毛,僵硬道:“安吾君哟,你是在看哪里还有那、那种存在吗?”
坂口安吾:“不是的,我在寻找合适的介质。”他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异能力。
太宰治拖着坂田银时来到门边揭下宣传海报,“试试这个吧。”
坂口安吾一眼看见了挤在一堆文字里的万事屋的开业公告。
老实说,非常寒酸。
这两个人没问题吧?即便是有委托人上门,看到这需要和甜点宣传挤在一张海报上的公告也要扭头离开了吧。
坂口安吾很是怀疑,在这种黄金地段,他们真的能一直营业生存下去吗?
他推了推眼镜,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把心思重新放在幽灵事件上,右手接过宣传海报闭上眼,沉入零散的画面中。他需要从这些杂乱无章的画面里找出需要的信息。
在一大片无用的场景中,他终于看到了一个符合他们描述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在门口处似乎犹豫纠结了许久才敲响大门,她频频扭头,左顾右盼。
不明白她到底在看什么,在坂口安吾看来,画面里除了她以外没有别的人,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不一会儿门开了,是一脸烦躁愁眉的坂田银时。
女人似乎被坂田银时的出现吓了一跳,身体猛地抖了抖,小心问道:“你、你好,请问这里是万事屋吗”
坂田银时立马换上殷勤的笑容:“原来是客人啊,来来来,请进请进。”
坂田银时就地坐下,笑道:“请坐。”
女人错愕:“诶?坐地上吗?”
坂田银时仿佛没察觉女人脸上的微妙神情,他一脸“对啊?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
女人干笑两下:“不用了,我站着就好。”
“那个,这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在吗?”女人迟疑道。
坂田银时忽然起身的动作又将女人吓得后退一步,神情惊恐地瞪着男人:“怎、怎么了?”
坂田银时:“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去把阿治那个臭小子叫回来给你上茶水。”
女人愕然:“诶?阿、阿治?不是、不是那个”
坂口安吾:茶水?这里竟然还有茶水?
坂田银时风风火火地出了大门,女人看得目瞪口呆,她没料到会有人把客人独自抛在店里跑出去的,就不怕东西被偷吗?
不过这里也没有东西可以偷走就是了。
坂田银时走后,女人又开始东张西望。她似乎十分纠结的模样,在原地来回踱步。
女人的视线虚焦游离,嘴唇被她咬得没一块好皮,她不住地抬手擦拭脸上的细汗,终于在来回踱步十几趟后停了下来。她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般,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了什么东西。
“对不起,请原谅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展开手,坂口安吾凝神细看,那看起来有点像一张咒符。
坂口安吾看不懂女人做了什么,空气蓦地轻微震荡,没过多久坂田银时就带着太宰治回来,女人却匆忙离开。
坂口安吾从宣传海报的记忆里收回意识。
“怎么样,有看到什么吗?”太宰治问。
“有个东西令我很在意。”
坂田银时神情一凛:“什么东西?”
“你们这里还能提供茶水?”坂口安吾困惑。
坂田银时心头一梗:“这是重点吗???”
太宰治乐:“只是接的自来水而已。”
坂口安吾安心般地点点头,坂田银时满头问号:“喂,不要一副‘那就不奇怪了’的表情啊混蛋!”
扯回正题,坂口安吾把自己看见的画面一一告知:“那个女人肯定是做了什么,这一点已经可以确定了。”
坂田银时握拳,愤然骂道:“可恶的家伙,擅自在别人家里做什么呢!阿银我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太宰治若有所思:“符咒”
坂口安吾:“对了,她在坂田先生口中听到你的名字时明显动摇了,有点像是意料之外?总之令我有些在意。”
太宰治思索片刻,恍然道:“她恐怕想找的人不是我们。”
“什么意思?阿银我是被牵连的吗?”坂田银时更加生气了,“那她真正想找的人是谁?”
“是悟。”
“阿嚏!”
“少主你感冒了吗!快、快去叫医生!”
“右二你好烦,我只是鼻子痒而已。”
“少主,我叫右一”
五条悟无视北岛右一委屈的抗议,瘫在榻榻米上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似的软成一团,拖着声音道:“啊——好无聊啊,我想去横滨找他们玩。”
北岛右一觉得自己脑袋痛,他苦着脸道:“少主,家主说了,最近你总是跑出去的消息在诅咒师里传开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得避避风头。”
五条悟一脸无畏地嘁道:“那种家伙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我想,他们根本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小悟。”
“都说了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叫我小悟了。”五条悟不高兴地瞪着门口处的五条家主。
“你不是嫌无聊吗?禅院家最近在搞什么咒具试炼。”五条家主提到禅院家时神情中闪过一丝不屑和厌恶,“刚好狩下午就从国外回来了,让他带你去玩玩。”
五条悟一个空翻起身,欢呼道:“好耶!我要去!”
北岛右一喜出望外:“狩大人提前回来了?”那他岂不是可以不用带问题儿童了!
五条悟射来一记犀利眼刀:“右二,你刚刚在心里想什么?”
北岛右一疯狂摇头:“什么都没想。”
五条家主叮嘱:“右二,记得保护好少主。”
北岛右一欲言又止,最后绝望地垂下脑袋:“明白”
呜、他的名字一去不复返了
坂口安吾开着车,一脸无语:“为什么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东京?而且还是我开车?”
坂田银时好兄弟似的拍拍坂口安吾的肩膀:“嘛嘛~别这么说嘛,我们不是好伙伴吗?”
坂口安吾冷酷无情答道:“并不是。”
坂田银时的脸皮是在日益变厚的,没有止境。得寸进尺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日常手段。
太宰治眼中盯着方向盘跃跃欲试:“安吾,我来开车也可以哦。”
坂口安吾木着脸道:“不用了。坂田先生,拜托你看好他,不要让他碰到方向盘,我暂时还不想死在毫无意义的车祸事故里。”
太宰治嘁了一声,撇嘴道:“小气鬼。”
坂口安吾:喂,他是小孩子赌气吗这是?
“不过为什么你们没有留他们的联系方式啊?”甚至连具体地址也不知道在哪里。
还是先去找了上杉,从她口中才知道五条家的位置。至于电话,上杉帮忙拨打了,可惜一直是忙音。
坂田银时懊恼道:“早知道我第一次见面就问了。”
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东京时,五条狩带着五条悟恰好离开前往京都。
坂田银时对着五条家的门卫解释了半晌他们跟五条悟是朋友,还认识五条家主,但对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提高了警惕,他死死瞪着坂田银时的后背,扬言不准靠近,其余的话一概拒听。
三人站在五条家大门不远处,坂田银时扶着膝盖,脸色苍白地喘着气:“喂喂喂,有点不妙啊,肩膀好像越来越重了。”
第53章 禅院家和五条家(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五条家不让进,他们又没有五条家主的联系方式。明明都到了大门口了,难道只能守株待兔硬等吗?
坂田银时的状态似乎越来越糟糕了,显而易见,守株待兔的方式行不通。
五条家是有年代传承的家族,又讲究派头,所以不是现代式的楼房,是嵌套了许多庭院和走廊的宅子,最外围用墙围住。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互相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意图,共同仰头看向围墙顶端。肉眼粗略判断,墙高超过三米,但不超过四米,三个人叠叠高的话,可以一试。
但是谁垫在最下面?太宰治必须一直压制坂田银时身上的问题,不能和坂田银时分开。
“安吾~来吧。”太宰治弯起鸢眸,扬起一个看似无比纯良的笑容,抬起手靠近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不由得起了一身恶寒,摇头拒绝:“不行不行,我支撑不住,绝对会一起摔倒——”
片刻后,坂口安吾心情复杂地弯着腰,双手用力撑住膝盖,结果还是没逃掉垫背的命运。
坂田银时踩上坂口安吾的后背,坂口安吾受到向下压的力量,双腿不自觉地摇晃打颤。
好重
坂口安吾吸了一口气憋住,双眼瞪到最圆,必须绷住不能摔。
坂田银时踩稳后,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扒着坂田银时的后背向上攀,三个人的重量此刻全压在坂口安吾身上,他脖颈青筋暴起,浑身骨骼仿佛都在发出咯吱咯吱般的悲鸣。
“喂!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呵斥令正在翻墙的三个人不约而同扭头,只见刚刚那位门卫怒气汹汹地冲过来。
坂口安吾心中一慌,丢了重心,三人形成的人梯左右剧烈摇晃起来。
太宰治的右手下意识地寻找能够抓住的东西,坂田银时猝不及防飙泪大喊:“痛痛痛!头皮、头皮要被拽下来了——”
原来是太宰治抓住了坂田银时的头发,身体为了借力,本能地发力。
坂口安吾声音惊恐:“你们、你们别乱动呜哇!”
三个人不出意外摔成一团。
太宰治揉着额头爬起来,手里总觉得有异物感,他张开手心瞅了一眼,一缕银发夹在他指缝间。
“”太宰治佯装没有看见,迅速抖掉。
不料被坂田银时发现,他发出一声悲鸣:“你对阿银的头发做了什么!大叔的毛囊可是比海O王罗杰留下的宝藏还要宝贵一百倍的东西啊!”
太宰治毫无内疚之意,反倒劝解起坂田银时:“反正大叔的毛囊等到一定时间就会自动脱落了。阿银,留不住的东西,我们不能强求。”
“明明是被你这混蛋摘掉了!”
坂口安吾大为无语,“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快跑!”
太宰治抬腿就准备一溜烟逃走,人在得意忘形的时候就容易掉链子。他忘了自己还跟坂田银时绑着,一拉一拽,他原地摔了一跤。坂田银时也没有幸免于难,跟着被拽倒,右手下意识扑腾去抓。
坂口安吾只感觉头皮猛地一痛。
啪嚓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几根黑发缓缓飘落。
坂田银时羞涩扭捏道:“嗯好像找到了别人的宝藏。”
坂口安吾悲愤道:“什么别人的宝藏,那是我的头发!”
太宰治安慰地拍拍坂口安吾的肩膀,一副深沉的口气道:“别太在意,反正未来也留不住的。”
坂口安吾严肃声明:“请不要擅自决定别人头发的未来,我绝对不会成为地中海大叔的!”
真正的地中海大叔?门卫挥舞着拳头:“一直毛囊毛囊的,你们瞧不起地中海大叔吗混蛋!”
“快快快,快逃。”坂田银时推着太宰治溜走,坂口安吾慌忙跟上。
三人逃了一段甩掉了门卫后,蹲在路边喘气。
坂口安吾:“现在怎么办?”
坂田银时的体力消耗跟平时相比异常得快,他上气不接下气道:“可恶,都怪那个女人,要是见到她了,我一定——”
他视线移动,猝不及防和一道目光对上,“啊、是那家伙,快抓住她!”
太宰治理直气壮:“安吾,上!”
从过来帮忙变成苦力跟班的坂口安吾:“诶?又我?”
坂田银时使唤人也毫不客气:“笨蛋,这里除了你能自由行动也没别人了,快去。”
坂口安吾无话可说,只能认命去追,所幸虽然他是文职人员,但平时认真参加了组织的训练,在体力上还算能看。
而女人奔逃了一会儿就体力见底,她本来还试图反击,三脚猫的功夫配上软绵绵的力道,坂口安吾虽然躲得狼狈,但对方也没有占据上风。
女人的拳头从下往上挥来,坂口安吾向后仰头躲开,下盘不稳,脚步趔趄两步。余光瞥见女人伸进口袋里似乎要拿出什么来,他眸光一凛,抢先一步从怀中掏出世界真理。
黑洞洞的枪口映在女人眼底,她一下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老实点跟我走吧。”坂口安吾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热汗,果然还是枪好说话,省时又省力。
三人盯着女人,一起回到车上。坂口安吾升起车窗隔绝外界一切视线。
不管是问女人的名字还是目的,她始终都垂着眼帘,保持沉默。
太宰治作为一直离坂田银时最近的人,是除了坂田银时自己以外,最清楚他情况不妙的人。他虽然表面上插科打诨,但心里的焦躁随着坂田银时越来越差劲的脸色而越发深刻。
面对女人的沉默,太宰治是最先没了耐心的人。他冷着脸,用摄人的目光锁住女人,用漫不经心的口吻缓声道:“既然你来了横滨,那应该听说过港口Mafia吧?那么有听说过他们审讯的手段吗?对付不肯说话的人最管用了。”
女人眼睫微颤。
太宰治满意她的反应,鸢眸轻弯,“想试试的话,刚巧,我作为前港口Mafia的——”
坂口安吾抬眼,镜片下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投过去。
如果说平时的太宰治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像个爱耍无赖的幼稚小孩,令人提不起防备心,那么此刻的太宰治就完全是无害的反面。像一只安静蹲守在深渊大门前的猎手,漆黑的外皮令他完美地融进环境,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暗中盯住猎物,不经意间舔舐嘴唇时露出森白利齿。
太宰治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令坂口安吾本能地屏住呼吸,汗毛不由得直立。
女人作为被危险直接笼罩的对象,感受更是深刻,仿佛咽喉被尖齿抵住,锐利的刺痛感一寸一寸地往皮肤深入。她的大脑感知到了危机,身体本能地发起抖来。
“喂喂。”
“唔、好痛。你为什么打我?”太宰治抱着后脑勺,幽怨地看向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斜眼瞅他:“平时一个劲地嚷嚷着对待女士要有绅士风度,怎么今天不准备贯彻了?”
“冷静一点,阿银我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坂田银时老神在在道。
“可你明明——”太宰治张口还想说什么,一只大手压在他脑袋上,充满安抚意味地向下按了按。他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笼罩在车里的危险氛围眨眼间消散。
太宰治又变回了看似乖巧无害的少年。
坂口安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坂田银时。有开关是好事,但如果某天开关失灵,他不好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坂田银时的眉毛往两边松,温声道:“这位小姐,只要你消掉我身上的问题,你对我做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如果你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我也会不计前嫌帮助你。”
太宰治从没听过坂田银时这副温柔如水的口吻,诡异的眼神频繁瞥向坂田银时。
女人不安的神情似乎有所动摇,她忍不住看向刚刚气场格外可怖的太宰治,仿佛在用眼神表达她的质疑。
坂田银时拍拍太宰治的脑袋,笑道:“别担心,我家孩子还是很听话的。”
女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终于开口说话:“我叫幸子。”
三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幸子小姐有什么烦扰吗?”
幸子抱住胳膊,眼神向下虚虚地落在起褶的衣角上:“我、我真的很抱歉!”
“我是真的很害怕,我不想变成咒具的材料,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惶惶不安的情绪压抑了许久,如同找到了一道可以释放的口子瞬间爆发出来。
“我不想死。”幸子捂住双眼,泪水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我真的太害怕了,所以才对你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真的真的对不起,原谅我”
“原谅你是神的事,而我的任务是送你去见神。”坂田银时脸上温柔的表情眨眼间变成骇人模样。
“诶???”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连哭都忘记了,泪水滑稽地挂在鼻子上,“等等等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拜托别杀我!”
突然的反转让坂口安吾看傻了眼,他瞅着那枪分外眼熟,定睛看了好几眼,猛然认出那是自己的枪。什么时候被拿走的?!
他后知后觉地上去阻止,太宰治则是收起了那副诡异又微妙的目光,一脸安心地点点头,这才正常嘛。
坂口安吾的小身板要对抗肌肉紧实的坂田银时,实在吃力,他艰难道:“坂田先生,冷静一点,快把枪放下。”
幸子双手合十:“我真的很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知不知道阿银我因为你做的事到底受了多少苦?”坂田银时回想起这受罪的24小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感受过在深度睡眠被一脚踹醒的滋味吗?”
太宰治别过脸,故作开朗地吹口哨。
坂口安吾:一下子就看出是谁的杰作了。
“你体会过背后灵时刻纠缠你不放的恐惧吗?”
幸子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背后灵?”
“最重要的是,你经历过24小时不摄入糖分吗!”坂田银时心痛得字字珠玑。
坂口安吾:“?”
这才是最重要的吗?
幸子惴惴地试探:“那、我做什么才能得到原谅?”
坂田银时伸出五根食指。
幸子面露难色:“我没有五千万日元,这些年省吃俭用只攒了一百万日元左右的积蓄”
坂田银时:“笨蛋,是五份草莓圣代芭菲。”
坂口安吾:喂,一百万日元和五份芭菲?到底谁才是笨蛋?
坂口安吾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托,恰好掩住嘴角的笑意。不过他倒是有点明白太宰的在意了。
太宰治递上干净的手帕。坂口安吾一言难尽地看他,这个人明明前不久还一副十分可怕的威胁模样,这会儿却又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无比自然地递上手帕。
太宰治看破坂口安吾的想法,不以为意道:“当女性在自己面前流眼泪时,绅士地为她擦掉眼泪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因为她害得阿银陷入危险,所以他决定把手帕给她,让她自己擦去。
太宰治的脸真的很有欺骗性。幸子愣愣地接过了手帕,仿佛失忆了一般,对太宰治赧然地抿了抿唇,道了一声谢谢。
一旁的坂口安吾看得哑口无言。
太宰治问道:“幸子小姐,咒具材料是什么意思?”
“诶?所以你们全都不是咒术师吗?难怪你们把它当成背后灵”幸子恍然地眨了眨眼,“我听说横滨有咒术师开了一家万事屋,五条家的那位六眼神子就是其中一名社员。所以我才偷偷逃出来,想着赌一把,让六眼神子帮我祓除掉身上的咒术。”
当然,当她到达所谓的万事屋后看见是这么穷酸的一家店时,心里闪过无数个质疑,但转念一想,咒术师本就是不能张扬的存在,低调一点也正常。
而当她从坂田银时口中听到完全陌生的名字后,瞬间意识到“五条悟是其中一名社员”的消息是假的。而她已经压制不住侵蚀,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无暇顾及他人,想着反正是咒术师开的店,那总归要比她厉害。
但现在看来,两条消息,没有一条是对的。
“六眼神子?谁啊?”坂田银时掏掏耳朵,“我们没见过长着六只眼睛的,四眼的这里倒是有一个,不过他不姓五条,对吧,四眼君?”
坂口安吾恼:“谁是四眼君啊!”
“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两只眼睛好吗!也太失礼了吧,快向戴眼镜的人士道歉。”
幸子有些意外:“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坂田银时眉头轻挑:“总觉得有点窝火是为什么?”
幸子面露尴尬,简单地说明了咒具、咒术等概念,包括六眼神子是谁也一并说完。
坂田银时听完沉吟一声,摸着下巴问道:“所以那家伙的另外四只眼睛长在哪里?”
幸子抓狂:“都说了不是真的六只眼睛了。只是一种概念,概念明白吗?”
太宰治困惑道:“幸子小姐这么弱,被咒具吸收成材料也不会增益多少吧。”
幸子一口老血涌上心头。喂,这两个人真的不是在故意气她吗?
坂口安吾说到最重要的点:“那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解决掉坂田先生身上的问题?”
幸子:“咒术植入的根源在禅院家,我就是摆脱不了,才临时想到转移出去这种下下策的。五条家的人也许有办法解决。”
太宰治挑眉:“那你为什么之前不直接去找五条家求助?”
“因为我是禅院家的”幸子说,“禅院家和五条家早年结了仇,再说我实力很弱小,连评级的门槛都够不上。五条家根本不会为了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虾米去跟禅院家有所牵扯。”
幸子眼神忽然顿了一下,被坂口安吾捕捉到,“怎么了?”
幸子瞄着坂田银时,欲言又止。
坂田银时登时汗如雨下:“喂喂喂,有话就直说啊,是阿银的发型乱了吗?还是鼻毛露出来了?”
幸子心虚道:“你好像比我提供的增益多得多,所以吸附在你身上的那家伙提前长出四肢了”
“悟君!救命!”
五条家大门的守卫没想到坂田银时他们去而复返,提起武器就冲出来,刚开口大声喝斥:“你们还敢回——”
四道更大声的声音压过了他的嗓门。
“救命啊QAQ!”坂田银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声呼唤。
五条家主正在前往书房的路上,石阶一层一层地向下,他踩着木屐走得不疾不徐,猛然一道声音惊起院里停留的飞鸟,他一不留神踩在湿滑的苔藓上,木屐一个出溜。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来不及调整身体重心,屁股已经向下狠狠摔在石阶上,侍从惊恐地瞪大双眼,口中喊着“家主”“小心”之类的话语拥趸过来。
五条家主坐在石阶上沉着脸陷入沉默。
仆从们七嘴八舌。
“是谁负责清扫的院子?”
“家主大人,您没事吧?”
“家主大人,您的木屐我捡回来了。”
“家主大人”
五条家主抬了抬手,仆从们瞬间收声。半晌,他才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话来:“我、没事。”
他问:“刚刚那是什么动静?”
仆从面面相觑,试探道:“额、是家主大人走累了坐下来休息。”
五条家主诡异地沉默几秒:“我是说外面。”
“外面?我们没听见啊。”
仆从们自以为交换眼神的动作做得很隐蔽,实则都被五条家主清晰地看在眼里,他此刻心情格外复杂。
众人面前摔跤出洋相本来就足够羞窘了,他们还要装作善解人意的模样维护他的自尊心,偏偏他们掩饰得又很拙劣。
这简直是二次伤害。
而他提起的“外面有动静”在他们看来也更像是为了摔跤而找的一个体面理由。
五条家主抹了把脸,他懒得解释了,“去外面看看。”
仆从们又暗暗交换视线。
五条家主恼:“外面是真的有动静!”
“是是、家主大人感知敏锐,我们实力低微。”
五条家主:“”总感觉听起来怪怪的,算了,反正不管他说什么,他们也不会信的。
五条家主憋闷地来到门口,门口一团乱,看起来像是有人胆大包天地要闯进来。他眯眼瞧了瞧,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银发脑袋,那熟悉的天然卷
“都住手。”
坂田银时看见五条家主,如同看见了亲人一般感动,“五条大叔,你可总算出来了!”
“坂田先生,好久不见了。”
门卫大惊:“你居然真的认识我们家主?!”
坂田银时小人得意般的哼道:“这下总信了吧,去去去。”
门卫憋屈地退下。
五条家主:“坂田先生,你身上的那玩意儿是怎么回事?”
“五条大叔,快救救我吧。”
事情经过,坂田银时和幸子讲得颠三倒四,所幸还有坂口安吾和太宰治两个靠谱的人在。五条家主听明白后,颇为遗憾地摇头:“抱歉,禅院制作咒具的咒术我了解也不多,帮不上你们。”
坂田银时如遭雷劈。
幸子急道:“难道你是在顾虑我是禅院家的身份吗?我可以出去的。”
五条家主有些不悦幸子的态度,“不是。坂田先生,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的确帮不上你。而理由我已经告知。”
太宰治得体道:“五条先生别生气。因为阿银遇到这种事情,而我们什么都帮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难免有些着急,所以会有说错话的时候。”
五条家主对太宰治的印象还是很好的,面色缓了些许。
他没有撒谎,的确是爱莫能助。但他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心里暗自思量。
在五条家逐渐没落的这时候,五条悟作为六眼神子诞生,心思通透,资质绝佳。家族对他报以厚望,所以对他的管教比较严厉。
虽然这小子我行我素,经常偷溜出去玩。但终究还是无法拥有像其他普通小孩那样的童年。
难得他交到朋友,多少还是帮扶一下。
“去京都禅院家吧,只有他们能解决。”五条家主指了一条明路,“刚好最近他们在搞什么咒具试炼,有邀请函的人就可以参加。”
给五条家的邀请函还有剩的,他把这些给了坂田银时他们,顺便给了坂田银时一张符咒,可以帮他暂时压制一下那东西的成长速度。
第54章 咒具试炼场1
坂田银时身上的存在在大部分普通人眼里是看不见的,但咒术师却能看见。他这副样子在咒术师眼里太显眼了,尤其是禅院家的高层能一眼看出这是出自咒具制造之手。可别刚踏入禅院家的范围内就被抓起来。
于是五条家主又给了条符咒,掩藏起坂田银时背后的咒灵,让他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禅院家和五条家一样,都是好几代传承的大家族,但比起五条家,禅院家的家规更严苛和冷酷。
虽然也是以投身咒灵祓除,维护社会安定为己任,但这只是让自己家族在咒术界立足而不得不去执行的任务。对于保护的人类本身,他们没有投以视线。
禅院家主简单说明咒具试炼的规则:每个人有一次抽签咒具的机会,拿到咒具后进入场地,用咒具杀死的咒灵越多,得分越高。同时,杀死高级咒灵的得分比杀死一只低级咒灵的多。最后得分最高的人可以随心挑选一件咒具带走。
试炼开始半小时后,幸子把坂田银时他们指引到禅院家大门口不远处就离开了。毕竟她是逃出来,因为愧疚才为了坂田银时他们重新踏上京都。
坂田银时他们拿着五条家主给的邀请函,进入得十分顺利。
负责监看比赛情况计分的人有三个,禅院家主和其他人都在认真盯着摄像头里传送回的画面,门忽然被叩响,众人齐齐转头。
一个纤细的少年对他们礼貌笑了笑,“请问迟到了还能进场吗?”
禅院家主盯着陌生的少年:“规则倒是没说迟到后不能进场,但是场内的人员比分最高的已经达到一百三十分,你恐怕追不上比分。”
太宰治恍若没听见对方最后那句微妙的话,回头道:“阿银,还可以进场。”
“诶——真的要去吗?阿银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好了。”
太宰治从善如流:“可是我不能从你身边走开,那就只有安吾下场了。”
忽然被点到的坂口安吾惊道:“你说什么呢?”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咒灵试炼一听就很危险,你们居然让我一个人下去吗?而且为什么我要为了你们下去啊?”
种田长官派他来帮忙,可没有让他包揽所有事情,更别说还是这种需要武力值的场面。
三个人推推搡搡地走进禅院家的人的视线。
“你们是咒术师?”禅院家主蹙眉,打量的目光轻飘飘的,“几级?”
咒术的世界里规则非常简单粗暴,强者为尊。等级越高的越受人敬仰,也越出名。而面前三个人他们从来没见过,想来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
禅院直毘人在这会儿还没有成为家主,他好心提醒:“里面可是投放了一级咒灵的。太弱的家伙还是惜命一点吧,虽然我们有安排救援的人员。但是进场吃个被咒灵揍的苦头,实属没必要。我劝你们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诶?一级咒灵?”坂田银时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像话,“阿治,你听见他说的了吗?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回家吧。阿银我现在觉得身体状况还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他转身就想走,被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一人一边肩膀按住。
坂口安吾的镜片反射出冷酷无情的白光:“事到临头反悔跑路,我是不会允许的。”
太宰治赞同点头,笑吟吟道:“阿银,临阵脱逃的人,可是会被灌水泥沉进大海的哦。”
坂田银时苦着脸,不想面对地抱住脑袋:“这个什么鬼试炼,里面肯定有很多幽灵!我不要被幽灵包围!”
“不是幽灵,是咒灵。”太宰治纠正。
“说到底,幽灵是什么?咒灵又是什么?”坂田银时神志恍惚,“啊咧?那人类是什么?我是什么?我在哪里?”
太宰治:“阿银放弃吧,这种时候装傻也没用了。”
坂口安吾索性无视坂田银时的话,询问道:“我们要参加。请问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直接入场吗?”
禅院直毘人指了指角落的抽签筒,“抽签拿到咒具后,会有人带你们入场。”
坂口安吾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他麻利地从抽签筒拿了三张纸条。
坂田银时瞪着面前的三件咒具——眼镜、打火机、球,他半晌说不出话。
打火机先不说,为什么眼镜会是武器?戴上后就能发射激光吗?
还有那个只有一只拳头大小的球,制作这件咒具的时候,制作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跟咒灵玩抛接球,然后用友情感化它?
坂口安吾羞耻道:“我很抱歉。”
太宰治捧腹大笑:“安吾,你的运气也太糟糕了吧!是怎么做到三次都没有抽到一件好用咒具的?”
太宰治还在嘲笑,坂田银时敲下手刀:“笨蛋,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这三件可就是我们对付咒灵的武器了啊。”
坂田银时换上殷勤的笑脸:“那个,刚刚那些都是这家伙擅自连我们的份一块抽了,不能作数,所以我们可以再抽两次吧。”
禅院家主看着坂田银时皱起眉头,心里莫名烦躁,冷着脸驳回了坂田银时的提议。
禅院直毘人瞅着坂口安吾抽出来的三样咒具,看着他们的目光都忍不住带上几分同情,道:“如果要参加,就赶紧入场吧。再磨磨蹭蹭的,其他咒术师都要结束比赛了。场内有放置监控摄像,如果支撑不住,对着摄像喊弃权就行,我们会安排人员接你们出来。”
他觉得面前这三个人下场后不会坚持多久。
禅院家主已经失去耐心:“快把他们带进场吧。”
坂田银时:“等等、至少说明一下这三个东西怎么使用——”
禅院家的人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把三个人丢进了试炼场。
天气阴沉沉地笼罩下来,压抑的空气令人喘不上气。前面是一片树林,灰蒙蒙的树影扭曲斑驳,仿佛张牙舞爪的怪物在渴望鲜血,到处都散发着浓郁的不妙感。
太宰治拿走眼镜戴上,臭屁地在坂田银时面前晃悠:“阿银,这副眼镜适合我吗?”
“”坂田银时抹了把脸,“果然还是回去吧。”
坂口安吾抓住坂田银时的胳膊:“坂田先生,拜托振作一点。难道你想就这样被背上的咒灵吸干生命吗?”
他们本来打的主意是通过胜出试炼拿到他身上咒灵对应的那把咒具,再请求禅院家的人出手毁掉它。
但坂田银时指着太宰治脸上的眼镜,质问坂口安吾:“那你说,到底要怎么才能用这玩意儿杀死咒灵啊混蛋?”
太宰治还在摆造型,坂口安吾心虚目移:“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坂田银时绝望抱头:“啊、阿银的人生已经完蛋了。”
坂口安吾还想再挽救一下:“太宰,这副眼镜你戴上后感觉有什么不同咳,它真的、不能发射激光吗?”
三个人蹲在试炼场边缘一动不动,观赛室里的众人都不禁纳闷,这三个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禅院家主盯着屏幕上的坂田银时若有所思:“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三个人还在场地边缘研究咒具。
乍一看,打火机跟便利店里贩卖的打火机没什么差别,但它的火却不烧不到人。
太宰治依旧戴着眼镜,他模仿坂口安吾日常推镜框的动作,用坂口安吾的语气说话:“也许是只对咒灵特攻。”
坂口安吾眉头隐忍地抽动两下:“不要学我。”
坂田银时鄙夷地拿着食指长的打火机,“就算只对咒灵起效,那么小的火能造成什么伤害?”
“我试试。”太宰治神情自然地来拿打火机。
坂田银时递给他的时候还在不解地发问:“你准备做什么?”
太宰治按下打火机,在坂田银时困惑的目光中,拇指大小的火苗伸到他后背。
坂田银时:“?”
一秒后,坂田银时爆发出悲鸣。
太宰治收回手,喜道:“喔喔!阿银,真是太好了呢,这火对咒灵还挺有效的。”
他重新打量打火机,因为他异能力的缘故,咒力什么的对他来说也是无法直接作用的东西,但有了打火机外壳作为隔断,就算是他也能正常使用了。
坂田银时面如土色:“什么太好了,我一点也不好,你想弄死我吗臭小子?”
坂口安吾同情地看着坂田银时:“灰雾在剧烈翻腾,咒灵看起来很生气啊。”
坂田银时气喘吁吁:“笨蛋,快跟咒灵大人道歉。”
“哦,那对不起。”太宰治轻飘飘地说了句道歉,同时又伸手烧了一次。
“啊啊啊!”一阵剧痛过后,坂田银时趴在地上虚弱地抬起脸,“混、混蛋,你在做什么啊?”
太宰治:“道歉。”
坂口安吾擦了下脸上的冷汗:“喂,这不对吧,你这是哪门子的道歉啊?”
太宰治又要伸手去烧,坂田银时却忽然浑身一轻,他诧异地爬起来,肩膀不重了,脑袋也不昏昏沉沉了,他又惊又喜:“怎么回事?”
坂口安吾眯着眼瞅了半晌,诡异道:“是我看错了吗?灰雾在向这家伙土下座叩头”
原来是让咒灵道歉吗喂!
太宰治抱起球,满脸好奇:“那这个是怎么用的?用它砸吗?”
坂田银时有了前车之鉴,登时警惕起来,死鱼眼炯炯有神地瞪圆了警告道:“不准再拿我做试验了,去去去。”
太宰治不高兴地嘁了一声。
蓦地,树叶剧烈颤抖起来,并在向他们极速逼近,可打眼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第55章 咒具试炼场2
异常的风一路掀起草叶,转瞬逼到眼前。
坂口安吾毕竟是文职人员,身体的反应不够快,在风扑到脸上时,甚至都还没能来得及起身。
坂田银时大手一抓,捞过坂口安吾就往旁边用力一丢,风扑到他的脸上,他的下颚猛地一痛,像是挨了一记无形的拳头。
“坂田先生?!”坂口安吾惊呼。
坂田银时脚步趔趄两下稳住,太宰治却被带得失了重心,摔在地上,他戴着玩的眼镜掉在坂口安吾的脚边。
空气里的风若有似无地夹着一股铁锈味。三人都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是什么。
人要怎么去躲避一个看不见的存在?
坂口安吾眯起眼睛用力看,才勉强能看出一道模糊的轮廓。他告诉咒灵所在的方位,但本就是费力才能看见,仅凭他的肉眼根本追不上咒灵行动的速度。
坂田银时抓过打火机胡乱挥舞,拇指大的火苗被他舞起一道防线。
这样大开大合、错漏百出的防卫,很快就会被找到突破口。
坂田银时忍不住骂道:“可恶,到底是谁想的打火机咒具啊!是给咒灵大人点烟用吗混蛋!”
他们的行动全都被摄像头记录下来显示在监控大屏上。
“他们在做什么呢?这只是一只三级咒灵而已。”禅院直毘人神情微妙。
一只三级咒灵弱得就连高专的一年级学生都能轻易解决。
“派人过去救援他们下场吧。”禅院家主淡淡地丢下一句就转去看其他监控画面。
另一个大屏中,精壮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挥舞砍刀,砍西瓜似的轻轻松松将一只一级咒灵砍成几段,空中洋洋洒洒地下起咒灵的血雨。
禅院家主皱了皱眉,又是一个看不入眼的。运气倒是不错,抽到了趁手的咒具,否则他体术再好,也得死在咒灵的口中。
他不着痕迹地冷哼一声,又转去看其他咒术师的战况。
伏黑甚尔仰头沐浴着肮脏恶臭的咒灵血,嘴里计算击杀的分数,有血顺着他张口的缝隙滴进嘴里,被面不改色地吞咽下喉。
还要再杀多少只才能拿到第一?
这次他拿到第一的话,禅院家就能承认他了吗?
伏黑甚尔眸光沉沉,内心深处隐隐知道答案,但角落里还抱有一丝侥幸和期待。
血雨停了,但天空的乌云没散,黑压压地压在头顶上,像一座挪不开的大山,也像始终摁住他脑袋不让抬起的禅院家。
伏黑甚尔提着刀走进树林,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紧密挨着的树叶将天空遮得隐隐约约,乌云也仿佛被拦在了外面
“坂田先生,小心左边!”
“这回又是左边了吗,真难缠啊!”
“等等、是你的左边,不是我的左边!”
“啊?你早说啊!唔!”坂田银时又挨了好几下,咒灵的力道根本不能和常人相比,身体被打中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可恶,这样行不通。”
坂口安吾很是惭愧。
太宰治灵机一动:“既然方位容易有歧义,那我们三人一体就不会了。”
“诶?什么意思?不会是要阿银我背你们两个吧?”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道:“就是这样。”
“为什么不是你们背我?”
太宰治佯装未闻:“阿银快点,咒灵可又要打过来了哦!”
坂口安吾接过打火机扛起临时防线的重任,坂田银时无可奈何地蹲下来,嘴里碎碎念道:“我的背上到底要背多少只背后灵才行啊?”
跟坂田银时的怨念相比,太宰治显得兴致勃勃,招呼坂口安吾道:“安吾快来。”
坂田银时不高兴道:“混蛋,倒是给我多拿点敬意出来啊,阿银我可不是召唤好朋友共同游玩的滑滑梯。”
费了一番力气,三人终于以一体机的模样屹立于大地之上。
打火机回到坂田银时手上,背上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手上还得应付咒灵看不见的攻击,坂田银时就算再超人,也累得大喘气。
太宰治忽然裹住袖子抽出坂田银时腰间的洞爷湖,伸到打火机的火苗上。坂田银时大惊失色:“你干什么啊喂!这可是绝版的宇宙进口货啊!”
在这个没有天人的世界里,他可没有途径再一次拨通那个宇宙漫游电话了!
洞爷湖虽然宇宙产品,但本质还是木制品,咒力的火苗舔上洞爷湖的刀身,眨眼间就蔓延开,把洞爷湖包裹在火焰中。
“阿银,接住。”太宰治将燃着火焰的洞爷湖抛给坂田银时,坂田银时简直心痛如绞。
但烧都烧了,总不能浪费。
洞爷湖的“慷慨就义”令他口中爆发出悲愤的大喝,火光被挥得连成一片。
坂口安吾松了口气:“太好了,好像起作用了。”
太宰治扭头,瞥见坂口安吾手中的那副咒具眼镜,“安吾,你怎么把这副眼镜又捡回来了?”
坂口安吾拿起眼镜左右翻转:“既然是咒具,那总有用处,但这眼镜到底怎么用?”
忽然坂口安吾呼吸一滞,太宰治察觉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坂口安吾看着太宰治直呼:“人间失格误我!”
一开始就不该让太宰这家伙拿在手里的!
“眼镜就是眼镜啊!”坂口安吾将眼镜给坂田银时戴上,“对不起,咒具制作人,我们错怪你了。”
坂田银时眼前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一个庞然大物站在他面前。
硕大的脑袋上密密麻麻地长着瘤子,有大有小,没有缝隙地紧挨在一块。随着坂田银时移动,这些瘤子仿佛也跟着扭转。
坂田银时被吓得怪叫一声:“呜哇!这是什么啊!”
“坂田先生,那个恐怕就是咒灵。”
“什么什么?你们都看见了吗?”太宰治扒住坂田银时的脑袋,“我也想看!”
坂田银时的耳畔听见了干涩又古怪的音调:“想、看——”
他下意识扭头,跟肩头上的一张没有五官,只长了一张歪斜嘴的黑脸面对面,天然卷被惊得炸开:“噫!!!”
坂田银时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汗毛直竖,原地一蹦三尺高。
失重感陡然传来,一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朝坂口安吾正面袭来:“诶?等等——唔!”
鼻梁被精准命中,坂口安吾痛得眼前一黑。几秒后,后腰又是一阵巨痛,他捂着鼻子睁开眼睛,太宰治摔在他身上面如土色。
“好痛啊。”太宰治发出幽幽低吟。
坂口安吾艰难道:“我也很痛,拜托快从我身上下来。”
“你们才是赶紧从我身上下去。”坂田银时在最下方传来闷闷的声音。
咒具眼镜跌落在不远处,坂田银时机械地挥舞洞爷湖,一脸呆滞地道:“是做梦吗?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坂口安吾道:“坂田先生清醒一点,那不是做梦。”
坂田银时疯狂摇头:“不不不,绝对就是做梦。”
他一闭眼,脑袋里就闪出刚刚那张长着歪歪斜斜的嘴的人脸。
一睁眼,视线中又出现一个黑乎乎的轮廓,甚至还在往视线中爬。
“噫!!!”坂田银时惊得跳起,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原来是太宰治不知道时候捡回了咒具眼镜又戴在了他脸上。
“蒙——?”那张嘴模仿着他的咬字发音和声调,说得不伦不类。
坂田银时的眼泪都快飙出眼眶,“那个女人可没说我背后的家伙长这样啊!”
这样长相怪异的存在不止背后有一个,他们面前也有一个。
“可恶,只有我能看见也太卑鄙了!”坂田银时摘下眼镜怼到坂口安吾面前,坂口安吾在刚刚的惊鸿一瞥里只看到了一角,现在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咒灵全貌,脸色瞬间一青。
“快快快,快起来,它正在蓄力准备冲过来!”
三个人狼狈地爬起来逃窜。
风擦着他们的脸颊而过。
太宰治作为这里最矮的人,跑起来也最慢,坂田银时无可奈何地捞起他,扛在肩头:“回去以后,我一定每天盯着你多喝牛奶!”
坂口安吾摘下眼镜丢给坂田银时:“我们这里只有坂田先生能对抗那家伙了,所以这副眼镜还是给坂田先生戴着吧!”
坂田银时接住眼镜像接了个烫手山芋,“哈?!你说什么梦话呢?你觉得阿银我能对抗这种下水道爬出来,变异一样的家伙吗?”
他把眼镜又丢还给坂口安吾,坂口安吾慌慌张张接住:“为什么又给我?”
坂口安吾咬牙加速追上坂田银时,努力抻着手要给坂田银时重新戴上,义正辞严道:“坂田先生接受吧,请你不要逃避现实了。”
“不要说得好像那玩意儿只追着我一样啊喂!”坂田银时扭头躲开,他才不要再看见那么恶心恐怖的东西呢!
太宰治的胃被坂田银时的肩膀硌得难受,他脸色铁青地捂住嘴,腮帮子一鼓一鼓。坂口安吾瞥见,回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大惊失色道:“糟糕了,坂田先生,太宰他又要吐了!”
“诶??!”坂田银时惊恐地瞪圆了死鱼眼,“真的假的?阿治,千万忍住啊,一定要忍住啊!”
太宰治虚弱地幽幽道:“你们说,咒灵会害怕呕吐物吗”
坂田银时慌张地放下太宰治,顺了两下他的后背,毅然决然地挡在两人面前站好,示意他们上他的背趴好。
一体机重新合体。
“安吾,那家伙现在在哪个方位?”
坂口安吾心情难以言喻,结果还是让他来看啊!
无奈,他硬着头皮拿起眼镜,“左手边三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来人干净利落地挥刀劈下,眨眼间咒灵被一分为二,掉在地上抽搐。
第56章 咒具试炼场3
坂田银时看不见被杀死的咒灵,但能感受到风停下来了。他向坂口安吾确认咒灵的情况,坂口安吾有些呆滞地看着忽然出现的青年:“只用了一击,就杀死了咒灵。”
且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伏黑甚尔杀死了咒灵,他没什么表情地扫了眼咒灵的残躯,语气有些遗憾:“只是三级吗。”
击杀一只三级咒灵的分数不多。
伏黑甚尔一眼都没瞧旁边的三人,转身就要前往下一个地点。
坂田银时忙不迭提高声音叫道:“等一下!你别走!”
“怎么,对我抢分感到不满吗?我是不会道歉的。”伏黑甚尔停下脚步,回头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三人一体机的姿势映入眼帘,他神情古怪地扭曲了一瞬。这是什么特别的咒术吗?
伏黑甚尔提刀指向坂田银时,撂下一句:“这场试炼的胜者会是我。”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来去如风。
坂田银时对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叫道:“喂,好好听人说话啊,我只是想问这个球怎么用而已!”
太宰治:“我们是竞争对手,他应该也不会愿意告诉我们吧。”
坂口安吾一言难尽道:“我们真的是竞争对手吗?对方可是一击就杀死了让我们这么狼狈的咒灵。”
“”
阴郁沉沉的氛围笼罩在头顶,坂田银时一副毫无干劲的模样垮下了肩膀,嘴里碎碎念道:“早知道今天出门前不管什么戒糖就好了,芭菲”
坂口安吾道:“咳、抱歉,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呢,请当做没有听见吧。”
太宰治老神在在:“如果我们赢不了试炼,那就不赢。只要能够毁了他们制作咒具的半成品,结果也是一样的。”
“可我们不赢的话,怎么知道哪个半成品是对应坂田先生身上的?”
太宰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那就把所有的半成品全部毁掉。”
坂口安吾:“喂,那样做百分百会被追杀。”
禅院家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家族,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做了,恐怕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种田长官能顶住压力保下他们吗?不对,为什么他一个异能特务科的人要掺和进这种事情里啊?
坂口安吾神情变来变去,最后停在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我的车前几天刚加过油,应该还够用。”
坂田银时无语道:“你还真的听进去这家伙的话了啊。”
他垂着死鱼眼,用力甩了一下洞爷湖,火焰随着他的动作一明一灭,最后缓缓湮灭。
“放心吧。”他不会让自己的事牵连到其他人。
坂口安吾在等坂田银时的下半句话,等了几秒后,却发现坂田银时没有再开口,他张了张嘴,想问放心什么。
太宰治冷不丁抓住坂田银时的头发向后扯,坂田银时吃痛飙泪:“痛痛痛,臭小鬼你做什么!”
太宰治撇嘴,不太高兴道:“虽然万事屋没给我发过工资,但我姑且也是万事屋的社员。老板如果出事的话,社员会很困扰。”
坂田银时连声求饶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什么也没说啊!”
太宰治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坂口安吾不明白坂田银时的话,也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忽然说出堪称直白的表白。这两人没头没脑的对话,让他听得一头雾水。
太宰治催促道:“好了,出发!”
坂田银时揉揉头皮,眼角还挂着因为疼痛而本能分泌的泪水,“要开始追分了!”
太宰治拍拍坂口安吾的胳膊,“安吾,咒灵的位置就拜托你了。”
片刻后,坂田银时背着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从庭院里飞奔而出。
“坂田先生再快一点!那家伙的攻击马上过来了!”
坂田银时怒道:“别趴在背上说话不腰疼啊混蛋!有种你下来跑一个!”
坂口安吾回头惊恐万状地看着浑身散发黑气的咒灵凝出一个光团,朝他们的方向丢过来。他索性把眼镜放到坂田银时眼前,示意他看,一边不忘催促道:“快!”
坂田银时匆匆扫了一眼。
这个咒灵虽然体型不比他们初见的那个咒灵庞大,但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却是那个咒灵的好几倍。它长着人的五官,做着人的表情,仿佛在看蝼蚁挣扎那般戏谑地望着逃窜的他们。
幽蓝色的光团在对方手中迅速凝聚,巨大的能量波动令咒灵身边的空间都似乎产生了扭曲。
坂田银时大怒:“喂喂喂,这根本不对吧!为什么幽灵会发射激光一样的能量炮啊!太作弊了吧!举办方呢?我要投诉!”
太宰治立刻跟腔道:“投诉!”
坂口安吾有些抓狂:“因为它就不是幽灵,是咒灵啊!都说了好多遍了!”
咒灵的胸腔轻轻震颤了一下,似乎刚刚它发出了一声嗤笑。
坂田银时才跨过庭院的门槛,幽蓝色的光团追着他们打在墙上,墙壁轰然崩碎,漂亮的庭院眨眼间毁于一旦。
碎石飞溅,扬起一片灰尘。
坂田银时不敢松懈逃跑,忽然耳畔听见一道微弱的求救声
应该是他听错了,绝对是他听错了!
目光无意间一扫,和求助的视线对上,是个年轻的陌生男人。
坂田银时移开眼神。咒灵还在后面虎视眈眈,多耽误一秒,他们的危险就多加一分。
“救救我”
“啊——吵死了!”坂田银时烦躁地折回去。
坂口安吾不解:“为什么突然返回?”当看见墙壁倒塌,被压在下面的男人后他恍然大悟。
太宰治虽然看不见咒灵,咒灵的攻击对他也不起作用。但坂田银时和坂口安吾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人间失格】护身,一旦中招,当场毙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银,来参加这场危险试炼的人,想必都已经做好了觉悟。”太宰治的声音沉静,透露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对他来说,旁人的生死和他们比起来并不重要。
世界上每天发生的不幸事件有这么多,他不可能每一个都去拯救。
“拯救他人并不是我们的责任。”14岁的少年脸上露出和他年纪毫不相符的成熟。
“太宰他说得没错。”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心情沉重。作为异能特务科的人,他见过的生死太多,遇到的无能为力的事情也很多。他非常明白太宰治的话,也赞同他的观点。
坂田银时放下两人,无奈道:“我知道。但是如果对眼前的人见死不救的话,身体里有样东西就会死掉。”
明明看见对方了,但放任他不管而自己逃命的话,武士的灵魂就会死去。如果不逃,返回去救人,自己也有可能死在咒灵的攻击下,肉体湮灭。
反正两者都是一个死,就让他干脆挑一个自己更喜欢的方式。
坂田银时迈向被压在墙下的男人,语气松弛道:“你们两个先走吧。”
太宰治蹙眉:“你现在离开了我,咒灵的负面影响立刻就会吞噬你全身。”
坂田银时不以为意道:“在彻底不能动弹之前还有几秒行动的时间,足够了。”
“救我——”男人宛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他们,生怕被抛下。
太宰治看着坂田银时脱离他的手后,冰霜从发梢开始向内蔓延,但坂田银时的背影坚定,毫不动摇。
“”
太宰治幽幽叹了口气:“真是拿阿银没办法呢。”
一直以来的身份倒转,总是被当做幼稚无赖小孩看待的太宰治在此刻仿佛成了那个无奈的家长。
他跟上坂田银时将手搭在坂田银时肩上,看着冰霜褪去后,斜着眼睨道:“没有我的异能力,阿银连走到他面前都很困难吧。”
“”坂田银时心情复杂,笑骂,“可别小瞧阿银我啊混蛋。”
两个人一起走到男人跟前,帮忙搬开压在他身上的墙。坂口安吾看了眼已经凝好第二个光团的咒灵,苦笑着叹了口气,走过去,“我也来帮忙。”
咒灵跳到对面的屋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眼里带着轻蔑的笑意,它捏着手里的咒力球迟迟没有攻击。
坂田银时他们终于拉出男人。
坂口安吾皱眉古怪道:“它一直在看我们,好像在等什么。”
男人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叫西川,说:“咒灵是从负面的情绪和恶意中诞生的,总之绝对不存在好心的家伙。”
坂田银时立刻明白过来,他冷笑一声:“那家伙,真是有够恶劣啊。它大概是想等我们把人救出来后再杀死我们。”
西川忽然脸一白,他紧紧攥住了坂田银时的衣袖。
太宰治垂下眼帘,立刻意识到什么。
“你的腿受伤了?”
西川支支吾吾地否认:“没、没、我可以走的。”
坂田银时无所谓地抓抓头发:“别紧张,既然救了你,就不会把你丢下的。”
坂口安吾不由得面露沉重,本来三个人就很难从咒灵手中逃走,这下又多了一个行动不便的第四人。
太宰治问:“你抽到了什么咒具?”
西川忙不迭双手奉上,是一把小巧的匕首。
“这到底是用来杀咒灵的,还是割开人的脖颈的?设计师真的没问题吗?是不是混进咒灵了啊喂?”坂田银时拿起匕首掂了两下,轻飘飘的手感,还不如那颗至今都不知道怎么用的球重,“嘛,算了,有武器总比没武器好。”
“做好准备了吗?小的们。”
“没问题。”坂口安吾的镜片反射白光,他纠正,“顺带一提,我可不是万事屋的社员。”
“我也没问题。”太宰治笑,“安吾,你要是想跳槽,随时欢迎。”
坂口安吾微笑拒绝:“谢谢邀请,但不必了。”
西川震惊:“你们、要正面对抗吗?那家伙绝对是一级咒灵,即便是一级咒术师对上它,也讨不到好处。”
坂田银时挑眉:“一级?那不就是最弱吗?阿银我可是Lv.999。”
西川:“你这个等级跟我说的明显不是同一个东西吧!”
“你好烦,别这样大喊大叫的。”坂田银时语气懒洋洋,“既然我们逃不掉,那也就只能干掉它了吧。”
西川语塞,无法反驳。
“小心!它发动攻击了!”西川脸色煞白发出惊呼,“要是被它的咒力打中,身体会被一分为二的!快躲开!”
坂田银时气定神闲:“安吾,光炮方位。”
坂口安吾镇定道:“正前方,五米、四米”
西川惊惧下蹲,满心绝望地迎接死亡。
第57章 咒具试炼场4
咒灵俯视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逃的坂田银时几人,嘴角扯起一个愉悦的讥笑。
可怜的人类,大概是被吓到腿软了吧。
用咒力凝成的能量团旋转着飞向银发男人,忽然他身侧的乌发少年斜跨一步上前,神情淡然地伸出手。
咒灵不屑地嗤笑。
真是蠢货,马上就会抱着被削断的胳膊发出尖锐的悲鸣了吧。也好,让他听听人类最动听的哭声。
咒灵笑看不自量力的少年,直到咒力团在碰触到少年后刹那间消弭,看好戏的笑意僵在了咒灵不是人类却胜似人类的脸上。
仅仅是眨眼的工夫,咒力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被什么力量打散,更像冰川在一瞬间消融,一丝一毫的激荡也没能掀起。
西川紧闭双眼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预想中的疼痛,他颤颤巍巍地将眼皮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野里,黑发少年身姿挺拔地站在首当其冲的位置。但不管哪个方向都没看见咒力团的影子。
“诶?”
“安安、安吾,怎么样?”坂田银时抖着声音问道。
西川吐槽道:“原来你怕啊!”真是被他刚刚那副样子骗过去了。
坂口安吾:“被【人间失格】抹消了。”
太宰治做了两下抓握的动作,仿佛还在回想,“一点感觉也没有呢。这就是一级咒灵吗。”
“哦,顺带一提,它没有撞在你的手上,而是撞在你的脸上。”
太宰治大惊失色,捧住脸,发出惊天的哀嚎:“什么?!我帅气的脸颊不会受损了吧?”
坂田银时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的脑袋才是受损了吧。”话是这样说,但坂田银时看着依旧活蹦乱跳的太宰治,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看来太宰治在这个咒具试炼场中是最安全的,不会受到咒灵的威胁。
西川呆滞地看着三个人说笑打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明明看起来对咒灵一无所知的模样,比新手菜鸟咒术师还要菜鸟,但默契的配合,无畏的身姿,还有那少年特殊的体质咒术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坂田银时答道:“我们是万事屋。”
坂口安吾认真声明:“我跟他们不是一块的。”
太宰治摸着下巴沉吟一声,“也许我们应该准备一些名片了。”
坂田银时瞅他:“我们的匾额都没钱打造,哪来的钱做名片?”
西川:“”听起来关系很一般的样子,而且还很穷。他心中刚刚建立起的光辉形象瞬间崩塌。
“等等、万事屋似乎有点耳熟。”西川的目光在三张脸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坂田银时没什么干劲的脸上,他如梦初醒般以拳击掌,“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们!”
太宰治新奇反问:“你认识我们?”
西川:“是啊是啊,什么委托都接的万事屋嘛。老板虽然是个死鱼眼地中海大叔,但是五条家的那个六眼都听他差遣。”
太宰治爆发出大笑,坂口安吾则别过脸忍笑。
坂田银时大怒,一把揪起西川的领子,“阿银我是死鱼眼没错,但谁是地中海大叔啊喂!阿银我的毛囊还很坚强的好不好!是哪个混蛋在造谣!看我不把他削成地中海大叔!”
西川疯狂摇头:“不是我说的,不是我啊,我也不知道是谁传的。”
被坂田银时放下后,西川四处张望一圈,“话说,五条家的那位六眼神子在哪里?”
坂田银时用大拇指对着坂口安吾晃了两下,无赖似的道:“这里的确有一个六眼,不过很遗憾,他姓坂口。”
戴着两副眼镜的坂口安吾怒道:“喂——拜托不要对别人不姓什么而擅自遗憾啊!太失礼了吧!”
太宰治掩嘴:“噗——安吾,你已经放弃吐槽六眼的称号了吗?”
坂口安吾心力交瘁地垮下肩膀:“四眼也好,六眼也罢,随你们便吧。”
西川颇为同情地看着他:“感觉你好宇未岩辛苦。”
忽然旁边的废墟炸开,吓了四人一跳。
坂田银时一把拉过太宰治护至身前,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连声道:“怎么了怎么了?”
“?”坂口安吾扭头,一言难尽地看向躲在太宰治身后的坂田银时,西川也投以谴责的目光。
坂口安吾语气满是嫌弃:“你这家伙居然躲在小孩子身后,好歹也拿点大人的样子出来吧。”
西川附和点头。
太宰治:“你们别对阿银这么严格啦。”
坂田银时没想到太宰治还会帮他说话,一时间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不料太宰治的下一句话就把他的感动全撒进太平洋。
“毕竟阿银是废柴大叔,他能够振作几秒的时间就已经很棒了。”
“”
“虽然是社会的蛀虫,但也是社会生态圈的一份子,让我们抱着温柔的宽容之心好好对待他吧。”
“诶?阿治君哟,是不是越说越过分了一点QAQ?”
废墟再次炸开,拉回众人的注意力。
西川:“那只咒灵好像很不满被我们无视啊它正死死瞪着我们呢,是超级用力的瞪。”
这边接连几次爆炸,动静远远传开,在附近的人各有所感,有人决定来看看情况,有人决定无视。
观察室里禅院家众人的视线汇聚在一块屏幕上。屏幕中央,四个人站在废墟里和一级咒灵面对面。
“为什么试炼场里会有一级咒灵?”禅院直毘人神情凝重地起身,“家主大人,我这就带人过去处理。”
一级咒灵,是要特级咒术师才能祓除的存在,一般实力的咒术师只会变成咒灵用来练手增强实力的工具人。
禅院家主却驳回了他的话:“慢着,不着急。”
禅院直毘人皱着眉头不解道:“可我担心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禅院家主指着屏幕上秀气的乌发少年,淡淡地斜了一眼禅院直毘人,道:“刚刚你难道没看见吗?”
禅院直毘人虚心垂头。
“这个少年明明正面撞上了一级咒灵放出的攻击,可他却毫发无损。”禅院家主眯起眼端详,“咒术界什么时候又出了一名这样的人物?”
这让他不禁想起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妒忌、恼恨、愤怒等负面情绪在浮出眼底的刹那被他重新压了回去。
“你要知道,即便是五条家的那个六眼,此刻也还无法做到从容应对一级咒灵。”
他饶有兴趣的眼神落在屏幕上,漫不经心道:“反正附近也有我们安排的人手,等他们快应对不了的时候,再通知他们先赶过去拖延一下还是可以的。”
禅院直毘人这才重新坐下。
屏幕里,少年趴上银发男人的后背,另外两人则退开几步。
观察室里的众人一头雾水,看不懂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忽然他们和咒灵同时动了起来,咒灵一边在不断抛出咒力凝成的攻击,一边冲向两人。
而银发男人不退反进,他左手握着短小的匕首,右手是燃着火的木刀。
观察室里响起窃窃私语声。
“他们疯了吗?就这样的武器,要怎么对一级咒灵造成伤害?!”
“简直是有勇无谋。”
“这下就算不死也残了。”
“我还以为那个少年会出手呢?怎么反而另一个人动手啊?”
“话说这个天然卷的男人居然敢就这样冲上去,他是什么人啊?今天之前我都没见过,你们认识吗?”
“没听说过。之前来抽签的时候不还说着什么要回去的话吗?估计是什么不入流的咒术师吧?”
现场的咒灵也深感荒谬。
先是它的咒力攻击被一个人类小鬼轻松化解,再是面对它的逼近,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拿着给它挠痒还差不多的武器就迎上来了。
简直不把它放在眼里。绝对、绝对要撕烂他们的四肢,再把脑袋拧下来排成一排,一个个踩爆。
坂口安吾扬声喊道:“坂田先生,2点钟方向!4米距离!”
在行动之前,他们统一好了方位的提示用词。
坂田银时的刀即将和咒灵正面碰上,西川心脏高高悬起,他还是觉得正面对抗一级咒灵的做法太乱来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抛开杂念,瞅准时机,在心中默念一声就是现在,提前摆好的起手式迅速变化。
一级咒灵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他的咒术只能延缓咒灵动作一两秒的时间。
西川大喝一声:“冻结!”
几乎话音落下的瞬间,咒灵就感到自己的四肢变得僵硬,动作迟缓了下来。它不屑地扫了一眼西川,冷笑道:“愚蠢。”
体内爆发出咒力,冲散加诸在它身上的咒术。
只是一个错眼没看着,面前的男人就从前方闪到了它的侧后方。
咒灵心中一惊,好快的动作!
“幽灵就给我好好成佛去吧!”
燃着火焰的木刀兜头劈下,巨大的冲击力将咒灵直直打入地下,激起一片尘土。
坂田银时袖手将咒具匕首飞出,极速射出的匕首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惊的破空声。
西川喜道:“成了!”
坂口安吾沉凝地扶着镜框,心道:成了吗?
第58章 咒具试炼场5
“喂,看见了吗,那个男人居然能击飞一级咒灵?”
“是运气好吧。”
“真的是他击飞的吗?是咒灵自己躲开了吧?”
飘散的烟尘遮蔽了众人的视线,看不见咒灵的身影。坂田银时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烟尘,缓缓逸散的烟尘忽然从内而外被撕开冲散。
他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突破烟尘。
坂口安吾疾呼:“它又发射光炮了!”
坂田银时点地后撤,同时太宰治往前张开手。
观察室的众人除了禅院家主以外,不禁屏住呼吸,忍不住替他们捏一把冷汗。每天都在接触咒力,和咒灵对战的他们最清楚这其中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
“这下真的要死了吧。”
“毕竟是一级咒灵。”
然而庞大的咒力在撞上太宰治的手掌的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霎时间,观察室鸦雀无声。
如果说第一次的时候是意外,那么第二次的再现就是板上钉钉。屏幕里的乌发少年有着能够应对咒力的神奇能力。
“那是什么?咒术吗?”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烟尘被咒力吹散,露出坑底的咒灵,咒灵的脑袋中央有个突兀的下凹,血液从这里往外溢出,它的肩头明晃晃地插着匕首。
观察室中一片哗然。
“他竟然真的伤到了一级咒灵?!”
“是幻术吗?是幻术吧!”
明明一副没用的社会闲散人员的模样,初见咒灵时还无比狼狈地抱头逃窜,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电视剧里一秒就领盒饭的废物炮灰。
观察室里的人大部分是一级咒术师,少部分是二级,还远不到特级的实力。应对一级咒灵,连他们都十分吃力,甚至稍不留神就会把性命交代出去。
可就这个被他们轻视瞧不起、本应活不过几秒的炮灰却做到了连他们很难做到的事情。
禅院家主被吵得面色不耐,冷声道:“安静。不过是用咒具伤到了一级咒灵而已,又不是仅靠一击就杀死了咒灵,没什么好惊讶的。”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观察室立刻安静如水。
“去查查这两个人的来历。”禅院家主搭在桌上的手指轮番敲击桌面,眼神沉凝地盯着屏幕。
烟尘已经完全散去。
西川脸色煞白:“它果然没死!”
此刻唯一的安慰也许是坂田银时的攻击成功伤到了咒灵。
咒灵捏了捏脑袋,被打凹的脑袋在它的动作中渐渐恢复原样。咒灵脸上露出意外又讥嘲的笑,道:“人类,我倒是小巧你了,竟然能伤到我。不过仅仅只是这种程度可杀不死我。”
坂口安吾为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实时转播咒灵的话和行动。
咒灵面不改色地拔出匕首,粘腻的血液从伤口喷溅出来,几秒后就愈合如初。
坂田银时听了坂口安吾的叙述,脸色不太好看,扯了扯嘴角道:“喂喂,愈合什么的也太作弊了吧。”
咒灵上下抛转匕首,在坂田银时看来就是匕首自己动了起来。对方这番游刃有余的动作仿佛在说自己只是陪着玩玩,还没有动真格呢。
所幸他不用担心太宰治的安危,只有纯粹的物理攻击才能伤到他。
被抛起的匕首猝不及防改了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径直飞向坂田银时。坂田银时一惊,暗红色的眼瞳中倒映出闪着锋芒的锐利刀尖,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匕首就刺到眼前。
呼吸猛地停滞,坂田银时本能地要偏头躲开,却在动作的刹那间意识到后背上的太宰治。
如果他偏头避开了,匕首就会擦着他的头发命中身后的太宰治。
坂田银时硬生生地停住了躲闪的动作,咬牙抬手试图打掉匕首,同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不行,赶不上了。
莹润的眼球反射出匕首的光。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拦在他眼前,转瞬就被匕首贯穿,温热的血液滴溅在他的眉骨上,顺着眼窝流下来。
“呜哇,好痛!”身后传来太宰治的痛呼。
坂田银时听得心头一跳,“伤得怎么样?这玩意儿刚刚还插在那家伙身上,也不知道会不会粘上什么奇怪的东西。你身体里有出现什么异常反应吗?”
太宰治抖着手伸给坂田银时看,“我觉得心跳变快,呼吸有点困难。”
坂田银时呼吸一滞,脸上露出几分懊恼。他应该直接整个人躲开的。
“别怕,阿银我很快就解——”
“不过这倒是和我入水后的反应一样,唔,也是心跳变快,呼吸困难。”
坂田银时:“不不不、到底哪里一样了?”一个是被利器刺伤,一个是溺水。
太宰治撇嘴:“但是真的好痛哦,这个比入水要难受多了。”
匕首贯穿了他的掌心,只要他稍稍动了一下,牵扯到肌肉,掌心就会传来痛感。
太宰治抬手握住匕首的刀柄,坂田银时眉头一抖,声音冷不防变了调:“等等、阿治君??你要做什么?最好别动它,否则会很痛的哦。”
太宰治脸色难看地笑笑:“确实很痛。”他的额间已经布满冷汗。
不过他只是讨厌疼,不是怕疼。
虽然匕首在一级咒灵面前作为武器有些不够看,但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可用武器,总不能浪费在这里。
太宰治闭了闭眼,心一狠,手上一个用力拔出匕首,巨痛让他本就白皙的脸更加没了血色。
他把匕首递给坂田银时,咒灵哂笑:“反正你们很快就会被我杀死,何必多此一举,平白让自己多痛苦一次。”
坂田银时凉凉开口:“你让我家孩子受伤,做好觉悟了吧?接下来你会很痛。”
血液顺着匕首的刀身流下,颤颤巍巍地挂在刀尖上,几秒后滴落。站在原地的坂田银时却蓦地消失在原地。
“诶?人呢?好快!”西川的视线险些跟漏了坂田银时,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跟上坂田银时的动作。
坂口安吾分心提醒:“别忘了支援。”
西川才想起自己身上的任务,同时也想到坂口安吾肩上扛着艰巨的任务。他只是视线跟上他们的动作就已经足够勉强了,而坂口安吾还要及时转述提醒,但凡他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或者慢了,那边的两个人恐怕就会毙命。
西川不禁心想,这三个人没一个是庸才。
在西川想到这些的时候,坂口安吾正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战况,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坂田银时和太宰治看不见咒灵,只能依靠他的转述进行行动。
好在他的异能力就是在纷杂繁复的画面中提取关键信息,他已经处理得很得心应手了。
咒灵放出的咒力攻击都被太宰治轻易化解,而它的近身攻击全被坂田银时挡下。
明明不管怎么看,实力都是一级咒灵更强,但场上的战况却诡异地僵持住了。
观察室里的人都看呆了。
“骗人的吧?一级咒灵竟然没有在那家伙手上讨到好?”
“因为用了我们的咒具吧?”
“你少来,就那玩具似的咒具给你用,你能跟一级咒灵打平手?”
“哈?混蛋,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
“呵,这就生气了?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可以向大家证明你的实力,从一级咒术师升到特级。”
“你们两个别吵了家主在看你们呢。”
“”
场上,咒灵的攻击大开大合,所过之处,烟尘四起。
白色的身影穿梭其中,坂田银时平时总是单手执刀,但双刀流对他来说也不在话下。武器好似跟他融为一体,他使起来就像在用自己的双手那样流畅自然。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跳、刺、劈、躲,行云流水般的一气呵成,将战斗做到了富有欣赏性的美感。
咒灵跳开几步,阴沉地盯着坂田银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之前,它可没听说还有这样的人在。
“万事屋坂田银时和——”坂田银时偏过脑袋露出身后的太宰治,将话头递过去,太宰治接道:“太宰治。”
一个人影从远处跳进场内,直指咒灵,咒灵眸光一凝,抬手打出咒力,来人冷笑一声,挥刀劈开,冲势不减。
咒灵抬手格挡被砍下手臂,它立刻后退,跳到不远处的房梁上向下俯视。
来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从容地站在原地。
坂田银时认出男人是帮他们解决了咒灵的那个人:“啊、是你这家伙。”
伏黑甚尔若有所思地看着坂田银时:“原来你们就是万事屋。”
观察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最近或多或少都有听说过万事屋的传言,地盘在横滨的一家新起之秀。
“万事屋?这就是那个传言收服五条家的万事屋?”
“不可能吧?这几个人里,我连一个五条家的人都没看见。”
“而且也没看到那位上了年纪的社长啊?等等、白发”
“诶?不对吧?我怎么听说社长只是个秃头的大叔?”
“不对不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禅院家主轻敲桌面,观察室内瞬间噤声,众人默默看着屏幕中的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脸上略带得意:“阿治,我们万事屋也是出名了,今天碰上的好多人都知道我们。”
太宰治:“太好了,那可以不用在废报纸上做宣传单了。”
伏黑甚尔指向坂田银时的脑袋:“所以你那是假发吗?”
坂田银时:“?”
伏黑甚尔:“看你的样子应该只是比我大了几岁,这么早就进入脱发的行列,真可怜。”
第59章 咒具试炼场6
伏黑甚尔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发丝穿过指尖的触感让他露出安心又满意的神色。
坂田银时看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啊咧、他这是什么意思?总感觉很火大啊,是在阿银我面前炫耀自己是直发吗?”
太宰治沉吟一声道:“我觉得应该是炫耀他的发量。”
坂田银时气得薅了两把头发,严肃声明:“混蛋,阿银我的毛囊可是非常坚强的!坚强到完全可以接洗发水广告!就算十年后,也不会变成地中海大叔!”
“阿银,至少也要再坚持二十年吧。男人的头发可是很重要的门面哦。”太宰治顿了顿,又笑呵呵地补充一句,“当然,我是不会变成秃头大叔的啦,否则女士们要落泪了。”
坂田银时嘁了一声,嫌弃道:“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就先别谈这些了,大人的世界对你来说还早呢。”
太宰治不以为然地摇摇手指,哼笑道:“现在的孩子可早熟得很,也许在家长没注意的角落,就悄悄变成大人了哦。”
坂田银时:“阿银我可还没到要做爷爷的年纪。你小子要是敢乱来,小心阿银我揍你屁股。”
太宰治抗议:“小孩子才要被揍屁股。”
坂田银时:“所以说你才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那么在意被揍屁股。”
伏黑甚尔淡淡地插进话头道:“你们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了吗?操心的家长可不应该带小孩出现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别说什么毛囊能坚持多久了,脑袋都不能继续留在脖子上。不如索性弃权退赛,带着孩子回去吃一顿全家桶吧。”
坂田银时不爽:“你以为是我们想来参加这个什么狗屁的试炼吗混蛋,你以为我们不想吃一顿全家桶吗。”
如果不是为了解决掉吸附在他身上的咒灵,胜出试炼的人可以带走一件咒具的奖励对他来说,还不如奖励一顿放开吃的全家桶呢。
伏黑甚尔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
观察室内的禅院家众人脸色不太好看,他们好歹也是咒术界有名的三大家族之一,竟然被人这样直白的瞧不上,甚至连演都不演一下。
所有人都悄悄看向禅院家主,观察他表情,在看清表情后不约而同地头皮发紧。
禅院家主看似没什么神情变化,但眼底沉着化不开的寒意,绷直的嘴角说明了他此刻心情的极大不悦。
观察室中一时间静得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屏幕里伏黑甚尔的大笑声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地突兀,众人更加一言不发。
“我可能有点喜欢你们了。”伏黑甚尔擦擦眼角的泪水。
太宰治露出一言难尽的目光:“阿银,这个人自说自话的,好奇怪哦。”
坂田银时:“你这家伙也没资格说他。”要论自说自话、我行我素的话,谁还能比得过他?
咒灵在等他们说话的工夫里已经重新长出了手臂,完全看不出先前被砍断的痕迹。屡次碰壁让它心情十分恼怒,手臂刚一长好,就抱着必杀的决心,迫不及待地冲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眼风扫到动静,他也不躲,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笑道:“真是善解人意,主动把脑袋送到我的刀下,倒是帮我省了追过去的力气。”
咒灵闻言怒火冲天,本就怪异的五官此刻更是扭曲成一团,“狂妄的人类,我马上就让你笑不出来。”
伏黑甚尔手腕微动,拉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光。
两道影子交织在一起,快得让人分辨不出谁是谁。偶尔有咒力的光闪过,在地面上刻出深深的痕迹。
伏黑甚尔没有像太宰治那样有百分百消解咒力的能力,随便一点咒力擦碰到他的肉身就造成一次不小的伤害。
他随手抹掉脸上的血痕,微微喘着气。
不过咒灵也没讨到好,四肢被斩下好几次,又在咒力的作用下重新长出。在一个人类手上频频吃瘪让它大为火光。
咒灵的胳膊无限伸长,手臂长出荆棘一般的尖刺,“看看是你先消耗完我的咒力,还是我先杀死你。”
燃着火的刀猝不及防劈下。
银白色的身影缓缓直起膝盖。
“阿治,杀死一只一级咒灵是多少分来着?”
“虽然得分标准只写到了二级咒灵,但根据规律计算的话,一只一级咒灵抵得上五只二级咒灵。”
“喔喔,那真是太好了呢,我们的得分终于可以追上其他人了。”
咒灵咋舌,把这两个棘手的家伙忘记了。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就像滑溜溜的泥鳅,它怎么都抓不到他们的破绽。
“喂,这只咒灵是我的。”伏黑甚尔不满,“一码归一码,就算我欣赏你们,我也不会把它让给你的。”
“喂喂,你晨间电视剧看多了吧,以为是在上演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主角的戏码吗?”坂田银时嘴上吐槽,下一句自己就水灵灵地代入演了起来,他煞有介事地摇头,“阿银我告诉你哦,霸道的男人可是不会讨人喜欢的。你得用真诚打动——”
太宰治戳戳坂田银时,“阿银,你们的女主角跑了。”
坂田银时遗憾叹气:“看来真诚也打动不了女主角冷酷的心。”
太宰治:“不、我觉得问题不在这里。”
伏黑甚尔望着咒灵迅速遁走的影子若有所思。明明刚刚还叫嚣着要杀掉他,怎么突然就逃走了,简直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
与此同时,观察室的门被紧急推开,来人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急吼吼道:“家主大人,不好了,刚刚收到消息,存放咒具的几处仓库全部都遭到了咒灵的攻击!”
禅院家主脸色一沉。
咒具作为应对咒灵的武器,能为咒术师带来实战上的增益,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因此禅院家特意将咒具分开存放在好几个不同的地方,而知道这些地方的人不多。
这次为了举办咒具试炼,他们特意把几处仓库的咒具都各挑了一些出来放进这次的试炼里。
所以是有内鬼透露了咒具的存放地,还是说咒灵一直在伺机瞄准这次机会?
禅院直毘人主动请缨道:“家主大人,我这就带人去处理。”
禅院家主点头沉声道:“注意护住那个地方。”
第60章 厉害的道具总是一次性的(补偿加更)
这边咒灵刚刚逃走,那边一群人神色仓皇地蜂拥而来,从坂田银时他们之间穿过,脚步不停地往前奔。
坂田银时一脸疑惑:“怎么了怎么了?前面是有鸡蛋促销大战吗?”
坂口安吾走过来吐槽道:“怎么想也不可能是鸡蛋促销大战吧。”
伏黑甚尔眯起眼回头望去,“有点古怪。”
好心人经过他们时留步提醒了一嘴:“快跑起来,有一只绝对是特级的咒灵进来了!不想死的话就不要站在原地发呆,那玩意儿不是我们这种家伙就能对付——嗯?人呢?”
坂口安吾后知后觉:“啊、坂田先生???”他扭头环顾周围,坂田银时一边背上背着太宰治,一边肩头扛起行动不便的西川,火速窜出大老远,而伏黑甚尔干脆连人影都也不见了。
太宰治远远地回头喊道:“安吾,你准备留在原地给咒灵大人加餐吗?”
坂口安吾心情难以言喻,“你们跑得也太快了点。”
而且,倒是喊上他一起啊!
禅院家分设在附近的巡逻人员急急忙忙指挥众人撤离,拉起防线。坂田银时把西川交给他们,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回头一看,“啊咧、安吾呢?”
坂口安吾此时正跟在三名来参赛的咒术师身后往外逃,他们从室外转进庭院,跨上石阶冲进屋内。
室内的环境让他们稍稍感到些许安心,紧绷的神经得到松弛。
坂口安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他身前的一位咒术师偏过脸关切道:“喂,你还能跑得动吗?”
“还行。”
另一人困惑道:“真是奇怪,就你这样水平的人怎么会来参赛?像你这么弱的家伙,连咒术师的门槛都跨不过去吧?”
对方眼里毫不遮掩对弱者的轻蔑,坂口安吾也不恼,只是笑笑。
有人听不过去,出言阻止道:“喂,你说得太过分了一些吧。”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周围空气的温度忽然上升,坂口安吾心中一凛,左右手各拉住一人往旁边闪避,还没站稳脚跟,一道炽热的火焰像炮弹似的冲破推拉门,眨眼间,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就被夷成了平地,一道深深的沟壑嵌在地面,没有熄灭的余火将木制的地板烧得焦黑。
一个黢黑的东西掉了下来。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出言阻止的咒术师跌坐在地,抱着自己的左臂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左胳膊从手肘往下空荡荡的,伤口被火烧得连血都流不出来,焦黑的皮肉和袖子粘连在一起发出刺鼻的烧焦味。
坂口安吾心有余悸地看着掉落在沟壑中间的残肢,那已经看不出人手的样子了,只是一块焦糊的黑炭。
“开什么玩笑,这种家伙要怎么才能杀死它啊?”口出恶言的咒术师多亏坂口安吾刚刚紧急的一拉才幸免于难,但他完全没有要道谢的意思,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满是惊惧地看着被破开的门,“这就是特级咒灵”
“嗯?温度低了吗,竟然没有烧成灰?”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外悠悠飘进来,跟他们这边的情绪截然相反,听起来悠闲又轻松,仿佛刚刚只是打开烘焙箱发现蛋糕制作失败了似的,“看来下一次得再提高一些温度才行了。”
“快逃、得快点逃走才行”
"等等、等我一下,你们别丢下我——"失去左手的咒术师眼眶中蓄满了恐惧被抛下的泪水,他跌跌撞撞地想要爬起,可忽然失去了半截手臂的身体怎么都控制不好重心,他索性连左手的疼痛也顾不上了,抓住抬腿要逃的咒术师的裤腿不肯松手,“拜托带我一起走,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求求你!”
门外的咒灵迟迟没有进来,似乎在体贴地等他们逃跑。
“松开我,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刚好你和那个没什么用的四、六眼就留在这里为我们逃跑争取时间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顾全大义,负起保护人类的责任,不就是咒术师的使命吗!”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还不忘纠正对他的称呼,真是谢谢啊。
门外响起低低的笑声:“多么丑陋的姿态啊,你们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谢谢你们,让我欣赏了一出不错的戏码。”
脚步声缓缓靠近,落在众人耳中宛如死亡的倒计时,被抓住裤腿的咒术师用力踢腿,终于挣开桎梏,踉踉跄跄地往里跑去。
坂口安吾扶起面露绝望的咒术师,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他身上除了一个能看见咒灵的眼镜之外,那个不明用途的球也在他身上。他从怀里取出球拧着眉头看了半晌,球的外表灰扑扑的,十分不起眼。他抓着球轻轻晃动两下,里面传来十分轻微的动静,似乎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一只脚跨过门框踩进来,坂口安吾下意识抬头望去。
那是什么?脑袋上长了一个巧克力罐?
“是火山,火山啊混账!”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有点尴尬,没想到刚刚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去了。
对方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所谓的“火山”冒出白烟,硕大的独眼微微眯起,上上下下地将他扫视一遍,“你怎么没有逃?害怕到腿软了吗?”
“不过就算你跟着一起逃了也没用。”它轻轻一抛手,凭空出现一颗炙热的火球,朝着刚刚两个逃走的咒术师飞了过去,惨叫声才响起就戛然而止,化作灰烬飘落。
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转瞬即逝。坂口安吾猛然意识到,所谓特级咒灵的可怕程度。不管是实力还是压迫感,都跟刚刚那只一级咒灵有着极大的差别。
失去左壁的咒术师不知道是临死前的肾上腺素爆发,短暂地屏蔽了害怕的情绪,还是破罐子破摔,他忽然使出咒术,“音爆!”
坂口安吾猝不及防,尖锐刺耳的高频率声音透过他的耳膜直直穿过大脑,眼前猛地一黑,他艰难地抬手捂住耳朵,才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意识。
“哼,也就这点小把戏。”本该受到攻击的对象却丝毫没受到影响。
坂口安吾心里暗暗叫苦,到底是在攻击谁?
他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视线中咒灵缓缓抬起手,火光在朦胧的视野中如墨迹一般晕开,他心道这次恐怕真的是要完蛋了。
“什么人!”
意料之中的灼烧感没有到来,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呼~赶上了吗?”
银白色的身影挡在面前,坂口安吾一时失语。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在听见有危险的时候明明逃得比谁都快,但这会儿却又像块坚硬的钢板似的伫立在这里。
坂田银时回头,指着坂口安吾脸上的咒具眼镜,理所当然道:“因为没有那副眼镜的话,我跟阿治就根本看不见咒灵,那比赛不就输定了嘛?”
太宰治点头,故作辛苦地抱怨道:“是啊是啊,因为看不见咒灵,所以我一路上都举着胳膊,真的累死啦。”
坂口安吾无言以对,诡异地沉默半晌后怒道:“把我内心的感动还回来!”
失去左腿的咒术师清晰地看见了火焰在碰到太宰治的瞬间消失不见,他呆呆地眨眨眼:“我们有救了吗?”
“你们是谁,竟然能挡下我的攻击?”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
“既然如此,那我勉为其难地先报上名来吧。”自称漏瑚的咒灵看着无动于衷的两人,面色不快地提醒,“我已经按照你们人类的规则报上名字了。”
坂口安吾:“”要告诉它吗?这俩人根本看不见它,也听不见它说话。
漏瑚被无视得彻彻底底,脑袋上的小火山喷出岩浆。
坂田银时纳闷地扇风:“欸?总感觉温度是不是升高了?”
太宰治:“毕竟快要进入五月了呢。”
坂田银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沉,漏瑚心道终于知道厉害了吧。
“糟糕,家里连一台风扇都还没有!”
“”漏瑚脑袋上的小火山彻底喷发,室内温度猛然上窜,一阵烟雾似的东西忽地爆开。
漏瑚引发的高温一瞬间就将周围所有事物蒸发殆尽。
它看着面前的灰烬冷哼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咒术师,“也不过如此,浪费我时间。”
“不知道花御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漏瑚喃喃自语地离开了这里,将焦黑的废墟抛在身后
“它居然真的走了”坂口安吾难以置信地捻起肩头的粉尘。
他本来还以为必死无疑了,没想到温度升高的时候,手中的球忽然爆开洒出一片粉尘,落了他们一身,滚烫的空气被无形地隔断。那之后漏瑚像是看不见他们似的,自顾自地对着空气说了几句话,仿佛把地上的灰烬当成了他们被灼烧后留下的痕迹,就兀自离开了。
坂田银时半晌没有回神,太宰治晃晃坂田银时的脑袋,把耳朵凑近听了一会儿,忧道:“糟了,阿银脑袋里的水被烤干了,怎么办啊?”
“你才脑袋里都是水呢。”坂田银时眼珠一动,对着太宰治额头弹了个脑瓜崩。
他搓搓起了一身汗毛的胳膊,心有余悸道:“呜哇,刚刚真是吓死阿银我了,真的差点就死了啊。”
“还不是你们两个尽说一些不看气氛的话,才激怒了那家伙。”坂口安吾木着脸谴责,“要不是那个球,我们现在就变成这些废墟里的一部分了。”
太宰治的关注点令人完全意想不到,他大力拍打坂口安吾的肩膀,开朗道:“安吾,你抽签的运气也没那么糟糕嘛。”
坂田银时蹲在地上扒拉,心痛道:“可恶,这么厉害的道具怎么会是一次性的啊?”
坂口安吾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他能指望这两个不看气氛的人说什么话呢?
他一手搀扶重心不稳的咒术师,一手无语地拉走坂田银时。一路上避开咒灵,顺利地把受伤的咒术师交给了禅院家的人。
院子里站了很多神情茫然的咒术师,都是来参加这场试炼的。毕竟谁不想在面对咒灵时多一个保命的手段呢?有时候生和死也许就差一件咒具。
坂口安吾严肃开口:“眼下这个情况,试炼肯定是无法进行下去了,夺得第一的这条路走不通,要想解决坂田先生身上的问题,我们只能另想它法。”
坂口安吾说话时,太宰治则在安静地观察四周,他发现有点奇怪。禅院家的人既没有安排人员撤离,也没有要拜托大家一起讨伐咒灵的意思,只是不断地把人往这个地方集中。
“安吾,你有看见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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