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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红楼之进击的政老爷 100-110

100-110

    第101章 替身


    贾政在心里苦笑,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每次看到父母失去孩子的绝望样子, 他都恨不得把人贩子扒皮拆骨。


    保龄侯见外孙的神色有些暗淡,赶忙转移话题,说起今年庄子上收获的干果和各种野味,命厨房做一道榛蘑炖松鸡来。


    晚膳就摆在锦鲤池旁的水榭上,贾政陪外祖父边吃边聊,询问舅舅的调职经过。


    按理说他进御前以后,舅舅就应该从詹事府调到其他衙门了,怎么会落到被贬出来的下场?


    保龄侯冷笑, “还能因为什么,东边那位不肯放人呗。你们羽林卫离御前终究是远了一层,不如内监司的消息灵通, 那位三爷最近正在往户部活动, 想要掌管朝廷的钱袋子, 皇上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东宫岂有不慌的。”


    贾政还是理不清太子的思路,“他慌他的, 把我舅舅扣在詹事府干嘛, 难道还指望舅舅能拉我和大哥入伙不成?”


    保龄侯笑着摇头,“他还不至于这么蠢, 明目张胆拉拢御前和内务府的人,不是找死是什么。但只要你舅舅在詹事府,三皇子就不敢收服你们兄弟, 他那所谓的老亲情分,跟亲舅舅比可差远了。”


    贾政有些明白了,“东宫不会明着拉拢, 但暗中做的手脚却不会少,我就说马尚德的庶弟怎么有本事把名贴夹在詹事府名单里,原来他是早就投到了太子门下,以此来营造马尚德投靠东宫的假象,让他在御前混不下去,他要是还想保住治国公府的爵位,只有投入太子门下一途了。”


    保龄侯拿起酒杯跟贾政对碰了下,笑道,“猜的全中,不愧是老荣国公的后代,当年你祖父在战场上挥斥八极,闯下赫赫威名,后来父子二人又震慑江南十多年,端看扬州新近爆出的大案,所犯罪行就没有超过六年的,就可知他的能力有多出众了。”


    贾政回想原身记忆中的贾源,老人家身材高瘦,目光锐利,每年都要病几次,大夫说是在战场上伤了根底。


    他对原身很宠爱,祖孙交流却不多,原身还挺惧怕祖父的。


    他叹道,“祖父在时我年纪太小了,他老人家又忙得很,也没空教导我什么。”


    保龄侯笑道,“没什么好遗憾的,他们那些武将在战场上砍人脑袋习惯了,哪来的耐心教小孩子。如今你舅舅借着马尚德的事从詹事府脱身,东宫还指不定如何恼怒呢,仔细他在御前找你麻烦。”


    贾政撇嘴,“他敢欺负我,我就敢倒在地上大哭,不哭到他道歉不算完。”


    保龄侯先是瞠目结舌,后又抚掌大笑,“你别说,太子那个狗脾气,还真就得你这种混不吝能治得了他。”


    贾政陪外祖父用过晚膳才回家,走进荣禧堂就看到太太正拿着一张请帖发呆,不由好奇道,“太太怎么皱着眉,若是厌恶之人送来的请帖,只不搭理他就是了。”


    贾母嗔道,“别乱说,这是你老爷的替身张道长送来的,他昨天升了道录司左演法,从六品呢,比你大哥还高半品。”


    贾政立即就想到这人是谁了,“清虚观的张道长?”


    贾母点头,“可不是他,先帝那会儿金狗犯边,你老爷随御驾出征,在边境救了他一家十来口人,后来你老爷重伤,眼看都要救不活了,张道长就主动提出舍身替恩人出家为道,多亏他虔诚,才救回你老爷一条命,先帝喜他重情义,御口亲封为大幻仙人,他随你老爷回京,进入清虚观修行,如今已有二十多年了。”


    贾政看原著时还腹诽过荣国府仗势欺人,贾代善想出家不会自己去么,买穷苦人家的孩子代自己当道士,他反倒娶妻生子风流快活去了。


    原来老爷的替身是这么来的,张道长肯为救命恩人舍身入道,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张道长送来请帖,是清虚观要庆祝他升官吗?道录司又是从属在哪个衙门下面的?”


    贾母笑道,“在礼部下面,是专职掌管全国道教事务的衙门,正副掌印正六品,左右演法从六品,以张道长的形势,升到正掌印是迟早的事,清虚观那些人哪有不巴结的。”


    贾政嗤笑道,“出家人不是应该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么,怎的也落到那名利场中拔不出来了。”


    贾母瞪了他一眼,“别胡吣,但凡是个人他就没有清净的时候,我跟敏儿不好去观里,你大哥还在城外,明儿你就代全家跑一趟吧,贺礼我都备好了。”


    贾政只得应下,叹道,“好不容易熬到休沐,我还想给珠儿做几样玩具呢,又得出去跑半天。”


    贾母也很心疼儿子,抱着贾政像小时候那样哄他,“去向张道长道个喜就行,他也不敢让你跟那些牛鼻子多接触。还有件喜事要告诉你,老爷临去扬州前让我留心看着给族学添块祭田,这类田产你没法继承,我就在密云先给你置办个庄子,良田有近五顷,还有七八顷大的湖面,养鱼种莲都可以。”


    贾政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老爷让太太给家里置办祭田,太太转手就先给小儿子买下个大庄园,老爷知道了还要夸她做得公道,这心偏的也没谁了。


    身为被偏爱的小儿子,贾政欢欢喜喜谢过太太,回到翠香堂,珠儿已经被贾敏哄睡了,她正坐在两只大木箱前翻书。


    看到二哥回来了,她指着身边一摞书笑道,“这些我先拿回去看,看完了再给你送回来。”


    贾政诧异道,“打哪里来的这么多书?”


    松棋笑道,“是松烟带回来的,说是治国公府的马大爷送给二爷的,一箱子古籍孤本,一箱子茶具和字画,都是老治国公的心爱之物,马大爷无法全部带走,就分了两箱子给二爷。”


    贾政叹气,对贾敏道,“喜欢你就拿去好了,马尚德被钦点去江南上任,后天就要随东平郡王前往直隶,再搭海船去扬州,小妹你帮我多准备些开胃的吃食,还有治晕船的锭子药,送行时给王爷和老马带上。”


    贾敏应了声,“太太已经让我给王爷准备过了,再多备一份就是,治国公府就没几个正常人,马大爷是担心这些东西放在家里被糟蹋了,才会送给你的吧。”


    贾政叹气,“是啊,马老爷只有个二等男的爵位,整日只知道带小妾吃酒取乐,弟妹也没一个像样的,他能离了那府也算皇上开恩了。”


    送走贾敏,他又拿出二房的账册,查看自己名下的产业。


    从小到大收到的压岁钱和生辰贺礼有三四千两,成亲时太太又把金陵和京都各一个庄子,以及十间铺子划到他名下。


    还有很多古籍字画玩器古董,全部算下来得有三万两出头,每年还能盈收个五六百两,什么都不做也可以锦衣玉食的过日子。


    相比之下羽林卫那点俸禄实在少得可怜,每月现银六十两,节日当天上差补助五两,每年还有精米三石,细粉四石,内务府制的各色年货一百斤,煤和炭各两千斤。


    这些俸禄养四口之家足够用了,想像荣国府这样阔绰那是不可能的,要不怎么一提到开作坊,包武他们就那么积极呢,都是银子闹的。


    次日一早,贾政带上贺礼前往清虚观,坐车向东绕过大明门,再往北就是从前贾政去国子监上学的那条路了。


    贾政掀开车帘,正感叹这才过去多久啊,看这条街就觉得陌生了,在前头驾车的松绿突然问道,“二爷,姑爷的车在前头,要去打个招呼吗?”


    贾政应了声,赶上前车时林家小厮也看到松烟了,驾车缓缓停在路边,林如海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贾政吓一跳,立即上了林如海的车,问道,“你怎么了,是病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林如海摇头,“没,我就是有点吓着了,郑侯府昨天半夜被抄家了,就在我家后街,明火持仗的闹了一整晚,先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被抄了。”


    贾政也有点懵,昨天御前风平浪静,老登没砸杯子没骂人,怎么就想起大半夜抄家玩儿了,抄的还是列侯的家,难怪林如海吓成这样。


    虞朝分封功勋是有定例的,除了四个郡王府,公侯伯子男还有十二个等级。


    公爵只有一等,侯爵是两等,一等封侯,就是平原侯府这类有封号的侯爵,二等为列侯,没有指定封号,用姓氏来称呼,林如海家就是列侯。


    下面伯子男又各分为三个等级,像侯孝康的父亲就是二等伯。


    郑侯虽然只是吏部的正五品郎中,在功勋世族里面也是能排进前几十的大佬了,一声不响就被抄家,总得有个理由吧?


    而最近能牵涉到抄家这类大案的,好像只剩下扬州那边了。


    贾政问道,“你了解郑侯家的人么?他们家可是跟扬州的官员有关系?”


    林如海摇头,“老爷说与江南无关,郑侯两个儿子都在詹事府,是太子的铁杆,不可能跟叛国牵扯到一起。”


    贾政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道,“王子腾也是太子的人,内务府和通政司的密探追查这么久也没发现他的踪迹,你说有没有可能就藏在郑侯府上?”


    第102章 惊吓


    林如海抽了口气, 转念又摇头道,“窝藏罪臣顶多同罪, 也不够抄家的吧?”


    贾政便跟他细算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韩丹被王子腾诱导,挟持三姑娘企图用后宅丑闻威胁荣国府。


    甄贵妃派人骗贾赦接近后宫,想要把诈骗的黑锅甩给他,再有马尚德的名贴被庶弟夹在詹事府的名单里。


    这三件事分别发生在内宅后宫和前朝,看似毫不相干,实则手段却是一样的,都与内宅阴私有关, 说不定出主意的就是同一个人。


    林如海听了他的分析,沉吟道,“唆使二姑爷威胁荣国府是为了太子, 逼迫甄贵妃对亲戚出手, 最终受益者还是太子, 马尚德也同样, 即便不肯投靠东宫,他也会变成一枚废棋, 别人捡去也没用, 做法看似毫不相干,但手段确实很像一人所为, 二哥怀疑都是王子腾的手笔。”


    贾政点头,虽然王子腾指使王氏谋夺荣国府家产,是必须烂在肚子里的家丑, 却能由此看出王子腾的行事风格。


    那家伙阴损卑鄙,做事喜欢剑走偏锋,擅长使用内宅阴私坑人, 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三件事,怎么看都是他才能做出来的。


    林如海苦笑,“王子腾那人我也接触过几次,他给人的感觉既鲁莽又狡诈,很难想象背道而驰的两种性格是怎么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


    贾政笑道,“鲁莽是因为他还年轻,又太过自傲所致,狡诈才是他的本色。”


    林如海不屑道,“学文他连童生都考不上,习武在御前也不是最拔尖的,出身也就那样吧,他凭什么自傲又自负,看不起其他人。要是郑侯府真因窝藏王子腾被抄,也不知抓住他没有,要是被他逃脱了,又会躲到什么地方。”


    贾政呵呵笑道,“我更好奇太子手下都是群什么人,王家已经混到罢爵革职了,他还是指着王子腾一人使唤。”


    林如海咯咯直笑,“皇上看着比太子还康健,长脑子的谁会现在就下注啊。行吧,我心里踏实多了,二哥去忙吧,我去上学了。”


    贾政还是不放心他的身体,“要不还是回家休息一天吧,读书又不是一日之功,你脸还白着呢。”


    林如海可怜巴巴的摇头,“能歇着我就不会一大早出来了,九月二十八日是孔圣诞辰,今年圣上会亲临国子监宣讲,还要考查我们的文章,这些天谁要是敢请假缺课,孔祭酒会亲自登府拿人的。”


    贾政吓一跳,万分庆幸已经离开国子监了,“西堂荫生也要接受考查吗?”


    林如海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呵呵笑道,“二哥能从国子监结业,在御前谋份好差事,还要托王子腾的福呢。”


    贾政抹了把额头吓出来的冷汗,“是啊,以我的水平,要是被皇上当场拎出去读文章,不仅我和荣国府会丢人,国子监和朝廷也要颜面不保了。”


    林如海哈哈笑着挥别贾政,心情大好的上学去了。


    贾政这边却不大顺利,刚拐进鼓楼大街就被五城兵马司拦下,要检查他车上的物品。


    松烟都气笑了,指着拦人的士卒怒道,“你们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看不出这是哪个府上的车驾么?”


    几个士卒在这里拦一早上人了,从没遇到过敢跟他们硬顶的,正要撸袖子用强,就有人喊道,“住手,快退下。”


    贾政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掀开车帘,向飞奔而来的戚建辉挥手,“戚大人早上好啊。”


    戚建辉哭笑不得,“去你的大人,你到这里做什么?”


    不等贾政回答,拦车的几人就阴阳怪气道,“戚队长,这样不好吧,虽然是你认识的人,但规矩就是规矩,查还是要查的。”


    戚建辉不可思议的看着几人,连翠幄青油车都认不出来,这几个货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贾政也不跟他们废话,站在车辕上四下看了看,就对着鼓楼方向大叫道,“牛伯伯,有人欺负我。”


    京营节度使牛大人正在为皇上交待下来的差事发愁,突然一声吼把他吓一跳,抬头就看到贾政鼓着脸,掐腰站在车上,真是好气又好笑。


    命手下把贾政的车驾护送到身边,他问道,“怎么这时候跑到鼓楼大街来了?”


    贾政下了车,先问过安才回道,“太太打发我来清虚观道喜,老爷的替身张道长前儿升了道录司左演法,是清虚观出什么事了吗?”


    牛大人恍然,“我就说道录司的那个老道怎么越看越眼熟,原来是当年替老贾出家的张小子。放心,清虚观一群老道能出什么事,我们正在搜捕逃到附近的刺客,来个人去清虚观把张演法请出来,政儿你就不要进去了,在这里道喜也是一样的。”


    贾政哪还顾得上道喜,他都快吓傻了,小小声尖叫,“皇上遇刺了?”


    牛大人摇头,“不用担心,不是现在发生的事。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命大福气也大,否则跟去猎场的羽林卫和我们五城兵马司都要遭殃了。”


    见贾政还是不明所以,牛大人便讲了昨晚由大理寺引发的一系列事件。


    最开始是内务府官员伙同两个野道士,利用采办宫女诈骗地主乡绅。


    因牵涉到西六宫的大内监,大理寺一直压着不敢办,直至昨天下午内相苏诚亲去催了,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提审涉案人员。


    这一提才发现问题闹大了,两个野道士一死一失踪,在大理寺的天牢出了这样的事,竟然一直没被人发现。


    接下来就好办了,负责审理案件的官员和狱卒统统抓起来审问,几鞭子下去郑侯的女婿就招了,两个野道士都是郑侯豢养的死士,失踪的那个正藏在侯府的地窖里。


    贾政都服了,“死士还救他干嘛?劫天牢跟劫法场有什么区别,难怪郑侯府会被抄家。”


    牛大人冷笑,“问题是那人不肯死,还想拉着郑侯一家陪葬,才不得不冒着抄家的风险把他救出去。”


    “这也叫死士?他家是怎么养出这种东西的?”贾政啼笑皆非,“可这又跟刺客有什么关系?”


    牛大人后怕的叹了口气,“还记得你在狩猎那天挨的冷箭吗,就是死在天牢的道士放的,郑侯两个儿子吓破了胆,压到御前就把亲爹供出来了,郑侯私下串连了几家不得志的勋贵,计划在猎场刺杀圣驾。


    先干掉参与狩猎的羽林卫小队,再趁御前大乱之际,乔装接近皇上刺杀,真要被他们得逞了,我们全都会没命的。”


    啊!


    贾政吓得手脚都是麻的,再想不到会有人敢做下刺杀圣驾的惊天大案,要是被他们得手了,朝堂上还不得血流成河啊。


    他哆嗦着嘴唇问道,“皇上和太子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我天天在御前,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牛大人叹气,“何止你没看出来,太子八成都不知道,早就劝过他不要什么人都往东宫划拉了,那些指着爵位过活的人眼看自家越来越没落,能不狗急跳墙么。”


    贾政都不知说什么好了,“爵位无望总比满门抄斩要好吧,手下意图弑君助他上位,太子又当如何自处呢。”


    牛大人无所谓道,“那谁知道,他正在御前请罪呢,全看皇上如何打算了。”


    贾政庆幸道,“还好我今天休沐,他素来看我不顺眼,要是被我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肯定会恨死我的。”


    牛大人好笑的摇头,“那也要他能逃过此劫再说。”


    这时,一位身穿红色法衣的中年道士被带了过来,两人默契的止住话题,贾政正犹豫要如何开口,道长先扬了下拂尘,揖手道,“不知牛大人有何见教。”


    牛大人上下打量他,“张清源?”


    道长怔了下,“贫道的俗家名字已经二十多年没用过了,不知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牛大人笑着指向贾政,贾政赶忙上前一步,双手搭握行了个道教揖手礼,“张叔父好,小子是荣国府贾政,代母亲和全家前来恭贺张叔父高升。”


    张道士笑道,“无量寿福,原来是二公子驾临,哎,什么高升啊,要不是观里那群猴儿起哄,哪会劳动二公子跑到这乱糟糟的地方来。”


    说完他还不忘白了眼牛大人,“你们跑了个野道,就把我们道观围上了,忒不讲道理。”


    牛大人也白了回去,“是顺天府的猎犬追踪到附近的,干我们什么事,你当我愿意大清早的杵在这里么。”


    贾政不能眼看两位长辈吵起来,插话道,“那个野道士抄家时都没抓住他吗?”


    牛大人叹气,“是啊,要不是亲眼看到,谁能相信一个死士不仅身手了得,还那么怕死呢。”


    贾政想了下,“如果只是想活命的话,引他出来应该不难吧,说到底,猎场计划不过是郑侯那些人的臆想,与他一个狗腿子有什么相干,要是他能招供出更多参与者,还是大功一件呢。”


    牛大人思索片刻,点头道,“我去御前试试吧,政儿你把贺礼交给张道长,然后立即回家去。”


    张道长也道,“对的,别在这里待着了,回去待我向家里人问好。”


    贾政应了声,就要回身去车上取贺礼,低头的瞬间,突然发现鼓楼投下的影子有些古怪,最外面的翘角上好像突出来一块——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


    第103章 落网


    鼓楼位于京都中轴线的北面, 是用于报时的功能性建筑,楼体高大轩昂, 为重檐三滴水结构,高度接近五十米。


    贾政疑惑的看着地上的影子,最下一层飞檐离地也有近十五米,翘角上垂着铜铃,连鸟雀都不会接近,那上面圆圆的东西又是什么?


    他毫无预兆的探出手,摘下弓兵背上的短弓,抽出羽箭搭弓射向鼓楼飞檐, 不管上面是什么,就没有一箭惊不出来的。


    贾政的动作太快,直到箭射了出去, 周围人才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经过羽林卫众多高手的指导, 贾政的箭法已经很够看了, 羽箭直奔飞檐翘角而去, 上面那东西闪躲不及,箭头在后背开了条血槽, 疼得他啊呀一声, 惨叫着从侧边滑落,还带下来三片琉璃瓦。


    已经有所准备的众士卒立即抛出捕犯人用的大网, 先将掉落之人网住,再用力向侧边甩去,避免犯人摔死的同时还能再套上几层捕网。


    五城兵马司都是用网的高手, 只一落一甩的功夫,黑衣人身上就罩满了捕网,落到地上葫芦似的滚出去老远。


    顺天府衙役配合的放出猎犬, 咬住黑衣人四肢防止逃脱,再由士卒用绳子牢牢捆住,直接打成蚕茧,让他插翅难逃。


    牛大人拍着贾政肩膀,得意的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功勋一系养出的崽,出手不凡呐。”


    张道长好奇道,“二公子是怎么知道这贼子在飞檐上的?为了找他,这附近连同我们清虚观都翻遍了。”


    贾政指着地上的影子,“刚才回身时发现飞檐的影子多出一块,我就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没想到真就把人射下来了。”


    北城指挥使好笑道,“难怪猎犬追踪到这附近就没了踪迹,原来是躲到鼓楼飞檐上去了,这家伙是猴子么,近五十尺高的楼檐也能爬上去。”


    牛大人笑道,“爬再高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政儿一箭射下来了。”


    贾政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我也是凑巧了,牛伯伯,张叔父,我这就回家去了,朝廷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太听说了肯定会吓坏的。”


    两人都让他快些回去,荣国公去了江南,满府妇孺就指着两兄弟壮胆呢。


    松烟把贺礼交给张道长,贾政再次向他道喜,便上车回家去了,走到半路又遇到了出来找他的贾敬。


    贾敬上了他的车,亲眼看到小兄弟四肢健全,才长长松了口气,“我是到了衙门才知道郑侯那帮人想要行刺圣上,五城兵马司正满城里抓刺客,太子在保和殿请罪,外朝各衙门的人都跑光了,我回家又听说你往清虚观来了,可把我吓坏了。”


    贾政笑道,“大哥不必担心,刺客已经抓住了,行刺的事也不与我们相干,我更担心王子腾至今还未落网,那家伙隐在暗处,不知什么时候又要对我们家下黑手了。”


    贾敬却冷哼一声,“太子都要自身难保了,王子腾一个没名没分的狗腿子又能有多大作为,要是皇上打算重整詹事府,背地里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贾政有点同情太子,“太子真是惨,手下一个能人没有就算了,还招揽了一群脑子有坑的,他们一没兵二没权,竟要刺杀皇帝帮太子篡位,怎么想的啊。”


    贾敬摇头,“都是那群遗孤勋贵闹出来的,仗着父母对先帝有恩,他们坐享一世荣华还不足兴,还奢望立下从龙之功千秋万代,想得美。”


    遗孤勋贵?贾政扬眉,“公主郡主不会也参与其中了吧?”


    太太可是给那些人当过伴读的,万一她们胡乱攀咬,自家也要危险了。


    贾敬皱起眉头,“目前只听说永平公主参与其中,她的小女儿嘉阳县君都三十多岁了,叔母当伴读时应该已经嫁人为妻了,要是只有她一人的话,倒也与我们家不相干。”


    “嘉阳县君?办诗会的那个?”贾政恍然。


    他就说为何原著中只字未提京都贵女有办诗会的传统,原来是主办人参与进了刺杀案,没人再敢牵这个头了。


    贾敬笑道,“可不是她么,这次诗会小妹又拔得了头筹,满京都都在夸她填的词有易安居士遗风,风骨远超众闺阁,我还没去道喜呢。”


    “两府一天最少也有几十件事,道得过来么,明儿东平郡王要前往江南,后天是敬大哥哥三十三岁生日,可有想好要什么礼物了?”


    贾敬被问愣了,盯着车顶喃喃道,“我都三十三岁了?已经这么老了么?中了进士打马游街,恍惚还是昨天的事呢。”


    贾政好笑道,“珍儿转过年都十五了,你才三十岁出头,已经很年轻了。”


    贾敬叹道,“我都三十多了才混到正六品,还没你的品级高,原想着投靠太子给珍儿铺路,谁知道那就是个翻遍全山也凑不出一根房梁的主儿,幸好你们兄弟都立起来了,否则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贾政笑道,“文官四十岁之前能到五品的才几个人啊,敬大哥只管稳扎稳打,二十年后怎么也能到正三品了,届时朝堂动荡,全家就指望你庇护了。”


    “二十年后么。”贾敬苦笑,“以那位的身子骨,二十年都未必能打住,我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未可知呢。”


    兄弟两回到家,贾政让人将敬大嫂子请到西府,又把小妹也叫出来,先说了郑侯意图刺杀圣驾的事,又把如何发现和进献味精的经过向他们讲了一遍。


    贾敬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内务府的味精是你弄出来的?”


    贾母才不管什么精的,狠狠掐了贾政胳膊一下,怒道,“在江南那会儿你才多大啊,就敢一个人跑出去玩儿,你要是被拐子抓走,我还活不活了?”


    贾政被掐得哎哟一声,贾母立时就心疼了,揉着他的手臂问道,“可是掐疼你了,我说过无数次了,想出去玩儿可以,但要带齐人手,你怎么就不听呢。”


    贾政连声答应着,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贾敏扑哧一声,笑道,“二哥你都多大的人了,小时候的错你想犯也犯不成了,味精既已交上去,就没我们家的事了吧?”


    贾政笑道,“皇上准许我和忠敬郡王共同经营,王府那边已经在建作坊了,王爷说要盈利对半分,可我想着经营制作都是王府做的,我只要三成就行了。”


    贾敬对做生意没兴趣,他更在意自家是否会被人看成五皇子一伙,那人的背后可是诗书世族,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贾母却笑道,“不用担心,那些酸儒都精得很,既是皇上准许你们一起经营的,他们才不会上杆子找不自在呢。只是政儿你也不要跟他走得太近,四个皇子中最让人琢磨不透的就是五皇子了。”


    贾政心说想跟司徒衡划清界限可不容易,他们不仅要一起开作坊,还打算一起坑甄贵妃呢。


    他岔开话题,询问太太可给孩子们准备好了行李,明天他们就要随王驾前往直隶了。


    贾母也知道臣子面对皇子时有多为难,叹了声道,“最后一批行李刚才都送过去了,还留了几个嬷嬷和家丁在那边守着,明儿一早交给王府随行的管事,就没我们的事了。”


    敬大嫂子笑道,“我昨儿还亲自去看了孩子们,都被照顾得不错,还听到那个哭声特别的南边孩子哭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哭起来就拉长音,跟顺风生气时一样一样的。”


    贾敏笑道,“要不是他哭声出奇,那位楚大人还找不到他呢。”


    贾敬也道,“我也见过立下大功的楚大人了,可惜我们家的旁枝里没有年纪合适的姑娘,不然我都想把他招回家当女婿了。”


    大家说笑一阵,味精的事就这么揭过去了,世家的太太公子从没亲自做过生意,想象不出味精能创造出多大的价值,还嘱咐贾政不要对外人说他跟五皇子开作坊的事。


    贾政难得有全天休息时间,一时竟不知做什么才好了,回到翠香堂,看到贾珠撅着小屁股,正在竹床上一拱一拱的慢慢往前爬。


    两个奶娘蹲在床下不敢吭声,生怕吓着他就不会爬了。


    贾政不知道七个月的宝宝会爬是否正常,见儿子只爬几步又不动了,才吐出口气恢复呼吸。


    他上前抱起珠儿,小家伙还不让,指着竹床让老爹把自己放下,再次撅起小屁股,像肉虫子似的往前拱。


    贾政看得直乐,也想到要做的事了,命人拿来纸笔,把上辈子的幼儿玩具都画出来。


    再过几个月珠儿就要学走路了,学步车总得备上几个,还有滑梯秋千,木马小推车,拼图积木,各类器具的模型,过家家的小工具,都是适合小孩子玩的东西。


    贾政叫来家里的木匠,打算先从摇床开始制作,贾珠的精力越来越旺盛,哄他睡觉比从前困难多了,弄个马车那样的摇床,晃晕他就老实了。


    贾政化身玩具设计大师,越画越上瘾,司徒衡却坐在王府正殿,盯着跪在地上的蠢货,气得恨不得一剑劈了他。


    “能告诉本王,你要出去干什么嘛?”


    跪在地上的中年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怒其不争,悲愤道,“王爷,你如此畏畏缩缩,如何能成就大事,我们只要咬死是太子指使手下刺杀圣驾,储君就是王爷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扣押


    司徒衡面无表情, 与跪在地上的赵四老爷对视片刻,忽然展颜轻笑起来,


    “成为储君,当上皇帝,然后呢,再任由你们像前朝那样,架空皇权,鱼肉百姓,肆无忌惮的兼并土地,截留税收, 一地赋税三百万两,你们就敢抽走两百万,只给皇帝一百万, 跟打赏奴才似的, 前朝的起居注上可都记着呢, 你该不会以为还有人敢信任你们这些诗书世族吧?”


    赵四老爷被嘲讽得脸色青白交错, 正欲出言反驳,司徒衡接着道, “你们还敢勾结太医院, 毒杀皇帝,东宫属臣策划的刺杀手段才哪儿到哪啊, 你们串通瓦剌,俘虏明英宗才是神来之笔呢。”


    赵四老爷气得全身发抖,叫道, “那又如何,朝堂上岂有不为己方争权之理,前朝那群昏君能干什么, 要不是我们文官勉力支撑到先帝入京,你们司徒家哪来的皇位可坐。”


    司徒衡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当本王没读过史书么,你们早在李闯王入京前就逃的逃,降的降了,先帝进的就是一座空城,往自己脸上贴金有意思么。还有你这次入京,是担心荣国公会挖出你们里通倭寇的证据,才上京求助的吧,只要我答应帮忙,就有把柄落到你们手上了,一边用人一边坑人,只有你们才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赵四老爷气过了头,反倒冷静下来了,狠狠瞪了司徒衡一眼,起身就向外走去。


    司徒衡冷笑,“我有说让你离开吗?”


    赵四老爷猛的转过身,叫道,“你敢限制我的自由?我可是你亲舅舅。”


    司徒衡放松身体,倚在引枕上笑得艳如桃李,“舅舅?难怪你们只能像水蛭一样依附皇权,说到底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的凡人罢了。为了生存下去,我们坑害亲兄弟都不带眨眼的,何况是你这个从没见过的亲戚。”


    他拿起矮桌上的铜铃晃了下,左长史方止就带着两个护卫走进来,像抓小鸡一样把赵四老爷压下去。


    方止又问道,“王爷,两位表姑娘如何处置?”


    司徒衡唔了声,“她们不是要去寺院为皇贵妃祈福嘛,那就将她们两个,还有西三所与其有过交集的女眷都送去皇觉寺好了,随便她们想祈福多久都成。”


    方止吓得直缩脖子,皇觉寺是太妃和戴罪宫妃的修行之地,王爷这是不想放她们出来了?


    王府的内院西三所是女眷居住的院子,比东大院还要大一些,中间是王爷和王妃居住的正殿和后殿,布局跟后宫相同,只是规模要小上很多。


    西三所有三个大套院,里面又分为大小共七个院子,夏侧妃是郡主生母,因王妃重病不起,她就成了王府内院的实际掌权人,住的院子也是最大最精美的。


    听到院外的哭喊声渐行渐远,她揉了下耳朵,认命的接着拨拉算盘珠子,嘴里嘟囔道,“王爷说今年广东发洪水,下元节的红豆得提前采买,还有给宫里送的节礼,太子和两个皇子,以及四王八公的各种贺礼节礼,顺亲王虽然被禁足了,可也是亲叔叔,这节礼是送还是不送啊?”


    贴身女官送上热茶放在她手边,轻声提议,“今儿王爷在府里,侧妃要是拿不定主意,不如请王爷过来问问呢。”


    夏侧妃顿住手,抬头打量奉茶的女官,“王爷早就说了,禁止西三所内眷探听前府和东大院的消息,你又是怎么知道王爷在府里的?”


    女官吓得俏脸雪白,正要跪下请罪,夏侧妃就摆手道,“把她送去审理所,问清楚乱嚼舌根的还有谁,让送人的先等一等,把人都找出来一并送过去吧。”


    殿内的女官宫女都吓得冷汗涔涔,只有夏侧妃的奶娘以极低的声音道,“侧妃,这样好么,自从郡主出生,王爷就不再往后院来了,我们王府一个小王爷都没有呢。”


    夏侧妃笑道,“说的好像从前他会来似的,要不是王妃给他下了药,我连郡主都没得生,你看不出来么,他根本不想要子嗣。”


    贾政用一天时间搞定了摇车秋千和滑梯的图纸,这三样东西虞朝早就有了,只是都太过粗糙,不能给小孩子用。


    贾政之前就嫌摇车的摇动幅度太大,没敢给珠儿用,重新设计的这款不仅摇动轻缓,睡觉的摇篮也提高到方便抱孩子的高度,操作还很简单,踩一下底部的踏板就能摇好久的。


    秋千和滑梯也缩到幼儿适用的大小,外形设计的充满童趣,滑梯用光滑耐磨的橡木打造,秋千主要是放低高度和加强坐位的安全性,对材料就没什么要求了。


    贾政让家里的工匠先各做几个样本,看哪种造型和材料最合适,用过晚膳他便早早睡下,明天是早二班加大朝会,寅时二刻就要起床了。


    次日,贾政到达侍卫营时天还黑着,上早二班的五个大队营房都燃着火把,院子里却寂静无声,早来的队友脸色灰败,都跟死了似的。


    贾政去过无数案发现场,自认胆子已经练到金刚不坏了,还是被散坐在院子里的队友们吓到腿软,火光映着沉默的人影,跟阴兵现世似的。


    他悄悄走到包武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这是怎么了?”


    包武被问得眼圈都红了,吸了下鼻子,摇头道,“别提了,我们太惨了。”


    卫胜青抽着嘴角,“昨天的刺杀案你也知道了,太子请罪时惊惧过度,喷出一口血抽过去了。皇后跑到乾清宫,质问皇上为何对他们母子如此苛刻,还要求皇上按律惩戒甄贵妃。


    被皇上拒绝后她就疯了,竟问皇上宠爱甄贵妃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甄奶娘。皇上当时就恼了,大叫着要废后,皇后气性上来就一头撞到柱子上,当职的羽林卫没拦住,都被赏了三十板子。”


    贾政目瞪口呆,没想到坑甄贵妃的话竟会由皇后亲口说出来,司徒衡是怎么做到的,也太神了吧。


    “既然皇后和太子都病了,朝堂上总该安静了,你们为啥都是这副表情?”


    “安静?”洪亮苦笑,“弹劾太子的折子都快把通政司淹了,太子这一倒,储位之争从此就要摆在明面上了。”


    贾政好笑道,“原来你们是在担心这个啊,放心好了,皇帝肯定能镇住场子,朝堂是乱不起来的。”


    皇上年富力强,手握大权的勋贵也没有另投新主的打算,低级官员更不敢进高端局当炮灰,剩下那几个头铁的,还不够皇上一指头捻的。


    但愿吧。


    众人苦笑,他们当然不希望朝堂乱起来,否则头一个遭殃的就是御前的人,昨儿那班羽林卫屁股刚开花,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批倒霉蛋。


    五个大队在卯时前一刻赶到乾清宫,要在皇上去保和殿上朝之前完成交班。


    今天十六大队很不幸的抽中了守职,贾政走进殿内时皇上正在穿靴子,他的神色如常,殿内宫女内监也没露出惶恐之色。


    贾政和江离快速交换个眼神,摸不清皇上是真冷静下来了,还是憋着邪火就等有人撞上来出气。


    皇上穿好靴子,站起来走了几步,看到站在立柱前的贾政就笑了,“送贺礼还能顺手把刺客抓了,想要什么奖励啊?”


    贾政摇头,“我更想知道那人是怎么爬到飞檐上的,离地几十尺啊,我站那么高都眼晕。”


    皇上笑道,“不过是前朝锦衣卫的小把戏罢了,飞钩加轮弩,只要线够长,多高都上得去。”


    贾政失望的叹了口气,“原来是借助器具,我还当他会厉害的轻身术呢,楚飞的轻身功夫就很漂亮,我在家藏的武学里也找到一本武当梯云纵,回头找他一起参详。”


    皇上笑道,“弘文馆也有这类江湖武学,喜欢就去看吧。那些孩子今天就要回江南了,我听说你太太一直在照顾他们。”


    贾政笑道,“有始有终么,让他们平安回到父母身边,也是我们家的功德。”


    皇上呵了声,“功德啊,现在还愿意积功德的人家可不多了,还有那嘴损心黑的,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贾政不敢再接话,也拒绝承认自己嘴损心黑,那些话都是由皇后说出来的,与他有什么相干。


    护送皇帝来到太和殿,勋贵和官员已经排好了班次,整齐的从殿内站到殿外。


    大朝会每月逢九举办,所有在京贵族和官员都要参加,有爵位官职的勋贵,以及内阁和六部堂官才有资格站在太和殿内,其余人只能按爵位和官职排到殿外。


    贾政站在龙椅侧后方,看着下面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人影,心里突突直跳,虽然已经看过好几次了,还是觉得很可怕,这些人要是突然爆走,凭他们根本挡不住。


    皇上在龙椅上坐定,主持朝会的礼部官员便发出朝拜指令,三拜九叩后大朝会才正式开始。


    当职的翰林上前一步,开始宣读圣喻,敕封东平郡王为钦差大臣,前往江南调查通敌叛国案,又公布了扬州两位主官的叛国罪证,两人抄家斩首,移除祭田祖坟,三族内所有男丁革去功名,永世不得入仕——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


    第105章 抄家


    圣谕宣读结束, 太和殿内外静得落针可闻,所有官员都垂着头, 被震慑得久久不能成言。


    扬州两位主官都出身诗书世族,只抄斩主官一房,对大家族够不成伤害,但移除祭田祖坟,三族再无法入仕,就相当于在脖子上来了一刀,数百年的大家族只需几年就会败落,合族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意识到皇上对诗书世族动了杀心, 那些打算借东宫属官刺杀圣驾闹事的官员,全都咬着舌头不敢吭声,生怕成为众矢之的。


    皇上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 命吏部当朝革了一位工部郎中和两个庶吉士的功名, 他们都是那两族的子弟, 从此这三人包括他们的子嗣就再与仕途无缘了。


    这三人被押到太和殿外, 当场摘了乌纱帽和玉带,被拖下去时全身抖如筛糠, 绝望到快看不出人样了。


    站在第一排的司徒衡勾起嘴角, 他就说这招有用吧,看朝上多安静, 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当自己多直言敢谏似的,说白了也不过是贪生怕死的蝇狗之徒罢了。


    贾政松了口气, 虽说相信皇上能压住各方势力,不会因东宫属官犯下大罪就引发储位之争,他也没想到皇上会做得如此干脆利落, 只贬谪了两个叛国的家族,就把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吭声了。


    发现司徒衡在偷眼打量自己,贾政瞪他一眼悄悄退到香炉后面,没见皇上正要寻人出气么,不好生装包子还敢乱抛媚眼,他都不怕死的么。


    皇上扫视群臣,见没人敢抬头说话,他哼了声,缓缓道,“东平郡王此去,务必将叛国一案追查到底,扬州有官员叛国,其余沿海州府也未必干净,朕赐你先斩后奏的权力,凡叛国之人,全部抄家问斩。”


    东平郡王俯身领旨,退出太和殿,即刻动身前往直隶。


    大朝会也随之结束,皇上没提如何处置参与刺杀的勋贵官员,也无人敢在朝上询问,反正差点被儿子坑死的也不是自己,皇上不想说,他们还懒得问呢。


    皇上也没法在朝上说刺杀的事,儿子的手下想刺杀老子,这属于家丑,当然是能捂多严捂多严。


    想到那些要刺杀自己的勋贵,皇上冷笑一声,先帝开国时封了三十多个父母立下大功的孤儿,男孩儿最高封到列侯,女孩儿封为公主郡主,皇后的父亲承恩公也是其中之一。


    先帝想的是保他们一世荣华,就算对得起老战友了,却忘了人性贪婪,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他们想将爵位传承下去,偏子孙没一个有出息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太子身上,打算立下从龙之功,好让子孙原位袭爵。


    皇上露出冷笑,一群废物花着朝廷赋税,占用大笔资源就算了,还指望朝廷继续养着他们的子孙,想什么美事呢。


    借此机会把参与之人的家当全部抄回来,也让其他人知道触怒天威的下场,再敢不安分就把他们的老命一并收回来,哈哈。


    贾政站在文华殿的后殿,老登的笑声让他通体发寒,接下来还有更刺激的,皇上命三皇子和司徒衡各带四小队羽林卫,协同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查抄永平永安两个公主府。


    左一小队也是其中一队,贾政无视三皇子冰冷的眼神,直接带队站到司徒衡身后,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皇上就像没看到一样,只嘱咐一句快去快回,就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司徒衡退出文华殿,向后面的三皇子一拱手,便带着贾政等人大步急驰而去。


    三皇子为了保养身体,最近又胖了一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气得在心里不住埋怨母妃。


    可用来背黑锅的人那么多,为啥非得找上荣国府两兄弟,那贾代善岂是好惹的,等他从江南回来,还指不定怎么报复他们母子呢。


    如果贾政知道三皇子在想什么,肯定会笑他还是太天真了,报复甄贵妃哪用老爷回来。


    皇后昨儿当了一把嘴替,皇上现在只是气愤,等回过味来,想起甄贵妃就会自动浮现出甄老太太的脸,靠近一尺之内就得吐出来。


    快步出了东华门,他们骑上内监备好的战马,再出东安门,五城兵马司的东城指挥使率领两百士卒,连同顺天府的衙役主簿等官员已经等在这里了。


    永平公主府就在东安门北面,府门早已被封,直接进府拿人抄家就行。


    这种工作无需司徒衡亲自动手,他命人抬出桌椅,在正殿前的广场上坐了,四个羽林卫小队保护在他左右,顺天府官员也摆好桌椅,准备把抄出的家当登记入册。


    司徒衡刚坐下,立即有内监送上湿帕子擦手,从随身提盒里拿出茶壶茶杯,倒了两杯茶。


    贾政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自从穿越进红楼世界,他的唯一目标就是不被抄家,没想到自己会跑来抄公主府,现实比小说还要魔幻。


    抬头发现司徒衡正盯着自己,眼中像是长了勾子,示意他到身边坐。


    贾政瞪回去,让他安分些。


    司徒衡假装看不懂他的威胁,委屈道,“陪我喝茶都不肯,哎,白疼你了。”


    贾政好想抽他,两步走到桌边坐下,接过内监送上的帕子擦手,生怕他再说出更炸裂的话。


    司徒衡笑弯了眼,指着为登记做准备的顺天府官员让贾政看,吴天佑就站在最末尾,连张椅子都没有,正在清点快赶上自己高的账册,有个年纪很大的七品官员坐在他身边,比比划划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贾政皱起眉头,感觉吴天佑像是被排挤了,他的伯父可是顺天府尹,这些人连顶头上司的侄子都敢欺负,有骨气过头了吧?


    顺天府的人发现王爷和贾政一直盯着最后边,还以为是哪里不妥了,立即提醒他们向前看。


    吴天佑都快忙晕了,抬头发现贾政和忠敬郡王坐在一起,惊得他差点跳起来。


    贾政好笑的摆手,让他别一惊一乍的,抛开私情不谈,以他的身份,受到皇子礼遇也没啥大不了的。


    吴天佑也想明白了,先拱手向司徒衡见礼,又笑着跟贾政挥手,指了下账册表示自己在忙,有事回头再说。


    来执行登录工作的都是顺天府的底层小官员,最高不过七品,他们只听说吴天佑是某位高层的亲戚,刚开始还有些惧怕,接触过后发现他性子绵软好欺负,也没人给他撑腰,可不往死里使唤么。


    此时发现他认识王爷身边的人,哪还敢把工作都丢给他,立即有十来个人跳起来,拿起账册各自清点后分发下去,比指着吴天佑一人有效率多了。


    吴天佑苦笑着对贾政一摊手,贾政摇头叹道,“世态炎凉啊,这些人连同僚都欺负,出了顺天府还指不定怎么欺压百姓呢。”


    司徒衡勾起嘴角,“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么。”


    贾政扬眉,直觉他话里有话,司徒衡却抿嘴一笑,不再开口了。


    贾政瞪了他一眼,正要细琢磨话中深意,就有人把永平公主全家带了过来。


    永平公主年近六旬,保养得宜,姿态高傲,哪怕轮为阶下囚,头依旧是昂着的。


    看到司徒衡,她冷笑道,“要不是我父母为救先帝牺牲,哪轮得到你这孽障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贾政好笑道,“为先帝立下赫赫战功的人多着呢,你父母不过仗着死得早,否则连男爵都未必能封上。”


    大内监胡正也冷笑一声,“先帝仁善,锦衣玉食把你养大,你却要刺杀他的儿子,不知你要用何面目去见先帝。”


    永平公主生平最怕的人就是先帝,被戳中痛处,她再也端不住公主的架子了,失声叫道,“住口,你个没根儿的东西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胡正嗤笑,“你的两个儿子倒有根,可有生下一儿半女么?”


    贾政这才发现公主府一个孩子都没有,公主两个儿子的姬妾足有一个排,这是要精尽人亡了?


    见贾政小脸皱成了包子,司徒衡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笑道,“要不是两个哥哥太过混账,嘉阳县君也不会在大婚之前害死未婚夫,宁愿守望门寡也不肯嫁人。”


    贾政瞠目结舌,压低声音道,“这位县君也太极端了吧,我妹妹还参加过她的诗会呢,这要是传扬出去,名声会受损的。”


    司徒衡都无奈了,“你是怎么想到八杆子都打不到的方向上的,放心,林如海是明理之人,别人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命人把永平公主一家押入大理寺天牢,姬妾归为奴隶一类,收押进狱神庙,他们的命运只有两种,或被朝廷转卖,或贬为官奴。


    接下来就是一箱箱往外抄东西,金银珠宝桌椅床柜统统抬走,登记入册后收进内务府库房,整理翻新后或赏或卖。


    他们忙了一天才把永平公主府抄完,顺天府牵着猎犬最后搜寻一遍,在公主寝殿的地板下又发现一个暗格,里面全是地契和银票。


    司徒衡抽出三张一千两银票,交给羽林卫,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带队之人,这是执行抄家任务的定例,总不能让兄弟们白跑一趟吧。


    贾政辛苦一天,回家就瘫在床上了,快睡着时才想明白司徒衡话中的意思,他是说皇上把甄贵妃当成一害了,为了自己不被恶心到,已经开始避着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镇压


    贾政平日是不用丫头上夜的, 今天他睡得太早,丫头们还没做完活, 东屋里忽然传来几声大笑,把正熨烫飞鱼箭袖的松琴和松乐吓一跳。


    两人放下烫斗,贴在东屋门外仔细听,直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松了口气。


    这时太太身边的玛瑙打帘子进来了,两人赶忙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玛瑙压低声音问道,“睡了?”


    松琴松乐点头,拉着玛瑙出了正堂才问道,“可是太太有事要交待么?”


    玛瑙苦笑着摇头, “没有,只让我来看看睡了没有,八成是还没缓过来, 想听二爷说几句安心话。”


    松乐叹气, “谁能想到突然就抄家了呢, 那可是公主府啊, 听我爹说,连四个郡王府的长史官都要给他们家的管事让路, 一点子征兆都没有, 说抄就抄了,太太能不心惊么。”


    玛瑙摆手道, “快别提了,何止太太心惊,这满府里谁不是吓得够呛, 主子被抄,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只会更惨,想想都可怕。哎, 你们忙吧,我去看看姑娘。”


    松琴解下围裙,“我跟你一道去,大哥儿在姑娘那儿呢,我去问奶娘可缺什么不缺。”


    贾敏是用午膳时听说永平永安两个公主府被抄的,她和太太心惊肉跳一下午,二哥回来才知道他竟是抄家人之一,娘俩差点吓死。


    见他累得直打晃,她们也不好多问,贾敏把珠儿抱到自己房里照顾,让二哥只管歇着去。


    她正在给珠儿念往年的诗会汇本,嘉阳县君办诗会也有十多年了,每年六到十次不等,每次都会把前十首诗录成册子传扬出去,后又被商家编纂成集,竟有近千首之多。


    贾敏在心中叹息,永平公主府被抄,今后只怕再没人敢办诗会了,闺阁内才情不弱须眉者无数,恐怕从此都要困守内宅,再无缘一展才干了。


    珠儿撑起大脑袋,对贾敏啊啊两声,不明白她为何不读了,小姑读的比爹爹还好听,宝宝喜欢。


    贾敏被珠儿可爱的样子逗笑,亲了他一下,继续读七年前的田园诗,写诗之人已是太子侧妃,如今太子病倒在东宫,皇后也伤得不轻,不知她未来命运如何。


    贾母也在荣禧堂叹气,她接到的消息比贾敏更多,只一天功夫,就有两个公主府和六家勋贵被抄了,整个京都都被吓得噤若寒蝉。


    从前丈夫儿子跟她说朝堂局势,她还心存侥幸,觉得皇上再怎样也不会对勋贵出手,如今再看,恨不得给那时的自己几巴掌。


    今晚京中有很多夜不能寐的人家,太子被卷入刺驾大案,短短两日就实力大损,铁杆勋贵全军覆没,他和皇后也全部病倒了。


    如今后宫位份最高的就是甄贵妃,难道朝堂真要变天不成,要是让内务府奴婢出身的这母子俩成功上位,满朝勋贵官员又当如何自处呢。


    皇上也在宫里发愁,想起皇后的话他是又气又恶心,喜欢甄贵妃是因为她长得像甄奶娘,这句话要是传扬出去,他成什么人了?


    明宪宗喜欢上大自己十七岁的宫女都广受诟病,要是传出他喜欢上了奶娘,整个皇室都要没脸见人了。


    苏诚缩在墙角,努力忍着笑,他就说皇上宠那女人早晚得宠出祸来吧,才情品行一概没有,长相在后宫只能排在中上等,行事张狂又恶毒,看了就让人讨厌,真不知皇上喜欢她什么。


    皇上纠结半宿,最终只能长叹一声,道,“苏诚,拟旨,贤妃张氏,澧兰沅芷,淑德贤良,擢升为张贵妃,暂领后宫凤印。”


    苏诚躬身应诺,脚步轻快的前去拟旨,在后宫嚣张二十多年的甄贵妃终于过气了,好开心。


    次日,贾政上差前也听到了这个好消息,贤妃昨晚晋升贵妃,拿到凤印成了仅次于皇后的后宫二把手,她被甄贵妃打压多年,一朝得势不狠狠报复回去才怪呢。


    贾政开心得差点来个空中转体720,甄贵妃无法成为自家助力便罢了,他们本也不指望枕边风上位,可还要时刻提防她坑害自家人,就很让人恶心了。


    队友们都知道甄贵妃和贾政的恩怨,替他高兴之余还有些忧虑,太子涉案重病,三皇子失去后宫助力,五七两位皇子要是有上位之心,储位之争就近在眼前了。


    贾政笑着摇头,指指天上,“放心吧,有上头压着,乱不起来的。”


    众人只能苦笑,祈祷皇上这次依旧靠谱。


    小朝会上的皇上果然没让大家失望,他当着众人的面关心太子病情,又反省不应该在气头上苛待发妻,再回忆夫妻二人风雨同舟近三十年,把自己说得热泪盈眶。


    殿内众官员都听傻了,前天皇上还在暴跳如雷,一副要剁了皇后母子的样子,今天突然又深情款款了,千年的狐狸也经不住这么玩啊。


    众人没办法,皇上都眼含热泪了,他们只好直接开哭,还要劝皇上不必自责,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哪怕被逼得差点撞死,皇后也会原谅他的。


    贾政今天是巡职,站在保和殿外盯着残月发呆,殿内突然哭声一片,把外面的人吓一跳,还以为皇上驾崩了。


    哭过之后,天家的矛盾就算揭过去了,皇上又提出给下面两个儿子派差事。


    “老三都二十四了,也该他为朝廷尽份力,朕打算从翰林院调一批人到六部学习,就让他同去户部好了。


    老五转过年才二十一,论理过几年再办差也可以,但之前协助兵部右侍郎前往江南的工作他就做得不错,这次也派他去兵部好了,等江南的事平了,再另做打算。”


    众人躬身应下,皇上想在皇子之间玩平衡术,他们只有大力支持的,皇子再难缠也比被胁迫夺嫡要强。


    皇上三两下摆平刺杀案风波,羽林卫的天也跟着晴了,下差后去侍卫处写当职总结,贾政又接到个好消息。


    蒋大人拿出一个形似油纸伞的物品,正是贾政之前设计的新斗笠,他惊喜道,“这么快就做出成品了?”


    蒋大人无奈摇头,“这种古灵精怪的主意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内务府的老师傅们头皮都挠破了才弄出来,你戴上试试,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贾政略看了看就知道新斗笠要怎么打开了,下面的帽托被做成活动网格,将之拉开上面的小伞也随之展开,卡扣被放在伞帽的顶珠上,咔的一声便能将其锁住。


    收束时也很简单,按一下顶珠卡扣就松开了,先收拢伞帽,再把帽托的拉网合上就行了。


    内卿吕大人笑道,“不错,我可是摆弄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怎么用的。”


    蒋大人好笑道,“就是按照他的设计做出来的,他还能不知道怎么用么。”


    贾政将伞帽戴在头上,帽托正好可以将忠靖冠罩在里面,伞身比冠顶高出一指,垂下的帽檐与眉等高,可将上半身全部罩在里面,再披上油布,站岗时就不用担心上身被淋湿了。


    贾政系上帽带,在水银镜前上下打量,帽身很大,却没有沉重突兀之感,角度设计也很合理,不用担心风大时会被吹飞,比预想中的还要完美。


    他笑道,“不愧是内务府的工匠,比我设计的还要好,再把伞面涂成我们羽林卫的专属飞鱼纹,就更漂亮了。”


    蒋大人笑道,“你觉得好就行,这些天净出倒霉事了,明儿把新斗笠献上去,也让皇上高兴一下。”


    贾政反倒担心起来,小小声问道,“皇上不会骂我玩物丧志吧?”


    蒋大人呵呵笑道,“那你就被骂几句呗,等御前都装备上新斗笠,那些御史就不会参你了。”


    贾政想起御史就头疼,“他们怎么什么都参啊,我大堂兄家跟司徒管事议个亲,他们也要说上几句,干他们什么事啊?”


    他是昨天跟司徒衡闲话,才知道贾敬被御史给参了,说他勾结宗室,意图不轨,这都哪跟哪啊?


    吕大人呵呵笑道,“宗室女抢手呗,司徒管事的闺女性格刚硬,一般高门大户都不敢求娶,再等个两三年,年纪一大就只能低嫁了,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么。”


    贾政都气笑了,“原来他们还打着捡漏的主意呢,指望搭上宗室就能一飞冲天了?”


    蒋大人一摊手,“不然呢,朝中无人的低品官员想升迁何其艰难,眼看又要春闱了,再入取个几百人,他们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贾政撇嘴,“那也不能破坏别人结亲啊,那起黑心的东西,活该他们一直升不上去。”


    结束午训回府,家里已经一切如常了,贾政中午就打发松烟回来报信,皇上主动修复跟皇后太子的关系,三五两个皇子都进六部学习,在皇上的强势镇压下,朝堂恢复平静,自家只管安心过日子就行。


    贾母命人在荣禧堂的院门口摆了个大火盆,她站在里面笑道,“政儿乖,跨过来我们好用晚膳,今儿庄子上送来的河蟹有巴掌那么大,可肥了。”


    贾政差点翻白眼,撩起飞鱼箭袖下摆,从火盆上直接跳进院子里。


    他报怨道,“太太当我还是小孩子么,想让我跨火盆祛晦气就直说,我都多大了还用吃的哄我。”


    贾母白了他一眼,“胡说什么,这是祛病气,秋天最容易害病,你看皇后和太子都病了,我们家合该多注意才是。”——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


    第107章 告状


    贾政向太太竖起大拇指, 把受伤说成生病,既保护了自家, 也全了皇家体面,天大的事只要拿被子捂上全当看不见,时间一久也就没人提了,还得是太太啊。


    贾母得意坏了,昂着脖子哼笑几声,又嗔道,“还不快去换衣服呢,等会儿螃蟹就凉了。”


    贾政换上家常穿的长衫, 回来时晚膳已经摆好了,老爷和大哥一家都不在,他们娘仨也不分桌子了, 贾政贾敏坐在太太两边, 有说有笑的吃螃蟹喝菊花酒。


    “太太可知张贵妃是哪家姑娘么?我只知道她在东六宫住着, 是皇上潜邸的老人, 其他就什么也打听不到了。”


    贾政对新上位的张贵妃很好奇,她从不在东六宫出头, 连重阳登山都没出来过, 羽林卫同班五个大队两百多人,硬是凑不出她的完整生平, 低调成这样,放在上辈子他都要怀疑她是干敌特的了。


    贾母放下筷子,叹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我们家老太太不也姓张么。”


    啊!


    贾政和贾敏同时惨叫,贾敏都快哭了, “我们家在后宫,该不会又要多出一个老亲吧?”


    贾母摇头,“不是老亲,是远亲,她和老太太是同宗的远亲,都出身山西张家堡,当年太爷随先帝打到山西,老太太的父亲是当地望族,率领全城出迎先帝,太爷一眼就看中了老太太,才有了我们一家子人。”


    贾政从没听说过祖父年轻时的事,叹道,“难怪老太太见识不俗,原来也是大家出身么。”


    贾母苦笑,“是啊,以前我最烦老太太什么事都跟我拧着来,如今再看,人家才是对的。”


    兄妹俩哈哈大笑,贾敏给太太满上酒,笑道,“当年太太还年轻么,又不像老太太遭逢乱世,行事自然要比太太警醒些。”


    贾母摇头,“比不上就是比不上,没必要给自己找借口,老太太独自留在京都十多年,不仅养大了两个孩子,还把荣国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是万万不能够的,只这两天的事就把我吓够呛。”


    贾敏笑道,“太太回头再感慨吧,说说张贵妃,她既是望族之女,又是如何入宫的?”


    贾母叹道,“参加大选呗,她父亲在先帝五年考中了二甲,先帝十七年大选时刚好正四品,因她是家中独女,嫁人招赘都不保靠,干脆就送进宫参选了。大选时她被先帝指给当今当妾室,没几年还生了个儿子,虽然后来没保住,能当上贵妃也算没白受那些罪。”


    贾政贾敏久久无言,不知如何评价张贵妃的人生,说她可怜吧,全大虞除了皇后,再没有比她更尊贵的女子了。


    说她幸运吧,夫君冷落,儿子早夭,她的苦又有谁能懂呢。


    贾母眨掉眼中的泪花,叹道,“这世上再没有比心里明明苦得很,却没办法说出口更痛苦的事了。以前我还遗憾敏儿无法入宫为妃,如今再看,竟是我又错了,还好老爷机灵一回,才没误了敏儿终身。”


    贾政笑到喷酒,老爷和太太大概是天生自带找亲家霉运光环,中招率百分百那种。


    贾母被笑得老脸通红,恼道,“行了啊,再敢笑话老娘,仔细老爷回来锤你。”


    这回连贾敏都笑起来,太太教训他们从来只有这一句话,要不是她和老爷溺爱,二哥小时候也不会熊得厉害。


    二姑娘和三姑娘也在西院吃螃蟹,三姑娘拨弄几下盘子里的螃蟹,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二姑娘自动帮她翻译,“你是想说明知道你身子弱,为何还要给你吃寒凉的东西,这桌子上的鸽子汤,火腿炖肘子,炒时蔬和炸鸡柳你都没看到么。”


    三姑娘更委屈了,连王姨娘也泪汪汪的,二姑娘不想倒胃口,命丫头端着盛蟹的笼屉和酒壶,她端着炸鸡柳,回自己的院子接着享用美食去了。


    贾政陪母亲妹妹用过晚膳,又去后厢房接了吃饱的珠儿,父子俩回到翠香堂,老师傅已经把摇车送来了。


    浅色的柳木涂上纯天然青漆,上面是个半圆型的大号摇篮,下面是传动摇摆装置加踏板,造型简约可爱,很符合贾政的现代审美。


    在丫头们眼中却成了寒酸,连雕花珠玉都不装点的东西,怎么给自家大哥儿用啊。


    贾政只能一本正经的忽悠,“珠儿现在看到什么都要往嘴里塞,还喜欢用手指头乱捅,弄得太华丽繁复会伤到他的。”


    两个奶娘率先赞同,“二爷考虑得极是,珠子玉石万一掉下来,卡在喉咙里可不得了。”


    丫头们这才没话说了,贾政把珠儿放到摇车里,边晃悠边读西游,一页没念完他就睡着了,效果立竿见影。


    贾政命松烟打赏了木匠师傅,让他再做几个出来,司徒衡正琢磨把郡主接回府里呢,正好用摇车当贺礼。


    次日,依旧是寅时刚过就要起床,大朝会之后都会有连续两天的小朝会,刚好被他们这一班赶上了,迟到就是二十板子,他可不想遭那个罪。


    贾政的青油车刚停在西华门外,郡王府的车也过来了,后车门打开,司徒衡抿嘴盯着贾政,脸黑的像全天下都欠他银子似的。


    贾政不等他催促就上了车,好笑道,“又怎么了?那位都失势了,还敢找你不自在么?”


    司徒衡哼了声,快要委屈死了,“皇上明明答应我可以歇一阵子,再把你暂调到王府跟我一起筹备作坊开业的事,结果才过两天他就反悔了,明知道兵部现在忙得要死,还把我派过去,分明是见不得我好。”


    他越说越气,贾政也很气,怒道,“把我调到王府?那我的小队怎么办?我还指望在御前好生表现然后晋升呢,你别乱来啊。”


    司徒衡好笑道,“不调到王府,你也会去别的衙门,御前三卫小队长以上每年都会去各部学习半个月,那些大人工作时可不像平时好说话,与其到他们身边挨骂,不如跟我开作坊呢。”


    贾政还真不知道这回事,但还是强调道,“不管怎么说,与我相关的事不准你自己做决定,必须提前征询我的意见。”


    司徒衡更委屈了,“知道啦。哼,你宁愿挨骂也不肯跟我在一起,我们家的作坊你一点都不上心。”


    贾政无奈道,“行了啊,你都多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郡主什么时候能抱回家?我给珠儿做了个新摇车,到时也送你一个。”


    司徒衡整张俊脸都垮下来了,“别提了,皇上把郡主挪到张贵妃那儿去了,说是为了让我全心做事,郡主他就帮我照看着。”


    贾政很想同情安慰几句,又担心张嘴就会笑出来,干脆挥手道别,跑进侍卫营再笑。


    皇上每次生气都会有奇葩操作,抢孙女算是症状最轻的一次了,毕竟谁都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欢福瑞郡主。


    今天十六大队是守职,贾政站在保和殿内旁听小朝会,这两天朝堂上很安静,没人敢在摸不清皇上喜怒的时候找不自在,小朝会上只有顺天府尹和内务府大总管两个人。


    顺天府尹率先开口,上报了从公主勋贵家查抄出多少财富和田产。


    听说爵位最低那家也拥有上百顷田地和山林,皇上沉默半晌才开口,“田地山林全部归入官田,金银入内务府,其余之物收拾一下全都卖了,几家奴婢贬为官奴,送进内务府的味精作坊,再分五十个给忠敬郡王府,他那作坊也缺人呢。”


    顺天府尹领命退出保和殿,内务府的水大总管这才抬起头,露出青了一边的眼眶。


    内相苏诚惊的拂尘都掉地上了,皇上哈哈大笑,“这是怎么了?家里葡萄架子倒了?”


    水大总管苦笑,“我倒宁愿是老婆打的,这些天那几个味精摊子频频丢调料,盐罐子都不知换多少个了,还有偷酱油瓶子的,偷香油的,连抹布每天也能丢好几条。


    昨晚我去城外夜市查看摊子的经营情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几个泼皮冲过来,把摊子掀了不算,他们还要抓人,摆摊的人连同暗中保护的,算上我带去的人一起上手,才把他们拿住。”


    皇上不怒反笑,“我从前还以为天子脚下,恶人贼子总该有所收敛,谁成想前几天刚抓住几十个人贩子,这又蹦出一群欺行霸市的,由此可见地方上得乱成什么样。你们把那群泼皮送到哪儿了,让牛节度去将人带回京营府,再把这些天骚扰摊子的人一总抓了,全部绑在菜市口抽鞭子。”


    水大总管苦笑,“哪里也没送去,我们刚把人按住,就有大兴县衙的人找过来,反倒诬陷我们行凶伤人,我这眼睛就是衙役打的,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死在县衙大牢都没人知道。”


    皇上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冷声道,“好啊,好个大兴县的父母官,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他竟敢包庇恶徒欺压良善,看来他是真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啊。”


    水大总管今天就是来告状的,皇上越生气他越开心,还佯装为难道,“皇上息怒,让京营府注意一下就行了,大兴县县令是甄家大奶奶的叔父,亲戚的情面总是要顾的。”


    皇上直接气炸了,“弄了半天还是朕的亲戚,这让百姓怎么看朕,也是那等不干人事的东西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斗笠


    贾政盯着水大总管, 恨不得拿出小本本做笔记。


    这才是顶级的告状话术,一边拨火一边装可怜, 还满嘴都是为皇上好,时机也掌握得恰到好处,正赶在皇上想起甄家人就犯膈应的节骨眼,一告一个准啊,必须逐帧学习。


    皇上盛怒之下才不管亲戚不亲戚的,亲儿子伤了他的脸面,也是要拿住打个清楚的。


    即刻下旨让大理寺带六扇门的捕快去大兴县拿人,再命五城兵马司把这些天骚扰摊子的泼皮地痞全都抓起来, 不是想知道味精配方吗,全部充为官奴运海带去。


    贾政差点笑出来,老登不愧是老登, 随便想个法子就能把人整治得痛不欲生, 明白告诉那些人味精是用海带制出来的, 再让他们专职运海带去, 气也气死了。


    水大总管告完状,又开始说正事, 偷盐罐子的人已经发现掺在里面的味精了, 请皇上示下什么时候把味精公布出去。


    皇上想到味精能带来的海量财富,心中郁气终于散尽了, 笑道,“内务府制出的味精也够供应一个铺子了,那就把泼皮都抓起来之后就公布吧。”


    水大总管笑道, “铺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集市大街东边的一条小巷里,我们悄悄的开张, 让百姓以为铺子一直都在,只是自己从前没发现而已,这样就能省去接受新鲜事物的步骤,直接把味精当成日常所需了。”


    皇上笑道,“不错,横竖也不打算卖高价,没必要弄那么多噱头,越低调百姓越容易接受。”


    君臣相视而笑,像霸占了养鸡场的两只老狐狸,得意的就差摇尾巴了。


    水大总管去张罗开业的事,侍卫处内大臣蒋大人又挂着新斗笠走进来,合起来像是一把小号油纸伞,挂在腰侧比用手拿着方便多了。


    皇上不明白蒋大人为何挂着把小伞,好奇道,“挂把伞干嘛,这是城里时兴的新装扮吗?”


    蒋大人解下小伞,拉扯网托将之展开成斗笠。


    皇上哎了声,“这是,斗笠?”


    蒋大人笑道,“臣曾提过,贾政画出个新斗笠,这是内务府试做出来的,臣试过了,还挺实用的。”


    皇上看向贾政,哈哈笑道,“你小子有两下子啊,把伞顶在脑袋上当斗笠,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过来戴上给朕看看,真合用就一总赏你。”


    贾政走上前,向蒋大人见过礼,接过斗笠罩在忠靖冠上,再把帽带在下巴上绑个蝴蝶结就戴好了。


    殿内响起小小的惊呼声,所有羽林卫都露出欣喜之色,佩戴方便,连忠靖冠都不用摘,取下来还能收在腰侧,帽身宽大又不显笨重,堪称当职神器啊。


    皇上也很惊喜,这个斗笠既能挡雨还能遮阳,最重要是携带方便,何止羽林卫适用,军队才是最应该装备的。


    他让贾政把斗笠取下来,拿在手里来回测试查看,还挂在腰上走了几步,点头道,“不错不错,集合了油纸伞和斗笠的优点,使用起来又比二者方便多了,蒋爱卿让内务府把图纸交给军械司,测试过后可着最多雨的地区开始装备军队。”


    蒋大人躬身应诺,皇上又对贾政笑道,“新斗笠帮军方解决了大麻烦,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贾政想了下,“老爷让太太给族学添块祭田,太太还想盖个道观供两个妹妹清修,不如皇上赏我块山地吧,要风景好点的。”


    皇上好笑的摇头,“你就是富贵公子当惯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向朕讨赏就要这点东西?”


    贾政也笑了,“我就构思出个大致轮廓,全靠内务府的工匠手艺精湛才把斗笠做出来,能得皇上几句称赞已经很满足了,我什么都不缺,得块地帮太太解决烦恼就行呗。”


    皇上听得心中熨贴,再次感叹不怪贾代善疼孩子,谁有个这么贴心的孩子都会疼得很。


    “行吧,正好今天新得了不少地,让内务府挑块最好的赏你,以后再想到好点子就跟蒋大人说,看你能不能把军队的装备都换一遍。”


    贾政跪地谢恩,见皇上和蒋大人都是一副等着看他笑话的样子,他在心里冷哼,等找到机会老子就手搓个蒸气战舰出来,吓死你们。


    结束当职,小队长以上去侍卫处写总结,刚走到外朝就跟司徒衡撞个对脸。


    郡王殿下进入兵部学习,就不能像先前代皇上协调兵户两部时那样端着架子了,他穿着六品官服,手上抱着一摞公文,完全是职场萌新的待遇。


    司徒衡见贾政似笑非笑的打量自己,心中又羞又气,他以为进兵部顶多没人搭理坐冷板凳,结果兵部尚书一点不待客气的,把他和三个翰林院出来的庶吉士当骡子使唤,只一上午就送了十多次公文,脚都快磨破了。


    江离他们不敢接近皇子,拱手见礼后全都跑了,贾政有点心疼司徒衡,看袍角就知道他走了不少路,正要安抚几句,同样穿着六品官服的三皇子就张牙舞爪的跑了过来。


    三皇子本就体重偏大,自打下冰雹那天冻病了又各种保养,直接从壮实变成了肥胖,跑几步就喘得厉害。


    贾政和司徒衡快步上前接住他,扶到石凳上坐了,一个揉前胸,一个拍后背,好一会儿才帮他缓过来。


    三皇子长吁口气,面对关照自己的两人也摆不出兄长的款了,叹道,“贾政,你能告诉我大理寺是怎么回事吗,为何六扇门要去抓捕大兴县的县令?”


    六扇门隶属三法司衙门,由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共同管理,既要承担一部分维护京都治安的工作,还要执行三个衙门交待下来的抓捕任务。


    级别低于直属御前的五城兵马司,高于顺天府衙役,三方多年来虽摩擦不断,经常互翻白眼,但也形成了一定默契,谁遇到案件就交给谁查办,说到底都是朝廷的打工人罢了。


    皇上已经把大兴县案件下达到了六扇门,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了,贾政便把大兴县令做的事讲了一遍。


    包庇绑架内务府官员的地痞,还打伤了内务府大当家,合理怀疑想绑架摊主逼问味精配方的就是县令本人,皇上下令抓他一点毛病都没有。


    司徒衡劝道,“三哥不要冲动,甄家人还能比你自己更重要么,皇上对味精有多看中你心里有数,万不能因为外人失了圣心。”


    三皇子还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么,他看看司徒衡又看看贾政,灰心的叹了口气,“那些亲戚仗着甄家和我母妃的权势嚣张惯了,如今外祖父被派往江南,皇后又在皇上面前给我母妃下蛆,我真是……贾政啊,我代母妃向你道歉,没有外祖父在身边扶持指引,她就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别跟她生气了好不好?”


    贾政对手下败将一向很宽容,点头道,“嗯,不气了。”


    同样的,你要是知道蛆是我下的,也不能生气哦。


    三皇子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就知道贾政你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好了,我回户部去了,这一上午把我累的。”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竟然站不起来了,心立时就慌了,额头冒出冷汗,左腿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得他惨叫出声。


    贾政和司徒衡全都傻眼了,正巧外膳房送午膳来了,两人拦下辆小推车,把三皇子抬到车上,拉着他就往太医院跑。


    三皇子只在户部学习半天,就又病倒了,一脸丧气的被司徒衡和贾政送回东五所,继续卧床养病。


    贾政听不懂太医的诊断,回到家里,看到贾敏和二姑娘正陪太太说话,就问她肝血不足,筋脉缺失调养是什么病症。


    贾敏只看过妇科书,也听不大懂,还是二姑娘答道,“医书上说肝主筋,肝血不足,筋脉便得不到足够的滋养,就容易出现抽筋的情况,食补可以多进些虾皮、豆腐和海带。”


    贾政恍然,什么肝血不足,三皇子就是缺钙了,体重增长太快,钙铁这些微量元素供应不上,能不心慌腿抽筋么。


    贾敏却讶异的看着二姑娘,“二姐不是最讨厌读书么,怎么读起医书来了。”


    二姑娘叹了口气,第一次说起婆家的事,“自我嫁过去,公婆就三天两头小病不断,身上就没有舒服的时候,小姑子天天哭天抹泪的看医书,我能怎么办,只好也跟着看了。”


    贾母哼了声,冷笑道,“什么有病,就是矫情的,担心压服不住高门下嫁的儿媳妇,就作天作地的折腾你。现在好了,被皇上不知塞到哪个黑煤窑子去了,天天挖煤指定神清气爽。”


    贾敏大笑,又好奇道,“长辈都闹病,小姑又不当事,那中馈又是交给谁来打理呢?”


    二姑娘不屑的扯了下嘴角,“韩丹啊,外头的差事他办不好,家里的事计算得可精细着呢,他把持着外宅内宅,几乎截断了我与外界的联系,兵丁都闯进家门拿人了,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幸好三妹妹没事,否则我也没脸回来了。”


    贾政摇头,“男人在外头做下的恶事,与你一个内宅妇人有什么相干,这次还得感谢王子腾,要不是他引诱韩丹上京,你被他夺了嫁妆,困死在内宅我们都不知道。”


    二姑娘吓白了脸,她比贾政更了解自己的前夫,以韩丹的贪心和狠毒,会做出杀妻夺产的事一点也不稀奇。


    贾母和贾敏也沉下脸,王子腾三番五次算计自家,比毒蛇还难缠,皇上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他啊?——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


    第109章 夜闯


    贾政不想太太和小妹为外头的事操心, 又换了个话题,说了他设计出新斗笠, 皇上给家里赏赐祭田的事。


    “太太不必为买地发愁了,京都周边哪儿还有闲地给人买,公主府和那几个爵府私下囤的田地太多,看皇上的样子对这种事很是反感,我们家以后也尽量少买地吧。”


    贾母面色凝重的点头,“我小时在宫里读书,先帝也曾说过世家买了太多土地,等到百姓无地可种时恐会生变, 因此从太爷起我们家就很注意了,置办庄子也尽量找那人少地多的地方。但皇上主动赏的就是另一回事了,政儿你弄出来的斗笠是什么样啊, 居然能得到皇上赏赐的田产, 带上那斗笠是能怎么样不成?”


    贾政好笑道, “怎么可能, 太太少听些装神弄鬼的书吧。我弄的是可以装备全军的新型斗笠,现在不能细说, 等配备到羽林卫太太就能看到了, 皇上命蒋大人把图纸交给军械司,就代表斗笠被军方征收, 与我再不相干了,祭田就是报酬,皇上是不会占臣子便宜的。”


    贾母松了口气, “这样就很好,交上去我们家就省心了,政儿你在外头千万要小心, 哪怕没有功劳呢,也不能犯错被皇上厌弃。你看那甄贵妃,从前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每次皇后有事,凤印一准儿是她的,如今被皇上冷待,转眼又提上来个跟她同位份的,以后可有她苦头吃呢。”


    贾敏笑着安慰道,“太太放心好了,二哥又岂是后宫妇人能比的,之前太太说要在祭田上盖道观供我们姐妹散心,如今祭田也快到手了,赶紧让账房和采办备料请工匠吧。”


    贾母嗔道,“明年就要出嫁了,还一心只想着玩儿呢,仔细如海报怨你。”


    贾敏哼道,“他的玩心比我还重呢,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成亲后先回姑苏祭祖,再顺着大运河玩儿一两个月。”


    贾母无奈摇头,“玩吧玩吧,成亲就是大人了,我们也管不着你们了。”


    贾敏嘻嘻笑道,“成亲我也是太太的女儿啊,怎么管不着了。”


    母女俩靠在一起有说有笑,贾政一直用余光打量二姑娘,见她目光闪躲坐立难安,不由在心中埋怨老爷害人不浅,好好的夫妻父子,他非要多弄出几个人来让全家都不自在。


    在荣禧堂用过晚膳,二姑娘告退时贾政也跟了出来,兄妹俩沉默着往西后院走,贾政有很多话想问,又不知从何处入手才不会伤到她。


    反倒是二姑娘先开口了,“二哥你变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贾政摇头,笑道,“我们本来就没了解过彼此,如今我可是成家入仕的大人了,会变得与年少时不同,不是很正常么。”


    二姑娘沉默片刻,幽幽叹道,“是啊,你从来都没把我当成亲妹妹,现在也是处处提防,这一点倒是从未变过。”


    贾政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你虽也是老爷的女儿,但与我却是同父异母,我不喜欢老爷的妾室,对你们自然也喜欢不起来,荣国府是我们兄妹的,防着你们有问题么?”


    二姑娘对此只能沉默,她是嫁人当了正妻之后才明白妾室有多让人厌恶,如果她有了孩子,也不会让嫡子亲近庶女的,那对她来说与背叛无异。


    贾政见她终于不再纠结他与从前的区别了,才问道,“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想做什么都可以说给我听,能满足的我会尽量满足,小时候可以使性子,如今我们都长大了,亲戚情分还是要顾的。”


    二姑娘沉默许久,走到自己的院门口才最终下定决心,“我想有个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和家人,还是再嫁好了。”


    贾政也觉得再嫁更好些,她才二十岁,正是花朵一般的年纪,哪能还没盛开就凋谢呢,人总要有个属于自己的港湾,心才会有归处,他要不是漂泊太久,也不会看到司徒衡就一头栽进去。


    他点头,“那就再嫁好了,你也别整天在家里待着,经常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夫婿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二姑娘讶异的看着他,“我自己找夫婿?”


    贾政理所当然道,“不然呢,父母之命你又不是没听过,好悬没把小命搭进去,以后就听自己的,你看中谁了就跟我说,只要人品过关,家世别太离谱就行。”


    “嗯。”二姑娘抬头注视着贾政双眼,回家后第一次真正露出笑容,“二哥,我一直想说,你现在的样子比从前好多了。”


    这还用说么。目送二姑娘走进院子,贾政轻笑出声,至少在比原身强这一点上,他是绝对自信的。


    那家伙折腾一辈子也就是个从五品,他才二十岁就正五品了,还能凭哄皇上的本事赚到个爵位,日后说不定还能把亲王殿下拐到手呢。


    虽然书中没有忠敬郡王这号人物,但有忠顺亲王啊,不就是升个级再换个封号的事么,拼了。


    贾政心潮澎湃,把珠儿哄睡后也毫无睡意,打发丫头小厮下去休息,他提着亮银枪来到满绿园的教场,开始练习六合枪法。


    最近总也不得闲,已经好些天没练了,甄贵妃暂时算是消停了,大哥也不必一直待在城外皇庄上,焦大老师回来后要是发现他的枪法有所退步,后果不堪设想啊。


    顺风作为一头驴,在夜里是很少睡觉的,今晚有主人陪着,它开心的在教场周围跑来跑去,累了就啃竹林里的嫩竹叶,看到嫩笋也会刨出来吃。


    贾政任由它撒欢,自从戴上皇帝赏的鞍辔,顺风比从前斯文多了,再没到湖边的泥里打过滚,洗澡也很配合,逐渐成长为全家都喜欢的爱宠驴,连太太都很少报怨它了。


    顺风在竹林里找嫩竹叶吃,偶尔停下来听竹子在夜里拔节的声音,咔咔的很像嚼竹笋,是很好吃的声音。


    它在湖岸边发现一丛新笋,赶忙全都刨出来,慢一点就会变苦,啃起来也可费尽了。


    顺风闷头往前刨,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梨香院附近,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它警惕的竖起双耳,慢慢后退,躲进竹林里。


    一个脑袋从梨香院的墙头上探出来,头脸都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乱迸的三角眼,正是几大衙门都苦寻不着的王子腾。


    王子腾观察四周,看到园中一个人影都不见,他眼中露出讥嘲,撑住墙头便跳入园中。


    梨香院外面是引水的水闸,活水从假山下面流入前方的湖面,需要绕过不远处的曲桥才能走到对面来。


    王子腾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贴着墙根跳到水闸上方的平台,打算从假山上直接跃过来。


    事实证明,自信过头是会遭报应的,顺风从竹林中悄悄向假山靠近,在王子腾从山上跃下的瞬间,它纵身撞了上去。


    王子腾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眼睁睁被驴顶个正着,像沙包一样往后面的假山撞去。


    他的体型与冯有类似,高大魁梧,力大无穷,更适合在马上战斗,步战最重要的灵活和速度都很普通,能侧头闪过正对后脑的山石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后背和后腰重重撞在假山上,王子腾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顺风就飞奔上前对着他胸口又撞了一下,而后扯起嗓门啊昂啊昂的叫了起来。


    贾政养顺风也有三四个月了,对它的各种叫声都很熟悉,从未出现过的声音让他立即警觉起来,提着枪向顺风的方向狂奔。


    跑到水闸近前,正看到一个黑衣人拿刀要砍顺风,贾政想也不想就把亮银枪掷了过去。


    这次的准头依旧很差,他明明瞄准的是拿刀的手臂,却一枪扎在了膝盖上。


    现在不是懊恼投掷技巧的时候,贾政跑的并不比飞出去的枪慢多少,赶在黑衣人痛呼之前冲到他身边,三两下卸掉了下巴和手臂关节,让他再也无法反抗。


    王子腾动不了也叫不出,疼的都快要昏过去了,贾政反倒咧开嘴,无声大笑起来。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皇上撒开人马都找不到的人,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抬手制止巡夜的家丁嬷嬷上前,贾政不想让他们认出夜闯荣国府的人是王子腾,出了这样的事,除了自家人,老仆也不能完全相信。


    贾政吩咐道,“去东府请敬大爷,再去拿麻袋和止血药来。”


    家丁立即去东府请人,嬷嬷则去找袋子和药,贾敬过来时王子腾已经被装进麻袋,抬到关人的地窖里了。


    这个地窖是刚建府时挖的,那时天下还未完全平定,京城时常有宵小出没,闯入府里的人都会先关在这里,再趁天黑送到城外庄子上处理掉。


    之所以不报官,完全是为了保全女眷的名声,哪怕宵小刚进院子就被拿住,在世人口中也会越传越下流,到时女眷别说出门见人了,不被悠悠众口逼死都是好的。


    贾政不想让人知道王子腾闯进自家也是同样的道理,小妹眼看就要成亲了,二妹三妹也和离住在娘家,要是被外人知道夜间有外男进入内院,她们的名节就毁了。


    贾敬盯着王子腾,气得全身直抖,贾政给他拍背顺气,“敬大哥不必为这种人气坏了自己,把他押在手里比放出去省心多了,巡夜的人都没看到他的脸,我们还是商量下怎么处理吧。”


    “怎么处理?”贾敬冷笑,“当然是打死丢到城外的乱藏岗去,你该不会心软了吧?”——


    作者有话说:笔记本坏啦,用手机搓会慢一些,请宝子们谅解


    第110章 惊心


    心软吗?贾政摇头, 他恨不得生撕了王子腾,可真到动手的时候, 道德底限又跳出来,提醒他随意伤害人命是犯法的。


    贾政当了十多年执法者,法律已经深入骨髓,别看威胁人时说的要多狠有多狠,可真让他动手杀人,贾政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些怂,担心一旦弄脏了手, 就再也清白坦荡不起来了。


    贾敬只当他是在顾及珠儿,王子腾再混账也是亲娘舅,一刀捅死容易, 珠儿长大以后又当如何向他交待呢。


    他叹了声, “先关着吧, 等老爷回来再做计较。”


    贾政苦笑, “难为敬大哥哥了。”


    贾敬却笑道,“难为啥啊, 抓住王子腾这颗毒瘤, 我们全家终于能睡个安生觉了。这次顺风又立了大功,上次那个人贩子也是它撞翻的, 这小子说不定是个有些来历的,明儿让管事给它采办几箱秋梨和柿子,以后顺风就是我们两府的保家驴了, 哈哈。”


    贾敬心情大好的回去休息,留下贾政盯着王子腾继续发愁。


    他的膝盖被亮银□□中,下半条腿耷拉着, 有八成可能会残疾,不尽快医治说不定得截肢,甚至小命都要不保。


    他想了下,决定还是等等再说,解开嵌在墙上的铜链,用铜环锁住王子腾的脖子,才把他挪到石床上处理伤口。


    清创消毒止血包扎,贾政上辈子经常受伤,处理皮肉伤比专业护士还利落。


    穿越后虽变成了娇少爷,但荣国府父子俩都喜欢舞枪弄棒,家里各色伤药备得足足的,处理伤口问题不大,接骨贾政就不行了,只能先把膝盖骨对上,再用木板固定住。


    伤口处理好,贾政才把卸掉的胳膊和下巴都装回去,又让人送来被褥和饭食,让恶狠狠瞪着自己的王子腾吃饭休息。


    关上厚重的石门,贾政走出地窖口,抬头看着明月和满天星光,突然生出把王子腾困死在里头的邪恶念头,既能铲除后患,还不是亲自动的手,简直完美。


    不过这个念头想想便罢了,或许老爷还有更好的办法,横竖养着他又不费事,没必要脏了自家花园。


    命老仆在外面守着,再把地窖和锁人铜链的钥匙全部收走,里面有专门送恭桶和饮食的小窗口,不用担心会饿死王子腾。


    回到翠香堂,上夜的人只当他练枪刚回来,服侍他洗漱换上睡衣便退下了。


    贾政辗转一夜不曾好睡,天还没亮又被叫起来了。


    松琴和松棋扶起贾政,快手快脚的帮他穿衣服,还不忘催促道,“爷动作快着些呢,张嬷嬷说宫里宣二爷进去回话。”


    贾政吓了一跳,转念又觉得应该跟王子腾无关,他虽不肯说为何要潜入荣国府,从他只带了一把钢刀和二钱银子,也能看出不是做了周全准备的,被外人知道他被拿住,再直达天听的可能性不大。


    因今天是休沐日,贾政便穿上五品将军的朝服,带上乌纱帽,只抿了两口水便随内监出了府。


    宫里来宣人的内监也不废话,请他上了宫车就催马狂奔,等松烟赶着青油车出来,连宫车上的风灯都快看不到了。


    贾政不明白宫里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宣人的急成这样,内监又紧抿着嘴,目光都不肯跟他对上,贾政只能在心里呵呵两声,等到御前再随机应变了。


    宫车到了长安右门也不停车,径直把贾政送到武英殿外,进殿就有一只茶盏迎面飞来,吓得他差点跪地上。


    贾政避开茶盏,被快步走过来的司徒衡拉住手,差点飞出去的魂儿才归位。


    再借着灯光打量武英殿内,皇上站在正中,手上只剩下个杯托,可能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丢茶盏时贾政刚好进来,眼神有些闪躲,明显是在心虚。


    左右站着北静郡王和京营节度使牛大人,下面是侍卫处蒋大人,兵部尚书和户部左侍郎林侯,都是皇上最亲近的近臣,唯独少了自家老爷,所以就把他拎来凑数了。


    贾政心中安稳了些许,走上前刚要请安,又被地上跪着的人吓了一跳。


    灯光在地面的青砖上投出一片阴影,贾□□下身才发现三皇子在地上跪着呢,他抽了口气,这人缺铁又缺钙的,跪在凉地上还不得抽抽死啊。


    皇上冷哼,“你心疼他,他可不顾及你,正琢磨怎么弄死你老爷呢。”


    司徒衡拉着呆愣的贾政后退几步,轻声道,“大兴县令招供,荣国公在扬州又查出一伙勾结海外客商,盗墓和走私古董古籍的官员,因涉案者众多,荣国公不敢将名单交与外人,只能亲自护送回京都,交与皇上裁夺。”


    贾政惊道,“走私古籍?他们把永乐大典也卖给海外商人了?”


    皇上冷笑,“连贾政都知道国之基石不可轻易与人,这个混账就敢命人私下印刷出来,以此来为外家谋取私利。”


    北静郡王叹道,“皇上息怒,三皇子只是年轻不知轻重,意图截杀荣国公,夺取罪臣名单的贼子才是最要紧的,有十来个人在抓捕时逃走了,其中就有王子腾,他是主持走私的头目,掌握着所有走私路线和参与人员名单,贾政,你可知王子腾在京都附近还有何处可以藏身吗?”


    贾政瞬间就想明白王子腾为何要潜入荣国府了,天下还有哪里是比禁足王氏的东跨院更适合藏身的,一墙之隔就是贾敏的院子,万一他起了歹意,后果不堪设想。


    他吓得腿都软了,抹了把冷汗,道,“王子腾昨夜从后花园潜入我家,已经被抓住了。”


    哎!


    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千机营为追捕王子腾在城外折腾一宿,他竟然能在上千人的围堵下躲入城中,还打算潜伏进荣国府,那王子腾是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司徒衡也吓得够呛,握住贾政双肩,紧张的上下打量,“你没事吗?”


    贾政白了他一眼,你再拉拉扯扯的,我马上就要有事了。


    他推开司徒衡的手,把昨晚发生的事完整叙述了出来,“他后背撞得不轻,膝盖上又挨了一枪,皇上还是派两个太医一起去拿他吧。”


    皇上冷笑,“好个王子腾啊,趁当家人不在,他就上门欺负老弱妇孺,这种东西居然当过朕的监门卫,没的让人恶心,还不如顺风那头驴忠心可靠。


    众人都笑起来,顺风的确比惯常偷懒耍滑的下人可靠多了,昨晚要不是它发现王子腾,荣国府就要有大麻烦了。


    皇上命司徒衡随贾政回去拿人,两人带二十羽林卫出了宫,贾政坐在车上,越想越后怕,吓得直打哆嗦。


    “家里上夜的就那些人,院墙根本拦不住王子腾,我明天又是午二班,全家被灭门了都不知道。”


    司徒衡抱住他的肩安抚,“不会的,王子腾潜入荣国府是为了躲避追捕,不会因一时之气就暴露自己的。况且他已经被你抓住了,你不是一直担心他会在暗处对家人不利么,经此一事,皇上是绝不会让他活着的。”


    贾政吐了口气,“是啊,终于抓住他了,皇上说老爷带着名单回京,你可知走到哪里了吗?”


    司徒衡摇头,“昨晚是八百里加急和密折同时送到御前的,我只知道荣国公要由大运河北上,真实情况是怎样就不知道了。”


    贾政叹气,“家里的事刚平息下来,老爷又麻烦大了,沿途还不知有多少人想截杀他抢夺名单,你说我向皇上奏请去迎接老爷,皇上会同意么?”


    司徒衡沉声道,“不会同意,皇上同意我也不同意,你只要出京就会成为截杀之人的靶子,肯定会绑架你逼荣国公现身的。”


    贾政就是想当靶子啊,把所有视线都吸引到自己身上,老爷就能顺利回京了。


    他不以为意道,“我还怕了那些宵小不成,回去我就向皇上请命,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司徒衡能放心才怪呢,他抱住贾政,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强硬道,“我不准你出京,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怎么办?”


    贾政也怒了,口不择言道,“要长要短都是我自己的事,王爷还缺相好的人么,内宅还有一院子小老婆呢,我出事与你有什么相干。”


    听了贾政的气话,司徒衡反倒冷静下来了,“你明明在意我,却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就是因为疑心我花心烂情?”


    贾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那谁知道呢,他还能扒着王府墙头,看司徒衡去哪个院子睡觉不成。


    司徒衡冤死了,“我没有,除了王妃和郡主生母,我没碰过其他女人,她们背后各有利益牵扯,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哪还敢招惹她们。”


    贾政并不怀疑司徒衡的话,以他的傲气,根本不屑说这种谎。


    他把脸埋在司徒衡肩头,欣喜之余又有些同情那些女子。


    “那些人也是命苦,谁不想与良人相伴,合合美美共度一生呢。”


    司徒衡冷笑,“她们不想,想跟夫婿和美一辈子就不要参加大选啊,皇上还能强逼臣女入宫不成。后宫和皇子府,哪里不是美女如云,多到快住不下了,皇上后宫有一百多人,他能记住的才几个,上次大选入宫的还有没被招幸过的呢,她们以为入宫就能带全家平步青云了,想什么美事呢。”


    贾政也知道后宫女子生存艰难,回鹘送的荣贵人据说貌美如仙,老登也是新鲜两天就丢一边了,啧,父子没一个好东西。


    他哼了声,“不知郡王殿下打算何时冷落小的啊。”


    司徒衡都气笑了,“不是静修将军一直在冷落我吗?小的哪来的胆子冷落将军。”——


    作者有话说: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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