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灵派的日常


    无论周诲产生了怎样的误解, 青阳轻语总算是平安留在了天灵派。


    轻语很快就习惯了天灵派的生活。


    这点轻语自己都非常惊讶。


    她在千古山庄养尊处优惯了，每一趟出门准备的物品跟搬家差不多，即使如此, 最为昂贵华美的天上城也有让她不太满意的地方。


    而这次“交换”到天灵派学习，因为听说哪怕是不倦仙尊都没有使唤仙童仙婢的习惯, 作为弟子的自然不好越过师尊去，所以轻语第一次没有带着婢女随身侍候, 同样的道理，她也只带了枕头杯子之类的生活用品，没有将小叔送给她的那座华丽的随身洞府带上。


    幸好没带，否则她都不知道普通门派挑选洞府那么有趣。


    那日在暂时逃避了第二次考试, 又享用了天灵派五弟子路书泷所做, 千古山庄也难得吃到的美味灵食——据天灵派的弟子说, 大师兄做得还更好吃，这让青阳轻语也无法想象那是什么人间美味了——之后，青阳轻语跟着冉灯去挑选洞府。


    这时候, 因为仙人集市意外招募到的搬砖工人, 天灵派为了门内高阶弟子修建的“天灵派第一期洞府工程”已经完工。


    理论上, 这期工程留出了足够的洞府余量, 按照去年招收的高阶弟子数量，再来三次小招也是足够使用的。


    谁知道伴随着仙法大会的召开，各地高阶仙人来到天灵派，不少人还带来了自己的弟子, 洞府数量顿时又捉襟见肘起来，使得天灵派不得不紧急制造“第二期工程”。


    对此, 冉灯已经麻木。


    她算是看透了，家族的期待父母的期许算什么, 放弃飞升（据说）的师尊才是她真正的压力来源和工作来源啊！


    先是藏书阁不言宫的修缮，然后是千星殿和公共浴场，再然后是灵力渠和第一期洞府工程，以为终于忙完了，到了寒假还弄出个血魔殿装修工程来，接着又是第二期洞府工程，最后……天灵派是没有“最后”的，冉灯相信，这个搞完了，师尊还有新的作业等着她完成。


    就这些工程做下来，冉灯这一年没怎么修炼，修为都硬生生的突破了金丹中期，进入了金丹后期，而且灵力凝实得近乎粘稠。


    这样一来，冉灯反而感谢父亲派了一些门人来当她的副手了。


    像是师尊说得那样，只要将工作分配下去，让那些门人的工作量饱和，他们就没时间来催促冉灯“上进”了。


    当然，作为一个十足的懒人，冉灯并不会就这样满足了。


    她的理想是不要工作啊！这一年都在做重复性工作算什么？！


    冉灯觉察到这一点，年末将自己的工作总结了一下，结果发现除去门人擅自为她接来的灵渠修建的那一部分以外，无论是千星堂仙人集市也好，还是洞府也好，都在重复的建造生活设施和商业设施。


    其中千星堂和公共浴场还好，算是“地标建筑”，单独设计是有必要的，但店铺和洞府则有相当的重复设计，只是因为同门的委托，她才做了个性化调整。


    “可恶，应该跟低级班的宿舍一样，统一规划的。”冉灯后悔道，“再不济推出几个基础洞府构造让他们自己去选。”


    不过冉灯抱怨归抱怨，没真那么做。


    她知道，在天灵派，偷懒是允许的，但一点技术含量没有的偷懒只会让自己追悔莫及。


    比如同样是修建洞府，第一期工程给弟子们修建，其实偷懒一点都不要紧；但第二期工程变成了给来天灵派参加仙法大会的高阶修士居住，那些修士修为高阶不说，P事也多，如果有地方不如意，丢得可是天灵派的脸！


    冉灯就是因为这种地方太清楚了，才总是无法彻底躺平。


    不过方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懒惰使人进步。


    冉灯这一次打定了主意不想给人一间间单独设计洞府，想要偷懒，又不好意思去请教师尊，她发狠的将师尊留在藏书阁那些书按照目录翻了一遍，还真让她从一本玩具的发展史中找到了办法。


    这一次，新的师姐妹进入门派，冉灯带着她挑选日后居住的洞府：


    “你看看天灵派有什么地方喜欢的，可以随便选择。”冉灯将天灵派地图展示给对方看，“不过我推荐绿色的区域，这几个地方灵气充足，风景也好，离门派中心也近，再合适不过了。”


    其他弟子当然没这个待遇。


    哪怕是天灵派高级班的弟子也不行，有专属区域。


    不过青阳轻语算是半个亲传弟子，又不是永远在这里定居，就随她选择了。


    青阳轻语一开始倒不觉得这个待遇有什么特别的，她在千古山庄也是这个待遇。


    她没有选择任何亲传弟子的洞府附近——她在千古山庄的话，也不会想要临时来住的亲戚住在自己洞府附近，这种社交距离算是修仙世家的潜规则。


    但轻语也没有选择冉灯推荐的几个热门区域，而是看向了天灵山边缘：“这处区域灵气也很旺盛，还有很大的地下溶洞？看起来很不错的感觉。”


    “位置有点偏。”冉灯看她挑选的位置有点惊讶。


    “可是天灵派有日晷钟吧？”轻语笑道，她刚刚已经体验过一次门派移动了，觉得这个真节省时间，“住在什么地方都一样的。”


    “那么来选择你的洞府吧！”


    冉灯也不再劝。


    她一向对别人的选择缺乏好奇心，更没有干涉的欲望。


    青阳轻语闻言却皱了皱眉头，询问道：“我可以自己建造自己的洞府吗？”除去千古山庄这样传承洞府的世家，轻语还以为其他门派都是让修士自己建造洞府的呢！


    大多数门派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只有少量的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可以直接得到长辈传承下来的洞府，其他弟子在门派范围内找到了合适的居住地点以后，大多数是自己挖个洞（否则怎么叫做洞府呢），然后慢慢装饰起来。


    青阳轻语虽然考虑到天灵派的情况，没有带太过显眼的随身洞府过来，但其实各种家具行李装了好几个储物袋，够她重新装修四五个洞府的了，她自然比较希望用自己的物品。


    冉灯对青阳轻语的想法也见怪不怪。


    别说轻语这个金丹期，这些日子来天灵派的炼虚合体期老怪们哪个不是满满的积累，如果让他们随便乱挖，天灵派只怕一塌糊涂了。


    冉灯很熟练的解释道：“我们门派的灵泉管道是接通到各个洞府的，因此洞府的构造有一定章程规定，不过我们有好几种构造可以选择。”


    她这么说着，带轻语去看洞府样本。


    轻语大小姐面带微笑的看了这些样本，没有评价，显然不太满意的样子。


    冉灯对此早有预料，在展示完样本后，她补充道：“如果你都不满意，可以选择模块，自己拼装。”


    “模块？拼装？”轻语奇怪道。


    冉灯也不用语言解释，而是拿起一个样本，从上面拔下了洞府的浴室部分，又从另一个洞府上拔下了书房部分，拼在一起。


    “不同房间还可以随意组合吗？”轻语觉得有趣起来。


    但冉灯的设计显然并不是几个房间那么拼装那么简单，她用力捏住一个房间的模块，将它彻底捏碎，变成了几十个四方体的拼图碎片。


    冉灯拿起一个碎片插在了书房的模块的地板上，很快书房就比之前变大了很多。


    “另外，还有窗户，门，墙纸，丹炉，灵田等等模块可以选择。”冉灯笑道，展示了装满拼图模板的小工具箱，“每个新入门的弟子根据身份可以免费领取一个工具箱，但另外的……咳咳，抱歉，说习惯了，轻语师…妹的话，可以随意取用。”


    “按照正常规矩来也可以的。”轻语笑道，默认了“师妹”这个称呼。


    在修仙界，对女修可没什么年龄歧视，倒是辈分比较重要，大多数门派中，师姐师兄都有代替师尊管教师弟师妹的权力，甚至在必要情况下，直接对师弟师妹下令的权力，自然是“师姐”占便宜一点。


    冉灯和青阳轻语年龄和修为差不多，普通情况下，为了“师姐”这个位置，完全足够较量一场的，不过轻语毕竟是临时弟子，所以她退了一步。


    冉灯其实也无所谓，但她觉得如果自己叫对方师姐，以后大师兄和二师兄能把她烦死，为了平和悠闲的生活着想，她厚着脸皮叫了“师妹”，现在看对方认下来，也松了口气。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算是建立初步的默契。


    既然如此，这潜在的机锋就不重要了。


    青阳轻语被冉灯的操作点燃了兴趣，她还没有试过自己搭建洞府呢！于是兴奋的问道：“我可以试试看吗？”


    “当然可以，”冉灯说道，“不过稍等一下，我需要将你所选的洞府位置环境进行模拟。”


    她这么说着，推出了一个方形的琉璃水缸。


    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青阳轻语刚刚选择的山脉就出现在了琉璃缸中，并且在轻语的制定下，定格在了地下溶洞里。


    “确定吗？地下的通风可不好。”冉灯再次问道。


    她觉得这个新师妹对洞府的喜好也太奇怪了。


    “就这里吧，我喜欢比较封闭的环境，这样比较安静。”轻语说道。


    她从冉灯那边接过了工具箱，笨拙的组装了起来。


    开始组装以后，青阳轻语发现洞府的“制造工程”比她想象中的要困难一点，直接是要连接灵泉的管道和外在的通气管道，条件比较受限。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禁止乱挖洞府的吧？”轻语想道，“不过这种真有趣，像是玩具一样，感觉可以玩很久。”


    对于兴致勃勃的青阳轻语，冉灯也没有催促，安静的在一旁等着。


    事实上，这段时间来天灵派的高阶修士和他们的弟子们大多数会选择自己“拼装”洞府，其中还有一些玩得欲罢不能，高价购买套件的。


    莫喜听说了这件事，甚至提议让冉灯将模组规范化以后放到仙人集市出售，而且不同模组分了不同批次，据说卖得很好，妥妥的奸商。


    不过冉灯也从拼装模组的修士挖掘了不少非常有创意的人才，聘用他们设计洞府，减少自己的工作量，达成了双赢的效果。


    最让冉灯得意的是，师尊知道这件事后还表扬了她。


    冉灯得了甜头，咸鱼更加光明正大，她此刻看着新来的“师妹”，希望对方在设计洞府方面也有足够的才能，这样她可以再得到一个打工人。


    遗憾的是，青阳轻语虽然很感兴趣，但那不过是小姑娘得了新玩具的感兴趣，而且以轻语的意志力，她并不沉迷。


    在稍微摆弄后，轻语就想起了自己原来的目的，决定不在这个“玩具”上花费时间。


    她聪明的选择了样板中自己相对比较满意的几个房间，用拼图模块对自己不太喜欢的地方进行了更改，再稍微变形以后组装在一起，放在了琉璃箱中。


    如此，一个洞府就制作完成了。


    冉灯看着有些遗憾的样子：“不完全自己设计吗？你的审美很不错的感觉啊！”


    “术业有专攻，”青阳轻语微笑道，“我相信冉师姐的设计是最好的，我只要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稍作改变就好了。”


    冉灯显然对这个商业吹捧不太感冒。


    她随后教了轻语如何使用临时灵牌在天灵派的“系统”中调整日晷钟的日程——这也是轻语第一次对自己要学习的“系统”有了具体概念——接着拎起那个琉璃缸，跟轻语一起传送到了选定洞府的位置。


    在那个溶洞中，已经建好的洞府已经等在那里了。


    “好了，以后你对洞府有哪里不满，可以随意更改，”冉灯将琉璃箱放在轻语制定的位置：“不过外接的管道是有禁制的，只有这些不能改——你一定要改的话，写清楚原因，提交炼器堂，那边会上门帮你改动。”


    “我明白了，谢谢师姐。”轻语看着琉璃箱，爱不释手的笑道。


    冉灯又跟轻语交代了几句，随后看没有其他事情，谢绝了青阳轻语的挽留，也懒得等日晷钟，御剑返回了天灵山。


    青阳轻语的“洞府装修”却没有就此结束。


    毕竟硬装只是基础，之后的软装才是住户真正将这个住处变成“自己住处”的关键。


    这个部分，就不用麻烦天灵派了。


    ——虽说如此，冉灯走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仙人集市有相关的各种物品出售，伴随着外来修士的入住，这些商品也处于火爆出售阶段。


    不过青阳家大小姐是看不上普通集市的物品的，她储物袋中自带的家具终于派上了用场。


    轻语也没有太费事，而是按照自己在千古山庄的习惯，将整个洞府布置了一遍，看起来跟她原来的闺房差不多了，唯一让轻语重新设计的，只有她最看重的打坐间。


    轻语将打坐间放在了右侧溶洞的中央，完全用琉璃拼装而成，轻语随后又出巨额灵石请求冉灯加装了特殊的灵脉阵法协助修行。


    冉灯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她就有点奇怪：“不过为什么是琉璃房呢？这洞府位于封闭的溶洞中，可没有景色可以看，而且你要的阵法也是星空阵法，无法接触外界可不好。”


    轻语当时笑而不语。


    现在她将修炼所用的器物如蒲团，香炉等一一摆放后，却来到了打坐间的外面，打开了一个袋子，将里面的事物撒在了溶洞中，并且开始施展功法。


    水灵气和木灵气顿时活跃起来。


    它们有条不紊的在洞穴中游动着，伴随着它们的运转，溶洞中长出了大量的苔藓。


    不过这些显然不是普通的苔藓，而是星星点点，散发着灵气和光芒的“星苔”，这种“星苔”格外稀有，只有南境少数地下洞穴才能采集，湿润的环境和浓郁的灵气缺一不可，一点点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我早就想要种种试试看了，没想到这次有了机会。”轻语满意的笑道。


    轻语回到了打坐间。


    她这时再往外面看去，就见整个打坐间如同悬浮在星空中一般，而配合着冉灯新放好的阵法，正好将修炼的灵气循环保持在最完美的地步。


    而且这种环境，绝对不会被时辰和天气所影响。


    轻语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迫不及待的坐在蒲团上，想要感受一下自己新的打坐间。


    而这一打坐，就是一整个晚上。


    如果不是之后还要去不倦仙尊那里学习，轻语简直想要选择在这里闭关了。


    *


    如此一来，青阳轻语在天灵派的日常行程也确定了。


    她卯时一刻结束一个晚上的打坐，然后去洞府中的灵泉中泡四分之一个时辰，跟着日晷钟去不倦仙尊那边。


    此时，不言宫还没开始上课，可以跟着混一顿早餐。


    头几天轻语学习的东西并没有太深，主要以考试和熟悉天灵派的功法为主，以轻语的学习能力，学得很轻松。


    这时候她也会接触到仙尊的亲传弟子——尤其是莫喜，他大多数都跟在师尊身边。


    而在巳时六刻，上午的课程结束。


    轻语跟着不倦仙尊享用一顿路书泷所制作的午餐。


    下午的时间就很自由了，可以去藏书阁看书，可以去学术大厅打坐，或者去浴场花园打坐也是很完美的。


    差不多在酉时，轻语会在泡澡完毕后返回洞府。


    她有时候会带一悲茶回去，有些时候会使用在天灵派购置的叫做“养生壶”的小型丹炉自动煮着辅助修炼的药茶，喝完后再次开始打坐，直到第二天。


    看来一个人生活也没那么难嘛！


    青阳大小姐得意的想道，甚至想要让那些以“你的生活自理能力不足，嫁去北境一定会吃亏”教训她的门人来看看自己的状态。


    就这样，青阳轻语在天灵派愉快的过了半个月。


    直到准备实操的前一天，轻语才因为不倦仙尊一句“我答应过青阳阁下”这句话才想起来，自己来了那么久，竟然没去看看自家祖宗！


    轻语在当天下午，紧张的穿过了千星堂，没心情多看看仙人集市，来到了青阳庄主的临时洞府中，并且做好了被祖宗训斥的准备。


    青阳庄主看见轻语却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你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是没学好，被不倦仙尊赶回来了吧？”


    “怎么可能？”轻语轻蹙眉头道，“我只是想到那么久没见您老人家，所以来看看您……”


    “我又没什么事，不用你看！”青阳庄主说道。


    他想了想又紧张的叮嘱轻语道：“你在仙尊大人那里好好学，好好表现自己，不要因为表现太差被赶出来了！也要慢慢学，细心掌握，留得越久越好，不要担心我和山庄，我们都支持你一直学下去！”


    ……祖宗，你不觉得你这两个要求是截然相反的吗？


    学得好就很快能学完回家！学得慢就意味着长时间无法学好必须耽搁时间！


    祖宗你到底要我怎样？


    轻语觉得自家祖宗的状态有点不正常。


    她正想要说什么，就见一个艳丽的青年叫道：“青阳大人，炼制的时间到了。”


    “好的好的！”青阳庄主慌忙应道。


    他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只对轻语做了个驱赶的动作，就回去炼丹室了。


    到底谁是师父？谁是徒弟啊？


    轻语看着祖宗的举动一时无语，随后她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才发现那艳丽的青年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带有打量色彩的凝视着她。


    轻语当然知道这个艳丽的青年是谁。


    他是曲千星。


    天灵派跟轻语“交换”的那个弟子。


    只是跟乐不思蜀的青阳轻语不同，这个天灵派的二师兄可是每天都会跑回不倦仙尊的洞府露面的，只是他每次都来去匆匆，轻语除了对那张漂亮的脸以外印象深刻以外，对这位没有深刻的了解。


    不过即使如此，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轻语还是有点紧张。


    她突然想起祖宗在信中提到，曲千星“不错”的事情，一般祖宗这样说，绝对是有给她乱牵红线的打算的。


    糟糕，自己可没有这个意思啊！


    不过如果看在知识广博的不倦仙尊还有天灵派的各种设施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恩？


    轻语正如此思考的时候，看见曲千星对自己笑了笑。


    那绝不是善意的笑容。


    看见那个笑容，轻语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随后曲千星才慢慢的走到了丹房里，并且看似随意的走到了丹炉前面。


    修士在使用炼丹炉的时候，自然是拒绝其他人胡乱操作的，尤其曲千星还慢了一刻进去，普通这样的举止，早就被祖宗骂了，哪怕是千古山庄最受祖宗宠爱的弟子，这样做也会被骂得狗血喷头。


    但曲千星却一下子就融入了进去，好像就是那里的一环似的，自家祖宗还拉着曲千星的手道：“千星儿，你来帮我看看这个的剂量……”


    ……原来如此！


    聪敏的青阳轻语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祖宗那前后矛盾的吩咐是因为什么。


    她也知道了曲千星那不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让你们千古山庄的主人如此需要我，那么你在我们天灵派的表现又如何呢？


    有趣！


    轻语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回了自己洞府。


    第二日，不倦仙尊看到的青阳轻语表面上和往日是差不多的。


    周诲也就没有在意的说道：“今天如昨日所说的，我要带你去秘境实习——”


    “是的，不倦师尊，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轻语说道。


    她一拍储物袋，一堆闪闪发亮的顶级法器落在了地上。


    而且是五份。


    不仅青阳轻语自己的，和不倦仙尊的，连来蹭课的莫喜和路书泷都有一份，另外还有一份备用的。


    更有一辆修仙界顶级的云车停在了仙尊的洞府外面。


    “师尊，我来驾车吧！”轻语乖巧道。


    哼！如果说“善解人意”，她青阳轻语也许是不如曲千星。


    但作为千古山庄的大小姐，她为什么要比侍奉人啊！要比就比砸灵石啊！


    第92章 执念


    渊海·青阳庄主临时洞府


    “所以, 那个‘临时师姐’的奇怪举动是二师兄挑拨的吧？”


    莫喜质问道。


    明明那个从千古山庄的大小姐一开始还很“正常”的。


    虽然突然“插班”进来很烦，但她在刚来的一个月里只老老实实的听课，没有过份靠近师尊讨好师尊, 也会看气氛不会故意出风头，一副学完了就老实滚蛋的样子。


    莫喜不仅很满意, 甚至暗自窃喜过，觉得对方比交换走的二师兄要好。


    ——要是二师兄可以去千古山庄, 短时间不回来就更好了！


    这样师尊和天灵派都是他喜儿的啦！


    可好景不长，青阳轻语在适应期结束后，突然对师尊和课程热心起来，想尽办法讨好师尊（莫喜视角）。


    最开始她只是准备了一些普通的贵重物品, 比如多余的法器和华丽的云车, 不过这只是普通灵石可以买到的东西, 但师尊是因为缺灵石才不乐于享受的吗？肯定不是的呀，莫喜还有点看笑话的意思。


    但伴随着那姑娘又是青玉古莲香炉，又是织金九尾狐毛披风的撒灵石手法, 莫喜就慢慢笑不出来了。


    所谓“礼物是不是对方需要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哪怕师尊再怎么不缺灵石, 看对方这样送礼物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热心吧！


    而最后激起了莫喜的警惕的是：


    前一天师尊提了一句“这种材料是西境大荒深处五千年的不燃火最好，可惜一时间很难弄到”，后一天那“临时师姐”就送上了传说中的“不燃火”，还是上万年的。


    莫喜这时候才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 这位姑娘似乎是天灵派弟子中没出现过的类型：


    有钱人！


    在此之前，亲传弟子中有奇怪的变态, 有凡人的状元，有修仙世家的继承人, 有废灵根的庸才，甚至还有条龙！但就是没有钱人。


    大家都是师尊捡来的，所以只能靠自身手艺（X）争宠。


    唯一跟有钱人家有点沾边的冉灯家里也不是有地的，而是打灰的，说是继承人但其实没多少资源给她挥霍，而且本人也咸，所以不构成危险。


    但青阳轻语不一样啊！


    她超有钱的！家里还有底蕴，是前朝贵族，人脉和资源都有！普通人搞不到的材料和古董，她随手就掏出来了！


    最麻烦的是，这么有钱的大小姐还不好好躺平，超努力的！师尊布置的八千字作业，她可以写五万字！能把人卷没了！


    莫喜看得胃痛。


    不过他也公正（？）的注意到，青阳轻语对他们的师尊似乎没有什么想法，没有离开门派叛逃天灵派的意思，纯粹是想要靠砸钱在师尊的研究项目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学到更重要的知识，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过她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莫喜产生了怀疑。


    他仔细推算了一下，发现青阳轻语风格突变的前一天，似乎去了青阳庄主的临时实验室——当然，莫喜没那么手眼通天到能监控一个大乘期老祖的临时洞府，只是仙人集市是莫喜管理的，进进出出的人员名单莫喜其实有留意过，因此很容易得到了青阳轻语的行动记录。


    莫喜当即杀到了青阳庄主的临时洞府，找他的二师兄问罪来了！


    “挑拨？为什么这样说？”曲千星冷淡道。


    他其实一直对大师兄和小师弟的“争宠”行为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弟子想要师尊的关注理所当然，但关业那种认真学习努力产出的手段才是正确正经正常的！再不济，像是冉灯那样有点小缺点，让师尊多关心一些也可以容忍。


    但宇文轩和莫喜两个一天到晚在做得什么事啊？！


    你们是宠物吗？


    恨不得长在师尊身上！


    你们就那么缺乏母爱吗？


    是不是有机会的话，还想要投胎到师尊肚子里，让师尊生出来啊！


    曲千星不屑的看着小师弟：“我什么都没对青阳轻语说，也没有任何挑拨她的意思！但她想要为我们天灵派付出有什么不好的？交换生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二师兄明明也是交换生！还是交换去别人家的！


    莫喜心里吐槽道，涨红了脸：


    “万，万一师尊被抢走了……”他注意到了二师兄冷漠的眼神，莫喜想了想，改变了说辞道，“万一她表现得太出色，让师尊觉得我们这些亲传弟子竟然不如个外人，那怎么办？”


    “当然说明你们不够努力！连个外人都比不过，只会给师尊丢脸！”


    “呜咕。”


    莫喜发出无助的幼猫般的声音。


    到底谁说二师兄跟师尊性格类似的？


    师尊多么温柔啊，总会考虑其他的处境再行事。


    而二师兄呢？除了卷以外，完全没有一点体谅别人的想法，似乎理直气壮的觉得自己做得到的事情，别人就该做得到！在他身边压力简直大极了！


    莫喜甚至怀疑，如果有一天师尊真的飞升，让曲千星坐上掌门的位置，他能把所有人都逼到叛变的程度！


    事实上，莫喜现在就想叛变！


    莫喜转动着湿润的眼珠子，愤愤的盯着青阳庄主的临时洞府。


    该洞府很有千古山庄的风格，明明是位于渊海下面的临时洞府，因为附近没有资源也没有其他东西，用完这段时间就该废弃的，可该洞府却修得华丽无比，像是海底的水晶宫似的。


    而此刻，莫喜跟曲千星就坐在这座宫殿的珊瑚花园中。


    远处的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但注意到这里有人坐着，尤其是注意到曲千星，他们就恭敬得远远避了开来。


    和天灵派内部似的。


    天灵派的弟子看了曲千星也跟看到恐怖的教导主任似的，会远远让路。


    看得出来，二师兄在人家的地盘也混得很好。


    搞不好彻底掌控了别人的洞府。


    ……不，是一定掌握了别人洞府吧！


    莫喜那么一想，更加不愉快了。


    只是曲千星看着莫喜坐在那里鼓着腮帮子，瞪着圆圆的眼睛的样子，却有点心软了。


    至少比起无药可救的大师兄，小师弟还有拯救的余地。


    他揉了揉小师弟头发道：“喜儿，别一天到晚在意那么无聊的事情。想想看，师尊再怎么重视，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啊！师尊那样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放弃你吧？”


    “……”莫喜当然知道师尊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他一直都很不安，非常不安。


    也不知道这个情绪是哪里来的。


    以前莫喜觉得是自己缺乏财产造成的，但现在天灵派的矿脉和仙人集市都在他手里，理论上就算师尊突然飞升，他也不至于没有着落，可是莫喜还是有一种潜意识的不安。


    ……啊，差点被二师兄拐跑了！


    “我才不是怕师尊放弃我呢！”莫喜逞强道，他挥开了曲千星的手：“正好相反！而是我觉得，我们一直被师尊照顾，却一点回报都没有，还不如一个外人！这样怎么好意思待在师尊身边啊……”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问道：“二师兄，你不会真的打算跟千古山庄联姻吧？”


    “？！”


    “确实，青阳师姐又有钱又努力，只要你娶了她，千古山庄就是天灵派的了，你就不担心对师尊没有贡献了……呜呜！”


    曲千星捂住了莫喜的嘴巴，叱喝道：“别胡说八道，弄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明明是最优解，以二师兄功利的性子，绝对做得出来！


    莫喜瞪着曲千星想道。


    “我才不会呢！以这种手段去欺骗人家姑娘，师尊会怎么看我！”曲千星辩驳道。


    问题是师尊怎么看你吗？


    不过这个确实是二师兄现在的道德底线就是了。


    也不知道二师兄以前受了什么刺激，目前的道德底线低得吓人。


    莫喜呜呜了两声，算是赞同曲千星的说法。


    曲千星道：“再说，要让她拿出东西来，何必联姻？”


    “呜？”莫喜再度瞪大了眼睛。


    “那姑娘意外的好胜呢，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对她笑了笑而已，”曲千星这才解释道，“没想到她竟然误会了。”


    一定不是误会！


    莫喜觉得。


    “不过也难怪，就像是我在这里好好表现，不愿意丢师尊的脸一样，那姑娘也不想丢千古山庄的脸吧！是师尊所说的良性竞争。”曲千星道。


    这算什么良性竞争？


    莫喜想要吐槽。


    他却看见二师兄叹了口气，垂下了蝉翼般的睫毛。


    凌厉的美人露出悲伤的表情，总是让人心碎的。


    莫喜觉得二师兄要是能放开他，而不是将他牢牢的按在怀里，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就更好了。


    曲千星却没有改变姿势的意思，继续道：“不过很对不起那位姑娘，胜利一定是我这边的。即使没有师尊的吩咐，单看‘真仙之血’，那也是对飞升有好处的存在，为了师尊，我一定要得到那个！”


    “呜呜？”


    “只是，千古山庄也太豪横了，他们炼制那滴血的许多原料，是闻之未闻的。”


    “呜？”我们天灵派也没有？


    “没有。”


    也不知道曲千星怎么听懂莫喜的‘语言’的。


    曲千星解释道：“跟实用主义的师尊不同，这应该属于所谓世家（曲千星说到这里，‘呵’的冷笑了一声）的底蕴的一部分。他们收集了很多昂贵而不实用的珍惜素材，其中很多的效果不怎么好，甚至只是贵而已。虽说我觉得不少素材应该可以替换，但没有足够的血液可以反复实验，目前阶段要精确，只能按照他们的来——”


    “正好，那姑娘有好胜心对不对？想要做得最好对不对？那就满足她吧！”曲千星如此交代，“我听说她想要学习‘秘境引导系统’，我们门派的这一块正好是你负责的，数据方面不必对她藏私，但作为交换（学费），你想办法让她把这些素材都交给我们。”


    曲千星如此说着，总算松开了莫喜，并将一份密密麻麻的素材表格塞到了莫喜手里。


    莫喜就惊呆了。


    感情你来了人家洞府，不仅学会了人家的仙血炼制手段，连材料都要别人出啊！


    ……这就是你说的，“不欺骗人家姑娘”？


    莫喜觉得二师兄这种人就该孤寡一辈子，不能放出去坑害人家女孩子！


    *


    曲千星不知道莫喜内心在吐槽什么。


    知道了也不在乎。


    反正他早就决定了，为了那个人能够飞升，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也只有那个人配得上飞升——


    曲千星如此认为，在送走莫喜后，他皱着眉头向地火间走去。


    ——为了个临时洞府，青阳庄主竟然打通了地表引出地火，千古山庄就那么豪横！


    曲千星如今已经放弃吐槽这些可恶的有钱人了，径直走进了地火间。


    地火间此刻被禁制和仙仆严密保护着，而那滴“真仙之血”就保存在这里。


    地火间有几个炼虚期以上的弟子正在劳动着，他们看见只有金丹修为的曲千星进来，只露出了恭敬的表情，没有人阻止。


    甚至有人退后了几步，让曲千星更好观察“真仙之血”。


    曲千星也就向着地火间的中央看去。


    那滴血只是一滴血而已，却用了九条粗壮的金色锁链锁在了沉重的青铜炼丹炉中，并且周围飞舞着一圈又一圈的符文，那是九十九道禁制。


    唯有这样，才不会让“真仙之血”逃逸。


    不过锁得那么严密了，诡异的是，任何人看向那个被层层封印的丹炉的时候，都可以清晰的看见那滴“真仙之血”。


    以人类的角度看，那不像是血液。


    这滴“真仙之血”主体虽然是红色的固体，但实际上又拥有液体的特质，能够因为强大的灵力呈现各种形状，且有金色的纹路覆盖在表层。


    如果仔细看那金色的纹路，会觉得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画，看着似乎领悟了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明白，直到整个脑袋都混乱无比，像是被一根粗长的探针从太阳穴插进去，在大脑中反复搅动似的。


    根据曲千星的观察，哪怕大乘期的青阳庄主都无法免疫。


    无非是灵力越强修为越高的修士，能在真仙血液的影响下抗得久一点而已。


    唯一的例外，似乎只有不倦仙尊。


    这滴血在师尊手里的时候，曲千星并不觉得有那么需要严密束缚的，师尊甚至可以放在手上把玩，而那时候的曲千星甚至没意识到那是“真仙之血”，只以为是漂亮的石头，当然也不会受到影响。


    果然，只有师尊才最合适这滴血吧！


    只有师尊才合适飞升吧！


    曲千星是这么想的。


    他盯着那滴“真仙之血”，目光变得更加狂热。


    *


    天灵派·周诲洞府


    “所以，这是千星写的报告？”


    周诲欣慰的接过了青阳庄主手中的报告看了看。


    这是实验的第一阶段报告。


    虽然还没有到时间，但青阳庄主想着既然整理好了，不如让金主（虽然这个金主并没有真正出灵石）看看他们的结果。


    不过目前阶段也算不上什么成果，倒是曲千星的表现颇为亮眼。


    果然如周诲所料，曲千星的学习能力，足以参与到高级素材的炼制中去了，甚至连修为都不是阻碍，因为他的天赋和经历已经给他累积了足够的经验和免疫力，可以协调好一切。


    而比起周诲这个正经师尊的欣慰，青阳庄主则露出了苦笑。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接触，青阳庄主已经看出曲千星的实力来，也因此不会像是一开始那么言辞凿凿的觉得曲千星学不会了：


    “我这次可是亏大了！亏大了啊！一个金丹可以把炼制过程把握到这种程度，几乎等于将我们青阳家的不传之秘交给了外人，仙尊大人，您至少应该告诉我，你这个弟子是文曲之资啊！”


    “哦，提前告诉你了，你就不教了吗？”周诲问道。


    “那倒也不是，”青阳庄主愣了愣，摇了摇头，“我一直以为那‘文曲之资’只对凡人的科举有点作用，在通天之路被折断以后，已经断了文气感知星辰的能力，无法修炼了呢！”


    说到这里，青阳庄主自言自语道：“是啊，文曲之资是老天爷赏饭吃，即便不修行，只要功德圆满，也可以顺利飞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文曲之资，应该彻底断绝了飞升之路了吧？”


    “……你要那么说也可以。”周诲迟疑的点了点头。


    但他个人是不怎么相信这个的。


    反正修仙是逆天改命，何必在意原来的命运如何呢？总不能说文曲星原本就能飞升，但因为改了命，就无法飞升了吧？


    不过青阳庄主的话语倒提醒了周诲：


    千星不会知道这个无聊的说法吧？


    而且捡到千星的时候，他情况和所有的徒弟不一样。


    周诲对曲千星遇难的事情经过并不了解，只知道有“大妖”（曲千星是那么说的）威胁凡人将他献上。


    但曲千星不像是关业和莫悲莫喜那般，只等着别人来拯救，那孩子在研究发现修建水渠的时候，顺便对一些凡人的飞升之道也有了研究——别问曲千星为什么研究着水渠能学习那么多多余的东西，问就是人家学习能力强，一通百通——他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种古老的献祭办法，焚烧了自己的血肉想要和“大妖”同归于尽。


    可惜曲千星到底对修仙界和妖族（？）不够了解，他的法术力量不够，只让那“大妖”受伤逃走了，倒是那个献祭方法没有接通已经失联的神明，而是被周诲接受到了。


    周诲当时很好奇什么人竟然可以做出那么古老的仪式，所以回应了曲千星的召唤。


    曲千星一开始一点都不相信周诲。


    他用近乎欺骗的手段一点点跟周诲学习怎么养伤，怎么修仙，怎么使用灵根，最后根据周诲提供的线索，以炼气期底层的修为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来到了才建立的天灵派，混在底层弟子中，观察了周诲许久，才拜在了周诲门下。


    周诲一直觉得，这个弟子是最有自己想法的。


    但曲千星却对周诲飞升一事耿耿于怀，前几世可以说坏事做尽也想要周诲飞升。


    现在看来，那孩子也许是“知道得太多了”。


    以前修仙界和真仙界关系还好的时候，几乎人人皆可飞升。


    即使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也有飞升的可能性，更别说有“文曲之资”这种特殊能力的存在了，甚至比一般灵根较差的修仙者还要容易一些。


    但登天梯消失，一切成了传说，修仙界自顾不暇，凡人间更有了各种各样的传说。


    想来曲千星连那么古老的仪式都会，还有了献祭自己的决心，恐怕他搞不好真的根据那些传说以为自己无法飞升，将希望寄托到了自己的师父身上，那么周诲就可以理解千星以前为什么会对他飞升表现出执念的样子了，大约就是觉得自己无法飞升了，所以希望师尊可以代替自己完成愿望吧！


    哎呀，有望子成龙的，但少有见到望师成龙的。


    周诲摇了摇头，对青阳庄主道：“我家二徒弟学习能力可以，就是性格比较钻牛角尖，为了目标有点过激，还请您多担待一点。”


    “呵呵，您有那么聪明的徒弟，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青阳庄主跟周诲商业互吹了几句。


    周诲随后问道：“既然如此，你还允许曲千星继续学吗？”


    之前也是青阳庄主坚持要曲千星，周诲才答应的，现在人家既然看穿了曲千星的“真面目”，还放着徒弟学习人家的“真传”就不合适了。


    而且以曲千星的学习能力，他掌握了人家多少知识还真的不好说。


    好在青阳庄主并没有因为机密泄露而生气紧张。


    ——要是完全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真正秘密功法，从一开始他就不会邀请曲千星，更不会放出“他能学多少就学多少”的豪爽言论来。


    真仙之血在千古山庄属于比较偏门的研究了：毕竟就算是千古山庄，也几千年没搞到一滴血液，所有一切都是靠书上说的，顶多拿一些奇怪的动物做代替，因此他们也在遗失的边缘，这时候比较起彻底遗失真仙之血研究来，得到一个聪慧助手的协助增加效率，必要时能得到这个助手身后大佬的支援，才是更重要的。


    “我并不介意让他学下去，”青阳庄主道，“但还是那个问题，他的修为还不够高，这是他的阻碍……当然，我现在可不敢说什么他学不会的话了，以千星儿那恐怖的学习能力，他当然学得会学得好，但这正是最恐怖的!”


    说到这里，青阳庄主收敛了玩笑般的表情，认真的看着周诲道：“但您知道的，有时候‘知道’比‘无知’更加危险，正因为他能学会反而会更加麻烦。”


    “恩……”周诲发出了一声叹息。


    确实，以千星的性格，正因为他知道太多，才会做太多的多余的事情。


    周诲想了想，突然张开嘴，吐出一滴血来。


    青阳庄主见状瞪大了眼睛。


    修士修炼得越是高阶，会流血的可能性就越少，因此高阶修士的血液的珍惜程度其实跟真仙也是差不多的。


    只有修士自愿给出的情况才有，而且通常是心头血。


    “青阳庄主，可以麻烦您一件事吗？”周诲吐出了这滴血，却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说道，“让这滴血作为真仙之血的禁制之一吧……啊，别让千星知道。”


    青阳庄主顿时明白了周诲的意思。


    这滴血是缓和真仙之血的攻击力用的，在必要的时候，就是曲千星的保护伞。


    “……您既然为了弟子愿意做到这一步，”青阳庄主闻言笑道，“我还有什么可拒绝的？”毕竟这个保护伞在必要时也保护他。


    只是没想到不倦仙尊愿意为了弟子做到这步。


    是因为曲千星是他的继承人吗？


    青阳庄主想到这里，又心热了起来：“说起来，千星儿无法飞升，不是正好和我们千古山庄相配吗？您也看过我家的轻语了，和千星儿很配吧——”


    “……对了，青阳阁下。”周诲微笑着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对这门亲事没意见，但周诲没想过当月老，要曲千星和青阳轻语有意向才行，不过看他们似乎没这个意思，尤其是他家二徒弟。


    周诲转移话题道：“我家千星学了你家的真传，我什么都不做过意不去，所以您有什么要求吗？作为交换，我一定做到。”


    这是周诲第二次这么说了。


    第一次青阳庄主觉得曲千星肯定学不会就没在意，但现在知道曲千星能学会，他就不客气了。


    不过青阳庄主看看那滴心头血，即使知道曲千星对天灵派的意义，他也没坐地起价，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


    “我家孩子不会学习‘秘境引导系统’吗？我没想到她会愿意学习这个，但正好附和我的期待，事实上，我们千古山庄有——”


    他缓缓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93章 堵不如疏


    不倦仙尊搞不好很富有？


    轻语寻思道。


    能让青阳家的大小姐得出“富有”这种结论, 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有钱，纵使是天上城那些修仙大族，也鲜少有能让青阳家入眼的存在。


    天灵派理论上是怎么都得不到这个评价的。


    毕竟从规模来说, 该门派只是二流小派，比较气派的设施, 诸如藏书阁，不言宫, 仙人集市，千星堂和公共浴堂都是在这半年内才修起来的，对于千古山庄这样的真正有钱人来说，不仅奇观的数量不够, 也缺少底蕴。


    可青阳轻语实际接触了不倦仙尊和他的亲传弟子就注意到, 这位仙尊大人只是对生活不上心而已。


    仙尊大人时常看着书喝着茶就突然进入了修行状态, 因此在他看来，喝到的灵茶是长了五十年的野茶还是上万年的玉露银针，根本无关要紧, 反正能提供的灵气都不值一提。


    但如果关系到修行就不同了。


    洞府的阵石必须是渊海灵眼中的老石, 颜色以暗红色无杂色为最佳；打坐的蒲团必须用冰泉边万年的金边香竹混合九阶玉肚五眼蜘在孕育期间所产的蛛丝编织才行, 那样蛛丝, 轻语记得自家祖宗也只有九根，小心翼翼的锻进防御法器中；而日常修行素材那就更夸张了，各种上品的灵石灵矿是当消耗品使用的。


    更为恐怖的是，这个待遇并不是仙尊独享。


    不倦仙尊虽然很厌恶用丹药炉鼎之类外在手段提升功力, 但如果弟子们是正经修炼，给的素材也是最好的, 像是冉灯制造她那个拼装洞府，目前还没有赚钱, 但据说光是研究已经烧掉了半条矿脉和一堆的珍惜材料了，相比之下，莫喜身上的矿灵反而是节省的——因为莫喜修为还低，炼化程度不高，所以要烧掉的灵石不多。


    而在“教育改革”后，天灵派内弟子的修行项目也得到了重视，无论是哪个层次，弟子们都可以提交自己的修行项目，如果有创新和高度实用价值，可以得到大笔的补助。


    这就让青阳轻语有些为难。


    她一开始准备用普通的灵石买礼物刷好感度的手法，简单但有效。


    可对照仙尊的使用标准，生活用品不在意，修行素材又太在意，似乎送什么都有拍马P拍到马腿上的嫌疑。


    “……干脆直接帮忙炼器堂建栋新楼好了，”轻语嘀咕道，“他们的项目有点多，原有建筑面积不够了吧？”


    “不错的主意。”


    “祖宗。”轻语惊讶道。


    明明都在天灵派，但这祖宗不是在临时洞府就是在不言宫，轻语还以为自家祖宗不要她了呢！


    不过这次青阳庄主显然是为了轻语来的，他特地到了轻语的洞府，并且对轻语的砸钱建实验楼计划大加赞赏：“可以建一个大点的，以后我们就能多派几个弟子来交换学习了。”


    您这是准备将“交换生”做成惯例吗？


    轻语有些想吐槽，但又不觉得意外。


    先不说不倦仙尊大人的丰富学识，青阳轻语去不言宫听了两节课，发现即使是初级班的课程也能讲得清楚明了，以浅见深，这种教学水平一些大门派都做不到。


    自家祖宗心动那可太正常了。


    “只要交换就好了吗？”轻语问道，“其实我觉得‘初级班’的教科书可以在新进弟子中推广，无所谓内门外门。毕竟天灵功法即使不做主修功法，只作为辅助功法也很好用，可以在进阶前给孩子们打个底，反而更有助于到了合适年龄后再修行我们青阳家的主要功法。最难得的是这套教材虽然是不倦仙尊大人编写的，但浅显易懂，只要略识几个字就能懂。”


    “哦？”青阳庄主倒真没关心过天灵派初级班的教材——轻语也是不倦仙尊会亲自给教习们上课，才去旁听的——不过连痴迷功法的轻语都这样称赞，他是相信不倦仙尊的水平的，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却摇了摇头，“但那是天灵功法吧，不倦仙尊怎么可能给其他门派使用。”


    毕竟功法传承是很严肃的事情。


    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一般功法的创建者只要还在世，就会重视挑选自己的继承者，在坊间流传的大众功法一般是创建者已经不在了的。


    不过周诲显然和其他人不一样，轻语摇了摇头：“我问过了，如果只是初级教材，不倦仙尊并不在意外传，目前天灵派初级班也是有教无类的状态，更深的功法要进入中级班才可以学习——所以我才说，初级教材很合适作为启蒙推广。”


    “……有教无类啊！他这是在积累功德吗？”青阳庄主嘀咕了一句。


    青阳庄主当然不会立刻同意。


    这可是关系到千古山庄未来的事情，青阳庄主自然要去听两节课，弄到天灵功法研究一下再说。


    轻语也知道这点，她并不催促。


    倒是青阳庄主古怪的看了自家传人一眼：“不过真难得，你会那么热心这件事。”以前轻语也经常研究各种功法，遇到好的功法也会提上几句，但更多就没了，这次她竟然会主动的去问过不倦仙尊，可见是有着相当意向了。


    再参考之前听说的轻语讨好不倦仙尊的举动，青阳庄主不由有点担心：“你不会想要改拜不倦仙尊门下吧！我告诉你啊，这可是叛逃行为，除非你跟天灵派的某人结成道侣，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学习了，我看千星儿就不错，人认真靠谱，又长着一张小姑娘最喜欢的漂亮脸蛋——”


    “我是喜欢，但那张脸不长自己身上就毫无意义了。”轻语不乐意道。


    她干嘛要和那种眼高于顶的家伙结亲啊？！


    觉得自己平时过得太舒服了吗？


    轻语可不是什么奉献型人格，要她来选，比起她喜欢的人，她更愿意是喜欢她的人，何况她并不喜欢曲千星。


    倒是家里祖宗一口一个千星儿，那么喜欢干嘛不自己嫁了！


    轻语心里吐槽道，她看青阳庄主还想要说什么，就急忙道：“你要我嫁曲千星，我情愿去……天上城！”天上城追自己那家伙叫什么来的？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被这样一“威胁”，青阳庄主顿时闭嘴了。


    轻语也失去了闲聊的心情，她恹恹的问道：“祖宗大人，您老人家特地跑来，就是跟我推销您那临时徒弟的？”您是不是忘记了，我才是你的亲（曾曾……曾）孙女啊！


    “你这是什么话？”青阳庄主不满道，“我是听说你结束了前期理论部分，准备自己上手‘秘境引导系统’了。但既然是秘境建造，有秘境才行吧！所以我刚刚去见了不倦仙尊大人，给你找了个秘境，让仙尊大人直接在秘境中指导你。”


    这么说着，青阳庄主摸了摸袖子，从中掏出了一把羊脂玉的锁头，递给了轻语。


    “祖宗大人！”轻语感动道。


    虽然偶尔催婚很讨厌，但祖宗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嘛！


    不仅关注这自己的学习进度，还及时提供了最好的资源。


    看看这个玉锁，它其实是某个秘境禁制的“钥匙”。


    千古山庄作为曾经白玉京圣主的血脉，手里掌握着好多个上古秘境——这也是他们如此富有的原因——这些秘境大多数用禁制封印着，而不同玉石“钥匙”代表了不同的秘境等级，其中羊脂玉的锁头无疑代表了最高等级的秘境。


    没想到祖宗愿意将这么好的秘境给自己……恩？


    轻语注意到了羊脂玉锁头底部的花纹，这代表着具体秘境编号，而眼前这个编号特别的眼熟，这样说起来，这个秘境锁头本身就很眼熟？


    “等一下，祖宗，这不是‘灵宫’的禁制之锁吗？”轻语质问道，“您真的是为我准备的？祖宗？”


    青阳轻语抬起头，发现自家祖宗如清晨的露水一般消失了。


    *


    莫喜终于明白，二师兄所说的“价格昂贵但不实用的素材”是什么了。


    今日实操课，青阳家的大小姐反手就掏出了一个秘境来给自己做教材，搞得秘境好像是什么随手可捡的资源似的。


    而最让莫喜叹为观止的，该秘境的内在。


    与其说是一座秘境，不如说是一座宏伟的宫殿。


    灵石宫殿。


    它整个由大块的完整的亮晶晶的灵石制造而成，光看上去就足以闪瞎人的眼睛。


    纵使莫喜自己有一条富有的矿脉，看见这座宫殿的时候，还是梗了一下。


    因为仙人棋的缘故，莫喜以为自己对秘境设计有一定心得了——虽然通常是他提出规范化需求的地图，让冉灯按照需求实现，然后还总是被大师姐教训太过于异想天开——但他最狂妄的点子中，也没有直接用灵石盖秘境的！


    图什么啊！？


    灵石说白了只是天然的灵力储存物体，硬度不高防御力不强，韧性也不行，就不能做建筑材料。用来建造房屋，别说是宫殿，普通的房屋都会因为承受不了自身重量而容易倒塌，需要用很多的法术加固成型，但作为储存能量的导体，它对法术的耐性其实也不太好，对其施法很容易导致里面的灵力流动，进而粉碎，可以说事倍功半。


    总之，没有十年脑血栓还真做不出用灵石建宫殿的事情。


    莫喜不由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了青阳轻语：“我以为千古山庄的风格会更……内敛一点？”也不觉得用灵石制造秘境太暴发户了？


    轻语的审美其实也不太接受这玩意，但和自己老家有关，她当然不能让外人看不起。


    轻语解释道：“跟风格无关，该处秘境本来就是一条矿脉。”


    “？”


    “魔神战争的开始，据说是有人种下了‘魔眼’，召唤魔族大军，而我修仙界无法抵抗，不得已也召唤了真仙甚至神灵，当时整个中境成为了战场，到处魔眼打开，每个魔眼中都有无数的妖魔冒出来，最终导致了白玉京的陨落。而千古山庄作为白玉京圣主的后人却能够残存下来，正是因为他们附近的魔眼开在了矿脉下去，强烈的灵力正好将妖魔封住了，也因为这样，他们坚持到了魔神战争结束。”


    “原来如此……”个鬼啦！这件事跟用灵石建宫殿有什么关系？


    莫喜无法理解。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更恐怖的事情：“等一下，这么说，那口魔眼还在矿脉之下了？”


    修仙界的魔眼自然不是天然消失的。


    这些魔眼就和通往真仙界的传送阵和登天梯一样，是战争中重点袭击对象，因此该砸的都砸烂了，该打的都打没了，神灵在那时候宣布让这个小世界修生养息，封印了飞升路径，真仙和魔族才无法再度入侵。


    可这口魔眼一直在矿脉下，还是人族占了优势，岂不是一直没被破坏？


    “在战争后，确实有不少人有这种担心，”轻语此刻补充说明道，“所以我家的祖宗们用更多的灵石压制在矿脉上想要封死魔眼，最终建成就是这座宫殿。”


    “……厉害。”莫喜表示无话可说。


    这是拿着灵石镇压魔眼，镇压到后来干脆玩起来了吧！


    有钱人的乐趣就这么朴实无华。


    轻语咳嗽了两声，表示他们不仅仅是在玩：“当然，这座宫殿也是有讲究的，当年魔神战争的时候，我们青阳家就请真仙来看过，并且按照他的吩咐聘用了阵法大家为这栋宫殿修建了九十九道逆灵阵，往魔眼中倒灌灵力，只要灌输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就可以让魔眼彻底消失，现在距离魔神战争已经那么久了，想来魔眼已经差不多彻底没了……就算还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可未必。


    周诲凝视着这座宫殿想道。


    按照天道的剧本，百年之后，天灵派被灭，莫喜沟通魔族，打开的就是这口魔眼，也因此整个灵石宫殿被魔气污染，反而成为了滋生魔族的魔窟。


    当年千古山庄因这条矿脉而得以幸存，万年后却因为这条矿脉而直面魔族，可以说编写这个剧本的人也非常恶趣味了。


    所以昨日青阳庄主让周诲在教导轻语的时候，为这座宫殿修建“秘境引导系统”，让周诲很是吃了一惊。


    他原来还疑惑莫喜是怎么跟这座宫殿下的魔眼扯上关系的，现在人家竟然送上门来了。


    但仔细想了想，周诲又觉得不对。


    如果他没有“做梦”，没有看到另一个世界，也没有看到天道脚本，现在大概率还在闭关研究怎么飞升呢！当然不会建造秘境，也不会制作“秘境系统”，更不会有青阳庄主主动邀请他为自家秘境制造引导系统这档子事。


    换句话说，现在这种情况是只有他目前的情况限定的。


    所以，莫喜原来是因为什么和这座宫殿有关的呢？而现在他来修这座宫殿的情况，是注定发生？还是因为他做了其他事情，导致历史被修正，但还是转回了原地？


    遗憾的是，这个问题显然是没有答案的。


    原本的天道脚本就没提莫喜怎么打开了魔眼，只好像莫喜天生坏种，在主角之前就已经跟魔族勾结了，作为“设定”的一部分，并不解释，那么现在即使重看一遍那本“小说”，也不会得到答案吧！


    周诲昨日听到委托的时候，就难得犹豫了起来。


    “为什么是这个秘境？”周诲当时奇怪的问道，“想来贵庄还有更危险更鸡肋的秘境吧？不干脆让我修整那些秘境吗？”


    “哈，不瞒仙尊大人，那个秘境最让我不安。”青阳庄主苦笑道。


    “不安？”


    “……我在半年前，曾经惯例的巡视门下秘境，查看各处的禁制，”青阳庄主叹息的说道，“但神识从‘灵宫秘境’上扫过的时候，不知为何，产生了强烈的心悸感，那一瞬间，我觉得会因为这里而死似的……”


    周诲闻言皱起了眉头。


    看来“天道”果然还是在照常运转啊！


    一般来说，大乘修士可不会乱“心悸”的，尤其是青阳庄主这种正统派，一般到了这个修为，对天道会有一定的感知，他们随口说出的话都可能是预感到了什么而无意识的说出的，而心悸这种强烈的反应，更有可能是他察觉了未来。


    也是，全族被灭，自己战死，只剩下最后一只血脉这种惨剧，足以触动一位大乘修士的感知了。


    “预知吗？”周诲喃喃道。


    “不，我倒觉得像是过去发生的。”青阳庄主道。


    “？！”周诲不解的看着他。


    过去发生？既然发生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在这里？


    而且按照天道那个脚本，这桩惨案应该是这一世……吧？


    青阳庄主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自己的感觉，但又觉得这个很难仔细说，他挥了挥手叹息道：“您当作是预知也行，或者我的错觉都行。总之，我对那口魔眼非常不安，希望仙尊出手相助，给这个秘境建造一个引导系统，不为了探索，而是为了更好的维护它！”


    “唔。”周诲再次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他倒不是要拒绝。


    毕竟青阳庄主说到了这种地步，又是周诲自己答应人家的，作为交换人家教导自己二徒弟的代价的，自然不好拒绝。


    他犹豫的是要不要让莫喜参与这件事。


    因为千星秘境是莫喜维护的，所以赶一只羊是赶，赶两只羊也是赶，周诲在教导青阳轻语的时候，自然也就带上了莫喜，有时候还会带上冉灯关业路书泷一起教学。


    但既然这个秘境涉及“莫喜勾结魔族的未来”，事实上按照天道脚本，就是莫喜导致千古山庄灭亡的，自然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别让莫喜接触到这座‘灵宫秘境’。


    可自己这一世已经偏移了方向，该秘境还是跟千星秘境一般送上门来要和喜儿贴贴，光是隔离禁止莫喜接触秘境有用吗？怕不是又一个睡美人被纺锤刺死的闹剧。


    “仙尊大人，如果您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也可以换一个。”也许是周诲犹豫得太久了，青阳庄主迟疑道。


    “不，我不是觉得不合适，”周诲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


    “师尊？”


    “没什么。”周诲闭上眼睛，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两个徒弟，没有对他们刚刚探讨的迷宫的历史背景发表意见，也没有透露任何天道的未来，只让轻语直接上手开始实操：


    “好了，既然来到了这个秘境，你知道第一步该做什么吧？”


    “找到合适做中央处理器（CPU）的灵力枢纽。”莫喜抢答道。


    “不对，应该是对自己要做什么系统有个规划！”青阳轻语说道，“再根据规划寻找合适的中央处理器。”说起来，不倦师尊讲解得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东西的命名有点奇怪。


    轻语如此想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厚厚一叠纸张：“这是我所做的防御警戒系统策划书，请不倦师尊看看。”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明明我才是天灵派的亲传弟子。


    莫喜将脸颊鼓成了河豚：“不对按照这个步骤，要先知道需求才可以做系统……啊，你作弊！你是青阳家的，当然知道有什么需求。”


    “这又不是考试。”青阳轻语微笑道。


    可她脸上就写着“赢了”两个字。


    “……这份系统方案写得不错，看得出来，你最近都有听进去了，”周诲翻了翻那堆策划说道，“但很遗憾，正如喜儿所说，在做策划之前，需要了解需求。”


    莫喜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得意了起来。


    轻语有点不服：“我是知道祖宗的需求的，他一直对这个秘境很不安，所以想要一套更好的维护阵法的装置，为此还请了一些阵法师来看过，所以我的方案是能满足他的要求。”正因为如此，所以轻语在拿到了秘境的时候，才觉得祖宗利用她假公济私！


    “但你不知道我的需求啊！”周诲却微笑道。


    轻语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么说也对，既然祖宗的真正目标是邀请不倦仙尊建造秘境系统，那么仙尊肯定有他的具体想法的。


    那些能比自己想出来的方案更好吗？


    ——那是肯定的。


    即使如此，轻语还是好胜的抬起眼睛：“不倦师尊大人，您的需求是……”


    “我要把下面的矿脉砸开。”周诲笑道。


    “唉？可是下面有魔眼？”莫喜古怪道，刚刚他才和轻语师姐提到这个，师尊不至于没听见吧？


    “对，我们就要检查魔眼的状况，如果还有魔族的话，甚至可以放它们过来。”


    “？！”


    这一次，莫喜和轻语一起瞪大了眼睛。


    周诲最后说道：“我想要你们建的，是一个塔防系统。”


    第94章 不可饶恕


    魔眼似乎被打开了。


    头顶, 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棕翅蜚母有点疑惑。


    它记得“主人”曾经说过，魔眼迟早会打开的，但那是个漫长的过程, 必须等它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生满整个洞穴的卵，这些卵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孵化出来, 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相互厮杀，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产生最强的蜚王, 这些蜚王会再次彼此厮杀，当最强的九百九十九只蜚将被挑选出来的时候，魔眼会再次打开，通往“猎场”的路会再次打开。


    但现在, 它并没有生足足够的蜚王, 它的孩子们的厮杀还没有得到结果, 魔眼就打开了。


    “主人”的预言出错了？


    还是出现了什么“主人”也没有算到的变故？


    棕翅蜚母迟疑的想道。


    这时候，她从那束光中感觉到了微弱的灵气。


    棕翅蜚母并不喜欢灵气的味道，那种味道会削弱它的魔气, 让它的翅膀变钝, 行动变得迟缓, 但它却也知道, 它最喜欢的食物——人类是非常喜欢灵气的，越是灵气富集的地方，人类的肉质能变得越鲜美，魂魄也会变得更甜蜜。


    想到人类的味道, 棕翅蜚母感觉到自己原本就瘪瘪的肚子更干瘪了。


    自从被“主人”关在了虫壶中这几千年一来，它除了自己的子孙就没有吃过其他东西了, 更别说美味的人类。


    这一瞬间，棕翅蜚母再也不去为难它那个并不主要用于思考的脑子了。


    它张开翅膀, 相互摩擦，发出了人类无法听见的声音。


    顿时，整个虫巢都骚动了起来。


    正在争斗的蜚虫停止了永无止境的打斗，蓄势待发的等待着蜚母的命令。


    也是这些魔虫们还没有养成，还没有得到传承记忆，否则在上方出现光亮的那一刻，它们就不会理会蜚母的指挥，黑压压的向外飞去了。


    对于饥饿了几千年的蜚虫来说，没什么能阻止它们吞噬一切的欲望。


    但这只蜚母却是经历了上次战争的，她比其他的蜚虫更加谨慎。


    她没有下令让所有子孙都立刻飞离魔眼，而是从中挑选出了体型最小的几十只蜚虫向魔眼飞去，探明情况再说。


    ——当然，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也和魔眼的开口太小有关，不是足够小的蜚虫是飞不出去的。如果让这些没脑子的子孙们自己决定，它们大概会互相厮杀一波，再繁殖个几十代，直到生出一大批小型蜚虫，再一股脑的飞出去。


    如今有蜚母的命令，倒避免了内卷（X）的局面。


    几十只蜚虫张开翅膀，向着光亮处飞去。


    *


    “唉？魔眼打开了？”


    与此同时，一个魔兵若有所觉道。


    它是个人形的魔族，除了多长了两只眼睛以外，看起来和人类区别不大。


    不过它看向那抹光亮的脸上却满是狰狞的贪婪和食欲：“可以前往‘猎场’狩猎了吗？”


    跟它一起执勤另一个的魔兵却摇了摇头：“还不到时间，还有几百年呢！”


    “出意外了吗？”一开始的魔兵紧张的问道。


    但随后他却露出了一个嘴角咧到了耳根的笑容：“那不是更棒了吗？！”


    魔族大多数可没有什么“服从命令”“发现异常就上报”的想法。


    他们即使成为了“看守”，老老实实守在某个地方，要么跟蜚母一样，是被更强大的魔族强行封印在“看守”的地点附近的，要么是一些想要捡漏的魔兵妖仆，它们在空间裂缝附近徘徊，妄想逮到倒霉的穿过缝隙的弱小生灵吃掉——无论他们是徘徊的冤魂，误入的小妖，还是修了魔道‘飞升’的新晋魔族。


    像是“猎场”提前打开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只会是大喜事。


    他们才不会告诉其他任何魔族，尤其是上位魔族，而是自己先逃过去吃个痛快再说。


    眼前这个魔兵的口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人类了。”


    “别太兴奋了，”另一个魔兵比较谨慎，虽然它的口水也快滴下来了，“也许那是个陷阱也说不定，先让那些虫子们先去看看。”


    何况他们的体型，现在也钻不过去。


    “哈哈，如果是陷阱那就更妙了！”魔兵兴奋的说道，“那些渺小的人族总以为能杀死我们，却怎么都不明白，他们其实就是最好的养料。”


    是的，对魔族来说，人类就是他们的养料。


    这并不仅仅是吃的意义上，更是在魔气的污染意义上。


    因为魔气是以人类的负面感情为渠道传播的，越是强烈的负面感情，就会孕育越是强烈的魔气，将人类转换为越可怕的魔族。


    因此修仙讲究“清心寡欲”就是如此。


    没有爱，就没有恨；没有了其他感情，自然不会有负面的情感产生，自然也没有走火入魔而导致升仙失败的情况了。


    反过来说，还没飞升的人族是无法泯灭感情的。


    即使心怀大义，做好了和魔族决一死战的心理准备，无论是“杀意”也好，还是“仇恨”也好，都是负面感情，可以让魔气传播。


    换句话说，那些魔虫只要飞到人间界去，无论它们是吃了弱小的人类，还是被心怀恨意的修士所杀，都会催生出负面情绪。


    而虫族足够多的话——它们当然够多，都养了几千年了，别说虫母一直在生，它的虫子虫孙也一直在生，生出来彼此厮杀，吃掉同类的身体，再繁殖新一代的子孙，简直是永动机般的非科学物种——这些虫族源源不断的钻过去，扩大那些负面情绪，迟早会形成一定范围的魔气污染。


    到时候，魔眼会被撕得开口更大，魔兵们也就可以过去了。


    两个魔兵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留下了更多的口水。


    *


    对于其他魔族将虫族作为牺牲品的举动，棕翅蜚母是知道的。


    它并不在意。


    甚至，它自己也是如此做的。


    “……‘先锋军’的气息消失了？是被杀死了？还是飞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棕翅蜚母关注着外面的气息想道。


    不过它对自己的第一批“子孙”没有返回并不意外。


    魔虫们也没有什么规则可言，如果外面没有强大的敌人，它们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虫巢，飞到更远的地方去祸害一方；如果外面有强大的敌人，死光了自然没有虫子回来报信；唯一一种情况有可能回来的，是外面的敌人不太强但足以灭了它们，让其中一只逃回来搬救兵了——然后这只弱者会被同族吃掉。


    第一轮的试探成空，虫母派出了第二批。


    这次体型略大一些，数量也更多一些，有足足上百只。


    “你们，前进！”


    棕翅蜚母命令道，并看着自己的子孙们向着魔眼飞去：


    我的子孙们，去吃掉你们的敌人吧！


    若是碰上了吃不掉的，就用魔气去污染他们，魔化他们！


    用你们的尸体创造新的魔域！


    棕翅蜚母充满期待的想道。


    *


    另一边，当蜚虫们从魔眼中钻出来的那一刻，就遇到了一轮火焰的洗礼。


    不过它们毕竟是魔物，而且没事的时候也在彼此厮杀，里面也有变异出火属性的魔虫，对火焰并不是不能忍耐。


    所以除了少数废物被烧死以外，更多的蜚虫向前飞行。


    然后它们又遇到了一波水弹。


    那些冰冷的液体浇了刚刚才炙伤的虫子们一身都是，其中又有些翅膀比较脆弱的废物就这么掉落了下去。


    接着是冰箭，风球，雷击……


    当蜚虫（们）飞过了第四个拐角的时候，只剩下其中一只了，最强大的一只。


    蜚母有几亿只子孙，自然顾不上为每个子孙取名字，于是蜚虫们通常自己给自己取名字，如果它们能在内部厮杀中活下来几个月的话，那么这个名字就会被其他蜚虫所承认——也有比较不幸的情况是，如果蜚虫变异的太明显，比如长出个金色的屁股之类的，那么它给自己取什么名字都没用了，变得再强也没用了，其他蜚虫一定叫它金屁，顶多等它强了变成金屁大王。


    而这只蜚虫比较幸运，它没有奇怪的特征，反而长了一对威风凛凛的金色触须，所以它给自己取名叫做“金须大王”。


    金须大王独自飞过了漫长的甬道。


    它对同伴的死亡没有任何感想，在蜚虫中，战斗失败只是弱者，就算没有被敌人杀死，也会被同类吃掉，当然，只有自己是不同。


    金须大王深信自己能获得最后的成功。


    事实上也是如此，当它终于飞到了甬道尽头的时候，突然闻到了强烈的香味：


    那是懊恼的味道。


    而散发着这个香气的“四足白色肉虫子”正瞪着它：


    “啊啊啊，为什么逃了一只啊！”


    尽管金须大王没有得到传承记忆，并不知道这种肉虫子叫做“人族”，但它本能的明白这是一种超级美味的食物。


    它当即对着“白色肉虫子”扑了过去。


    可那“肉虫子”并没有因此露出惧怕的表情，而是抬起了一只“前足”：


    寒冽的冷风顿时向着金须大王卷来，里面夹杂着五六根粗壮的冰柱，瞬间将金须大王穿成了刺猬，但金须大王的身体也在这一刻爆了开来，强烈的魔气向着那“肉虫子”卷去。


    金须大王知道，只要魔气污染了这只“肉虫子”，它迟早可以在“肉虫子”的魂魄中得到复活。


    而“肉虫子”这一刻所产生的“懊恼”的情绪，是它寄生的材料。


    只是这些魔气并没有真正侵蚀进去，更大的喜悦就覆盖了那些懊恼的情绪，让魔气扑了个空，空荡荡的徘徊在原地。


    如果它无法在一个时辰内找到新的负面情绪寄生的话，就会彻底消失。


    “为什么？！”


    金须大王最后的意识绝望的想道。


    *


    “嘿，这个好玩啊！”


    四足白色肉虫子……不，青阳洋愉快的说道。


    他一面举着扇子哗啦啦的摇动着，一面兴奋的对青阳轻语道：“不过这些虫子太弱了。姑姑，可以再来强一点的考验我。”


    轻语闻言微微挑起了眉头。


    但不等青阳轻语说话，跟着青阳洋一起到来的其他千古山庄的弟子却等不住了。


    “少来！你刚刚明明漏了一只虫子！”


    “下一轮是我了！”


    “对啊，那可是魔虫啊，洋洋你可能被魔气污染了，就把位置让开吧！”


    看着这群人七嘴八舌的企图“篡位”，青阳洋顿时就怒了：“滚开，一轮至少有三到五次失败的机会呢！再说我哪有那么容易被魔气污染，就算有污染，这点魔气运行一遍白玉仙法也没了！”


    白玉仙法是千古山庄的真传功法之一。


    因为来自真仙，对于魔气有天然的净化效果。


    像是刚刚金须大王的魔气，即使真的通过那懊恼的情绪污染了青阳洋的神魂，他运转一遍功法也可以彻底清除，可以说是人肉净化器。


    从这方面来说，千古山庄确实是魔族的克星。


    ——不过当魔族大规模入侵，魔气大范围蔓延的时候，即使千古山庄也可能会挡不下来。


    比如青阳洋这种筑基期的修士，一天三到五只低阶魔虫，其实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好在这次的防御体系，本来就没准备将希望放在青阳洋这样的家伙身上。


    青阳轻语并没有理会家里小辈们的争论。


    她以打坐的姿势坐在一根灵石柱子下，感知着附近的灵力。


    青阳轻语拥有罕见的三异灵根，分别是风，雷，冰，最为神奇的是，这三种灵根的“长度广度”都一样的，并不存在相互干扰，导致修为无法寸进的情况。


    这种资质本来就是万中无一，更别说还生在了千古山庄，原本三种稀有灵气难以寻找，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满级的“弱点”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从接触修行开始，青阳轻语就觉得打坐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感知到灵气的存在，看见它们，和它们嬉戏玩耍，将它们纳入自己身体，转化自己力量的一部分，并将它们派遣到更远的地方去，吸引更多的灵气，凝聚起来，再次成为自己力量。


    在这样的正循环中，青阳轻语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觉得修行辛苦。


    她觉得这是世上最有趣的事情好吧！


    比无聊的婚姻家庭更有趣一万倍！


    而这次交换学习，青阳轻语更从不倦仙尊那边学习到了一种新鲜的跟灵气玩耍……咳，修行办法。


    首先找到一个能产生巨量灵气又具备一定后台（思考）能力的生灵作为中央处理器，无论是修士也好，还是其他灵物也好。


    不倦仙尊的建议是使用灵植最好。


    毕竟修士本人和其他灵兽什么的，是会移动的，万一离得远了，会出现“断网”的状况，对系统的使用者不太好，而且“动物”的脾气都比较强烈，会影响到具体法术（程序）的运行，比较容易造成BUG。


    相对来说，灵植产生的灵气最充沛，虽然运算（思考）能力偏弱，但在没有产生灵智的情况下（其实产生了也无所谓，植物的情绪一般比较迟钝），储存的法术（程序）也会更加稳定，除非真的给BUG蛀了，否则不会有太大问题。


    天灵派的内部修炼系统，似乎就是依托于山门的老桃树的。


    千星秘境的系统则是用漫山遍野的雪莹草作为中央处理器——不过不倦仙尊并不推荐，他当时只是做了尝试，用雪莹草的话，运算量太小，好在数量够多，以至于他不得不做了个小型“网络”来进行云计算，啊，那是进阶课程了。


    而作为轻语的第一次手动作业，这次功课比较简单，使用灵石宫殿本体就好了。


    灵石中有巨大的灵力，本身又有强储存能力，是再合适不过的法术（程序）储存介质，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这种介质不具备思考（运算）能力，但千古山庄的矿脉已经有上万年的历史了，虽然因为抵抗魔气的原因一直没有产生莫喜身上的矿精，但有足够的灵穴，稍加整理，是可以使用的。


    用不倦仙尊的话来说，建造一个简单的塔防系统是足够了。


    是的，简单。


    轻语虽然有点不满，但灵石宫殿的塔防系统远没有千星秘境那么复杂，更别说天灵山那可以配合所有弟子的修行系统了。


    不过对新人来说正好。


    轻语实际上手后，发现要设计得正好很难。


    首先让别人觉得“有趣”就很难，再来是怎么计算甬道中涌入的魔气的量，使用足够的法术将它们消灭，还要抱有一定余量。


    像是刚刚，只打了四轮的虫子，就出现了问题。


    其实青阳洋对于攻击塔的操作已经很完美了，至少轻语自己试验的时候，没想到属性相克来消灭魔物，只是轻语对筑基期的施法能力估计错误，导致超常发挥后，还有一只虫子飞进了指挥塔。


    可内测时期，这样的BUG是什么问题吗？


    青阳洋他们经历的太少，显然连什么叫做“补偿十连，无事发生”都不明白的，何况现在从魔眼中爬出来的魔物也太少了，内测资格可是非常少数的资格。


    这边轻语在检测甬道中魔气的余量，调整塔楼的攻击力，那边青阳洋等人差点打起来。


    青阳洋抱住了能够观察整个甬道的铜镜不愿意放手。


    ——此刻，铜镜上正显示着一颗星的评分和一个新的攻击塔。


    “刚刚那一盘我是赢了！我要继续下去！”


    “一个星星的评分算什么奖励？至少要‘重来’一遍！”


    “现在的魔族还没有分甬道呢！是内测阶段，怎么重来？！不如让我一口气通关到底！”


    “你才第几轮就漏怪了？放着我来！”


    几个人闹哄哄的吵作一团，直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这次干什么？！”


    “五叔……”


    几个后辈的弟子看见长辈到来，顿时乖巧了起来。


    轻语听到声音，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来人：“五堂兄。”


    来人是千古山庄的五当家青阳轻离。


    这位和轻语一样是“轻”字辈，不过在这种修仙家族中，辈分一样，但年龄相差极大也是正常情况，青阳轻离如今是化神老祖，在轻语看来也属于祖宗那一辈，并不亲近。


    而且青阳轻离之前作为山庄代表在去了仙人集市，并在仙人棋大赛中夺取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成了“化神期代表”，之后因为隐瞒信息被山庄内外的亲友胖揍了一顿，一直在“养伤”，直到仙法大赛再开才敢出来，接着就以“第一届冠军前辈”的姿态到处乱窜，看起来被胖揍一顿在所难免。


    轻语不知道这个倒霉五堂兄来干什么。


    青阳轻离倒不在乎轻语的眼神，他喝退了小辈后，似乎不在意的看了一眼铜镜，转头问道：“轻语啊，你在天灵派似乎学得很不错啊？”


    “只是初窥门径而已，”轻语应道，“不倦仙尊神通广大，我现在学到的不过皮毛而已，想要精通还要学习更多。”


    “恩，你愿意学习更多‘秘境系统’编织之术？真难得。”轻离似乎有些惊讶。


    轻语看了堂兄的神色，觉得他话里有话，就问道：“我学习这个很奇怪吗？”


    轻离神情愈发古怪，却也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书”来。


    “这是天灵派新发的修仙期刊，”轻离解释道，“试行版是月刊，将要收拢在天灵派仙法大会上文斗的修士的学术论文，我们祖宗是第一期！”


    “我知道。”轻语接过了期刊。


    她在天灵派就听说了这件事了，想来整个期刊汇编过程知道得比五堂兄还要更清楚一点，甚至还知道祖宗的论文应该是那个曲千星整理的。


    但那又怎么样？


    他是不倦仙尊的亲传弟子，接触论文比自己更早，可以做到这些是当然的。


    轻语还不会因此就着急，她相信自己学下去，迟早也可以做到的。


    但五堂兄特地拿过来有什么用意？


    轻语不解道：“我正准备让人捎来呢！看看祖宗写得是什么……”


    她顿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


    “真仙之血？！”轻语叫道，“祖宗怎么是在研究这个？！”


    要知道，轻语突然考虑嫁去天上城，就是为了真仙相关啊！怎么祖宗的项目就是呢？


    “你不知道？是不倦仙尊提供的材料，”轻离道，“其实祖宗这边不急，你什么时候想要加入都应该可以，但你竟然没跟不倦仙尊问一下吗？想来他可以得到那滴血，应该有相关的信息，甚至搞不好有相关的传承也说不定……我以为你知道的，还说你怎么会选择系统。”


    听他那么说，青阳洋等人往死角里缩了缩，装作自己不存在。


    轻语倒一时顾不上这些后辈，只脸色青白的看着期刊内容。


    她想起来了！


    当时不倦仙尊拿出了第一份试卷，似乎另有打算的！但因为她选了秘境引导系统，不倦仙尊才改成了其他东西！


    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轻语跳了起来，匆匆的想要离开灵石宫殿：“我回天灵派一趟……”


    “等等，这边魔眼还没有解决吧？”青阳轻离似乎“担心”的提醒道。


    轻语也知道这时不能不管，她摸了摸身上，取出了秘境玉锁丢给了轻离：“五堂兄，你帮我管一下，我马上回来。”


    这么说着，她匆匆离开了。


    而青阳轻离看着小堂妹离开的背影笑了笑，拿着玉锁走到了之前被后辈们争夺的铜镜前，在青阳洋等人众目睽睽之下，将青阳洋前几轮的积分给——


    清零了！！！


    青阳轻离无视了自己侄子们愤怒的目光，对他们挥了挥手：“好了，这里归我了。”


    第95章 休息日


    “不倦师尊, 关于真仙……”


    青阳轻语匆匆来到了天灵派。


    她跳下飞剑，穿过庭院，站在洞府门口看见那抹白玉般的身影, 就想要询问关于自家祖宗所研究的“真仙之血项目”的相关内容，但看过来的三双眼睛却让她将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第一双自然是不倦仙尊大人。


    他的视线在考试和提问的时候虽然会很严厉, 让人不敢直视，但平时却透着很有感染力的温和色泽, 让人看见了忍不住放下心来，甚至想要倾述什么。


    所以轻语在天灵派待久了，反而没有第一面那么畏惧不倦仙尊了。


    甚至还敢在不倦仙尊的门口嚷嚷。


    她现在也自然不是因为不倦仙尊的视线而吞下声音的。


    让她不敢出声的是另外两双。


    其中一双是极浓的墨色，却带着摄人心魄的艳色, 乍看过去让人想要飞蛾扑火般的沉溺其中, 但第二眼就会发现那视线中毫不隐藏的审视和讥讽, 顿时让人彻底冷静下来。


    这是曲千星的视线。


    青阳轻语每次跟这位美人对上视线的时候，脑袋都像是被敲了一棍子似的，从自己的情绪中迅速清醒了过来：


    哈啊, 自己这么冲过来是做什么呢？


    想要指责不倦师尊没有跟自己透露真仙之血的事情吗？


    明明是自己对来天灵派学习心生排斥, 因此没好好跟祖宗打听清楚的；


    也是自己选择了学习“秘境引导系统”的, 而且那个也确实是非常有用的一门学问；


    自己还想要“真仙”相关的知识, 是不是太贪心了？


    这样的情绪一时间压倒了之前的迫切，让青阳轻语有点难以开口询问了。


    不过彻底让青阳轻语放弃的是最后那一双。


    那是个有着诡异横条瞳孔的眼瞳，不过这双眼瞳很大，圆滚滚, 水汪汪的，非常可爱, 尤其长在一张毛茸茸的小黑羊的脸上，那就更可爱了。


    青阳轻语知道这只小黑羊。


    它在山门的树枝上挂了一个多月呢！


    不知为何, 天灵派的弟子总喜欢去围观它，后期大家发现这只羊挂了五六天没吃东西还没死以后，各种说法都冒出来了，有人认为它是跟大师兄一起赌博的精怪的，有人认为它是考试不及格之神的化身的，有人觉得它是献给考试之神的极品，大家众说纷纭，得不出结论，但总不缺搞迷信的：


    有人索性在树下摆了香炉开始拜拜。


    也不知道他们在拜什么，拜了有什么结果，倒是烧得黑烟滚滚，也不知道是不是烟太大熏到了小黑羊的缘故，就看这只羊的毛色更黑了，眼睛也更湿润了。


    现在这只羊就用那湿润的眼神看着青阳轻语。


    轻语却一阵头破发麻。


    她看着可爱的小羊并不像是其他女弟子那般心生怜爱，只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怖，总觉得自己要是在这里说什么多余的话就完了的感觉。


    轻语乖巧的闭上嘴，脚步往边上挪了挪，努力避开了小黑羊那充满恶意的视线。


    当然，这不过是几个眼神的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诲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几个弟子能凭个眼神交流那么多的东西，他看青阳轻语依稀想说什么但看见曲千星又闭上嘴，也没有觉得不妥，只觉得这是正常现象：


    我家二徒弟就是长得太好了，所以大家在习惯他的美颜暴击之前看见他的脸会忘词，这再正常不过了。


    周诲从没注意过别人到底是因为曲千星的什么真正哑口无言的。


    主要是曲千星在他面前也不会是那种眼神。


    周诲此刻也觉得轻语是看曲千星看呆了。


    他笑笑问道：“轻语，有什么事吗？”


    “我……”轻语瞪着曲千星和那头羊张了张嘴，没敢在这两只的面前说出“师尊，我全想学！”的话。


    她只在努力想其他话题的时候，注意到其他事情：“您这个装扮是……”


    “哦，我正准备出门。”周诲如此说道，整理了一下衣角，“要去的地方人比较多，所以并不希望太引人注目。”


    按照这个打算，不倦仙尊并没有穿平日那些白底银色暗纹的长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道袍，而曲千星也差不多的朴素打扮。


    不过这两人的长相和气质都太显眼了，以至于就算换了衣服，青阳轻语第一眼看见的也是他们的脸。


    这种伪装有任何意义吗？


    青阳轻语当然不会不识相到直接如此询问的地步，她只好奇道：“真难得看见师尊大人离开天灵派。”


    不倦仙尊不喜欢出门是出名的。


    以前他为了闭关修行，连高阶修士的聚会都鲜少能邀请到他，而最近仙尊似乎改了性子，喜欢起搞活动来了，但似乎也更多的在天灵派举办。


    就算最近才陪轻语去了她家灵宫，那也是因为教学目的。


    这次周诲却像是单纯出去转转似的：“仙法大赛的初赛要开幕了，我想要去云中城看看，你也要去吗？”


    原来仙法大会的初赛终于准备好了吗？


    青阳轻语恍然大悟。


    不过“初赛”和她这样的精英弟子没关系。


    毕竟为了保证比赛参与者的多样性——或者说，给某些门派一些面子，别让他们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报名的门派都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参赛名额。


    这些门派内部比试也好，师长挑选也好，他们的弟子们都能够跳过初赛的选拔阶段，直接进入地区比赛。


    除此之外，天灵派在各大仙城，还有一些修士的聚集地都建造了大型擂台，该擂台也有一定的名额，不过这些名额就是天灵派直接控制，没有黑幕的了。


    无论是修士，门派弟子，还是妖族凡人，都可以上擂台进行挑战，根据挑战人数的不同，按比例给最前几名参赛名额。


    而经过了前面一段时间的宣传，几乎整个中境都知道了仙法大会的事情。


    一时间，人人报名，堪称中境全民大赛。


    显然，初赛最有热闹可看的地方，也就是这些擂台赛了。


    其中云中城又作为最多修士聚集的仙城，显然会是名额争夺最为激烈的地区。


    也难怪不倦仙尊会想要去看看。


    不过，那头羊也要带去吗？


    青阳轻语奇怪的想道。


    她多看了一眼正在周诲脚边转来转去，甚至用蹄子扒住周诲的衣角，想要顺着周诲的大腿往上爬的小黑羊一眼，最后也没敢问这只羊是怎么回事。


    不过青阳轻语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难得跟仙尊大人一起出游的机会——难得其他几个（碍事的）弟子都不在，也许路途中有机会让她能问问她在意的事情呢？——轻语无视了曲千星看过来的那吓人的目光。


    “仙法大会？！”轻语眼睛亮了起来，用最容易让长辈高兴的口气道：“哇，我早就很期待了！请带上我吧！师尊大人。”


    *


    云中城果然很热闹。


    整个城池的修士们几乎都倾巢出动了，因为报名的人太多，仙集上的擂台不要说开始比赛，即使还在修建阶段，就因为跑来观察战场（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导致了几次因为仙集道路堵塞而无法营业事件。


    为此，云中城索性没有使用城内区域。


    他们在城外的天空中用云朵建造了层层叠叠的云台，从城门的高度一直堆叠到霞仙子的云池门口，参赛者要打通一百零八座云台，才可以得到云中城最强者的称号。


    当然，这是云中城地区赛的最终赛才会发生的事情了。


    在初赛阶段，参赛者还是普通的打擂守擂阶段，不过在比赛之前，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爬到了擂台上，比斗了起来，还不时有人从云台上被打飞出去，使得云中城不得不编织了一堆软绵绵的云床在下面游动着，看见谁从云台上打飞下来就去接住对方，然后云床会在那一瞬间变成笼子，将那个倒霉蛋公开示众一刻钟，希望以此减少乱来的家伙——可惜效果不大。


    不倦仙尊带着几个弟子，就落在了某一座云台的附近。


    这应该是个元婴期比赛的擂台吧？轻语看见上面有些元婴修士在比斗。


    虽然不倦仙尊这一行人中没人正好是这个修为，但无关紧要，仙尊当然不是为了让谁参赛的，而是来看热闹的。


    于是三人一羊落在了擂台附近的长廊上。


    这圈长廊是环绕着云台螺旋向上的。


    长廊分为两层，下层比较热闹，有商店有地摊，人们可以随意乱逛，而上层则比较安静，设置了茶座，不过不管哪一层都对着擂台，可以随时观赏擂台上的打斗，看得热血上头，甚至还可以翻栏而过，直接跳上擂台，成为挑战者之一。


    周诲抱着小羊带着弟子落在了栏杆附近。


    周诲审视的看了看擂台，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而小羊则伸长了脖子，眼睛闪闪发亮的看向了摊贩方向，似乎很想跳下师尊的胳膊冲过去似的，可被周诲用力的按住了。


    青阳轻语不由也跟着向着摊贩那边看去，发现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还有卖糖葫芦的——仙法大会后，这类凡人的食物似乎在修仙界又复兴了起来——不过小羊能吃这个吗？


    轻语正如此想着，她看曲千星走了过去，买了两根糖葫芦。


    轻语这才注意到，没人对曲千星的脸孔表示惊讶，也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群人，显然不倦仙尊施了法术。


    所以变装的意义到底是……？


    “给。”


    这时候，曲千星递过来什么。


    青阳轻语正在走神，顺手接了过来，才发现是曲千星刚刚买的糖葫芦。


    轻语愣了愣，红着脸道了声谢。


    她觉得曲千星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而曲千星拿着另一根糖葫芦走到了仙尊身边，轻语还以为他要将这根糖葫芦递给仙尊，并且惊讶仙尊大人竟然会吃这个的时候，就见曲千星将糖葫芦送到了小黑羊嘴边。


    ……原来我跟羊是一个待遇吗？


    轻语有点不想要糖葫芦了。


    曲千星则问道：“师尊，这只羊能吃糖……啊，晚了一步。”


    曲千星正准备询问，就看见那只可爱的小羊将嘴巴张大了一点都不可爱的地步，一口吞掉了竹签上四颗糖葫芦。


    “没关系，这家伙什么都可以吃。”就是吃完了会更晚变回人类而已。


    周诲冷眼看着一脸满足的咀嚼着山楂的笨蛋大徒弟：“不过别太惯着它。”


    “噗。”曲千星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人群中明亮得像是打了聚光灯，可惜周围的其他人并没有能真正看见的。


    曲千星笑道：“以前关于大师兄，师尊您也这么警告过我呢！”


    小黑羊咀嚼的动作顿时停止了。


    它僵着脸，一脸滑稽的瞪着眼睛看向曲千星。


    周诲摸了摸它后背的毛，颇有深意的看向了曲千星，似乎也在单纯回忆往昔的样子：“你那时候投喂得太多了，很担心轩儿被饿死似的。”


    “因为我那时候以为大师兄有些癫症……其实我现在也很怀疑他离开了天灵派要怎么活，”曲千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摸了摸小黑羊的脑袋道，“不管怎么说，这只羊总比大师兄可爱多了。”


    轻语在一边听得呆住了。


    天灵派的大师兄是个痴儿？！


    难怪她来天灵派一直没见到天灵派的大师兄呢！而天灵派的弟子也明显对二师兄唯首是瞻，提起大师兄都不太恭敬的感觉，原来真相是这样？


    不过有不倦仙尊这样的半步成仙的仙人在，一般的不足之症应该是可以治好的，那天灵派大师兄的效果却不怎么好的样子，应该是无法治疗的那种吧！


    轻语顿时将此事当作了天灵派的禁忌之事，作为交换生，决定以后对宇文轩的事情少听少问，以免碰触了不该碰触的东西。


    “嘤！”


    不知道“外人”产生了什么误会，单单听到师弟这么评价自己，小黑羊就发出了发出抗议的声音。


    它一口将嘴里的山楂和糖吞了下去，然后转了个身，用棉花糖似的屁股对着曲千星。


    曲千星并不在意。


    在喂（调戏）完小羊后，曲千星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又看了看四周道：“师尊，这里太挤了，不合适轻语师妹这样的千金小姐，还是找个茶座坐下吧！”


    你只是用我做筏子，不想你的师尊站在人群里吧！


    轻语心中如明镜一般。


    不过她赞成曲千星的意见。


    不倦仙尊站在人群中间如同皎皎月光，虽然人群没有觉察，但旁观的轻语总担心那月光过于明亮，引起其中一些比较灵敏的存在发生癫狂。


    “不倦师尊大人，我们去二楼看看吧！”轻语道。


    能说话的两个弟子都这么要求了，周诲自然不会拒绝他们。


    虽然还想要在一楼多看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去二楼……不过到了二楼别乱和人搭话，为师还不想惊动他们。”


    他们？


    轻语奇怪的想道。


    但她到二楼就明白仙尊大人是什么意思了。


    有一群不知道是想要很显眼还是想要不显眼的人已经在这里了。


    说他们“想要很显眼”，是因为他们以包场的架势占据了几张座位，就差将附近所有人都赶走了——不过这样会影响大赛进行，而且天灵派擂台这边不倦仙尊说明了不会给任何人特权，敢这么做就是对天灵派挑衅，所以应该做不到这点。


    说他们“想要不显眼”，是因为这群人的中心是个白色头发穿着白色长袍的俊美修士——乍一看，他的气质竟然和不倦仙尊有点儿类似，但是和仙尊的温润比起来，这位的气质更高冷一点，看着不好接近的样子——这样的人本该很显眼，但有人不满的向着这群人张望着，却没有多看这个白发修士一眼，显然他跟周诲一样，施展了法术隐瞒了自己的外表和修为，让其他人无法注意到他的存在。


    不过青阳轻语能确定这位应该是个高阶修士，甚至能确定对方应该是天道盟典礼院的大人物，毕竟只有他们会遵循一套千古山庄都不会用的“古礼”了。


    这年头大佬的“微服私访”都是这么别扭的形态的吗？


    青阳轻语腹诽道。


    千古山庄可不喜欢典礼院的家伙，因为他们总在质疑千古山庄的正统性。


    曲千星自然也注意到这群人，他直接跟周诲问道：“师尊，这些人是……？”


    这么直接议论好吗？刚刚师尊还说了不要跟他们搭话吧？


    轻语看向了曲千星。


    周诲这时也不以为意的答道：“不认识。不过看修为是大乘后期，看气味有点像是白玉京的吧？”


    轻语这才反应过来：


    不倦仙尊刚刚说的是“不要搭话”，只是“背后议论”显然是可以的。


    事实上，不要说“背后议论”，就是仙尊带着他们走上来，因为没有位置，索性坐到了对方清场范围内，还叫了一壶茶，对方也完全没有反应，显然不倦仙尊已经从对方的认知范围完全抹消了自己的存在，确实只要自己这边不直接上前招惹对方，对方就不会“看到”他们了。


    ——甚至包括送茶的店小二的存在认知，在一瞬间都被屏蔽了。


    青阳轻语看得脖子后面发冷。


    仙尊亲自说了，对方可是个大乘后期，竟然感知也可以被屏蔽到这种地步吗？


    轻语突然想起来，祖宗曾经说过：


    “在修仙界，同阶之间的修为相差不大，就算研究方向不同，有擅长和不擅长战斗的区别，但一个大乘和另一个大乘之间其实没有修为上的鸿沟。


    “唯有一个阶段例外，那就是渡劫。


    渡劫之所以是渡劫，是因为修士在大乘往上就没有再多的划分了，而飞升这件事却不纯看修为，结果就是最强的渡劫也许会比真仙差不多，比如……


    不倦仙尊的实力就可能比肩真仙。”


    祖宗，真的“只是”比肩而已吗？那边的大乘后期甚至连感知仙尊都做不到啊！


    轻语不确定的想道。


    她看自己这边对话并不会惊动对方，就跟不倦仙尊说了自己的推断：“从他们喝茶所用的姿态来看，应该是天道盟典礼院的人。”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这回事？”曲千星坐在距离对方只有几个位置的地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对方说道，“因为大师兄刺激对方的使者，天道盟准备派典礼院的司吾长老过来，不是就是他吧？”


    小黑羊听了，耳朵动了动，从桌子上露出半个小脑袋看向对方。


    “司吾长老？”轻语也大胆的向着那位大乘后期看去，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信息库——虽然她并没有跟这位见过，但作为千古山庄的传人，像是各大势力的重要人物都会有相关资料给她学习的，至少要知道外表，以免出门失礼：“这么说起来，白发白衣，司吾长老好像是这个形象。”


    “哼。”曲千星冷哼了一声。


    他显然因为对方和自己师尊撞了形象这件事不太满意。


    曲千星嘀咕道：“他来了中境不来我们天灵派，先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因为得知了仙法大会的消息，所以来看个热闹？”周诲不疑有他道。


    他对这位没什么想法。


    之所以不愿意让对方感知，是因为他今天是出来“玩”的，碰到修为接近的高阶修士，还是北境来的，难免要客套，这让周诲觉得很麻烦。


    尤其在确定这人还是天道盟典礼院来的，之后要去天灵派的“客人”，周诲就觉得更加麻烦了，他既不想要因此中止行程，也不想和不认识的人逛街，于是将自己周围的禁制加深了几层。


    曲千星和青阳轻语对看了一眼，没对师尊的话进行评论。


    显然不管从哪个路线走，都是天灵派距离风清城更近，断断没有先绕路来云中城的道理。


    不过师尊都不在意，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回头等这位司吾长老来天灵派的时候，让他们仔细一点……感觉来者不善啊，别给对方留下什么口舌。”曲千星心中盘算着。


    他感觉有人在看他，就转头看去，发现是师尊怀里那只小黑羊。


    “对了，”曲千星补充的想道，“既然天道盟是因为做不好学术报告才另外派了长老过来，那么给这位长老也安排一场报告好了，不能厚此薄彼。”


    他接着盘算起该以什么借口让对方做报告，以及招待的规格和内容来。


    而一边的司吾长老则莫名的觉得身上一冷。


    有宵小暗算我？！


    他如此想道，正想要对侍卫吩咐点什么，就听见下方巨大的欢呼打断了他的话语。


    仙法大会，初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