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防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从未见过大炮轰蚊子，他们俩的好同期好朋友好战友好伙伴就这样表演了一出。


    场面之恢宏壮阔，让无数咒灵潸然泪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又像是贪吃蛇又像是大鱼吃小鱼，领域连接着另一个领域，能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心神波动。


    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拥抱，严丝合缝的拥抱。


    *


    东京咒术高专，活动室。


    四人坐在一起，好久之前家入硝子传授他们反转术式时用过的白板又被推了过来，上书几个大字。


    「！！复活并消灭两面宿傩行动企划！！」


    这块白板总是不打无准备的仗，但显然每次他们准备的都不多。


    如同每次大行动前都会走的流程，缚歌问包包：“包包，帮我总结一份弄死诅咒之王的详细攻略。”


    包包极速响应：「好的，这就为宿主生成一份消灭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攻略——“我就在这里不躲、不藏、不绕、不逃，稳稳地杀了你。”」


    “……？”缚歌死鱼眼，“没啦？”


    「抱歉，我不能为宿主生成这部分内容。」


    ……


    怎么了，消灭两面宿傩是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还是涉及血腥/暴力/黄/赌/毒啊。


    *抵制两面宿傩，从我做起。


    缚歌略一停顿，语气平静：“因为你没有成功过，是吗？”


    活动室的气氛瞬间冷凝。


    「……」


    包包很想叹气，果然是她们，都是一点前摇都不给、一点余地都不留的作风。


    “那么今天，是能和我、我们分享秘密的时机了吗？”


    少女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荡在活动室里，她语速保持均匀、比包包听上去更像一个刻意模拟出来的智能体。


    包包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亦或者装傻充愣装作网络信号不良冷暴力她，非常配合。


    「我诅咒了你。」


    「我诅咒了自己。」


    因为要同步和同伴们转达，包包说一句缚歌就重复一句。


    “我诅咒了你。”


    “我诅咒了自己。”


    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毫不意外地被这两句话冲击到了，大脑宕机急需重启。


    ……


    要从何说起呢，从最初的最初开始吧。


    包包，或者说是缚歌一代机（？）。


    同样是穿越到全然陌生的世界，但她没有从天而降的智能助手，全靠自己摸索。


    最初只是为了生存，她打过零工，因为没有身份证明总是很辛苦，步步艰难。


    好在穿越后的标配是自带语言包，不至于让她从零开始听说读写。


    她曾屡屡受骗，数次身陷险境，次次侥幸脱身，一点点在陌生的世界站稳脚跟。


    她守着自己唯一的秘密——她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能力透支后会泛起阵阵眩晕，类似低血糖的脱力感，久而久之，她学会了控制发动的频次与限度。


    靠着特殊能力买彩票、规避风险，补办身份证明，她在东京租下了一套公寓。


    本以为会这样平静的开始新生活，某天回家路上撞见的“奇怪人类大战似乎是奥特曼里的怪兽”那样的场面打破了这一切。


    白发墨镜的少年很新奇地叫住准备踮脚噤声开溜的她，然后大笑：“有这种天赋居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生活在怎样的世界中吗？”


    咒力、术式、咒灵、咒术师……


    她被带到了叫做东京咒术高专的地方，入学，成为了一年级新生，同期有两个——七海建人、灰原雄。


    她每天勤勤恳恳地练习、上课、忍受不值得尊敬前辈的捉弄……


    「虽然这一部分不是什么重要的情节……但是原来这个人喜欢别人的方式是捉弄人吗？」


    她实力进步的很快，尤其是体术，她给自己制定了堪称苛刻的训练计划，且一以贯之地坚持。


    她慢慢变强，接了一些任务，亲手祓除过一些咒灵。


    她意识到自己属于非常有天资的那一类咒术师。


    她不确定在这样的危险世界拥有这种天资是奖励还是惩罚。


    ……


    在高专的生活虽然说不上幸福，但是她渐渐习惯了，本以为会这样「上学-毕业-成为平时正常生活工作若有战召必回（？）的野生咒术师」，平静的生活又被破坏了。


    同期灰原雄，在一次任务中，不幸遇难。


    另一个同期七海建人变得沉默寡言。


    从那以后一切就如同被按下了超级加速键。


    她想不通。


    高他们一级的前辈五条悟和夏油杰接手秘密任务，直面天与暴君伏黑甚尔的突袭。他们活下来了，五条悟觉醒反转术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最强。


    但她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很沉重的东西在一点一点摧毁他们，摧毁她渴望的平静。


    天平倾斜的那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决裂。


    只是某个寻常的清晨，高专再也等不回夏油杰的身影。


    过了很久他们才清楚，那些行差踏错的选择，都源于一个诅咒。


    那是以姓名为载体种下的诅咒，缓慢蚕食人心中积极的意念，宛如无色无味的慢性剧毒。


    十年倏忽过去。


    五条悟成为高专教师。曾经最桀骜的问题学生，俯下身来开始耐心教导后辈。


    但她没有选择留校，这里会让她想到太多美好的回忆。


    新的血液注入咒术高专，只是再和她无关。


    咒灵从未消散，腐朽的高层依旧盘踞高位。


    沉寂多年的夏油杰，掀起了百鬼夜行。


    咒灵淹没，满城仓皇。


    五条悟亲手终结了夏油杰的一生。


    就算这十年他们小心翼翼规避看到对方的身影，这一刻也退无可退。


    本以为这就是最差的结局——


    曾温润平和也曾冷酷决绝的熟悉眉眼，沦为羂索的皮囊。


    披着他面容的阴谋者，搅动整个咒术界的滔天风雨。


    「涩谷事变」。


    「狱门疆」。


    「最强被封印」。


    天地失色，支柱倾颓。


    熟悉的同伴一个个离场。


    曾经的同期一个不留，年少的同伴尽数凋落，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终于七零八落。


    一切都在加速。


    死灭回游开启，全员入局，人人挣扎求生。


    无休止的厮杀、残酷的规则、被迫成长的后辈、无力逆转的残局……


    最终新宿决战落幕，恩怨了结。


    一切尘埃落定。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她被同伴的死讯推着走，连反应的时间都成奢侈。


    她反复自问。


    为什么她还在这里呢。


    她在这里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想不通。


    到了这一刻，所有的所有的那些想不通都化作了唯一的念头唯一的目标：


    她不接受这种结局。


    绝对，不接受。


    她不接受最鲜活开朗的同期不明不白殒命于一场毫无危险预警的任务。


    她不接受最温和包容的学长，落得挚友反目、死后身躯被人侵占的下场。


    她不接受一众尚未体验青春的少年少女，被迫卷入无休止的残酷厮杀。


    ……


    她无法接受，那个张扬肆意却温柔至极的人，最终落得这般结局。


    她要一切重新来过。


    极致汹涌的情绪翻涌而至，她诅咒了自己。


    然后一刀捅进自己的心脏。


    没有痛感，或者说，这一瞬间咒力、生命力流失的感觉都抵不上长期以来的钝痛。


    就好像谁在模拟刑罚，用一滴滴落在额前的水，恶劣试探她何时会被逼疯。


    无法闭眼，无法逃避，无法入眠。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是永远不能习惯和释然的事。


    ……


    “你的身体里有一个咒力核心哎？很奇怪吧？像是熊猫一样！”


    “会怎样？那种事情就算是无所不知的五条老师也猜不到呢，但是建议不要这样做哦。”


    “时间系的能力很稀有哦，说不定能推翻一切呢！”


    从上学的时候的随口之言到后面越来越聚少离多的会面里，她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我要从头开始，带着我已知的一切，成为自己最忠诚的同伴。」


    她是天赋顶尖的咒术师。


    她有用不完的咒力。


    她的心脏就像是一个咒力核心。


    她选择付出这一条时间线上的所有。


    不甘、怯懦、愤怒、无奈、绝望。


    这场赌上一切的自我诅咒前所未有的成功。


    以一种神奇的第三视角看着“自己”出现在完全相同的地点时，她只是怔愣片刻就想清楚了说辞。


    她说：


    「哈喽呀～我是你的专属小跟班包包！


    恭喜宿主穿越到超级危险的新世界啦！从现在起我将全程陪着你，给你讲清楚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咒力规则，还手把手教你怎么觉醒、掌控自己的咒力，保证说得超级简单，一听就会～」


    面对自己，她伪装成了一个AI系统。


    她说，这里超级危险，准备好了吗？


    *


    虽然早就猜到大半，但缚歌还是低估了上一周目的惨烈程度。


    「在我的时间线里，我没有找到最优解。但是我相信你可以。」


    「属于我的时间彻底结束了。我们会赢的。」


    从来就不是什么AI系统，陪着她的一直是她自己。


    所谓的任务奖励也并不是游戏彩蛋，是她留给自己的战利品。


    “我们会赢的。”


    念出最后一句话，缚歌只觉身体轻飘飘的，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什么呢，就像是……


    被雨淋湿后回到家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分，吹风机运作轰轰声带走剩余水汽。


    她看不见对话框了。


    ……


    “包包？”


    她轻声试探，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天花板。


    缚歌的视力很好，身为顶尖咒术师的五感比普通人更敏锐，她能清晰地看见活动室天花板角落里沾着的某条蓝色彩带。


    应该是他们某次玩闹留下忽略清理的。


    少女垂眼，不再执着地盯着那个只余一条孤零零彩带的角落。


    “这算是又一个诅咒吗……？”


    第62章


    包包彻底消失了。


    缚歌嘟囔着“AI是最扭曲的诅咒”，一边搬着梯子爬到活动室角落把那条粘在天花板上的蓝色彩带取了下来。


    她专心致志地做这件事，就好像这是当前最重要最重要的事。


    ……讨厌的可恶的包包，现在把她丢下，谁来给她发主线任务完成以后的奖励啊！


    这不是打黑工吗！！


    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抱着膝盖坐在软垫上，静静地陪着她，同时消化刚才得知的所有信息。


    那真是……一个糟糕透了的故事。


    “嘎吱，嘎吱，嘎吱。”


    缚歌终于舍得从那个梯子上爬下来，高专的这个梯子不知道传了多少代，或许比在座的这些人年龄都要大，一动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缚歌拿着彩带手指翻飞，把最后一个角捏起，又整理了一下最后的形状——


    她把那根蓝色彩带折成了一个胖胖的五角星，然后找了根细绳穿起来挂在了自己手腕上。


    抬起手对着光照了照，似乎是满意了，她抱着自己的垫子去和同伴们坐到一起。


    “上学暂停。”


    *


    跑到忌库数了数他们手里的手指，15根，还差最后五根就能复活两面宿傩。


    没时间上学了，他们必须要立刻出发。


    抱着就算把世界翻过来扭过去头朝下抖一抖也要用最高效率收集全的决心，他们几乎是发动了所有人去收集手指：夏油杰的咒灵、高专成员、总监部、咒建论坛、「光合作用」、「天字号」、雇佣兵（此处指伏黑甚尔）……


    甚至还找到了普通人——一个会算卦的大师，大师摸了摸假胡子看起来很不靠谱，但专业素质确实还不错，犹如那些小众专业真的念出头来的大学生，最后还真的通过卜卦找到了一根手指。


    这番大动作当然引发了咒术界所有人的关注，无数双眼睛聚焦在他们身上。


    好奇、兴奋、跃跃欲试、担忧、试探、恐惧、无所谓……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现在只有一件事的优先级被提到最前。


    两面宿傩必须死。


    死的干净、绿色、清新，连一颗手指甲盖都不能留下，不能再复制成什么四面宿傩八面宿傩十六面宿傩三十二面宿傩之流再祸祸世界。


    ……


    很快，他们收集齐了。


    二十根手指，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其实很掉san。


    如果是放在之前，缚歌可能会瞎咧咧一句“这些哪个是中指哪个是无名指啊，组装起来试试看吧？像不像灭霸？”、“这是他自己切的吗？”之类的垃圾话，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桌手指，连一句真恶心都不想评价。


    “没有合适的容器，就算是特殊的咒灵也最多能承受三根左右的宿傩手指……完全没办法让其复生。”


    夏油杰蹙眉。


    试验了好几轮都以失败告终，让两面宿傩在咒灵身上复活这条路走不通。


    从包包的叙述中他们得知了「虎杖悠仁」的存在，但是他们从未将其纳入复活两面宿傩的计划。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可以选择，可以选择成为特殊的咒术师进入咒术中学，和伏黑惠他们成为同伴，亦或是选择平平安安普普通通、快乐健康地度过一生。


    他的未来里不会有恶心手指的干预。


    “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太多……那个方案还没有试过吧？”家入硝子滑动手机，露出正停留的界面。


    画面饱和度很高，卡通设计得精美可爱，音效是“咕噜咕噜”的海洋泡泡拟声


    ——是一个类似捕鱼达人的小游戏。


    ……


    他们好多次开玩笑说要让两面宿傩在鱼门疆身上复活。


    还记得他们怪叫着预测二十根手指那就是四条手臂，四条手臂的怪鱼邪笑一声，它大嘴一张口吐人言……


    “我是诅咒之王，转我5000日元，待我复活后一统天下封你为诅咒将军。”


    没想到现在居然一语成谶，真要试试这个办法。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缚歌一锤定音，铿锵有力。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不明所以：？


    *这人又丢下了一串奇妙文字符号然后神秘莫测地假装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装仙风道骨。


    “既然羂索都能创造出「容器」，没道理我们做不到。差咒力就给它补，差肉/体强度就给它粘……多了什么就拿走少了什么就缝缝补补，适应不了两面宿傩就让两面宿傩适应它。就是这个意思。”


    ……


    他们回到了那个岛。


    只是这一次提前联系了总监部，转移周边游客和当地居民，限制海上船只。


    没有人考虑是不是多此一举。


    他们一定会在这里彻底消灭两面宿傩。


    站在沙滩边缘，夏油杰开始从咒灵嘴里往外掏东西。


    特级咒具、咒物、带有加固力量的符纸……最后是……咒灵玉净化器。


    夏油杰对咒灵玉净化器寄予厚望，毕竟它的前身可是「无为转变」。


    “成为只能改变味道的工具你真的甘心吗？”


    *恶魔低语。


    压力完自己的道具，夏油杰理了理衣袖，不再言语。


    家入硝子则是穿着手术服，大大小小的口袋里插着各种形状大小不同功能的凶器……用具，看起来不像是医生，武装到这种程度反倒是有种邪典角色色彩。


    五条悟单手抛着狱门疆，一下一下颠着玩，美其名曰带来给鱼门疆找灵感，说不定能激发它的思乡之情大爆发变身。


    至于缚歌，她是唯一一个两手空空的人。


    她眺望海面，进行赛前动员。


    “平静的海面养不出强大的水鱼……好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坚持说垃圾话是我的人设我是不会放弃的！！”


    “嘬嘬嘬，妖魔鬼怪快过来……”


    “这里也用这招吗！！！”


    ……


    每天专心经营自己呆萌生活不惹事也怕事的鱼门疆再次被远洋捕捞归案的时候无疑是懵的。


    它的智商远高于此片海域生物平均水准，当然记得眼前这几个宛如恶魔降世的人类。


    上次被威胁好像还在昨天，怎么又see you again了……


    这次他们没再废话，专心致志要喂鱼门疆吃下异物……x20。


    “来把它放进这个缸里吧，虽然不知道等会会不会爆。”


    夏油杰又掏掏掏，从咒灵肚子里掏出来一个巨无霸的生态缸，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缚歌一脸痛心：“注定要损坏的道具更要追求极致的性价比啊！！”


    因为鱼门疆体型本就巨大，放进生态缸也只不过是能做出咸鱼翻身这样的动作，想要自由遨游是不可能的，它干脆闭上死鱼眼拒绝面对现实。


    鱼门疆感觉到胃里暖融融的，像是被神奇的魔法包裹着，几乎让它放松警惕。


    下一秒，嘴巴就被钳子张开，又被奇怪的装置强行控制，保持在一个大张着嘴的姿势。


    然后就被当成垃圾桶，强行吞服了一些尖锐的怪东西。


    这几个人难道是要把它变成清道夫吗……？


    “几根了？三根？居然没事……但是宿傩也没有出现。”


    “加大剂量？还是先观察一下？”


    缚歌穿着白大褂——从家入硝子那里撒娇打滚要来的，理由是穿着这一身比较像科学怪杰。


    家入硝子非常宠溺，把身上这套丝滑脱给了她，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身一模一样的展开给自己套上了。


    生态缸里的鱼门疆又开始装死。


    夏油杰掏出了心爱的净化器，有些苦恼：“尺寸不合适啊……得把它切一切才能塞进去呢。”


    鱼门疆虎躯一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缚歌反而格外安静，盯着净化器陷入沉思。


    她身旁的五条悟东挪挪西凑凑，试图引起注意无果，老实巴交地蹲在地上自娱自乐。


    无为转变……无为转变……


    “小杰在心里默念让它变大试试呢？”


    夏油杰：“欸？”


    因为他搓的咒灵玉都是一般大小，而一开始转化生效的时候它自动就成了现在这种形态，所以从未试过净化器能否改变尺寸。


    他把净化器放在地上，心念一动。


    “我就知道！”缚歌得意，如果有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只见小型滚筒洗衣机状的咒灵玉净化器……变成了大型滚筒洗衣机。


    总之，绝对能够投入一只鱼门疆了。


    “你不用被片成鱼生了，要更努力的完成使命才行啊！”


    无慈悲地说完，缚歌指挥五条悟把鱼丢进洗衣机。


    *咒力洗衣机会不会梦到海洋臭抹布……


    第63章


    鱼门疆被丢进洗衣机……「无为转变」。


    夏油杰尽可能地维持精神高度集中，把所有关键词输入给净化器。


    旁边的三个同伴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一会儿你蹦出来一个词儿一会儿她想出来一个新点子。


    “变成有自主意识的咒灵。”


    “算了算了还是别成咒灵了，要不然还是和吞了手指的咒灵没区别。”


    “半咒灵？”


    “具备咒力的智慧生物。”


    “能够自主调用咒力。”


    夏油杰像是和班上同学对答案，结果这群臭皮匠动不动就要修改答案导致他也得涂涂改改般不堪其扰。


    忍无可忍还是忍了。


    万一真有哪个是最重要的因素呢，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他早晚把他们毒哑巴！


    没人知道鱼门疆在天旋地转中都感受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总之不到五分钟它又全须全尾地出来了，就是眼神看上去更呆滞了。


    呆滞到缚歌都怀疑了一秒自己必定会成功的信心……


    这家伙这样子真的能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吗。


    虽说要发挥主观能动性，但是客观实在的缺陷也不能太……大吧？


    比如一个木桶，它装的水究竟是多少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眼前鱼门疆的智障感就是那最短的一块木板。


    缚歌想象不到两面宿傩在智障鱼身上复活后会有怎样睿智的眼神。


    她叹息，隔空摸了摸鱼门疆，许诺：“忍耐一下，等脏东西被碾碎我一定会给你讨个说法的！”


    ……


    五条悟凑近，盯着鱼门疆看了一会儿。


    还好鱼门疆此时浑浑噩噩，没有想和他大眼瞪小眼比赛干瞪眼的意思，要不然他可能无法专心致志办正事。


    “……很有希望。”


    他站起身，似乎是维持姿势久了有些不舒服，腿不老实的踢踏了两下。


    “如果说之前的它只是一条肉/体被特级咒物狱门疆长期影响而沾染了些咒力、身体素质异常的怪鱼，那么现在它切实具备了那些咒力，却不同于咒灵。”


    鱼门疆被重新放回生态缸，它干脆肚皮朝上鱼仰马翻，静静漂浮在水面上。


    可爱的生物翻身露出软软的肚皮会被认为是在撒娇卖萌，但鱼门疆本就长得有些抱歉，此刻飘在水上，庞大的身躯恰恰把生态缸占满，简直像是在不礼貌地挺尸中，丢进海里都无法自净化降解的那种。


    “肉/身强度好像还差了点。”


    又给鱼门疆喂了一根手指，但鱼门疆开始剧烈抽搐，鱼眼向外凸出，隐隐有毛细血管破裂（？）的迹象，整颗头都变红了几度，看上去出现了排异反应。


    “红烧、剁椒鱼头！”


    家入硝子及时给它刷了一波反转术式，缚歌蹲下去那堆他们带来的各种用具里挑挑拣拣。


    “在它外面缝一层这个怎么样？”


    她用两把咒具当筷子，夹起一份被卷起来的不知名皮革，皮革外面隐隐透着不详的光和味道。


    家入硝子嘴角抽动：“恕我拒绝。”


    缚歌也不气馁，接着翻找，那架势破有股要在地下古玩市场掏出金来的意思。


    “那这个呢？把它肚子切开放在内部，像是一副新的骨架。”


    天使面孔的少女微笑着又夹起一具不知名骸骨，整体呈现出青灰色，有些地方被黑雾萦绕，看起来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断掉的接口居然还奇迹般找到了最佳平衡角度。


    家入硝子：“我保证你是恶魔。”


    五条悟一言难尽地望向夏油杰：“这些破玩意你都是从哪找到的……”


    夏油杰波澜不惊：“有些是忌库里挖出来的宝，还有些是天字号库房里没人认领的，哦，好像还有些是总监部为这次行动特别捐赠的吧。”


    “哈哈……那真是谢谢他们了。”


    库房里的垃圾收拾收拾干净多了吧！


    “能不能把这些和鱼门疆全部丢进洗衣机搅……？”


    “你以为是炼金术吗！？是不是最好再饱含深情地念美味咒语？”


    “不试试怎么知道。”


    “对哦，反正也没什么试错成本。”


    “有没有人考虑过这是我的净化器。谁来保障我的食品安全。”


    听到以上暴论，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夏油杰默默地碎了，并誓死守护自己的净化器。


    他的咒灵玉可是要入口的啊！万一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细菌怎么办！！！忍受一条奇丑无比看上去就很倒胃口的鱼进去且它肚子里还有几根手指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要不是看在这是正事的情况下他早跳起来削他们了！


    早知道这群人这么无下限就不应该带这么多垃圾来的！！


    ……


    最后的处理方式还是纯手工。


    *大道至简，这是一群老手艺人的坚持（并不是收到了夏油某的威胁）。


    被迫成为手术材料巅峰对决/舌尖上的鱼/梦想改造家/一躺到底/怦然心动2小时的鱼门疆此刻是真的心如止水了。


    它几乎里里外外能换的材料都被换了个遍。


    中途有辅助监督千里迢迢赶来送他们指名要当的材料时围观了一阵，感觉自己哪里都痛痛的。


    虽然很想问一句，这样真的不是最困难的方式吗……根本就是从零开始手搓诅咒之王复生容器啊！


    有这功夫和毅力他们想找什么样的容器找不到。


    但他还是识相的什么都没说。


    天才的世界他不是很懂。


    投喂到第八根手指的时候，鱼门疆基本已经失去了意识，它的额头（如果鱼也有额头的话）上隐隐出现了一只眼睛的轮廓，腮边出现奇怪的符文，周身气息沉下去。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属于两面宿傩的意识在其身上显现。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缚歌绕着生态缸走来走去，百思不得其解。


    五条悟摸摸下巴，总感觉能理解两面宿傩。


    他伸出手指给已经大变样的鱼画了一圈，说：“我们该做的都做了，这具‘容器’抛开外表绝对完美无缺。”


    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他们已经连轴转快三天了，就算有反转术式也消除不了没有真正的睡眠带来的精神疲惫：“或许他就是抛不开。”


    几人微妙地沉默了。


    毕竟原先的“容器”，可是#粉毛#身强体健#万人迷小帅哥，肌肉漂亮身体素质抗打，大眼睛布灵布灵……


    再看看他们为两面宿傩精心准备的培养皿——


    要不是放在水里而且还有呼吸，恐怕会被以为是刚从地狱捞上来的沉积物。


    *可以用最不绕弯子的语言确认：这就是shi。


    *谁说咒术界没有好发明家。


    “我们先休息一天怎么样？养精蓄锐，然后一股脑把剩余的手指全部塞进去，他就算再抗拒也得在这复活。”


    “我同意，哪有那么多容他挑挑拣拣啊，以为这里是菜市场还是仙女换装物语啊。”


    “附议。”


    次日傍晚，吃饱喝足美美睡了一大觉的四人又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那我投了？”五条悟站在生态缸边，跃跃欲试的样子像是要点燃烟花，“3、2、1——！”


    一把手指被丢进鱼门疆大张的嘴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哪来的声音……？”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小美不要再配奇怪的音效啦！”家入硝子抓住噪音源，捂住缚歌的嘴。


    缚歌乖乖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


    鱼门疆开始冒烟，很是火热。


    “喂……它不会真的变成烟花炸上天吧。”


    鱼门疆开始剧烈抽搐。


    “完啦完啦我们做出来木乃伊啦！！！！！”


    鱼门疆停止抽搐，睁开双眼，还有额头上的第三只眼。


    缚歌断言：“地狱三眼鱼。”


    鱼门疆，或者说苏醒的诅咒之王磷霉素钠蓝莓酸奶两摊素面两面宿傩诡异地停顿，眼珠子从左到右打量了在场的几人：


    正看着他，指指点点，嘴里没什么好话的几个小鬼。


    他感受到了自己现在的形态，滔天的怒意直冲大脑。


    他闭上眼，动用咒力。


    伴随着剧烈的“咔咔”声，那头看不出生物形态的坨状物开始变形，伸出第一只手臂——


    那赫然是一只完全体的人手，从指甲来看根本就是两面宿傩自己的手指。


    “他居然可以改造身体！我就说这老小子是个死颜控！！！！！”缚歌轻浮地尖叫跑开，然后站定。


    她的眼神变了：“领域展开·黄金半小时。”


    几乎同时，五条悟悬立于半空，比出手势：“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当然是立马开团啊！要不然难道是留给反派时间完成变身吗？那也太蠢了吧。


    第64章


    “咔咔……咔咔……叩咔……”


    骨裂的脆响从整具畸形躯体密密麻麻地延伸开，伸出手臂的不可名状之物蠕动扭曲着。


    不知融合了多少稀奇古怪材料、异化出的臃肿鱼身开始剧烈向内坍缩，层层污黑浑浊的外皮剥落。


    那些拼凑缝合的咒具残骨等等尽数在这种扭曲变化中化为飞灰。


    黑压压红灿灿的飞灰尘土伴随着浑浊的水汽散开，人形轮廓在黑雾里一点点凝实，变得逐渐挺拔。四条手臂次第突破血肉成型，骨节凌厉，咒纹顺着肌理蜿蜒缠覆。


    一个人形缓缓站直。


    他的瞳孔骤然睁开，数息之间，丑陋的异形躯壳彻底褪去。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四臂舒展，带着一身凶戾到极致的诅咒气息。


    *#沉淀#顶峰相见#老资历#今年一定要拿到大结果#这次你一定要提现#就差一刀了


    “苍。”


    漂亮纯粹的蓝色闪光如同电脑屏幕上认真工作的杀毒净化小程序，把刚才两面宿傩制造的垃圾病毒轰开了一个缺口。


    还没来得及发表狂拽酷炫复生宣言，肩膀就被轰了一个大洞的两面宿傩：“……”


    伤害性很大，但有反转术式自我修复并不致命……侮辱性也是极强。


    从两面宿傩的视角来看，大概就像是早上刚起床，脑袋上被顽皮稚童丢了一坨烂鸡蛋。


    他抬眸，扫过眼前围站的四人，再次降临的狂喜和心底那一阵不耐的荒谬让他几乎忽略了那微妙的古怪感。


    领域嵌套成型，他却只觉仅有一层无量空处需要对付。


    两面宿傩预想过血染天地的开局，预想过新世界众生匍匐的画面……却没料到，自己破茧重生的一刻，居然是被四个小鬼围堵，像等着被收网的猎物。


    滑稽，又有点新鲜。


    “啧。”


    两面宿傩指尖轻轻蜷起，适应着虽不足全盛状态但依旧充盈至极的咒力，唇角勾起懒散又狂妄的笑。


    “特意费心思替我重塑躯体？新时代的小鬼，是在取悦我？”


    他声音低沉，略带一丝沙哑，而且是缚歌最受不了的那种语气。


    缚歌：……？


    “妈呀这大爷到底在说啥。”


    拳头硬了，她忍无可忍，先上去给他来了一拳，正中鼻梁。


    双重领域交叠的大场面，当务之急是尽快去死，这家伙还在说什么恶心人的台词，真没品味。


    “闭上嘴好好感受我们的新招式啊。”


    黑闪。


    两面宿傩再次被击得偏头，就算是他也被这朴实无华的一拳打得有些痛了。


    他眯起眼睛，杀意尽显。


    本想陪他们好好玩玩，也算是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接受一下伟大的洗礼，这一拳让他怒从中来。


    ……


    缚歌双眼预判全开，数秒后的战局画面尽数映入脑海。


    两面宿傩的每一道咒力轨迹都被提前洞悉，她踩着回溯清空的轨迹突进，五条悟悬浮半空，攻守无缝衔接。


    夏油杰抬手，数道特级咒灵的身形轰然落地。


    “漏瑚，花御，虹龙，裂口女。”


    烈火燎原，火山头模样的咒灵踏火而出，无尽岩浆火流朝着宿傩狠狠冲刷。


    花御破土，繁密藤条漫天席卷，封死所有闪避角度，冲着缠锁宿傩的四肢与身法的方向肆意变换。


    “呵。”


    两面宿傩陶醉地扬起下巴，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平安时代登顶的诅咒之王，厮杀经验碾压古今，每一招都是浴血千年的绝杀……劈碎火流、斩断藤网，攻势凶狂得近乎不讲道理。


    本该如此。


    本该如此！


    但是他的动作不知为何出招必空，蓄力必断。


    咒力抵抗无量空处而持续消解，再凌厉的斩击也触不到五条悟分毫。


    他周遭的退路被火海藤蔓封死，虽能随意挥去，但总归是麻烦。


    进退无路，躲闪无门。


    战局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单方面的。


    短短数十回合，两面宿傩一身全盛咒力硬生生被打落将近三分之一。


    皮肉剧痛入骨，他却非但不恼，反倒越打越笑，眼底戾气疯长，兴致盎然。


    “有意思。”


    两面宿傩低笑出声，瞳仁猩红发亮，满身狼狈却依旧居高临下，傲慢分毫未减。


    “居然能逼到我这个地步。”


    他心底全然没当回事。


    不过是开局被压制而已。


    他不死不灭，肉身能够自愈，而咒力无尽，短暂的劣势只是暂时。


    这群小鬼不过是趁着他刚苏醒尚未彻底稳住状态，占了一时便宜。


    他抱着玩味的心态继续厮杀，等着这群人的攻势疲软。


    可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规则平稳冰冷。


    他的自愈速度，似乎永远追不上轮番落下的攻势。


    每一次变招，永远提前被预知拦截，反倒是他自己一直在被清空消耗。


    所谓的翻盘契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


    两面宿傩的攻势僵了一瞬。


    他的傲慢与笃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一个陌生到让他足以瞬间暴怒的念头，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


    他赢不了。


    这不是一时被压制，暂时落入劣势。


    这是一种概念性的、或者说是规则性的……彻底的无法胜利。


    这种从不会出现的认知像冰水灌进骨髓，这简直是荒唐！陌生！是极致耻辱。


    他是两面宿傩。


    在咒术的黄金时代被联手围剿，无数顶级术式砸在他身上，也只能拆分肉身，永远无法抹杀的存在。


    他见过世代更迭，见过强者陨落，见过众生跪拜。


    他从不知“被碾压”是什么滋味，更未体会过“必败”的结局。


    滔天屈辱瞬间盖过所有战意。


    凭什么？


    他咬牙催动全身咒力，四臂全力爆发，咒力疯狂冲撞双重领域，试图撕碎这可笑的困局。


    “给我破——！！！！”


    轰隆巨响震彻世界。


    所有狂暴攻势撞在领域壁垒之上，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


    火海再临。


    藤蔓锁骨。


    虚无碾身。


    时间锁命。


    新一轮碾压式进攻彻底落下。


    骨骼崩裂的声音接连不断，宿傩四条手臂陆续脱力垂落，体表咒纹黯淡下去。


    他半跪在地，满身伤痕，濒临枯竭。


    错愕、暴怒、不甘……还有最深层最无法接受的羞耻，翻来覆去啃噬着他。


    他没败给任何人。


    他不会败给任何人。


    ……


    他败了吗？


    他败给了这群生在他千年之后的后辈吗。


    他被自己曾经视若蝼蚁的特级咒灵、视若稚童的术式，压到了绝境。


    这简直荒谬到可笑。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甚至没有来得及问一句现在是什么时代，杀他之人又是何人。


    最后一击降临。


    五条悟依旧悬停在半空。


    “虚式·茈。”


    璀璨剧烈的光爆炸开，一切彻底湮灭。


    两面宿傩的躯体从四肢到躯干，从皮肉到本源，寸寸虚化瓦解消散。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只剩滔天的不甘与屈辱盘旋不散。


    设想过千万次归来的君临，两面宿傩从未想过，自己的终局，是这样一场毫无还手之力被全程碾压的落幕。


    千年似鬼似神，被称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至此，彻底消亡。


    ……


    一切都结束……？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从两面宿傩跪倒的那处传来微小的动静，它自以为不会被发现，但在场之人都是顶尖强者，自然不会忽略那一点异常。


    两面宿傩还没死啊？这都没死？？


    缚歌和五条悟看过去——


    一条小小小小，几乎只有小拇指大小的小鱼偷偷挪动，蹦跶蹦跶往海面跑。


    “嗯？”


    家入硝子也从保护她的咒灵墙后走出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条小银鱼。


    “是……鱼门疆？变得这么小了啊？”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指着它回头。


    虽然变得非常小，似乎连形态都变得极为普通，从称霸海洋的“海王类”变成了“劲仔小鱼”（？），但这确实就是鱼门疆没错。


    它的本体被彻底摧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无为转变亦或者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影响，居然能在两面宿傩的控制下还保住了这一点核心。


    他们看着小鱼艰辛地挪动蹦跶，比刚才两面宿傩复生时还要更惊讶一点。


    *这条小鱼在乎。


    *还有一点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生命力真顽强啊，这家伙才是主角吧。”


    “喂——别学刚才的那家伙哦，好好待在海里，也不要再乱吃东西啦。”缚歌双手比在嘴边冲专心跑路的小鱼喊，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


    “它自己跳等到被太阳晒干了也跳不回去吧？我们来帮它吧？”


    五条悟三步并作两步就捏住了小鱼的尾巴，小鱼一动不动又在装死。


    “喂喂喂，它现在再也承受不起更多的打击了，轻轻放进水里吧。”


    用0秒就猜到五条悟想用一个雷霆360度大回旋把小鱼甩进海里的夏油杰紧急避险，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到海边。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缚歌和家入硝子坐在沙滩上，也不管这里刚才就是战场，歪七扭八地唱着歌。


    “谁——是——它妈妈啊！”


    站在海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不满回头反驳，然后立马陷入争斗。


    “你。”


    “你是。”


    “还是杰看起来比较像妈妈吧？”


    “你才是第一个接生它的人啊。”


    “要说这种话是不是？接招吧杰妈妈！”


    小鱼早就一出溜游走了，才不管奇怪的人类在海边互相洒水泼老泼去的奇怪行为。


    总之，它终于自由了！希望这次的清净能持续得久一点！它再也不想被从海里捞出来吐或者吞奇怪的东西了呜呜呜呜……


    第65章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被彻底祓除。


    准确来说并不能用“祓除”这个说法，但论坛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近几天全在讨论这件事，宛如大爆的热搜。


    【HOT ：两面宿傩：受不了了，被小孩围殴了！！】


    【HOT ：细思极恐，整场决战里每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被浪费……】


    【HOT ：之前以为要单挑，结果是一套组合拳送走诅咒之王。】


    【HOT：油嘎哒……不用担心是我打宿傩了。】


    【NEW ：投票｜你觉得这一场打宿傩，哪一个瞬间最让你震撼？】


    【HOT ：单人封神？NO，是一整代术师一起终结了千年诅咒。】


    【NEW ：开楼聊聊这次决战，u know who（橘子姐）的时间术式到底起到了多大的关键作用？】


    【NEW：诅咒之王连汤带水响彻于……？】


    【NEW：某高专班主任：我的学生怎么样？两面宿傩：超强的，根本适应不了。】


    ……诸如此类的讨论不一会儿就能刷新出好多条。


    正在办公室坐着的夜蛾正道随手刷了刷，点进去一条HOT。


    【HOT 两面宿傩：受不了了，被小孩围殴了！！】


    这条从标题到内容都很抓人眼球，而且能看出来为了防止被开盒（？）给自己厚码得很严实，是一个从未在论坛发过言的号。


    智慧咒建在隐私方面做的很到位，非特殊情况便没有资格仅凭昵称定位咒术师真实身份。


    只能确保进入咒建论坛的一定是实名绑定的咒术师。


    【「1680」L0：两面宿傩：受不了了，被小孩围殴了！！】


    【「1680」L1：你宿傩哥哥大梦一场，醒来还是很感动，没想到不到半小时就栽了。/点蜡/点蜡/点蜡】


    【「禅院直哉」L2：他们确实有本事。】


    【「1680」L3：哟这不是直哉吗现在讲话这么拉了？】


    【「禅院直哉」L4：？你有病？】


    【「蘑菇蘑菇」L5：前辈们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种成就，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强大和可靠。】


    【「1680」L6：年纪轻轻就这么年轻确实有几把刷子。】


    【「早点毕业」L7：这条帖子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1680」L8：浪费点进来的每一个人的时间。】


    【「这是一个马甲」L9：帖主是不是闲的没事干，也不讨论战力也不聊故事，纯喷啊。】


    【「1680」L10：找骂排队取号。】


    【「1680」L11：这些人每次出任务都像小学生春游一样嘻嘻哈哈没个正型…说不定两面宿傩是看到一群人乌泱泱过来直接自刎升天了。】


    ……


    【「不是海胆」L25：哥哥姐姐们很辛苦的，请不要把他们的努力化作轻飘飘的一句“嘻嘻哈哈没个正型”。谢谢！】


    【「1680」L26：哦~乖孩子，但是未成年不要再偷爸爸的手机上论坛了，对了谁把你拉进来的？】


    【「不是海胆」L27：我现在有资格获取智慧咒建账户！只是不能接任务而已！】


    【「1680」L28：能用手机刷个论坛看给孩子狂的。】


    ……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L41：总觉得感觉到帖主是谁了……话说论坛不是绑定智慧咒建的吗，难道还能分身开小号？】


    【「1690」L42：大侦探，谁给你发工资？我出双倍。】


    【可以约我一起去唱歌」L43：以…的作风，这都不是事儿，或许此时有一位从未在论坛发过言的可怜人正被捂着嘴威胁，…拿着他的手机在这里激情打字。】


    【「1680」L44：什么作风？能打胜仗就是作风优良。】


    【「可以约我一起去唱歌」L45：受不了！你们快把手机换给人家！】


    【「早点毕业」L46:L44那句话算不算自爆……？】


    ……


    再到后面帖主「1680」就没有再发言了。


    夜蛾正道一脸无语。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这个「1680」是谁，准确来说是抢了「1680」手机的是谁。


    他摇摇头，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拨通一个电话，电话被秒接。


    “喂~？”


    夜蛾正道语气尽量保持严肃：“你们几个，快把手机还给辅助监督。”


    「1680」皮下，绝对就是他这几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好学生，是两个还是三个不好说……甚至有可能是四个全参与了。


    谁能想到这几个论坛话题中心的风云人物，这会儿坐着回学校的车，因为无聊居然亲自下场找乐子。说不定为了抢着回消息还会在车上大打出手，可怜的被抢了手机但是要好好开车的辅助监督还得心累地提醒他们坐好不要打闹……


    *就是这种说话方式会不会有点太隐晦了？


    熟悉他们的人多看两句就能猜到了。


    “什么手机哇，我们不知豆啊？”接电话的五条悟摇头晃脑，“辅助监督不用手机的，他只有BB机……喂？喂？夜蛾老师干嘛挂我电话！”


    ……


    （被）挂了电话，五条悟放下手机，把裤兜里的另一部手机放到辅助监督口袋里。


    辅助监督：（喜极而泣）（天杀的手机贩子终于把他的手机还回来了呜呜呜）。


    家入硝子嘎嘣嘎嘣咬着糖，看向窗外：“看着这么热闹，点进去其实总是那几个固定的人在水论坛。”


    刚才的「1680」活动她也参与了，这会儿心情很好。


    夏油杰道：“这架势还以为咒术界人才辈出人才济济齐聚一堂呢，几十个人搞出几千人的声量了。”


    缚歌手上还在噼里啪啦，不知道正在论坛的哪个板块哪栋楼里装怪，嘴上随口应道：“毕竟最近确实没什么大事发生……总不能让人家在论坛聊高专下周的课表吧？”


    静——


    缚歌手上动作停顿，缓缓抬头：“……不是吧，你们说话啊……”


    “喂！！！！！我们才刚刚搞定两面宿傩哎，真的还要上课啊？也该放假了吧？”


    风里雨里，又是建校招生又是复苏诅咒之王，归来一看这学期还剩下一个月……


    按照剧情发展不是应该锣鼓齐天礼炮轰鸣先大摆宴席不醉不归个三天三夜来庆祝这咒术界毒瘤被彻底拔除的大喜事吗！！！！


    “怎会如此啊！！！！！”


    *


    【HOT 两面宿傩：受不了了，被小孩围殴了！！】


    深夜，如果你点进这条帖子，就会发现最新楼层里，有这样的四条新回复：


    【「大帅哥GS」L99：你开橘子美总盒也没意义，只能开出一张咒术高专无死角美丽可爱的证件照，橘子美总的户籍目前还没人知道，你就算寄蟑螂卵牛粪刀片或者情书（？）给橘子美总，也找不到她家地址。


    你想来线下真实，橘子美总在东京咒术高专常驻，你要转线再转公交车，开到山沟沟里。你会在高专门口遇到结界，结界会大声报警，然后橘子美总确实有可能会第一个从教室或者宿舍探出头来，趁着无人发现在你脸上画个猪头然后把你从哪来的丢回哪去。


    你被伤透心也没办法，你想在高专外橘子美总的必经之路上堵她结果发现她每天在忙的事情居然是打两面宿傩……


    现在呢？你还要真实她吗，说不定之后遇到棘手的咒灵还要哭着按下求救按钮等橘子美总从天而降哦？】


    【「橘子果园承包商AAA橘子批发美总」L100：你开大帅哥GS盒也没意义，只能开出一张从小到大都很萌无死角帅气可爱的证件照，大帅哥GS的户籍是底蕴丰厚京都贵族，你就算寄蟑螂卵牛粪刀片或者情书（？）给大帅哥GS，也只能放在10公里外的管家岗亭。


    你想来线下真实，大帅哥GS也不在京都在东京咒术高专常驻，你要转线再转公交车，开到山沟沟里。你会在高专门口遇到结界，结界会大声报警，然后大帅哥GS确实有可能会第一个从教室或者宿舍探出头来，大声奚落这是哪里来的私生饭。


    你被伤透心也没办法，你想在高专外大帅哥GS的必经之路上堵他结果发现他每天在忙的事情居然是打两面宿傩……


    现在呢？你还要真实他吗，说不定之后遇到棘手的咒灵还要哭着按下求救按钮等大帅哥GS从天而降哦？】


    【「球球净化器是最伟大的发明」L101：你开肘击姐姐盒也没意义，只能开出一张咒术高专无死角美丽可爱的证件照，肘击姐姐的户籍是咒术界最高机密等级，你如果敢寄蟑螂卵牛粪刀片或者情书（？）给肘击姐姐，可能会被原地击毙。


    你想来线下真实，肘击姐姐在东京咒术高专常驻，你要转线再转公交车，开到山沟沟里。你会在高专门口遇到结界，结界会大声报警，然后肘击姐姐绝不会第一个发现你，那你就会遇到：被画猪头/被奚落/被咒灵打晕这三种情况之一然后从哪来回哪去。


    你被伤透心也没办法，你想在高专外肘击姐姐的必经之路上堵她结果发现肘击姐姐根本不单独活动，那你又会发现肘击姐姐最近在忙的事情居然是打两面宿傩……


    现在呢？你还要真实她吗，说不定之后遇到棘手的咒灵受伤了还要求肘击姐姐救你一命哦？】


    【「肘击找回心跳」L1102：你开球球哥哥盒也没意义，只能开出一张从小到大都很萌无死角帅气可爱的证件照，你如果敢寄蟑螂卵牛粪刀片或者情书（？）给球球哥哥家，会立马触发他家的报警系统，此外你还会违反咒术师法律，等待你的是锒铛入狱。


    你想来线下真实，球球哥哥也不在你能查到的那个地址而是在东京咒术高专常驻，你要转线再转公交车，开到山沟沟里。你会在高专门口遇到结界，结界会大声报警，然后球球哥哥确实有可能会第一个从教室或者宿舍探出头来，然后派遣他的咒灵大军把你打晕送回公交车站。


    你被伤透心也没办法，你想在高专外球球哥哥的必经之路上堵他结果发现他每天在忙的事情居然是打两面宿傩……


    现在呢？你还要真实他吗，说不定之后遇到棘手的咒灵还要哭着按下求救按钮等球球哥哥从天而降哦？】


    *不小心刷新论坛发现这四条回复的人：神经病啊！！！到底谁敢做这些事啊！！！这是不是论坛霸权啊？


    ……对了，要开他们盒的人应该是在说禅院那谁吧？


    第66章


    午后闲暇时光，五条悟正惬意地躺在活动室的躺椅上摇来摇去，阳光透过窗帘被过滤得柔和，洒在身上很舒服。


    他翘着脚玩游戏机，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吸管，蓝色的吸管被折成眼镜的形状绕过他的上半张脸插进旁边桌子上的奶茶里。


    眼镜吸管是他们某次给伏黑惠带的玩具之一，被这家伙私藏了，美其名曰小惠这个年纪已经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了，结果自己在这里玩得不亦乐乎。


    “别玩了，你现在这个阶段怎么玩得下去的？你得准备开始考教资了啊。”


    一只纤细的手从后面穿过白毛脑袋，精准揪住那根吸管，惊雷乍破。


    “考教资？？？！”


    明明早就察觉到来人，但五条悟还是像被突然惊吓到的猫，一蹦三尺高，差点把吸管甩到缚歌脸上“我吗？现在吗？我才二年级哎！！”


    缚歌合上手里的本子，飞速小撤步躲过飞来横吸管，清了清嗓子完美绷住了。


    “准确来说是你和小杰一起，这不还有个伴吗。而且离二年级结束也没多久，四舍五入就是三年级，再四舍五入就要毕业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句话的意思是二年级不努力毕业就没工作。”


    五条悟：谁教你这样四舍五入的……


    看到五条悟上挑准备发力与自己一战的眉毛，缚歌提前预判，伸手堵住五条悟想要叽叽喳喳的嘴，草稿都不用打就开始魔法吟唱：“我查过总监部之前的档案，高专任职教师走的是内部认定渠道，也就是说，不具备合规的职业资格。但是现在各项改革都走上了正轨，我们和新时代接壤，教育体系改革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受害人五条悟假装挣扎了几下开始享受（？）。


    缚歌拖着他坐下：“那么，如果小悟和小杰想要走「毕业-直升留校就任」这条路，不早做准备是不行的。”


    “你们看，我已经做好了计划——”


    她把橡皮糖五条悟从自己手上揪下来放置在坐垫上，站起来把白板又拉了过来，伸手在上面画了一个标准的流程图。


    “首先，小悟和小杰需要在拿到高专学历证明的同时额外去这几所大学，别惊恐地看着我……任选其一即可。去大学旁听，修完教育学、教育心理学、教学法这类教职必修课，然后完成校外教育实习。”


    少女露出神秘微笑：“至于教育实习——在这一步上，你们已经拿到了通行证，一出生就在罗马啊。”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入硝子捂住嘴故作震惊：“难道是……不会是……竟然是……”


    “没错，就是咒术中学。还好中学当时是挂在我和硝子名下的，这样也不算私相授受（？）。高中教资的话一般实习2周以上就行，涵盖听课、备课、上台实际讲课、管理班级等，由实习学校给出评价报告，最后申请证书。“


    虽说当时纯粹是登记的时候随手填的，没想到反而能让五条悟和夏油杰钻个空子。


    中学本就缺专业课老师，让他俩去实习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什么嘛！这种语气，太不把中学当回事了吧？好歹也是有一些学生在的，当然是正规学校！”夏油杰很不满她们这种仿佛让他俩捡了大便宜的语气。


    五条悟大惊失色：“你的关注点会不会有点太跟着她们跑了！重点难道不是我们得上双倍的学了吗！”


    缚歌摇摇头，以一种“你这话就说错了”的眼神看过来：“鉴于高专的文化课……我看看，小悟的话是理科科目都修完了，尤其是数学，这一项完全不用考核，文科科目稍弱，但也不差，只要通过考核就可以免修了。夜蛾老师那边也同意。小杰倒是比较均衡，考过结业考后拿到成绩证明、然后就专心修教职必修课和校外教育实习就行了。”


    至于高专的实战课嘛……现下谁不知道诅咒之王连汤带水（x),战绩可查，虽然现在他们只是二年级，但咒术高专确实也没什么能教这几个学生的了。


    想走留校担任教师这条路，文化课反倒是必须的，毕竟成为教师也不能只教孩子们怎么打架吧？


    虽说选择来高专上学、从高专毕业的学生大概率就会继续在咒术界工作。不考虑危险程度的话，经历了一系列改革大事件，现在的咒术师作为职业来评估……


    确实是一个待遇还不错的铁饭碗，不会无穷级数或者雅思没有6.5+似乎也无伤大雅……


    但是总不能从高专毕业后只会打打杀杀和跳大神吧？


    所以身为高专教师预备役，五条悟和夏油杰个人的综合素质里必须包含优秀的文化水平。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这些人里面最适合当老师的果然是小七海啊……缚歌目移。


    家入硝子：“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一起考核然后免修文化课？”


    缚歌酣畅淋漓地深呼吸，心情很美妙：“bingo~就是这个意思。”


    *一想到马上就不用上学了真是美汁汁啊！


    夏油杰拳头硬了：“这才是小美的真实目的吧？献祭两名同期，获得免修高专课程的机会！”


    缚歌掩面哭泣，肩膀抖动：“你总是把我想的特别特别坏！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前途考虑啊！难道只有咒术界内部认定的野鸡学校的无证老师这种名头听上去很光彩吗！”


    “我要告诉夜蛾老师你说高专是野鸡学校！！！！”


    “你真小气！没见过你这么小肚鸡肠的家伙！！！小悟你看他！小悟你说句话啊！”


    被晃来晃去像一条海带无脊椎摇摆的五条悟：“……”


    五条海带眼神呆滞，陷入沉思。


    虽说他一向是帮亲不帮理的人，但这会儿真的很想和夏油杰一起讨伐大魔王……


    他的惬意午后……被毁了！！！


    是混蛋吗？一定是的吧？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种招数好逃避上学的？？？


    身为既得利益者的家入硝子果断拉偏架：“你们不要再吵了啦……小美也不是故意的！这都是为了大家好啊！你们能不能懂点事……”


    缚歌头顶课桌，站得顶天立地，铿锵有力，丝毫不心虚：“再说了！硝子本来就忙，我也不是没有正事要干的好不好！你们去听课我当然是要去总监部大闹职场了！那些呆瓜笨蛋办事效率太低下了，我打算轮岗去盯不同部门，等你们修满必修课我也会一起去中学帮忙的啦。”


    “小美不和我们一起考师资吗？”夏油杰问。


    缚歌眨眨眼，嘴角上扬勾起一个虚伪阴险不着调的假笑：“你看我有点老师的样子吗？”


    “好像悟这家伙也不是……唔唔好了好了我什么都没说！”


    五条悟怒：“你们少看不起人了，我一定会成为高专最受欢迎的麻辣教师的！！！”


    ……


    听说学长学姐要参加结业考试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O.O？


    可是前辈们不是才二年级吗？这就不读啦？


    缚歌神神秘秘的把两个学弟拉到一边，小声问：“你们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灰原雄还没说话，七海建人秒答：“总之不会当老师。”


    “欸？为什么嘛！”


    竖着耳朵偷听到关键信息的五条悟凑过来：“当老师有什么不好，你可是小美前辈最看好的预备役呢。”


    他故意加重了“小美前辈最看好的”这几个字，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七海建人：“。”


    该说不说，他就是为了避免和这两个学长进入同一工作岗位才如此坚决呢。


    和大家一起上学的人生已经很辛苦了，就不要再一起上班了吧，他会想引爆高专的。


    “小灰原呢？”


    灰原雄摸着脑袋笑：“我还没想好哎，可能等分配吧？”


    缚歌忍俊不禁，觉得他的这种说法好可爱，忍不住想逗逗他：“好吧，看在我们的关系上，等我当上总监部部长就给你安排个钱多事少的萝卜岗怎么样？”


    灰原雄瞪大眼睛：“真的吗！？“


    他又苦恼起来：“……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我可以竞争上岗的。”


    “哈哈哈哈哈哈小灰原呆呆的，你们不着急哦，在高专的这几年就尽情享受青春吧，有大把时间可以思考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对了。”缚歌狐疑地盯着游手好闲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俩不去复习，在这里晃悠什么呢？”


    “小美不是也在这没事做？！”


    “后天只有你俩考，我和硝子安排在下周末哦。”


    “什么？？？！”


    第67章


    东京某知名大学。


    “快看最后面那排，今天他们也来了，这几门课他们都会来旁听。”


    “好帅啊……完全是可以出道的程度吧？”


    窸窸窣窣的翻书声、交谈声、拉动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里偶尔混杂着这样几句类似的交谈。


    话题中心——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个男生身边空着好几个空位，但没有人去和他们搭话，只敢悄悄投来目光，然后和身旁亲密的好友咬耳朵。


    像是有什么特殊的气场，把他们和周围的学生天然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明明像是同龄人，但总有种「和他们对视的话会手脚发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而且绝对没有共同语言！」的感觉。


    他们相当低调……低调吗？至少本意应该是为了低调。


    戴着一顶纯白色的鸭舌帽的那个似乎是染了出挑的白发，有几撮稍长的发丝没被彻底压住，遮住了他的眼睫。


    他大半节课都懒洋洋垂着头，很少抬头露出眉眼，偶尔偏头和身旁的好友轻声交谈，帽檐更是压得极低，明明根本看不清上半张脸，但就是让人忍不住关注他。


    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个男生留着长发，为了方便挽成了一个丸子头，前额分出刘海，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衬得他眉眼温雅清隽，看上去很像学艺术的。


    明明风格迥异，但看过去的时候脑海中会立刻浮现出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想法。


    “不知道他们是哪个专业的，以前从未见过呢……”


    这两人是最近才出现在课堂上的，他们只上固定的几节课。有和老师关系亲近的同学悄悄打听过，他们是特殊旁听生，修满必修学分就离开。


    但这只是流传在小团体中的说法，大部分学生只以为他们是别的专业来听课的选修生。


    他们总是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白……第一次走进课堂的时候把大家都吓得一激灵，根本没注意到底长什么样。


    也是这两次课大家才意识到，自己的临时同学有着惊为天人的美貌（？）。


    ……


    “好困好困好困，什么时候下课。”


    五条悟下巴懒懒抵在横放的透明水瓶上，戴着帽子的脑袋轻轻一下下磕着冰凉的桌面。


    由于在课堂上戴墨镜或者其他眼罩实在是会引发不必要的关注……pass掉了恶劣女朋友的馊主意——


    轮换着用麦粒肿的绷带遮挡左眼或者右眼，这样至少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种奇怪的事情他才不要！


    所以最终五条悟来听课的时候只能压低帽檐，听着让人昏昏欲睡的课程，感觉脑袋更是一团浆糊。


    “悟，虽然和老师都提前打过招呼，但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走神吧？另外，不用给我磕头了，乖。”


    夏油杰自然地扶了扶眼镜，嘴唇一动不动，靠腹语交谈。


    实在是提不起劲，连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五条悟都懒得回嘴。


    似乎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五条悟本恹恹涣散的神色骤然一变,唰的一下坐直，单手撑住头扶着帽子，实则侧过脸去看教室后门。


    后门处站着的少女蹙眉，隔空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做出口型：“乖乖听课，等你。”


    看着在座位上犹如一条巨型毛毛虫、自以为天衣无缝绝不会被发觉，实则快要扭过来半个身体冲自己傻笑的五条悟，缚歌叹息。


    这家伙的脑袋真的还有的治吗……


    早知道就该强行给他戴上单边眼罩的，虽然看起来会有点像海盗船长……的儿子（？），但总比现在这样一有风吹草动就转移注意力不认真听讲的强。


    被警告了，五条悟只好坐正，轻咳一声，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夏油杰：“有人接我下课哦。”


    夏油杰：“我还没瞎。”


    五条悟又转过去偷瞄一眼，发现缚歌手里提着的奶茶又怼夏油杰的胳膊：“还有奶茶喝。”


    夏油杰额角青筋弹动：“哦。”


    发现这人还在不老实地扭来扭去，夏油杰伸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老实点，老师要看过来了。”


    五条悟这会儿心情好，根本不在乎他的动作，只当自己被狗踹了一脚，充满包容与爱地抬了抬下巴，露出眼睛看了夏油杰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摇摇头。


    夏油杰：“……”


    真想把他丢出去。


    目睹一切的缚歌幻视越狱*里面的没头脑和不高兴，深觉这两种设定真的可以代万物。


    另一种同样适用性广大的二人转设定是森*冰火人。


    ……


    下课铃打响，夏油杰只觉身边一阵风过，五条悟已经出溜到门口去了。


    他无奈摇摇头，帮忙把桌子上某些人随手丢在一旁的专业书收起来。


    “那个……夏油同学？”


    前排的女生鼓起勇气，转过来小声而迟疑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因为被点起来回答过两次问题，所以班上的同学知道他们叫什么。


    夏油杰手上动作一顿，抬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谦和有礼：“你好。”


    “我想问问你和五条同学的联系方式，啊！不方便的话完全没关系！”


    那个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手机。


    这已经是她和这两名特殊的同学重合的第三门课程了，她确定他们和她一样是计划考取教师资格证的。


    既然未来是要当老师的话，应该还算好相处吧？


    总觉得如果没能搭上话……会遗憾很久很久的。


    夏油杰面上微笑不变，嘴角的弧度漂亮稳定。


    重点是五条同学的联系方式吧……明明都快把自己包成木乃伊了。


    这时女生似乎注意到了后门的方向。


    “那是五条同学的女朋友吗？真般配呢。”


    夏油杰跟着看过去，发现人高马大的五条悟正把自己当小宝宝，趴在缚歌肩膀上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于是随口接道：“他们结婚两年了。”


    那女生不假思索地说：“五条同学真是英年早婚，那夏油同学方便交换联系方式吗？”


    而后便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夏油杰。


    耳力很好，不巧听到全程的缚歌：？


    *谁在散播谣言！她青春无敌美少女怎么就嫁了？


    她戳好奶茶塞到五条悟嘴里，质问：“小杰在那里说我们结婚两年了，请问你今年几岁？”


    五条悟洋洋得意，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接过奶茶理所当然地颔首：“我让他这么说的。”


    缚歌简直懒得说他，这家伙来旁听前就是一副全副武装恨不得把自己包成木乃伊的样子，生怕被扣上招蜂引蝶的帽子，现在居然还想出了这一招……这个笨蛋！


    “哦？那请问五条同学怎么不戴婚戒？”


    缚歌拉起他的手晃了晃，掰着他的手指关节玩，“而且更受欢迎的明明是夏油同学啦。”


    那个女生很明显是对夏油杰更感兴趣。


    手指痒痒的，关节被揪过来拉过去，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他明明早就适应了，但是此刻五条悟依旧呆站在原地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余光落在两人牵起的手上。


    婚戒……意思是求婚……吗？


    也就是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住在一间房子里，早上一起吃饭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吃饭……休息的时候可以一起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喝奶茶，蜷缩在一起看电影，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对方？


    这好像就是他们现在的生活……不对不对，结婚的话应该是有哪里不一样的。


    他又开始找参考标准，绞尽脑汁从爱情电影和故事小说里的happy ending里找到一条——


    结婚的话会有孩子吗？


    五条悟走神，耳畔收集到夏油杰低声回复同学们问题的声音。


    那种会咯咯笑，乖巧粘人听话的漂亮小孩……


    是的，他们确实有一个孩子（？）。


    温馨的场景下夏油杰的脸出现在幻想里，五条悟如五雷轰顶。


    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再往前推，还没到最后的结局那一步——


    结婚的话，可以每天都亲一下吗……？


    可以每天都拥抱吗？


    可以一直牵着手吗？


    可以躺在她的腿上晒太阳吗？


    如果结婚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二十四小时1440分钟86400秒无间断的用六眼监控她在做什么了？


    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他们结婚了哎，结婚了也不可以这样做吗？


    可以更亲密……吗？


    想着想着，他头越来越低，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衣服里，僵硬成一座雕塑。


    缚歌摸了摸身边这个笨蛋滚烫通红的耳朵尖：“你想什么呢？”


    五条悟一把握住她的手，震声：“我愿意！”


    ……


    夏油杰和同学们交换了工作账号，就是那种署名为“夏油杰”全名，简介写着「异常事件处理」的官方联系方式。


    “那么，有需要联系，再见。”


    和不知怎么就发展到围成一圈的同学告别，夏油杰走出教室，从缚歌的另一只手里自然而然地拿走另一杯奶茶：“谢了。”


    “万一这杯是我自己要喝的呢？”


    夏油杰吸了一口奶茶，是他喜欢的不加糖，于是眼底笑意又多了三分。


    “哈，硝子的话还有可能，但小美是在来的路上绝不会亏待自己，先给自己买了两杯才想起来要给我们带的类型吧？”


    如果刚才围住他的同学在这里，估计就会发现这人此刻的笑容才是真实的，不那么标准完美，带着一点恶劣和孩子气。


    缚歌指指点点：“可恶！居然这样说女孩子！真是低情商！真该让那些围着你转的女孩子看看你的丑恶嘴脸！”


    夏油杰再次调整到假笑模式：“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请稍后再试。”


    “别给我装包包啊混蛋。”


    看着一脸荡漾的五条悟，夏油杰一阵恶寒：“你是不是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我感觉到了哦？”


    第68章


    八点整，新修缮的总监部大楼电梯厅已经陆陆续续有走动的声音，几扇落地的玻璃窗透过天光。


    *虽然位置比较偏，但也能算得上是AAAAA级写字楼了。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隐隐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多谢。”


    穿着高专制服的少女单手插兜，冲卖力擦过地面的果冻状咒灵微笑。


    咒灵听不懂，呜呜嘟嘟地爬走了，原地又留下了一串湿哒哒的粘液。


    “……”


    缚歌盯着那道痕迹看了看，有些苦恼，并仅用一秒就决定把这件事怪罪到咒灵主人夏油某头上。


    *尽管这只咒灵是被她顺手薅来的。


    “不是说是洁癖咒灵吗，怎么还有未修复的BUG。”


    她打了个响指，那片痕迹瞬间消失不见。


    回溯，造福人类造福一切的完美技能。


    八点二十，距离总监部晨会还有十分钟，全新的办公大区已经鸦雀无声。


    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翻动资料的声音都被压抑到最轻，上至长髯白发的老头子下至精神奕奕的年轻人都精神高度集中，紧绷。


    若是有陌生人在这里恐怕会以为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亦或者最高领导要来检阅……


    但在总监部看来其实差的也不太大，甚至要更吓人些。


    总监部今日to do list:


    《穿高专制服的女魔头》莅临指导工作，致力于把咒术界总监部做大做强，成为破界破圈头部大厂。


    ……


    关于计划来全新的总监部交流这件事，缚歌只是和通讯录里随机抽到的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并非随机。


    她的通讯录好友少得可怜，总监部相关人士更是屈指可数，唯一的这个联络人似乎是某个被耳提面命批评过的高层。


    总之，她并没有通知他们提前到岗，但整个总监部新任二十七名干事六位分项主管，无一人迟到、无一人落座闲谈。


    全新的职权规划下，连内部消息都传达的这么快吗。


    缚歌对此很满意。


    说是新任的二十七名干事六位分项主管，其实还是保留了原先的几名高层。在橘子堆里拔出了几个毒瘤，留下了几个还算能控制的家伙过渡。


    虽然他们就像是大粪便，无论删掉哪个字都不会看起来好一些。但略微变通一下，把可用的字换到新岗位，再加入一些新字……比如变成大份餐（？），总归是像新手编程作业一样，不问原理好歹是能运转起来的。


    其余的部分来自御三家举荐、部分来自“社招”，通过智慧咒建筛选，择优录取。


    五条悟和夏油杰亲自挑的人，勉为其难从一大堆简历里找出了三瓜两枣。


    这些咒术师大多没有经受过社会的拷打，连简历都没得写。从业经历倒是写的还算丰富，但对口的专业技能就没什么看头了。


    再加上还要思政考试，能进入新总监部的都可以称得上是咒术界的#学术型人才、#政治精英、#行业佼佼者了。


    八点半，全员例会准时开始。


    按照最新的SOP，分项主管依次汇报昨日工作。


    一位中年男性率先站起身，他汇报的语速适中，内容也详实，看似毫无纰漏。


    他是后勤统筹主管，汇报物资调配工作。


    “……辖区内的咒具补给、伤药储备全部足额到位，无任何疏漏延误。”


    话音落下，无人质疑，在座的每个人都致力于展现出总监部的最优工作状态。


    缚歌没有坐那个特意空出的主位，反倒坐在门口，连放咖啡的地方都没给想套近乎的人留。


    她垂着头观察会议室的地毯，单手转着手里的笔，没拿记事本，纯粹是借这个动作消磨时间似的……主管们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在听。


    ……


    “大概就是这样，我的汇报结束。”


    后勤主管抬起头瞄了缚歌一眼，又瞄了一眼，干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


    缚歌抬起头，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大屏上的内容。


    “数据做得很漂亮，报表排版很规整，挑不出一点表面的错处。”


    大概是因为并不了解这个只存在于论坛传说和奇闻异事中的“咒术界精神领袖”，这句话听得那名主管微微松了口气，周遭大部分人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只有那几个原先总监部的文化遗产、历史遗留高层面色沉重。


    他们太懂这种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要挨一顿毒打的痛点了！


    都是经验，都是教训。


    下一秒，身着高专制服的少女微微抬眼，笑意未改。


    “昨夜两点，智慧咒建论坛里的这条帖子有点奇怪——”她没点开手机，流畅复述，“「新宿仓库咒具磨损超七成，不至于被清了一遍图就不给这边配装备吧？」，具体内容是说他出任务时临时起意在换乘时补充咒具，但来到新宿仓库时发现那里的咒具储备根本挑不出能用的。”


    “新宿那边经常有咒术师推进任务，最近确实没什么亟需解决的咒灵。你同步的补给清单，刻意抹平了这里的损……是拨款不够？还是有人指示你这样做？总监部来新人了啊，我怎么不知道？”


    明明是闲谈般的语气，内容却尖锐得让众人冷汗直冒。


    这话的意思是在怀疑总监部里有新的“藤原宿古”？


    那种事情再发生一次不亚于第三次总监部大战，所有人都得被查一遍……


    顺带一提，第一次是藤原宿古被清算、第二次是总监部改制。


    那名主管脸色瞬间煞白，脊背绷紧，仓促间正要开口辩解。


    缚歌却没给他多余的机会，语气平淡无波：“不用解释，解决问题，不要再出现第二次。咒术界管理层确实不多，但还是有得换的。”


    她微微前倾身体，眼底的平和一点点褪去：“总监部的宗旨是为咒术师服务，做不到的话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咒建论坛是一个参考的窗口，也是反映总监部工作的一面镜子，所有咒术师可见，一切都变得透明，没有漏洞可钻。”


    “那么，参考最近的《总监部管理条例（修订版）》，扣除本月绩效三成，公开通报整改。你的统筹岗位，即日起轮岗见习一周，所有物资调配单据，须经二次复核。”


    ……


    简单的一场晨会，持续不过短短二十分钟。


    缚歌条理清晰地梳理完重点工作，指出六个部门间存在的隐患，重新划分权责边界，修正了几项不合理的工作流程。


    “感觉自己一身班味……”


    她拿出手机，在四人小群里抱怨：「在总监部大楼待一天，高专已经度过了一年……」


    家入硝子回的很快，第一个回复，还附带了一段视频，是手术室里她和灰原雄的对话。


    「实则不然，高专的我也度日如年……（视频）我在高专很想你。」


    缚歌点开视频。


    灰原雄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写满心虚，半条腿被吊高，半跪在床上。


    “小美前辈好！我在任务里受了点小伤……嘿嘿，多亏了伟大可靠的硝子前辈，我马上就没事了！”


    家入硝子手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腿，灰原雄立马龇牙咧嘴嗷嗷叫。


    “就是这样，总有把自己的身体当消耗品的笨蛋给我增加工作量。谁来教训他们一下？”


    画外音传来一句“为什么是‘们’……”


    是来陪护、不愿意出镜拼命躲镜头的七海建人。


    缚歌看完视频回了一句：「孩子不听话，吊起来打一顿就好啦^^。」


    视频播了两遍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那边才回消息，应该是还没下课。


    去听课不像是在高专，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玩手机。


    「上课中……不是很懂教育心理学和咒术师心理学的联系，感觉并不适用于咒术师。」


    「困困困困困！！！！！什么狗分泌唾液试验、饿猫打开迷笼、蜥蜴蛇巴拉巴拉像我脑袋里的水一样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