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靠近, 很快超过了作为朋友的安全距离。


    简秋瓷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之前就问过他，是他用惯了懒得换的洗衣用品的味道。


    再近的话, 他们的鼻尖就该碰到了……


    简秋瓷打算只要殷易有一点闪躲，她就立刻松开手, 然后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殷易始终顺着她的力气, 长长的睫毛垂着，平静注视她的眼里有种让人心底躁动的异样情绪。


    简秋瓷目光落到殷易薄薄的、感觉温度有点低的嘴唇上, 正直地提醒他：“……你要再不躲, 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唇上忽然一热, 殷易浅浅拉开距离：“你可以更不客气一点。”


    看起来微凉的嘴唇亲起来却是软的, 热的, 简秋瓷抿嘴回味了一下, 又把他的头拽了下来……


    拐角处，郁月手里端着个果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心里默默数了几个数, 然后轻咳了一声。


    很快简秋瓷过来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果盘, “都是我爱吃的。”


    殷易则也是一脸平静地跟在后面，只有耳朵比之前红了不少。


    郁月在心里反省自己破坏了气氛，早知道刚刚应该在水果上雕个龙就对了……


    ……


    简秋瓷和殷易的关系心照不宣地变了样, 不过相处方式好像跟之前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简秋瓷正式跟爸妈宣布，她跟殷易在谈恋爱，殷易是他男朋友。


    简睿致和郁月一脸“真稀罕”的表情，“都来家里见过家长了你说这些，那不然呢？”


    简秋瓷跟他们说不明白, 干脆也不解释，“反正就这么个情况，你们知道一下就好，行了，没事了。”


    当然正式官宣后，两人之间的相处也变得更亲密，她才发现殷易是个看着情绪收敛，实则闷骚的性子，自然而然地腻歪，信手拈来。


    简秋瓷觉得蛮有意思，因为殷易特别懂得把握住那个度，就……既勾人又不会让人觉得腻，反正她十分受用。


    谈恋爱并不影响他们俩在学业上的追求，简秋瓷喜欢殷易也喜欢自己的学术研究，殷易也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他肯定不会变成沉于美色不务正业的人，让她放心，给简秋瓷笑坏了。


    后来，简秋瓷无意间刷到过房轻柔拍的短剧，耐着性子看了两集宣告放弃，逻辑和巴掌齐飞，滤镜和阴间一色的剧她实在欣赏不来。


    房轻柔也确实没有借此出名，如网络昙花一现的上千万网红一样，悄无声息。


    再后来，黄雅婷毕业后仍旧继续她的喜好，年纪轻轻成了时尚总监，家里还给她搞了个时尚部门试水，禹淼则开了他自己的画廊，他爸想得开，儿子高兴就好，这辈子反正不会缺了他吃穿，要问以后怎么办？以后自己两腿一蹬，更烦不着了。


    秦樊凯和路天朗则是听从家里的安排，他们俩的性格觉得这样挺好，稳当，一点儿不排斥，反而如鱼得水，有时候还会开玩笑地游说殷易，“要不你也回来继承家业吧？咱们组个三剑客，跨界横扫一大片！”


    不过他们也就说说而已，因为他们发现殷易就是不专注家里的事业，空闲时候打发时间一样去帮帮忙，都能给殷家提前规避风险，踩准风口。


    “你还是当你的科学家吧，人类需要你，我就指着你机械飞升了。”


    殷易则是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现在日子过得又充实又满足，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破坏了，然后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大喇喇地署着厉景烨的名字，说他要见殷易，他会告诉他一个秘密，一个为什么简秋瓷忽然变得好像另外一个人的秘密，自己全都知道，如果殷易不来，那么这辈子都不会知晓真相！


    殷易默默地记住了邮件里的地址，随后将之彻底删除。


    几天后，他驱车来到郊区的一处废弃工业园，外面的铁门都是烂的，锈迹斑斑的铁链半挂着，里面杂草丛生。


    殷易慢慢往里走，找到厉景烨在邮件里标注的车间，支离破碎的玻璃透下斑驳光影。


    殷易没进去，只站在门外喊，“我来了，没人的话我就走了。”


    喊完过了会儿，见没人应声，他真就打算走人，这时车间里才有了动静。


    厉景烨从黑洞洞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拖着根钢条，脸暴露在光线下都驱不散上面的狰狞。


    他看起来跟殷易简直不是一个年纪，衰老干瘪，像是被什么怪物吸走了生命力一样。


    “怎么不进来？枉我还想好了要怎么招待你。”


    厉景烨笑得阴森，这会儿却又不着急做什么，这地方是他精心选的，殷易只要敢一个人来，就绝对回不去。


    然而殷易像是没看到他手里的钢条，语气丝毫不慌：“你不是要告诉我什么秘密，不是我不相信，只是你能知道小瓷的什么秘密？你跟她又不熟。”


    “我当然知道！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你是聪明人？殷易，你未免也太自负了！”


    厉景烨似是被激怒，“简秋瓷是个怪物！她根本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你最开始认识的简秋瓷！她就不该回来，她怎么能回来坏我的事？”


    厉景烨看起来有点癫狂，说话颠三倒四，语焉不详，在殷易耐心的引导下，勉强能拼凑个完整。


    厉景烨这些年过得很不好，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然后他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是个什么系统，那是个苦差事，无法转世轮回，在一个个叶片似的世界里游走，拼命完成业绩，否则便会烟消云散。


    他不想消失，只能兢兢业业地工作，偷偷存一些奖励的能量做保底。


    然而在经历无数世界后，他心底不可避免滋生出阴暗来，凭什么那些人中龙凤可以拥有顺遂的人生，凭什么他们是主角？


    于是他选择了一个世界，用积攒的能量将自己塞进去，他要让那些天之骄子只配成为自己的陪衬，他剥离掉不可控因素，影响周围人心智，挑选出好掌控的灵魂做助力，亲手搭建出一台为自己定制的戏。


    “你算什么东西，我才应该是万众瞩目的厉少，我出现的地方，所有人都会围着我转，我可以一掷千金，跺跺脚整个源城都要颤三颤！”


    他根本不需要学习不需要吃苦，所有的权利财富女人都会自动成为他囊中之物。


    “那个该死的简秋瓷……”


    厉景烨咬牙切齿，“我特意给她选了个好去处，她居然还能活下来，还能强到自行穿梭波动回来，她怎么没有死在那！”


    因为她的出现，对周围产生了影响，影响效果越大，自己的作用就越小。


    但厉景烨已经将所有能量赌了上去，他怎么甘心失败？


    狰狞的面目一下又换上了笑容，诡异得令人骇然，“于是我想到另外一个办法，事已至此，你死了说不定就能有转机，我知道该怎么吸收无主的气运，那些就还会是我的！”


    殷易从听他说给简秋瓷选了个“好地方”开始，脸就始终冷着，看着他拖着钢条狞笑着朝自己走过来也没有动。


    “你刚刚说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聪明人我承认，但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聪明。”


    厉景烨恼羞成怒，手里的钢条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砸向殷易的脑袋，忽然当啷一声，钢条落地，他捂着变形的手腕发出痛苦的哀嚎。


    “知道为什么我比你聪明吗？”殷易凑过去声音轻盈得仿佛挑衅：“因为我有个超厉害的女朋友，你羡不羡慕啊？”


    厉景烨赤红的眼瞳猛地收缩，不敢置信地四下里张望，惊恐得发现简秋瓷就站在不远的阴影里。


    她什么时候来的？在那多久了？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哦，还有一点，我也会报警，还会录像，你猜这一次你还能不能再逃到国外去？”


    厉景烨从殷易的眼睛里看到了刺骨的凉意，“你对小瓷做的事，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反省，等你快死的那天，我会去听你的遗言。”


    那股阴森的劲儿在简秋瓷走过来后荡然无存，殷易一脸心有余悸：“我没想到他真敢动手，还好有你在，你怎么能砸得那么准，太厉害了！”


    简秋瓷笑嘻嘻地接受称赞，“小意思，唯手熟尔。”


    殷易眸光颤了下，忽然紧紧地把她抱住，力道大得简秋瓷不明所以：“怎么了？真害怕？没事了没事了啊。”


    她轻轻拍着殷易的背安慰他，殷易没说话，只抱了很久，一直到警察来把厉景烨带走。


    他们俩落在后面，夕阳的红光将他们手牵手的影子照在满是碎石杂草的地上。


    “厉景烨说的是真的，我确实不是一开始你认识的简秋瓷。”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他不是说了吗，我很聪明。”


    “那你不怕吗？不觉得奇怪？”


    殷易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点，“怕呀，怕你突然又走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怕，所以藏你照片，跟你一块儿晨跑，一开始我跑完回去偷偷贴膏药，怕味道太大了你会嫌弃我还用了点香水……”


    他絮絮叨叨地诉说他的害怕，怕没了简秋瓷后的自己成为一个无法控制的蠢货，怕她觉得没意思又去往别的地方。


    幸好，她就是简秋瓷，简秋瓷就是她。


    简秋瓷晃荡着两人的手，“我本来觉得你多少会受到冲击，还专门咨询了被颠覆三观应该怎么和解，上面让我做好被分手的准备……”


    “你咨询的谁？赶紧拉黑，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都不懂，晚上想吃什么？东亚菜好不好？”


    “可以，对了，雅婷说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还不错……”


    “我已经买好票了，吃过饭咱们就去看。”


    “好。”


    ……


    厉景烨正式被定罪，厉家彻底放弃了他，殷家新仇旧账一起清算，足够他蹲很久很久。


    房轻柔在网上刷到消息时，手抖了抖，再一刷新，看到简秋瓷上了热搜，她的研究小组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因此接受官媒采访。


    底下评论一水的惊艳，混着各种许愿漂亮姐姐给他们种南瓜大的蓝莓，等以后带去其他星球上接着种……


    那边场务叫她，“赶紧来拍，真是一点不来事儿，马上都要被AI取代了还不知道上进……”


    房轻柔置若罔闻，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简秋瓷的脸。


    她不甘心，简秋瓷只不过是配角、炮灰，她凭什么这么耀眼？自己才是主角，她才是独一无二的……


    “叮，新人快穿系统444很高兴为您服务，感受到宿主怨念，是否签订契约？”


    房轻柔浑身一震，猛地抓住从身边走过的人，面目狰狞：“你听见了吗？我是特别的，我有系统，我跟你们这些凡人不一样，我是主角……”


    那人挥开她的手，“疯了吧？那边叫你呢，再不去扣你工资。”


    谁稀罕！她马上就要跟这些背景板不一样了，没有厉景烨她一样是天选之子！她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房轻柔一边在心里疯狂喊着：“我签我签！”，一边朝着窗户冲了过去。


    后面的人野马一样追过去：“卧槽！场务，报警，快报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