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有些事情,知道和看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只是知道，你还拥有想象美化的空间，而亲眼看到后,还怎么能自欺欺人呢？


    那血淋淋的场景，那双手拿刀染血的人，让威尔一夜噩梦。


    让他难以接受的并不是那血淋淋的场景,毕竟他曾经什么血淋淋的场景没有见过。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个造成了血淋淋场景的人。


    有很多时候，他都会忍不住被汉尼拔那层绅士的外衣所迷惑。可对方终究没有将那层虚假的外衣,在他面前披上一辈子。当汉尼拔选择剥开虚假的外表,露出那血淋淋的内里时,威尔才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他没有准备好要如何面对这样的汉尼拔。


    真实的汉尼拔,是那样的……让人感到不适。


    所有美好的外在，都遮盖不了那颗属于残忍野兽的心。


    到底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幅样子,又是什么让你选择以这幅样子面对我呢？


    是有恃无恐，还是无所顾忌？


    到底是怎样的过去,塑造了这样的一个你呢？


    威尔想不明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明白。了解一个人的过去,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承担一个人的过去。


    而他真的做好准备，去承担对方的过去了吗？


    事实上威尔没有做好准备，不然他今天也不可能如此失态。


    直到目前,他其实对于在这个世界中，汉尼拔对自己而言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位。


    他会是路人、反派,亦或者是……挚友……还是其他呢？


    威尔看不清楚,想不明白,也弄不懂。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在给你希望与美好的同时，还要给你重重一击？


    在威尔被噩梦困扰的时候，汉尼拔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表现。


    他一副淡定的样子坐在吧台边上，伸手从吧台上拿下一个高脚杯，并倒上了红酒。


    不过一向在饮食上精益求精的汉尼拔，此刻却跳过了醒酒的步骤，颇为“粗鲁”的将杯中的红酒一口饮尽。


    由于动作过于“豪放”，几滴红酒溅到了汉尼拔雪白的衣领上，那点点紫红色，晕开后让人莫名觉得靡乱。


    威尔会怎么想呢？


    看起来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一切都胜券在握的汉尼拔，此刻独自一人，暗自揣测着另一个人的想法。


    他是最好的心理医生，是有名的心理学专家，是心理学领域的权威。可就算如此，他也是无法尽掌人心的。


    因为人心这种存在，本就是难以捉摸的。


    再高明的人，能做的也不过是因势利导，引诱逼迫，掌其十之八九。


    怯懦者也会勇敢，勇敢者也会退缩，这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而这一念是未知的。


    所以就算是汉尼拔，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猜透了威尔的想法。他能确定的，不过是不管威尔如何想，他都有办法将对方留下罢了。


    但是汉尼拔忘了想，他那样留下的威尔，会是一个怎样的威尔呢？


    有的时候，汉尼拔会怀念那个还没有被注入灵魂的威尔。尽管对方根本听不懂别人的话，总是将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


    可是至少，那个时候的威尔，生命


    中只有他，也从来不会想要离开他。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威尔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也许时间久了，他就会心生不耐，将对方处理掉。


    这样看来，福祸果然都是相依的，世间万事万物也都没有十全十美的。


    想要拥有一个永不离开的人，就拥有不了一个有趣的灵魂。而拥有了一个有趣的灵魂，就要面对着对方时刻都会离开的可能。


    他不是不能将那层虚假的外衣披一辈子，他只是不想欺骗威尔，他想要让威尔接受真正的他，哪怕真正的他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不是吗。


    他有这个心，有这个头脑，就是不知道威尔那不可捉摸的“一念”，能否给他一个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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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顶着大大黑眼圈的威尔下楼后，看到在厨房中忙碌的汉尼拔，脚步不由一顿。


    昨日那如同地狱本域般的厨房，此刻干净异常，里面那个忙碌的人，拿刀也不再是为了分割人肉，而是再切着蔬菜与水果。


    昨日种种，仿佛都只是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一切便也都恢复了正常。而正常，则是美好的，窗明几净的，清清白白的。


    但那怎么可能是梦呢，对于那一切的真实性，威尔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他清楚到，连些许的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比起上一个世界怼天怼地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世界的威尔未免要憋屈太多了。


    但是细想下来，他本可以不这样憋屈的，这本可以成为他最肆意的一个世界，他是怎么将自己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反正这是一个没有剧本的世界，不是吗？


    反正就算翻了车，也会有人与自己共同担责任，不是吗？


    反正……他忍不下去了！


    看着面带笑容将早餐端出来摆在桌上的汉尼拔，威尔回给了对方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既不像是布鲁斯·韦恩，也不似查尔斯·泽维尔，更没有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影子。


    如果真的要说这个笑容像谁，那么他只像艾克特本人。


    ——放肆又自由，无畏又嚣张。


    这是一个汉尼拔不曾想到的笑容，也是一个让他感到些许惊喜的笑容。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畏惧挑战的人，比起驯服一只兔子，驯服老虎不是更加有趣吗？！


    只是他倒是真的没想到，威尔会有这样一面。


    这样的有趣，这样的耀眼，这样的让人想要……毁掉。


    “起来了，过来吃饭吧。”汉尼拔像是一切如常般的对威尔说道。


    而这一次，他没有得到威尔的拒绝。


    明明昨天还亲眼见证了对方在厨房中做过什么，明明昨晚还做了一夜噩梦，此刻威尔却那样自然的拿起了汉尼拔做的三明治。


    要知道里面，可是还夹着一片肉的。


    威尔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片肉，然后面无表情的一口咬了下去。


    与他曾经只是想到某些东西，就几欲作呕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对此，汉尼拔觉得意外，觉得惊喜，又觉得似乎理所应当。


    这样的威尔，看上去似乎比之前那摇摇欲坠的样子顺眼了不少。可莫名的，


    汉尼拔又有些怀念对方摇摇欲坠时，那脆弱的模样。


    “好吃吗？”汉尼拔含笑问道。


    威尔随意的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说着，他狠狠地又咬了一口，好似自己吃的不是三明治，而是汉尼拔的肉一样。


    不过如果真的是汉尼拔的肉，估计威尔就吃不下去了吧。


    想到这个，汉尼拔面带笑意摇了摇头，看威尔的目光像是看什么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面对对方这般目光，威尔也一点都不生气，他学着对方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怎么，我很好看吗？还是我看着很好吃呢？”


    汉尼拔轻声道：“很好。”


    至于是好看，还是好吃，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如果此刻有第三个人站在这里，他会发现威尔与汉尼拔脸上的笑容，此刻莫名的相似与重叠。


    “听说做坏事是会有报应的。”威尔望着汉尼拔，“你说你会有报应吗？”


    “我会有的。”


    汉尼拔笑道：“不然的话，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那么我想我能接受的唯一报应，只能是你，只能是由你带来的。


    至于其他人，他们怎么配呢！


    在汉尼拔说话的功夫里，威尔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在将杯中的热牛奶饮尽后，他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去哪呀？”


    威尔脚步一顿，转身道：“去当你的报应。”


    说完，他继续想着门外走去。


    汉尼拔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对方，仿佛丝毫不在意对方的离去，与对方口中所谓的“报应”。直到关门声彻底隔绝了汉尼拔看向威尔的目光，他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报应吗？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那么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那么他就是那个报应！


    看着餐桌上自己精心准备的早餐，汉尼拔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胃口。


    他拿起那个威尔已经喝光了的牛奶杯，想象着如果里面倒入的是鲜红的液体，威尔一饮而尽时，该是怎样的场景呢？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生来便注定要凄风苦雨，然后成为那个给别人带来凄风苦雨的人。


    而有的人，则应有尽有，然后被带来凄风苦雨的人夺走一切。


    还有的人，介于两者之间，先是应有尽有，然后凄风苦雨，最后成为给别人带来凄风苦雨的人。


    汉尼拔是哪一种不重要，威尔是哪一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汉尼拔想要让对方成为哪一种。


    而他想要的，自然是……


    离开了那个让人一言难尽的“家”，威尔目标明确的直奔警局。


    他当然不是要去直接报案，先不说现在物证已经没有了，这般行事未免也太愚蠢了一些。


    况且警局那群人，可是汉尼拔的忠实迷弟，他一个人们眼中的“傻子”，哪来的本事去告倒对方呢？


    他现在去警局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先给自己找一份工作。


    接着，就是一步步抢走属于汉尼拔的“权威”，然后嘛……


    这个世界上谁能算尽人心呢？


    汉尼拔能够利用人心得到的，威尔自然也能利用人心让他失去。


    第152章


    当威尔下定决心要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他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是令人惊叹的。


    成功的因素不外乎那么几种，聪明、努力、运气,而这些，威尔一个都不缺。


    尽管汉尼拔同样不缺，可就算是双男主世界,也总是要有所侧重的。


    就好比上一个世界,尽管夏洛克与约翰都是主角，但那是《神探夏洛克》的世界。


    作为一名经历了多个世界、经验丰富的演员,威尔觉得这个世界侧重的主角,当然是自己了。


    要问他为什么这么自信,其实也很简单,毕竟邪不胜正吗,世界意识怎么可能找汉尼拔这样的食人魔做主角，真要那样的话,这要传递一个怎样扭曲的价值观呢？！


    自信满满的威尔不会想到，此刻他所有的猜测尽数都是错误的。


    因为这个世界那份他未曾看到的剧本,名字叫做《汉尼拔》。


    不过虽然猜错了，可他前期的行动还是进行的很顺利的。


    当然了,威尔也没有傻到直接跑到警局就去揭露对方的罪行。他只是适当的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然后便顺理成章的得到了一份“工作”，还得到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在别的方面竟然真的出奇天才”的评价。


    尽管警局中不少人对他曾经的“精神问题”心存疑虑，但他还是凭借着自己表现出来的“出奇天才”留了下来。


    可惜此刻，警局中已经没有了那位能够跟自己统一战线的副局长先生。


    不过没关系,谁说孤军奋战就不能取得胜利呢。


    汉尼拔那样笃定自己不会输,那威尔就偏偏要赢给他看。


    也是时候让我们的心理学家,接受一下社会的毒打了。


    只是还不等威尔让汉尼拔接受毒打，他就险些先接受了来自社会的毒打。


    在调查一起分尸案的过程中，威尔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位看似清白无辜的证人，身上藏有的重重疑点。


    于是不假思索的，他在对方离开警局后悄悄跟了上去。


    然而威尔忘记了，此刻的他既不是那个能够在宇宙中也浪三圈的布鲁斯·韦恩，也不是那个哪怕坐上轮椅依旧令世人忌惮的查尔斯·泽维尔，更不是那个时时刻刻有政府相关部门保护，本身也有一定实力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此刻的他，是威尔·真病秧子·活不了多久·格雷厄姆。


    一个不小心被对方发现之后，凭借着曾经的那些格斗技巧，他倒是也能跟对方过上几招。


    可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一力破百巧。而且就算对方破不了他的巧，也足够耗到他用尽所有力气了。


    在最后被人一下子劈晕后，艾克特：万万没想到我还会受这种委屈，简直委屈到蝙蝠侠、X教授和咨询侦探都没眼看的地步。


    再次睁开眼


    睛的时候，威尔以为自己做好了会看到任何东西的准备，毕竟他连汉尼拔处理“食材”的场景都亲眼见证过了。


    可是当视线中出现属于汉尼拔·莱克特的那张脸时，威尔真的忍不住愣了一下。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对汉尼拔与那位罪/犯关系的分析。


    直到看到边上还有其他警员，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救出来了。


    看着在确定自己清醒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到另一边与警局局长交谈起来的汉尼拔，威尔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疼。


    等威尔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时候，汉尼拔已经帮忙处理完了杂余事宜，走到他面前说什么要带他回家。


    一旁的局长还非常没有眼力见的说什么，孩子就是容易闹别扭，青春叛逆之类的威尔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的话题。


    最后，“青春叛逆”的威尔在众人的目送下，跟在汉尼拔身后回了家。


    说真的，如果不是自己一直跟着这个案件，查的八九不离十了，威尔都要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汉尼拔故意做的扣了。


    可就算不是……比起对方来救了自己，威尔倒是宁愿就死在那里。


    至少那样，自己不用像现在这般，越欠越多，多到都不知道该如何还了，多到如果汉尼拔真的死去，真的为他所犯下的错误付出了代价，威尔也绝对不会独善其身。


    其实有的时候，他真的难以理解那些选择为罪犯隐瞒，且美其名曰是爱的桥段。


    在他看来，爱从来不应该是包庇，而是共同承担。


    此刻的他愿意与汉尼拔共同承担那些罪责，接受同样的处罚，哪怕他什么都不曾做过。


    可就算如此，就算他愿意，汉尼拔会愿意吗？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问，威尔心中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总会控制不住的心怀奢望。


    “如果……”面对着汉尼拔那双表面漂浮着一层火焰，底下却是不化的坚冰般的眼睛，威尔所有不曾说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何必呢？何必要去问那个已经知晓的答案呢？！


    汉尼拔，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也会与你共同承担这些代价，哪怕你不需要。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这个世界不曾发生那么多的意外，我真希望我能够拿到属于这个世界的剧本，我真希望自己能够早早的来到这个世界，遇到那个还一尘不染的你。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之间现在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纠结了，会不会你就是我命定挚友该有的模样了呢。


    如你这般的人，就算在世界意识的剧本中，也不该是默默无名的才对。


    尽管不知道你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可至少我能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知晓你的姓名。


    至于那位我至今无缘得见，又或者是见了却


    没有留意的挚友，真是抱歉了，我们这个世界恐怕是无缘也无分了。


    毕竟不说别的，就为了不让你死后进入汉尼拔的胃里，也该远离我好好活着才对。


    看着说了一声“如果”后，就再无后文的威尔，汉尼拔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态，并仔细体会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


    虽说他不能完完全全猜出对方想要说什么，可猜出几分还是能够的。


    意识到威尔的想法后，汉尼拔既觉得惊讶，又颇有些哭笑不得。


    过去，在他最后一个亲人也离他而去之后，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这样在意一个人，更不曾想到，被自己在意的人竟会是这般的……天真。


    一时之间，汉尼拔都觉得对方遇到自己，可真是够倒霉的。


    而命运也是够缺德的，怎么偏偏就让威尔遇到自己了呢？！


    威尔的“雄心壮志”，除了汉尼拔以外，估计没有任何人能够猜得出来吧。


    对方最想要做的，正是让汉尼拔一败涂地。


    可是只要汉尼拔不想，没人能够让他一败涂地，哪怕是威尔也不可能。


    带着这种想法，汉尼拔颇有兴致的围观起了威尔后面的一举一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对方被罪/犯抓住后，他才能那样迅速的帮忙将人救出来。


    不过对方也真是够“恩将仇报”的，到现在了他连句谢谢都没听到呢。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汉尼拔正在如此想着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一句细微却也足够让他听清楚的：“谢谢。”


    匆匆道完了谢之后，威尔站起来就走向了厨房。


    经过他的一番“精心烹饪”，汉尼拔家的厨房成功从白变黑，汉尼拔也品尝到了有史以来最黑暗的一餐。


    如果不是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尽力了，汉尼拔都要怀疑威尔是不是故意整自己了。


    尽管品相不好，味道奇差，汉尼拔还是坚持着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吃完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孩子”的心意，“老父亲”汉尼拔如此想到。


    只是天也凉了，“熊孩子”也是时候拎出来学学手艺了。


    毕竟做饭这种事情可不能马虎，汉尼拔从来都将每一餐的制作，当成是在制作艺术品一般精益求精。


    想到这个，看到被“威尔寒流”过境后的厨房，汉尼拔不由叹了一口气。


    家里小孩总喜欢搞出一点小意外来怎么办，那估计是闲的没事干了，多布置点作业就行了。


    汉尼拔虽然没有给威尔布置什么作业，但是他为警局“增加了”几起案件。


    于是警局全体上下突然发现，近期罪/犯们似乎都在忙着进行“KPI考核”一般，各类大大小小的犯罪层出不穷，像是捅了罪/犯窝一样。


    威尔如汉尼拔所愿忙碌了起来，但汉尼拔却也并没有多么高兴。


    第153章


    数不清的案件占据了威尔大量的时间,但是在侦破这些案件的过程中，也为他赢得了巨大的声誉与名望。


    信任这种存在，来之不易,但强者恒有。


    威尔用他出色的表现，打破了那些警员们心中“过去”对他的认知，也成功为自己赢得了一定的话语权。


    要知道在上个世界,他可从来都不需要这些。


    不仅因为他有一个身为大英政府的哥哥,还因为雷斯垂德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探长。


    但是这个世界这位警局的局长就不同了，每每看到对方那愚蠢且傲慢的脸,威尔都格外怀念上个世界的雷斯垂德。


    至少对方不会在接受完帮助后,立马翻脸不认人,还非常狂妄自大的当着媒体的面“陈述事实”。


    尽管威尔对那些虚荣并不在意,但是有好几次,对方的夸夸其谈还是成功让他的怒火烧了起来。


    想到与对方相处融洽的汉尼拔，威尔真的是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汉尼拔那个堪称吹毛求疵的家伙，怎么会能够忍受这样的人。


    不过威尔的想法在这里显然并不重要,因为不管他想不想的明白，汉尼拔就是与对方相处的非常不错！


    而哪怕为了打破汉尼拔在这里的权威垄断,威尔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牺牲到那个地步。


    天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让人讨厌的存在，明明之前没有接触的时候,对方看起来还挺人模狗样的。


    结果真的接触起来，就非常的人厌狗憎了。


    有了这位局长先生的衬托，曾经那位可敬的副局长,他的死硬不变通,都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不过很可惜的是,昔日对方想要与他合作的时候，他思虑过后断然拒绝。而现在对方已然不在了，他却又想要跟对方合作了。


    人类呀，果然是一种矛盾且反复的存在。


    不管威尔如何想，只要他还想要继续在警局待下去，那么忍耐这位局长先生就成为了一件必须的事情。


    诚然他足够有能力，但这并不是一个只看能力的世界。


    曾经的三个世界中，他背景、财富、地位、权力等一个都不缺。


    但是在这个世界中，你能指望开局已成年，之前流浪汉的他，拥有这些东西吗？


    要真说起来，拥有这些东西的人是汉尼拔呀。


    加上前三个世界，之论能力的话，汉尼拔并不算是他遇到的最棘手的敌人。但是如果论具体情况，敌我比较，汉尼拔的难对付程度绝对能够排进前三，甚至是第一。


    在第一个世界中，他最大的敌人最后就是超人，但是他拥有着对方的克星。导致他失败的从来不是他没有能力胜利，而是错付了信任。


    在第二个世界中，他要对抗的是政/府，是世俗，可那个时候，他有着数不清的同胞与他并肩战斗，而敌人也并非坚不可摧。


    在第三个世界中


    ，他要对付的反派是莫里亚蒂，但对方与他从来都是旗鼓相当，甚至因为夏洛克拥有着哥哥与妹妹，对方一直是处于下风的。


    可是在这个世界中，他拥有什么呢？


    钱？


    他一直都在被汉尼拔养着。


    权？


    他一个曾经的流浪汉，真想要有权，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达成的事情。


    也许还有并肩战斗的伙伴？


    唯一那个同样看穿汉尼拔秘密的人，已经死了，永远的离开了。


    所以现在，他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再无其他。


    汉尼拔也许非常在意他，但是对方不会因为这份在意，上演什么自己对付自己的愚蠢戏码。


    在某种程度山而言，汉尼拔其实与艾瑞克有着些许的相似之处，比如说，他们都是非常讲究的场面人。


    只是与艾瑞克动不动就想要搞个大场面不同，汉尼拔更倾向于场面的精致与完美。


    要威尔说，他们两个都是闲的不轻。


    艾瑞克搞那些，有查尔斯劝阻着，跟在后面帮对方擦/屁/股。但是汉尼拔这里，谁能劝得了他呢，至于擦/屁/股——


    威尔能够忍住不去立刻告发他，就已经是看在恩情的份上了，让他去帮对方擦/屁/股，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威尔的暂且忍耐，似乎让局长先生有了什么错误的认知。看着对方摆到他面前的那一摞案宗，威尔甚至能够感受到在他面前，空气中漂浮的那些充满岁月味道的灰尘。


    这是抓住了一个壮丁，就要让对方往死里干呀。


    先不说这些都已经年代久远，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当年的悬案呀。


    虽说这些警察里没有他这样的聪明人，但是能够被定为悬案，又能被对方摆在自己的面前，还不等他打开这些案宗，威尔似乎就已经看到了“麻烦”二字。


    可不管再麻烦，他都不能丢下不管呀。


    这并不是因为那位愚蠢的局长，而是威尔本身就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再加上这些都是多年之前的，这让他忍不住想要从中找寻，看看是否会有汉尼拔留下的痕迹。


    直到现在，威尔依旧认为，事情只要做了，那么就一定会留下证据。


    汉尼拔可是吃了人的，而根据对方的讲究劲，对方选择的“食材”显然不会是流浪汉，妓女这一类失踪也不会被发现的人。


    那么那些失踪的人里面，此刻名字会不会就写在那张案宗里呢？


    怀抱着这种想法，威尔孜孜不倦的看起了卷宗。


    在家里早早准备好晚餐，就等着威尔回来一起吃的汉尼拔，在接到警局关于威尔今晚要加班的通知后，平淡的挂了电话，接着脸色就立刻冷了下来。


    此时此刻，面对着威尔的加班，汉尼拔莫名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给威尔多安排活，当然不是汉尼拔做的，也不是汉尼拔授意对方做的。但是那位局长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要是当初他专门给对方打个招呼，估计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一个情况了。


    至少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方也绝对不敢再将所有的工作推给威尔。


    可惜呀，有钱难买早知道。


    独自解决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晚餐后，汉尼拔将他给威尔准备的晚餐直接倒掉了。


    在他这里，可从来没有吃隔夜饭的习惯。


    而威尔加班完回来，这些跟剩饭剩菜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事实证明，威尔看人看的还是挺准的，汉尼拔的吹毛求疵与讲究，就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处理完那些食物后，汉尼拔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了起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事实上，在等到凌晨2点钟的时候，汉尼拔就意识到对方今天晚上不会回来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那样坚决且不容置疑的继续等待着，直到一束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了他的脸上。


    在阳光的照映下，非常巧合的是，此刻汉尼拔的脸有一半处于阳光下，一般隐藏在黑暗中。这种分割与对比感，会让人不由有种他们是在拍摄什么时尚大片的错觉。


    不过此刻唯一在现场的，只有汉尼拔本人。而他本人，却又是看不到这个画面的。


    这样看来，如斯“美景”，竟无人欣赏了，真是可惜了。


    ————————————————————


    在警局休息室中醒来的威尔，丝毫不知道昨日有一个人等了一晚上，就为了等到他回家。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多且厚到仿佛一个月都看不完的卷宗，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也幸好他是在有目的、有方向的寻找，不然要扒拉完这一堆，估计两月都整不完。


    不过在大体浏览一遍，看看有没有可能关乎汉尼拔的案件后，威尔还是很认真的准备去处理这些陈年旧案的。


    毕竟人类讲究的，不就是什么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现在，就让没钱有闲的他，来加速一下那些迟到的正义吧。


    而且能够被列为悬案，尘封多年的案件，大部分无疑都会非常非常的有趣。


    而这样的案件，在侦破的过程中，也绝对会非常非常有趣。


    威尔在这个世界中，所求不多。


    之前，他的所求只有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挚友。


    后来，他的所求变成了让汉尼拔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除却这些之外，如果过程能够足够有趣，那就更好不过了。


    威尔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继续坐在椅子上，翻看起了那些还未曾看完的卷宗。


    他这个人最大的一个毛病，可能就是一旦下定决心想要干什么，就绝对不会拖沓。衛鯹尛说


    可是真的好饿呀，饥肠辘辘的威尔思念了一秒汉尼拔做的早餐。


    第154章


    又辛辛苦苦看了一天案宗之后,尽管连一半都还没有看完，但威尔决定要回家了。


    其实按照他的速度，一切本不该进行的这么慢的。可是天知道这些案宗当时到底是怎么记录的,那人也是个天才，竟然能将一个在威尔看来简简单单的案件，写到一本书的厚度。


    其中那些啰里啰嗦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用处,但仔细看两眼似乎又另有玄机，但当你看法,你会发现它们真的没有任何用处,就是用来凑字数的。


    这让威尔不由回忆起了第一个世界中,正义联盟在结束战斗后,那群愁眉苦脸写战后总结的家伙,似乎也喜欢这么搞。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每每离开一个世界,记住的似乎大多都是美好的事情，当然了,第一个世界除外。


    可哪怕是第一个世界，抛却那些背叛与改变,美好依旧是不容忽视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卡尔·艾尔最后的无情，但他也记得克拉克·肯特曾经的真挚。


    无情是真的，真挚也不是假的,只可惜，人总是初心易忘。


    此刻，非常认真的将卡尔·艾尔定义为无情的威尔,丝毫不知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窘迫,全都是那个“无情”的家伙造成的。


    那些无情的人,有时候却最容易“深情”，因为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真的无情呢。


    一路上一边思考着，一边朝着家所在的方向走去，威尔没有丝毫走错，就这样回到了家中。


    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曾经让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地方，竟然成为了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地方。


    威尔带着几分自嘲的摇了摇头，然后一进门就被坐在沙发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汉尼拔吓了一跳。


    在门口的灯具开关上按了一下后，他不由抱怨道：“都这么晚了，你也不开灯。”


    至于刚刚那么黑，他是怎么注意到汉尼拔在那里，还被对方吓了一跳的，那就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听到威尔的


    抱怨，汉尼拔似笑非笑道：“你也知道这么晚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忽略此刻他们之间那略微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只看这对话，还以为是妻子在逼问在外鬼混的丈夫呢。


    不过此刻的二人，显然都不会往这方面去联想。


    毕竟他们一个是哪怕经历了四个世界，依旧母胎单身至今。而另一个，虽然看上去一副“见多识广”、“啥都明白”的样子，可实际上也是经验为0的存在。


    毕竟你会去和一头猪做点什么吗？


    汉尼拔不会对那些他视为食物的存在产生什么欲望，如果非要有，那也最多就是食欲，或是其他负面情绪。至于爱情……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面对汉尼拔接二连三的质问，威尔反驳道：“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我想我没有必要向你汇报我的行程，毕竟你就从未向我汇报过，不是吗？”


    “你别忘了，我是你的监护人。”汉尼拔不急不缓道：“你昨晚一晚上都没回来，都不知道打声招呼吗？”


    汉尼拔的从容，衬托的威尔好似有些气急败坏，而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衛鯹尛说


    正当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汉尼拔眼下的青黑，这让他控制不住的心生怀疑：“你昨天等了我一个晚上？”


    汉尼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静静的看了威尔一眼，然后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如果汉尼拔痛痛快快的说了，不管他是承认还是否认，威尔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那颗心像是被吊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有的时候真相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各种脑补与猜测的情景。


    作为一名权威级别的心理学专家，汉尼拔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他才会选择不给予回答便离开。


    有的时候，人与人的相处，就像是一场博弈，你若是不想输，便该想尽办法占据上风才是。


    在汉尼拔看来，威尔许多时候与人


    相处，都过于感性化。


    威尔太过于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的心中对于除自己的人，似乎都有着一个带着些许系统化的分类。


    而一旦他将人定了类，就会按照一个态度，或者说模板、状态与对方相处。


    这种做法当然是有利有弊的，最弊端的地方在于，一旦他失去了自己的分类标准，或者分类时出现了迷茫，他就会不知所措、


    虽说汉尼拔暂时不能明确对方将他分类到了哪个类别中，但是他能察觉到，威尔有时看向自己时，眼中流露出来的排斥、警惕、怀疑以及亲近。


    你瞧，他早就说过了，很多时候也许你的大脑还不能给你答案，但是你的心绝对可以。


    志得意满的汉尼拔，决定这次一定要给对方一个教训，不然再有下次的话，自己绝对要被这个小兔崽子气死。


    ————————————————————


    被留在客厅中的威尔，一屁股坐在了汉尼拔刚刚坐着的地方。


    对方对于最后一个问题的沉默不语，让他简直要抓狂了。


    对方也不说，所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搞不明白的威尔，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对方一脸哀怨的，坐在自己现在坐着的地方，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门等自己回家的样子。


    这样一个脑补出来的画面，简直让人不受控制的觉得莫名心酸、好气又好笑。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可不是这个，瞥了一眼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威尔抬脚朝着厨房走去。


    虽说前不久，自己还在这里看到了非常血腥的一幕，但是那尽管让威尔非常不适，不过也还没有不适到变为心理阴影，从此都不敢进的地步。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走过多个世界的“老演员”了，而且他的立场也算是亦正亦邪，真的没那么容易产生心理阴影。


    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真的能够成为艾克特的心理阴影的场景寥寥无几。非要说的话，卡尔·艾尔那双足够冰冷的眼睛，也许算的上是其中之一。


    第155章


    在厨房中转了一圈后,威尔最后停在了冰箱前。


    打开冰箱门，看到里面那专门放在保鲜盒中的食物，没有任何缘由的,威尔就觉得这是汉尼拔为自己准备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不过现在某人不会过来将话说出来而已。


    将保鲜盒中的食物加热后，威尔坐在餐桌边上就立刻吃了起来。


    汉尼拔制作的食物,总是有种非常特别的味道,那味道似有似无，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却足以让威尔一眼就认出对方的“作品”。


    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有很多,但是能够让人铭记的东西,却是少之又少的。


    这是艾克特经历的第四个世界,如果你要问他前三个世界中，他都记住了什么？


    也许那三位挚友算是一类,还有几个比较重要的亲人、伙伴，至于其他的,杂乱的一生其实没有太多的记忆点。


    而现在，汉尼拔做的饭。无疑成为了被他记住的存在之一。


    迅速且认真的将饭吃完后,威尔也不急着回警局继续看案宗，他半躺在沙发上，闭目静静的思考着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两天的过度劳累,还没等威尔思考出个什么结果来，他就控制不住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从楼上走下来的汉尼拔，似乎早早地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并没有将对方抱回房间的打算,那样动作太大了,容易将对方吵醒。


    他只是将自己拿着的毯子打开，轻轻的盖在了威尔的身上。


    近距离的观察威尔的睡颜，你别说，还真的是挺孩子气的。


    都说只有真挚、纯粹且幸福的人，才会一直活的像个孩子。


    但在汉尼拔看来，这种说法完全是胡说八道。一个成年人，何必要去像一个孩子，还切还是一直像个孩子。


    汉尼拔的这种想法不能说是错，只能说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细想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道理。


    不过要真的认真说的话，让一个人幸福最好的方式，从来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保护起来，让对方不谙世事的做个快乐孩子。


    而是去陪伴对方走过那些人生中不可避免的路，让对方拥有着面对一切


    的能力，且拥有着相信一切的底气。


    也忘了是在什么地方看过一句毒鸡汤，说什么感谢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他们让你变得强大。


    这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话了吧。


    让你变得强大的，从来不是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真要感谢的话，应该感谢那些在你面对伤害时，陪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人，感谢那个面对伤害却从未自暴自弃的自己。


    如果汉尼拔没有经历那些……也许他是有机会成为一个最好最好的朋友，一位最好最好的监护人的。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如果。


    况且就算没有那些事情，汉尼拔也未必就不会变为今天这个样子。


    很多人都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讲，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就像是人们在进行各种创作的时候，那些坏蛋许多似乎都有着悲惨的过去，然后他们被一步步“逼”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坏路。


    汉尼拔不知道别人是如何想的，仅就他个人而言，这种说法完全是荒谬可笑的。


    诚然，在他尚不强大的时候，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他成为今天这个样子也许也些微受到了那些事情的影响。


    但究其根本，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汉尼拔自己的选择。


    按照他的聪明程度，他不是没有正义的能够报仇的方法，只是他选择走上了另一条路罢了。


    这条路从未让他感到不适，反而令他乐在其中。


    而现在，他找到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同路人。


    尽管对方现在还算不上真正的“同路人”，但总有一天，他会愿意与自己共同走下去的，汉尼拔自信的想到。


    处于睡眠状态的威尔，此时正在做着一个堪称是光怪陆离的梦。


    他竟然梦见了许久未见的系统，对方在梦境中对着自己大声哭诉，说什么超人是个王八蛋￥%#%……


    发现自己梦到这个后，威尔还真心实意的怀疑了那么一秒钟，可随机他就推翻了自己心中那个隐隐的想法。


    毕竟超人那都是啥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怎么可能呢。


    先不说对方有没有这个能力，就冲着对方在第一个世


    界最后对自己下手的那个冷酷劲，他完全没有这样做的动机呀。


    听着梦中的系统痛骂超人，威尔控制不住的觉得有些好笑，笑着笑着他也就醒了。


    然后一睁开眼，威尔的视线就与汉尼拔对了个正着。


    一时之间，都说不清楚是惊多一点，还是吓多一些。


    总之，就挺突然的。


    伸手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后，威尔坐了起来。而姿势的改变，总算让威尔那种自己好似在仰视对方的感觉变淡了些许。


    “嗯……”刚刚睡醒的威尔，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朦胧，好似半梦半醒般。


    就连嘴巴，似乎都说不出一句完整有条理的话了。


    这种状态在汉尼拔看来，还挺有意思的。


    就好像是一只总是向你挥爪子的高冷小猫，突然就变成了吐着舌头对你甚是亲近的热情小狗。


    如果可以的话，汉尼拔其实也不像整天跟威尔因为那些外人，而争论不休。


    尽管他很清楚，想要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同路人”，这是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存在。


    有的时候，汉尼拔会忍不住想，要是威尔的心能够硬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对方也就不会成天为了那些人跟他闹别扭了。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威尔的心真的足够硬，那么自己当初真的还会选择留下他吗？


    人人心中或多或少的，都存在着自恋因子，但很矛盾的是，有的时候、有不少的人，其实喜欢的并不是与自己一样的存在。


    不是有句话说嘛，人总是容易被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人吸引。


    作为心理学专家，汉尼拔将人类的各种心理都研究的很透彻，但最难的从来不是理解，而是掌握。


    很多时候，人最掌握不了的，其实就算自己。


    好比汉尼拔，他就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心，不然他的生命中也不会出现威尔这个“例外”。


    汉尼拔从来是一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绝大多数时候他也能掌控好自己的一切。


    不多很多时候，汉尼拔反而不会去刻意掌控。


    因为完全的掌控，某种意义上是对自身灵性的一种扼杀。


    而且他很庆幸，“失控”的情绪为他留下了威尔。


    第156章


    汉尼拔想要让威尔成为自己的“同路人”,但他不知道的是，“同路人”从来不是命运为他安排好的道路。


    尽管他就是那位威尔一直在寻找的挚友，可并不是每一对挚友,都会走上同样的道路，或者是最后殊途同归。


    而两个不同路的人强行同路的结果，往往是同归于尽。


    对于这一点,威尔,或者说艾克特曾经是体验过的。


    在第一个世界中，他与卡尔某种程度上就属于这一类的悲剧。


    他本以为他们是同路人,事实上他们一开始也确实是。只不过他们同路的路程,只有那么短短的一段,一段过后,便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而悲剧的地方在于,明明他们已经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却还是妄图继续与对方同路而行,或者说他们希望将对方拉到自己正在行走的那条路上，哪怕他们都清楚那并不可能。


    所以说,其实最悲哀的地方，从不是什么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稀里糊涂,而是你明明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却还是想要强求。


    当一个人过于骄傲到，笃定其他人都不能做到的事情,自己绝对可以做到时，他就一定会失败。


    尤其是在以人心做赌的赌局上，这一点尤为精准。


    “你在想什么？”从朦胧的睡意中彻底醒过来的威尔,看着陷入沉思的汉尼拔,“与我有关吗？”


    “你觉得呢？”汉尼拔笑着反问道,“你希望与你有关吗？”


    这还真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而威尔选择不回答。


    当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汉尼拔出声叫住了他：“这么急着回警局吗？”


    “不，我回房间睡觉。”说完，威尔头也不回的朝着楼上走去。


    汉尼拔也没有再阻拦，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威尔朝着他的房间走去。


    他没有告诉威尔，其实他很喜欢对方用“回”这个词汇，他很清楚这说明着什么。


    有的沦陷与改变，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的


    ，而汉尼拔有把握赢到最后。


    回到房间的威尔，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煮在温水中的青蛙。也许哪一天，他就毫无察觉的死在“锅里”了。


    拥有着无尽生命以及债务的艾克特，并不畏惧死亡，毕竟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换一个世界而已。


    只是如果要让他现在死去的话，他还真有点犹豫。毕竟他还没有见过自己这个世界的挚友，没有弄明白真正的剧情是什么呢……


    但是活着跟汉尼拔纠缠，也真的是让威尔非常头疼。


    真说起来的话，威尔其实不讨厌汉尼拔，某些方面他还挺喜欢对方的。


    只可惜，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


    第二天一早，威尔匆匆吃完饭就来到了警局，继续埋头案宗。


    而坐在餐桌上，汉尼拔看着空空荡荡的对面，只觉得某个警局可真是够讨人厌的。


    吃完早餐后出门扔垃圾时，汉尼拔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人似乎在暗中窥探自己，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四周后，汉尼拔将视线定格在了一处拐角，没看多久，他就非常自然的移开了自己的实现。


    FBI嘛，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汉尼拔想到。


    先不说对方是为了什么突然跑来监视他……等！难道说跟他让人准门为威尔准备的“证据”，被他们先一步发现了？


    要是换了之前，汉尼拔也许会任由对方跟着，或者让对方永远都跟不了他。


    可是现在，他倒是觉得陪他们“玩玩”似乎也挺好的，毕竟威尔不在，他总要找点事情干，不然绝对会被无聊死。


    汉尼拔找到了暂时性的“玩具”，而威尔则是继续埋首案宗。


    等给他终于将那一堆看完，走出闭关的小黑屋，瞬间感觉天也美，地也美，反正就是哪哪都比闭关的地方强。


    这次辛苦的看完了案宗，说收获也确实是有收获，但是绝对不多。


    仅靠这些年代久远的案宗，怎


    样让别人承认它们的合法性，都是一大难题。


    更不用说，威尔绝大多数收获，都是依靠着他的直觉与判断，这些有时候是无法取信于人的。


    不过他坚信，只要自己抓住对方足够多的把柄，那么一切到了最后绝对会是一个反派被抓，主角其乐融融的美好画面。


    想到汉尼拔对自己好的那部分，威尔觉得自己到时候时常去探监，似乎也不是不行。


    不过还没有等他做什么，几位FBI探员的死亡，成为了警局现在最重要的案件。


    看着那几具尸体上被撕咬的痕迹，威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那应该是牙印。


    威尔心中很清楚，这不会是汉尼拔做出来的事情。毕竟那可是讲究的不行的汉尼拔，怎么可能直接就上嘴咬呢。


    但尽管确定这不是汉尼拔本人做的，但威尔莫名觉得这其中，肯定与对方有或多或少的那么点关系，甚至这很可能就是对方一手造就的。


    汉尼拔的讲究，让他不会那样不体面的直接生啃，更不会将尸体弄成这个样子。


    但是他会推波助澜，他会引诱别人去做这些事情。


    他在向自己挑衅，威尔对此很是肯定。


    但要让汉尼拔说的话，挑衅那就太过了，他不过是向威尔送上那么一份小礼物罢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是你想要怎样就可以怎样的。有的时候，真相、公理、正义都是不被人所需要的。


    真正活下来的，从来都不是那些道理，而是强者。


    不管制定多少的法律，弱肉强食始终是这个世界的本质，就算你给它披上多么美丽的外衣，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汉尼拔觉得自己是在让威尔成长，对方有的时候太过天真，汉尼拔不知道是谁造就了这样的天真，真的是非常不合时宜。


    不得不说，汉尼拔在某些方面看人还是挺准的。


    毕竟超级英雄，也被称之为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而威尔，他曾经就是其中的一员。


    第157章


    在警局一众人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这个案件在上面派人来接管之前，被移交给了威尔全权负责。


    美其名曰信任，实际上不就是甩锅嘛,威尔还是明白的，但他依旧选择接下了这个案子。


    这次的调查，与往常那些涉及到汉尼拔的案件调查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汉尼拔就是有本事让人不管抓住多少线索,都别想找到能够真正给他定罪的证据。


    不得不说,这真的非常符合对方的风格，让人非常“佩服”,同时也真的是能将人气到咬牙切齿。


    曾经,威尔在对方这种风格上可是栽了不少的跟头,但这还不足以让他认输,毕竟不到最后,谁输谁赢又怎么能说得准呢。而且不要忘了，再怎么说,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怎么着也该有点主角光环吧,他就没见过谁家的主角是从头输到尾的。


    不过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他的主角光环似乎还没有到账。


    眼看着又要无功而返,白忙活一场，威尔真的快要憋屈死了。


    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的汉尼拔,果然是来克自己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威尔不得不说它们成功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确实有被克到。


    不过也许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是什么反转小达人,浑身上下充满了反转的气质。就在威尔觉得这次也注定无功而返的时候,他的“主角光环”到账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干啥啥不成，堪称是倒霉透顶的威尔，终于再一次享受到了那种随便走个路，都能够找到相关线索的主角待遇。


    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世界意识你终于做个人……意识了。


    有那么几秒钟，威尔都快要喜极而泣了。


    不过这种过激的情绪来的快，去的同样非常快。毕竟只是找到一个线索，又不是将汉尼拔给送进去了，还不到喜极而泣的时候。


    不过威尔想，就算自己真的将对方送进去了，估计最多就是半喜半忧，绝对达不到喜极而泣的程度。


    刚刚找到一个线索的威尔，脑袋中已经联想到自己去探监的场景了。


    虽然想象中的世界非常美好，但是不足以让威尔沉迷，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通过线索找到证据，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而且就算真的找到证据了，能否将对方定罪也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跟在汉尼拔身边这么久，威尔早就意识到对方的语言，或者说颠倒黑白、蛊惑人心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了。


    汉尼拔就是那种你给他一张嘴，他能赢来整个世界的奇才。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是不是对反派过于偏爱了一点呀，怎么对方看起来比他这个主角之一设定还要苏呢。


    想不明白的威尔，选择了不继续想这个问题。


    又或者，他心里其实隐隐之间是明白些什么的，只是他不愿意去明白，而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靠着这个大街上捡到的线索，威尔一路跟着来到了一处肮脏的小巷子。


    这里打眼一看，跟第一个世界的犯罪巷，有着那么几分相似之处。不过也许全世界藏污纳垢的巷子，都与这个差不多吧。


    毕竟这里一看，就不会是什么治安好的地方。


    如果换了别人，看到这个巷子的第一眼，可能转身就离开了，但威尔可不是什么别人，所以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朝着里面走去。


    尽管为了出来查案，威尔努力将自己往不起眼上打扮。他特意准备的打扮，也确实帮他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注目。


    但是来到这处小巷子里就不同了，衣衫整洁无破损，整个人看起来也干干净净的威尔，一进去简直就是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在这个小巷中备受瞩目的威尔，在硬着头皮继续查，与先回家换身打扮再来之间，选择了后者。


    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功嘛，威尔在心中如此想到。


    ————————————————————


    一回到家，威尔就看到了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看起来简直要多放心有多放心的汉尼拔。衛鯹尛说


    对方这是笃定自己绝对查不出什么来吗，谁给了他这样的自信？！


    被对方这么一刺激，威尔的心中就像是往燃烧着的火中到了点油，蹭的一下就烈火熊熊了。


    过于自信的人，最后往往会被狠狠打脸。


    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后一顿折腾


    的威尔，因为不希望汉尼拔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不希望对方知晓他有遮掩容貌的办法。


    所以给自己换好装之后，他直接翻窗户离开了。


    毕竟如果从正门走的话，不可避免的要和汉尼拔打个照面，现在威尔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


    动作熟练的成功降落到地面上后，威尔头也不回的朝着那个小巷赶去。


    他现在就怕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最后却被一群人给毁了，或者直接消失不见。


    要真是那样的话，威尔觉得自己真的能疯了，气的。


    不过幸好那最坏的情况并未出现，小巷子就是个小巷子，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但威尔期待的可并不是什么小巷子的完好无损，比起平静，混乱中无疑能够获得更大的机遇与改变，毕竟浑水摸鱼，水不浑水怎么成呢。


    所以他现在更加关注的，反而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些人乱起来。


    不是那种家常便饭一般的混乱，他要的是大混乱。


    可如果是大混乱的话，又不免会伤及到无辜之人。


    有人可能会说，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无辜之人呢。


    但这里怎么不会有无辜之人呢，在第一个世界中，他遇到的杰森，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


    那个孩子曾经身处最差劲的地方，却依旧成长为了最好的样子。


    说起这个，他还真的是有些想那些孩子们了。


    说起来，他其实还挺有孩子缘的。


    第一个世界中，他有着迪克、杰森、提姆，还有达米安。


    第二个世界中，他的学院中从没少过孩子留下的足迹与声音。


    第三个世界中，他也拥有着教女……


    这样想来，这个世界的自己还挺差劲的，一个小朋友都没有，这混的也太惨了点。


    不对！


    其实在这个世界，他还是遇到过一个非常不同的小朋友的。


    不仅他认识，汉尼拔也认识。


    就是当初那个汉尼拔试探般的说要收养的小姑娘，最后自己还为了阻止所以承诺不会离开，才打消了对方这个念头。


    算一算的话，他似乎也有段时间没有见过那位小朋友了，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


    第158章


    虽说这一次的线索来的很突然,且看起来似乎非常重要，可实际上也许是因为过多的失败，所以威尔心里是做好了再一次失败的准备的。


    然而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令人绝望的对手，也不存在什么永远不败的神话故事。就是算真的有，也绝对不会发生在汉尼拔的身上。


    这一次,一个突如其来的线索,却让威尔真的找到了非常重要的证据。


    要说凭借它给汉尼拔完全定罪，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却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


    至少凭借着它,汉尼拔将从无人怀疑的状态,变为被重点锁定的嫌疑人之一。


    威尔本以为自己会为此感到开心,可谁知道伴随着这份证据而来的第一情绪,却并不是什么愉悦之类的正面情绪，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犹豫。


    这犹豫让他瞬间意识到,人果然是不能欠别人什么的，威尔不过是欠了一个人情,却看起来好似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一样。


    真是见鬼的亏欠，威尔觉得自己与“亏欠”二字天生不和。


    因为亏欠那些世界,他将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了，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中扮演着他们需要的角色。


    而现在，他在被自己亏欠的世界中,又亏欠了一个人，这种欠中欠，好似一个套环,将他整个人都套了进去,好似要永世不得翻身一般。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窘境后,威尔莫名觉得挺可笑的。


    他的债，看起来不仅没还上多少，还似乎越还越多，永无止境一般。


    曾经为了这份债务，他出卖了自己的自由，出卖了自己的感情甚至是灵魂，而现在难道他还要为了债务，出卖自己难得的正义之心吗。


    好吧，说正义之心，对他而言似乎显得有些可笑，毕竟他这种人哪来的什么正义之心，要说的话，也不过是胜负欲与不甘心罢了。


    只是这次非常恰好的，激起他的胜负欲与不甘的，那个与他对立的人是非正义的，于是他就这样被划


    分进了正义阵营，仔细想想，莫名尴尬且荒唐。


    不过不管是尴尬也好，荒唐也罢，现在证据都到手了，他要是还不做什么，他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也该让某个自负的傲慢鬼知道，他不会一直赢的，而他的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作为对方的报应本报，他觉得就算是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轮到自己这里了吧，所以这次应该一顺到底……吧。


    明明手中掌握了证据，可真的要将证据交出去的时候，威尔心中又开始莫名的打鼓。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汉尼拔暗中催眠了，或者自己被对方PUA而不察。


    但是没有道理啊，也许在心理学方面，威尔与汉尼拔相差甚远，但他也没有差劲到，自己被催眠都感觉不出来啊。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来自宇宙的灵魂，别说汉尼拔是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就算是他拥有了查尔斯·泽维尔的力量，也绝对做不到悄无声息，不被察觉的催眠威尔。


    左想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威尔，最终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当警局收到这份证据的时候，不少人第一时间看了一眼时间，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啊，怎么就跟他们开起玩笑来了呢。


    而且这证据，竟然还是受对方监护的家伙提供的，要是捋一捋的话，这关系还真是挺复杂的，堪称剪不断，理还乱。


    不过不管怎样，汉尼拔是罪犯，这怎么可能呢？！


    也许是汉尼拔的形象在警局这边过于好，不少人看到那份言之凿凿的证据后，最先的反应不是都会汉尼拔印象的破灭，而是对这份证据真假程度的质疑。文学一二


    威尔好不容易查出来的证据，自然不会是弄虚作假的。


    差不多折腾了一天后，大家终于接受了现实，汉尼拔也终于得到了属于犯罪嫌疑人应有的“待遇”。


    虽然如此，但是如果你仔细对比一下的话，汉尼拔与其他那些人的待遇，可称得上是天差地别了。


    威尔来探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像是在被关押，反而像是在做客喝茶的汉尼拔。


    而且当对方表露出想要与威尔单独谈一谈的时候，那群本该在这里“围观”他们的警员，竟然全都有序撤离了。


    看着在这里悠哉悠哉活的像个老大爷一般的汉尼拔，再想想这几天只能用速食或者出去买着吃的自，所以现在受到惩罚的到底是谁呢，之前自认为惩罚了对方的威尔，此刻忍不住暗自腹诽：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威尔：小丑竟是我自己。


    沉默不语的威尔，良久没有等到汉尼拔的发话后，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对方。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般的专注，就像是一只捕猎前专心潜伏的肉食动物。


    威尔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而汉尼拔则是开口打破了他们二人之间的沉默。


    “不得不说，干的非常漂亮。”汉尼拔的声音不大不小，既不带有什么威胁，也没有什么气急败坏的意味，他平铺直叙到，好似不是在说什么重要话题，只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闲话一般。


    “威尔，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而这恰恰证明了，你只是一个人，和普罗大众一般无二，毫无特殊之处。”


    “是吗？”汉尼拔反问道：“你觉得你赢了？”


    “我没有你那么自负。”威尔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讽刺，“你瞧，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可实际上，威尔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笃定与从容。


    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足够威尔了解汉尼拔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按理来说，对方不该以这种近乎举手投降的消极态度来面对这一次的危机的，以汉尼拔的本事，只要他想，虽说完全摆脱那些证据的影响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此刻他不会被扣押在这里。


    想不明白对方心思的威尔，暗自将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只待以后看看是否能够解决了。


    第159章


    注意到威尔眼中的犹豫与迟疑,汉尼拔嘴角勾起了一个隐蔽却足够愉悦的弧度。


    最高明且持久的催眠术，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一蹴而就的催眠,能够对付的只是那些心智不坚定的人，而且容易被破坏。


    最高明的催眠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潜移默化完成的，如此方能深远持久的影响甚至是操纵一个人的心灵。


    对付威尔这种看似软弱、充满迟疑,实则心灵强大且坚定的人,也只有用这种方法才有成功的可能。


    而现在看来，他毫无疑问快要成功了,马上,他就会摧毁威尔面对自己时的自信。


    而在这之后,对方对他而言也就与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了,是时候将那份本不该存在的特殊销毁掉了,汉尼拔如此想到，但事情真的能如他所愿吗……


    眼看着威尔准备离开,汉尼拔意有所指道：“前进的人不一定在前进，后退的人也许在以退为进,想要走完一百步，最难得从来不是前面的那九十九步,而是最后一步。”


    “你想表达什么？”威尔说，“你在暗示我最后一定会失败吗？！”


    面对威尔的质问，汉尼拔笑而不语,可所有的答案似乎又都在笑容里面了。


    威尔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某些人，他们轻易就能调动起你情绪的变化。汉尼拔对威尔而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在看到对方的这个笑容后,威尔几乎是立刻心头火起：“汉尼拔,别太傲慢了，也别太相信自己了，你只是个人而已，你不是神！”


    汉尼拔冷声道：“我当然不是神，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神，对于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汉尼拔从来不认为神就高人一等，毕竟人类可是弑神者。


    话一说完，两人都是莫名火大，只觉得对方真是够“会说话”的，总能轻易戳到自己的痛点。


    最后看了汉尼拔一眼后，威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这一次，汉尼拔没有注视着威尔离


    去的背影，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让人见了想要逃离的气势。


    走出那间探视间后，威尔无视了警局众人看向他的奇异目光，看似从容而又坚定的朝着外面走去。


    其实在汉尼拔进去之后，威尔就没少听见那些关于他的闲言碎语，什么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两面三刀……


    他们说的，好似威尔不是找到证据锁定了一个坏人，而是伪造证据污蔑了一个好人一样。


    要说完全不在乎这些话，那是假的，毕竟在此之前，威尔在警局的那些日子里与他们也是有过不少接触的。


    但要说有多么在乎这些话，其实也并没有太过在乎，毕竟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不过是漫长旅途中的一站罢了，何必要事事都记在心里。文学一二


    不过不得不说的时，有些人还真的是够有意思的。


    当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是一副嘴脸，当你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又是另一副嘴脸。


    说的不是别人，就是警局里的某位局长先生。


    这次虽然是威尔送来了证据，但是因为他与汉尼拔之间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他是无权参与到这件案子里的。


    而随着FBI的到来，那些之前被甩锅给威尔的案子，也有人接手了，也就是说，威尔暂时性失业了。


    回到家中，看到空空荡荡仅有自己一人的房子，一种莫名的寂寞感浮上了心头。


    其实就算以前汉尼拔没有进去的时候，这里除了自己，也不过是多一个汉尼拔·莱克特罢了。但是现在少了对方，一个人和两个人之间的最大区别，似乎就在此刻要彰显出来了。


    但就算如此，你现在问威尔有没有后悔，他的回答依旧是不后悔。


    闲下来的威尔，不由想到了那个自己未见的女孩，还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未曾寻找到的挚友。


    在以前的世界中，就算艾克特不刻意去找，那些挚友也会一个个在命运与缘分的安排


    下，蹦到他面前来。


    但是现在，他那样努力的寻找着，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这难不成是在印证，什么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因为汉尼拔的事情，现在威尔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寻找那位久未出现的知己。


    不过他现在倒是有些想念，那位可爱的小女孩了。


    想到就去的威尔，还没等见到那位可爱的小女孩，就先见到了一位满身酒味，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成年男人。


    对方也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怎样，嘴里一直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话，好似威尔是那个小女孩的“客人”一样，听的威尔想要打人。


    恰是这个时候，一直躲在门后面的小女孩，打开了那扇之前紧闭着的们门。


    非常凑巧的是，在对方拉开门站出来的时候，一缕阳照在了对的额头上，再加上对方那带着几分刚睡醒后朦胧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从书中走出来的小天使。


    不过不管是威尔，还是小女孩本人，他们都清楚什么天使不天使，都是假的。


    而守在门口的家伙在看到小女孩出来后，几乎是立刻破口大骂。


    看他那狰狞的表情，说他们两个是仇人，都不会有人怀疑。


    然而事实是，他们两个不仅不是仇人，还有着那么一丁点的血缘关系。文学一二


    “他是我的叔叔。”小女孩这样介绍道，“不过他很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他。”


    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些骂句，威尔不由问道：“他经常这样吗？”


    “以前是的。”说着，小女孩抬头看了威尔一眼，“但后来莱克特医生帮我赶走了他。”


    而现在，汉尼拔作为犯罪嫌疑人被暂时收押了，对方也“卷土重来”了。


    造成这一切的人，似乎正是威尔本人。


    他可以不在意警局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可却在一个小女孩的注视下束手无策。


    他此刻清晰的意识到，不管对于其他人而言，汉尼拔意味着什么，至少对于这个小女孩而言，汉尼拔意味着救赎。


    第160章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汉尼拔又何尝不是威尔的救赎呢。


    只不过与正常的救赎不同的地方在于，汉尼拔对威尔的这份救赎之中，夹杂着太多的负面情绪和毁灭欲。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呢,不可否认汉尼拔就是救了他。虽然说在明了了威尔的真实情况后，说救似乎有些过了，但是当时可没有人知道威尔的真实情况。


    可以说汉尼拔在威尔一无所有的时候,不求回报的帮助了他。


    虽说现在看来,这一切很不可思议，但谁说恶人就不能有善意之举呢,更不能因为对方是坏人,就否定对方所有的善良。


    可能许多人觉得,“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但威尔从来不认同这一观点,有心为善，难道做出的那些善举就都是假的了吗,因为这份善举得到帮助的人就是假的了吗？！


    而就算是无心为恶，但做下的恶事、伤害到的人也是切实摆在那里,不可否认的啊。


    他认同的从来都是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别管是有心为之，还是无心为之,做了坏事就是做了坏事，做了好事就是做了好事，没什么需要辩驳的。


    所以其实他们说威尔恩将仇报,也没有说错。


    想着想着就将自己给绕进去的威尔,不由无奈一笑,这个世界果然是来克他的，这个世界中的某人，更是克他克的厉害。


    其实有的时候，威尔觉得自己可笑的紧，有些事情做都做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做不到与汉尼拔共同沉沦，而汉尼拔又不愿意让他独善其身，所以除了这样做，他还能怎样呢？


    有的时候威尔会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被那些好人的剧本给弄坏了脑子。


    明明这是一个没有剧本的世界，那么他当一个坏人又能如何呢，毕竟说不定这个世界的剧本中，他就是坏人呢。


    可很奇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前三个世界的


    影响，又或者是这具身躯的影响，他莫名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不应当是一个坏人，也做不出什么坏事来。


    威尔帮小女孩赶走她那来者不善的叔叔后，也随之离开了。衛鯹尛说


    他其实挺喜欢那个小女孩的，但他同样很清楚，那个小女孩非常不喜欢他。


    对方有多么在意、喜欢汉尼拔，就会有多么反感、厌恶他。


    这其实没什么，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人见人爱的存在呢，威尔这样安慰自己。可若是心里真的不在意，又何须这般安慰呢。


    本来是想散散心，舒缓一下心情的，结果却是越来越糟糕，对此威尔也是哭笑不得。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将证据交出去，然后他甚至可以将汉尼拔一手送入监狱。


    但他终究只是做了第一步，就再也做不下去了。


    所以他明明很清楚汉尼拔有无数种办法脱罪，可他依旧选择了放任不管、袖手旁观。


    他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好人，哪怕拿着英雄的剧本时，他也只是在扮演好人而已。


    他本质上，永远是那个不存在善恶立场的中立灵魂。


    就算是前三个世界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他的脑海中也时不时会浮现出一些正义的念头，但也仅是如此了。


    说到底，其实他现在还处于宇宙生命的幼崽期，情绪总是反复变化且不稳定的。


    就好比有些孩子小时候做了一件好事，得到了好的回报，可能会想着自己以后要做一辈子的好事，当一个真真正正的好人。


    可最后真的能做到的，寥寥无几，毕竟一辈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定下来的呢。


    这就好比小孩子们看的故事，总是有这鲜明的好人与坏人，很少存在那种处于灰色地带的人。而当孩子们长大，他们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纯粹的好人或坏人呢。


    其实在宇宙生命的种群中，艾克特算的上是一个异类。


    大部分的宇宙生命都非常的冷酷、淡漠，但艾克


    特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魂中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馈赠，比起其他的宇宙生命，他看起来要热情许多。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容易被他人情绪感染甚至是影响的人。


    最典型的例子，是在第一个世界中，超人曾经存在的对他全心全意的信任感染了他，而他也死在了这份本不该存在的信任下。


    而在决定要对付汉尼拔的时候，他也是受到了一部分情绪的感染与影响的。衛鯹尛说


    而在这其中，那位副局长“出力”最大。


    他当初找到威尔时的正义凌然，以及他去世后的悲痛绝望，这些威尔都“感应到了”。


    但他能为对方做的，也就只是如此了。


    毕竟实话实说，他也不欠对方什么，而且论起来的话，真正被他亏欠的人，明明就是汉尼拔啊。


    威尔回到家中后，往床上一躺，几乎立刻就陷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时候想多了，他晚上做梦竟然梦见了第一个世界的事情。


    那个时候超人还是克拉克·肯特，那一天他看起来那般忐忑不安，却又满怀期待的将一个铅做的小盒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那里面有着对对方生命的处决权，也有着来自对方全部的信任。


    那信任看起来那么真，那么好，仿佛一生都不会变。


    毫无疑问，当时还是布鲁斯的艾克特被这份信任感染了。


    他当时天真的以为这份信任会持续一生，然而一生那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最后那个付出信任的人，收回了自己的信任。反而是被那份信任感染了的人，一直维持着这份信任直到死亡。


    这一切本该早就过去了，但是现在是在梦中不是吗。


    不得不说，站在上帝视角看着自己过去犯的傻，真的挺为难人的。


    不过好好的信任，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这样比较起来，艾克特倒是宁愿面对汉尼拔。


    至少对方不需要，让他去猜自己善恶立场的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