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节目组出发的前两天,连冬婚礼到了。
这场婚礼人不多,二十桌。来的人里,他们各自的同事和朋友多一些。于真跟连冬在化妆间待着,化妆师正在给新娘子描眉画眼,时而会有人从外面进来,带来婚宴大厅里的消息。
昨晚于真陪着连冬半夜起来化妆,没怎么睡,想着简单弄弄方便抽空补觉,只是让化妆师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型,扎起来一半头发,随意绾了个结,另一半放下来,垂在身后,再搭上她的这件粉蓝色的单肩纱裙,清雅脱俗,温婉娴静。
连冬从镜子里观察她,笑着说:“虽然我们于大编辑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长相,但真的很耐看,一旦脸上有一点表情,整张脸就会非常生动,让人移不开眼,而且今天这一身穿起来,特别温柔,我都觉得你要把我的主场给抢走了,一会儿肯定很多人找我要联系方式,张海洋他们单位全是单身汉。”
“哪有那么夸张,我敢保证,今天最美的一定是新娘子。”
连冬说:“我还有点紧张。”
“放轻松一点,结婚都是这样的,一会儿见了张海洋可能就好了,让他带着你。”
连冬深深吸了一口气。
婚礼是在锦江酒店的三楼大厅办的,他们夫妻都不是那种特别爱热闹的人,所以婚礼主打的就是简约大方,没有那么奢侈,整个风格都很低调。
在一场室内烟花和音乐中婚礼开始,于真很早就站在舞台边上,台上灯光很亮,看不到台下人,黑压压一片,但是台下却看台上很清楚,她尽量把自己淹没在角落。
只有递上婚戒的时候,才走出去,又很快退回来。
台下右边靠后的几桌都是年轻人,非常给面子地鼓掌叫好,不知道是谁问了句:“怎么宏成还没到?”
老徐坐在旁边,悠悠地磕着瓜子,意味不明笑了笑,“人早就来了,可能有啥事,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按照他们的关系亲疏,本来是不用来的。
但是因为张海洋前不久在车行订了一辆新车,顺便请他们帮忙找一下车队,老徐对这个熟,当下就答应了,人又说到时候结婚让他们一定来,没过几天拿车的时候,请柬也送来了。
正说着话呢,李宏成从外面回来了。
老徐凑近低声问:“干吗去了?”
“接了个电话,有个客户想明天过来看车,已经约好时间了。”李宏成随意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往台上一扫,神色顿住。
即使她再怎么往边上站,他这边都看得很清楚。她从来是淡妆出行,着装也很简单大方,第一次看见她穿这种纱裙,举手投足温柔妩媚,很少在她身上看到妩媚这个词。
“还惦记着呢?”老徐跟着看过去。
话说回来,老徐也很纳闷,怎么好端端就分手了?
李宏成这人虽然性格沉稳,但脾气来的时候谁也劝不住,最近状态也不是很好,江老板的女儿明显对他有意思,但他却不怎么搭理人,对人姑娘挺冷淡的,但这要是真成了,那不得少奋斗半辈子,直接就变成了李总。
李宏成喝了一小口酒,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很久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全部灌入咽喉,只觉心里火烧一片,脸上却依旧无动于衷。
桌上有人忽然问道:“谁知道那个伴娘是什么人?”
有人笑着嗐了一声:“你小子,眼睛挺尖的啊,全场最漂亮不敢说,但绝对是个气质美女,听说是新娘小学同学,一会儿要个联系方式?”
听到这话,李宏成下意识皱了皱眉。
老徐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声故意刺激道:“这一桌子如狼似虎的,你可别让别人占了先机啊,要是没那意思,别老盯着人家看,虽然但是吧,你小子运气挺好,这姑娘越看越舒服。”
闻言,李宏成低头笑了。
“但人漂亮有什么用,都分手了。”老徐叹气,摇了摇头,“还是没这个艳福,有缘无分。”
“有什么话就说,别阴阳怪气啊。”
老徐一听这话坐不住了,当即把椅子挪了下,朝他坐着,“我就是好奇啊,纯属好奇,她是不是脚踩两只船还是怎么着,要不然你能追不上?”
“再说把你嘴缝上信不信?”他眼神警告。
李宏成捏着空酒杯在手里转着,再次去看那个女人,半晌,闭了闭眼,摇了摇头,笑了,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别人。
整场婚礼简单朴素,持续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台下人慢慢动起筷子,声音嘈杂热闹,等他们下去,酒店安排好的节目表演开始上了。
连冬马不停蹄去更衣室换敬酒服,挽着张海洋开始从前到后,按照辈分亲疏,开始敬酒。于真端着酒杯跟在后面,年轻的伴郎是张海洋的朋友,这时凑过来对她小声道:“酒都换成了水,一会儿你放心喝。”
他们之间距离太近,给人一看,像是熟人。
于是老徐他们这一桌又沸腾了,他们的注意力自然都在帅男美女上,有人连声叹气嘀咕:“这下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李宏成只是闷声喝酒,一言不发。
终于敬到他们这一桌,都是平日里玩得来的朋友,之前那个问起伴娘的人,拿起酒杯跟新人碰了碰,看着于真,小声问新娘:“给介绍一下?”
连冬眼神往李宏成那边一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于真,顿时心领神会笑了:“行啊,没问题,一会儿结束了,我给你推她微信。”
站的时间有点久,于真脚后跟疼。
她不知道李宏成会来,还稍微惊讶了一下,但也没表现出来,目光都不往他那儿去,垂着眼睛,踮起一只脚,听身边伴郎跟她说话,很配合地笑了。
有人重新拿过一只酒杯,递给新娘,说:“知道你那瓶里都是水,这可不行啊,今天难得聚起来,不喝酒多没意思。”
连冬不知道是喝还是不喝,正要去接,于真伸出手拿了过来,走上前跟对方碰了一下,还没递到嘴边,手腕被人抓住,李宏成轻而易举从她手里拿过酒,淡淡一笑:“你酒量多少自己不知道?”说完把那杯酒喝进肚子里。
整整一桌人忽然安静了。
调侃的人:“认识啊这是?”
要微信的人:“刚才冒犯了啊兄弟,不成敬意,我先干一杯,实在对不住啊,让大家笑话了。”
伴郎的眼睛滴溜溜转着。
新娘把酒杯收回来,放在于真的托盘上,对大家微微一笑,拉着张海洋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于真咬紧下唇,她酒量好得很,临走之前,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李宏成。
他们人一走,这桌人万籁俱寂。
等到从酒席中脱身出来,于真坐在更衣室的沙发上,很明显地在生着气,倒是连冬抿着笑意,实在忍无可忍道:“李宏成可以啊,一句话就把一桌人给灭了,你没看见他们那蔫样儿。”
“你还向着他说话?”
“姐们儿,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这是对你还没放下呢,你没见刚才,眼神都往你这扫一千八百遍了,真是羡煞旁人。”
“我俩挺复杂的,说不清楚。”
连冬换好第三身衣服和头饰,站了起来,递给于真一把钥匙,“总之既然放不下,就好好谈谈,别太固执了,张海洋在楼上还开了两间房,后面没什么事,你上去休息吧。”
“你确定不需要我陪了?”
“有张海洋呢。”
于真一个人又坐了会儿,起身上楼。
相比楼下的热闹,慢慢走向走廊,声音已经消散了很多,上到九楼,从电梯间出来,找到9103室,刷卡进去,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也放弃了思考,一晚上没好好睡,这会儿满脑子又乱糟糟的,散开头发,直接趟床上就睡了。
睡得正晕乎乎的,门铃响了。
过了会儿,声音停了几秒,又重新响起,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还以为是别人也来这边休息,没顾忌太多,随手就打开门。
李宏成一只手扶着门框,像是喝醉了酒。
于真当下反应过来,想要把门关上,却抵不过男人的力量,他扶着她的手臂,推开门挤了进来,顺手又把门顶上。
于真惊呼:“李宏成——”
他开始低下头吻她。
男女力量到底悬殊,她怎么都挣脱不开,最后被他抵在墙上,他的手按住她的手腕,但他的动作却渐渐慢下来,很轻地在她颈间落下一吻,湿热的、强硬的,呼吸粗重。
终于在喘息中换过气来,她声音很轻:“你还要强人所难不成?”
“怎么不行?”
她气急:“李宏成——”
“声音小点,这边隔音不行,别被人听见了,还真以为我怎么着呢,听话。”他声音沙哑,还带着气声。
接着又说:“让我缓一缓。”
李宏成近乎贪婪地把脸埋在她耳边,停下动作,也不逗她了,俯身在她身侧,似乎很累,累得连情绪都没有了。
于真趁势推了他一把,他本来就是轻轻虚抱着她,此刻松了力气,往后退了一大步,靠在对面墙上,膝盖微屈,人有些懒散地看着她。
两人视线一碰,谁都没说话。
“这些天睡得好不好?”许久,他问。
她不吱一声。
李宏成神色倦怠,脸色有些酒意上来之后的泛红,但神色依然冷静,只是说话声很轻:“我睡得不好。”
于真别开脸去,猛然一阵鼻酸。
“很想找你,但又不敢,你知道我这人看着挺无所谓,其实胆量没你想那么大,何家燕结婚那天,我在外面听到你们说话了,我不敢问你,担心要是问了,跟你走不下去怎么办?所以后来你去南京,我也没敢问。”
面对他坦诚的表达,她掩住惊讶,情不自禁声音就变得轻柔,跟他解释:“我没去南京。”
“我知道。”
静了很久,他又问:“为什么不去?”
她无声摇头。
“因为我?”
于真停顿片刻,“不全是。”
他还是盯着她。
这种注视让她心慌,转过脸去,在悄无声息的对峙里,终于败下阵来,然后又看向他,似乎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是,因为你。”
他这才放松地笑了。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做一件事要看人脸色,还要不断地挑战底线,我宁愿不做。”所以她宁愿放弃《燎原》,但也可能因此而失去更多被看到的机会。
李宏成沉吟了一会儿,说:“你知道你这人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虽然看着性子有点凉,但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想要,只是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多,所以就不停地压制自己,让自己看着并不在乎,一旦不尽如人意,你就会毫不犹豫放弃,再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实际上你非常害怕。”
右手不自觉地发抖,她心里陡然一惊。
“其实我也好不到哪儿去,第二天酒醒就后悔了,之前听郑先说你接了南京的节目,当时以为你真去了,再加上说过的那些话,那段时间有点心灰意冷。还有那天在店里,你人过来,可能是男人的自尊心,看见你生气还有点暗爽,一时恶向胆边生,没想到你真生气了,老徐说生气代表你还在乎。”李宏成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其实我很高兴,真真,你不知道,那天你人来,我非常高兴。”
她心里已经软下来,眼眶一热,嘴上却冷嘲热讽:“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的笑笑呢?”
“没有笑笑,谁都没有。”
她沉默了两秒,转过脸去,像是还在思考他那些话,于是又提起道:“什么叫南京的节目,那是我的节目,他们只是想借此署名而已。”
“嗯,对,你的节目。”
她皱眉,“不知道不要乱说。”
李宏成摇头失笑,随即点了点头。
“点头摇头什么意思?有话就说。”她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生动的表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认真,“不是你不让我说话?”
于真抿唇看他。
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刻,让李宏成觉得安心,他笑笑说:“你今天这身很漂亮,还没见你这么穿过。”
她别开脸去:“还用你说。”
李宏成闷声又笑了一声。
听见他低沉的笑意,于真心里那口气慢慢散了,这人从来都有一种风轻云淡的能力,她犹豫了片刻问:“我那天的话你不介意了?”
“什么话?”他明知故问。
“别跟我说你忘了。”
他停顿了一下,颇有些无赖,“那天晚上口不择言,又喝多了酒,说了很多话,这谁记得住。”
于真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如果我的想法没变,你会怎么做?你不是说自己的理想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吗?更何况你也说了,我只是想气一下何家燕,才跟你在一起的。”
“哦,想起来了。”他淡淡地。
他们站在逼仄的门廊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壁灯开着,投射到他们这,只剩下一片阴影。窗外时而传进来一些汽车的低鸣,那是婚礼结束之后的热闹。
明明是有些紧张的气氛,但不知道为什么,于真心里一点都不恐慌,她看着李宏成,他似乎也一派平心静气的样子,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笑意。
连冬说的对,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但是女人就喜欢追根究底,她第一回见识到自己身上也有这种特质,非要把他问得无话可说,才觉得快乐。
等待他回答的时候,李宏成也在看她。
好像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一个女人,让你感受到一种强烈喷薄的爱意,忍不住被她的若即若离吸引,又迫切去寻找她藏起来的热情。
过了很久,李宏成低声说:“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在利用我,如果因此跟你在一起,也只能是说我们开始的想法不同,但最后都是殊途同归,我在乎的也不是你去见别的男人,只是你这人独自行动惯了,有什么事情也不会说,就算我再着急也没用,这只会让我觉得挫败,好像没办法给你更好的生活,如果说生气,我也是气自己没用,不能让你从我这得到安全感,这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就这一刻,于真觉得她捡到宝了。
“其实骨子里我就是个传统男人,没想太多,谈个恋爱再结婚,好像理所当然的事,身边朋友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我以前想,有一天我也会跟他们一样,跟个还不错的女人结婚,再生个孩子,没什么大的志气,就这么过下去了。但是老天让我遇见你,不得不说,你这人,挺固执的,还认死理,有时候真的是挺冷淡的,说的话也很伤人,可是没办法,谁让我就吃这一套?”
他说到这,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两秒,才接着说:“我们在一起也不是很长,彼此都缺少深刻的了解,结婚也不是很快就能决定的事,那天喝多了上头,最后生气,也不过是想知道你的态度。”
于真已经湿了眼眶,忍不住流泪。
李宏成似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始终静静地看着她的脸,“但是我后悔了,后悔问你那些问题,我不应该问,如果我这个人连让你想结婚的念头都没有,只能说明,我还做得不够。在你心里,你觉得自由比婚姻重要,那我们就先要自由,我也不想跟你说什么结婚是人生是必经之路,我就是想知道,你想不想跟我一直过下去?想,那就够了。你也别因为这个觉得对不起我,我是心甘情愿。”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在鸣炮、欢呼、喊着一起拍照,结婚的喜气荡进这个房间。
他似乎对这些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她笑了,“这段时间我经常在想,如果真的不结婚会怎么样?也不是不行,不就是一张纸,感情真走到那一步,一张结婚证顶个屁用,不结就不结吧,按你意思来。”
于真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压抑着的哭腔,颤着双唇问他:“谁问你这些了?”
静默了一会儿。
“就是想告诉你。”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后悔?”
“没办法,忘不了,都要憋出病来了。”他说完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眼睛里缱绻温柔,拨开她脸颊的发丝,给她擦了擦眼泪,低下头说,“我很想你。”
然后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嘴唇,“你不想我?”
于真很轻地摇了摇头,双手穿过他的腰间,把他紧紧抱住,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李宏成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心里一颤,笑着打趣说:“摇头什么意思,真不想啊?”
她闭着眼睛,“你别惹我哭。”
“这么感动?”
“谁感动了——”
李宏成低低笑起来,微微倾身,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搭在她头顶,很轻地叹息一声,似是满足,又是欣慰。
接着听见于真闷声说:“李宏成,我不是没想过结婚,有过的。”
李宏成忽然身体一僵。
眼睛里瞬间浮起泪意,硬是忍住没落下来,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把那股往上涌的东西压回去,像是感受到他胸腔在颤动,于真忍不住想抬头,却被他按住。
他的声音有点哑:“就这样,别看我。”
于真听话地没有再动。
李宏成肩膀微微绷着,压着那点没出息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天晚上是不是很难过?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就算你打我骂我,我也不走。”
于真在他的怀里摇头,想起他的伤,轻声问着:“老徐说店里出了事情,看着你不像是那种冲动的性子,怎么还跟人打起来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车子出了问题,耽误人家结婚,骂了我半小时那个,已经处理好了,当时还在心里跟你闹别扭,情绪上来,一时没忍住。”
“小琴说你在店里有时候脾气挺大,不会是在我面前都装着呢吧,等把我骗到手,再慢慢原形毕露?”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李宏成松开她,语气认真:“那是小琴跟着老吴学贴膜,还没怎么着呢,弄坏了人好几张,老吴眼看着就要发火,我就赶紧凶了两句,怎么这都跟你说?咱俩处这么久,我什么脾气你还没个数?人身攻击了啊。”
于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有那位江总的女儿,年轻漂亮,又会撒娇,还宏成哥呢,你就一点念想都没有?”
李宏成顿时发愁,“这事不都过了么。”
“女人是很爱记仇的,李经理。”
于真似乎没想着放过他,继续打趣着问:“要是真的成了人家的女婿,听说家里产业很大,这辈子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只要你。”他把话接过去,语气干脆。
于真眼角一抬,心脏嘭地一下张开。
她身体侧开一点,抬手去摸他的脸,眼睛那块的伤口留了一个小小的疤痕,头发很短,整个人看着冷静利落,神色也跟着凌厉了几分。李宏成任由她抚摸着,握住她的手。
此刻看着李宏成,她说不出话来。
他慢慢低下头,一点一点亲吻她的耳垂,亲了会儿,又停下来,与她呼吸相贴,用一种极其深沉的语气低声道:“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兴奋。”接着垂下眼,却看到她眼角泪花,转而低头覆上她的唇。
无论你爱不爱我。
我爱你。
4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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