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7月9号。


    江醒父母家的客厅。


    江季同：“我和我爱人从没想过小醒能离开县城，去别的城市生活，他从小到大都在家这片儿地方活动，独自走到的最远的距离不超过方圆三公里。”


    江季同：“他高中的时候自己写了歌，我和我爱人都觉得没有专业的设备录制挺可惜的，后来在市里找了个录音师，对方有录音棚，接租棚录制歌曲，那次我和我爱人还是劝了小醒好几次，他才答应我们带他去棚里重新录制他创作出来的那五首歌。”


    庾梅：“其实我和我先生当时都想好了，小醒不愿意离开这儿，那就不离开，跟他的稳定和平安比起来，大学也不是非上不可，只要他过得舒坦，我们也不会强求他必须去见更大的世界。”


    江季同：“所以那年小醒突然要去沈城念大学，我和我爱人都格外惊讶，他从小到大都非常抗拒环境变化，那是他第一次有强烈的意愿要主动踏入新的环境。因为要提前让小醒过去适应环境，我爱人就在小醒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带着小醒去了沈城，他们在小醒的大学附近租了个房子，我爱人每天都会拉着小醒出去转一转，帮他熟悉新环境，我留在老家，继续经营汽修店赚钱。”


    庾梅：“本来我们是打算既然过去了，中途就不再回来了，不过小醒在漾漾生日前夕回来了一趟，要给她过生日。但漾漾那天没有出现。”


    庾梅：“这两个孩子，好像是在高考后关系就变得疏远了，之后有几年完全没联系。”


    ——


    这年冬天，江季同经来修车的客户介绍，认识了一位录音师。


    这位录音师是市里一所音乐学院的音乐老师，有自己的录音棚，有时也接一些租棚录歌的活儿。


    于是，江季同跟这位录音师联系上，咨询了一下租棚录歌的费用。


    他打算让江醒把这两年写的几首歌去棚里重新录一遍。


    也是在和这位录音师聊天的过程中，江季同得知，录好歌后江醒完全可以直接发到平台上。


    “可是我儿子现在才上高三，还没满十八周岁，”江季同在电话里询问录音师，“未成年也能上传歌曲吗？”


    录音师笑着回：“可以的啊，只是需要监护人签字确认。”


    江季同挂了电话后转念一想，过了元旦不久就是儿子的生日，他跟录音师约好的时间是等江醒放了寒假后去，那会儿他家小醒就满十八岁了。


    “哎，”江季同自嘲地笑着叹了声，“脑子不够用了。”


    江醒的生日在1月6号。


    刚好是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周六。


    宋盼楠早上到sober没多久，庾梅就跟江醒说：“小醒，我出去一下，你帮我看会儿店啊。”


    正在用塑料水果刀切橙子的江醒头也不抬地应：“嗯。”


    宋盼楠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盯着他拿水果刀手，亲眼看到他横着把橙子切成了一片一片。


    宋盼楠很诧异。


    这是她第一次见有人这样切橙子。


    江醒把橙子切好，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手。


    等他回来，发现宋盼楠还只瞅着盘子里的橙子片，并没有吃。


    江醒出声问：“你不吃橙子吗？”


    “啊？”宋盼楠疑惑过后就连忙拿起一片，对他浅笑说：“谢谢。”


    因为她日积月累地坚持练习念文章，现在短一点的话她不会再打磕绊了。


    但江醒每次还是一如既往地会夸她：“真棒。”


    下一秒，宋盼楠一边吃橙子一边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吃起橙子了？”


    江醒思索了一下，回答她：“今天是我生日。”


    “每年生日都会吃橙子。”


    “我愿意把橙子分给你吃。”


    刚把一片橙子吃完的宋盼楠顿时愣住。


    她立刻把橙子皮放到一边，慌张地起身说：“我我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我现在、现在去买……”


    她刚转过身，江醒就拉住了她的手。


    “我要的礼物，不用买。”他说。


    宋盼楠茫然：“啊？”


    江醒把她带去了书架那边。


    和之前每一个周六见面后一样，他吻了宋盼楠的唇一下。


    她刚吃完橙子，嘴巴上还有橙子味。


    他之所以会拉着她来这边接吻，是因为之前有次他差点在座位处亲了她，被她推开了。


    她说不管是接吻和牵手，都不能被别人看到。


    于是后来的每一次，江醒都会藏在书架后亲宋盼楠。


    江醒亲完没有退开。


    他又吻了上来。


    这次比刚才停留的时间长五秒。


    刚刚那个是每周六固定的亲吻，这个才是生日礼物。


    宋盼楠紧张地合着眼眸，左胸腔里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几乎要震碎耳膜。


    等他亲完，宋盼楠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仰着泛红的脸，清泠泠的眸子里满是他，小声说：“江醒，生日快乐。”


    江醒回她：“真棒。”


    宋盼楠其实很想知道，她在他心里算什么。


    自她吻过他之后，他们只要在学校外见面，他就会亲亲她。


    可她问他喜不喜欢她，他又总不说话。


    宋盼楠茫然过很多次，但每一次的最后，她都会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别再要求他太多。


    至少现在他们仍然维持着一种关系。


    至少，她能和喜欢的人如此亲近。


    宋盼楠也很想再跟江醒提一起去沈城上学的事情。


    但他不爱听。


    之前她提过的几次里，他除了拒绝，就剩焦躁不安。


    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


    宋盼楠不忍破坏他的好心情。


    一起去沈城上学的事情，还是以后再和他商量吧。


    虽然江醒已经主动要了吻当生日礼物，但隔天返校时，宋盼楠还是去超市给他买了个白色的保温水杯当生日礼物。


    她在湖边把水杯拿给了他。


    江醒说：“谢谢，我很喜欢。”


    这是宋盼楠第一次听到他主动说喜欢什么东西。


    她有些意外，满眼期待地问：“真的吗？”


    江醒便眼神飘忽着看向远处，不说话了。


    其实这句话是他学来的社交礼貌。


    父母之前告诉过他，别人送他礼物，他得表达喜欢。


    但显然宋盼楠不知道，所以才追问了那样一句。


    不过，很快她就从江醒的沉默里得知了答案。


    他在说客气的场面话。


    很神奇。


    这是宋盼楠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因为她觉得江醒不是那种圆滑的人，他不像是会说场面话的性子。


    但事实是，他对她说了。


    宋盼楠叹了口气，告诉他：“江醒，你在我面前，不用非——非得表达喜欢。”


    “不喜欢也没事的。”她说。


    不知道江醒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但他回答：“好。”


    .


    江醒在寒假期间跟父母跑了三趟市里，花了三个白天在录音棚录歌。


    其实江醒对外出去不熟悉的地方很抗拒。


    但因为是父亲开自家的车带他和母亲直接去录音棚，而且棚里除了他们就只有一位录音师，江醒这才在父母的再三劝说下答应去市里。


    他很顺利地将他创作出来的五首歌在三天内录完，并在录音师的指导下，知道了要怎么往平台上传歌曲。


    但江醒没有立刻把歌曲上传。


    过完年，正月初八，江醒才把录好的五首歌上传到了pp音乐平台，收录到了一张名为“观测样本”ep里。


    怕在现实里被过多关注，江醒没有用本名，而是给自己取了一个艺名，叫“工酉”。


    每一首歌的封面，都是江醒在寒假期间自己画的。


    《notatall》：封面是只有一个橙色的太阳。


    《偏见》：封面是一朵小红花。


    《异类》：封面上有一群人，在五颜六色的人群当中，有一个人只用笔触勾勒出了轮廓线条，没有上色。


    《漾》：封面是几条简单的蓝色波浪线。


    《笑颜》：是一只眼睛，瞳孔中有一本书。


    这五首歌一上线，《异类》就因其节奏感很强的旋律、朗朗上口的歌词，以及江醒那道独特的嗓音迅速爆火。


    很多听人在听了《异类》后，顺着他的主页又听了其他几首歌。


    到最后，其他几首歌都陆陆续续地有了不少传唱度，只那首小情歌《漾》，鲜少有人问津，成了他首张ep离最冷门的一首歌。


    文漾是在开学后的第一个周六才知道江醒发了歌。


    因为她一进sober就听到店里正在播放江醒创作的那首《异类》，但音质和之前明显有所不同。


    她问了江醒，江醒告诉她，他假期的时候去市里重新录了这几首歌，并上传到了pp音乐。


    就在这时，有两个女生一走进书店就兴奋地抓住了彼此的胳膊。


    “是工酉唱的那首巨火的歌！”


    “我知道我知道，叫《异类》嘛，自从你寒假推荐给我后，我一直在听，确实很好听。”


    宋盼楠第一反应是，江醒火了。


    但随即，她就疑惑地转过头小声问江醒：“gongyou？”


    江醒“嗯”了下，回答她：“名字取半边。”


    “哦……”宋盼楠了然。


    不知为何，今天书店里的人比往常要多些，上一波客人刚走，就又进来了新的客人。


    导致江醒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亲宋盼楠。


    他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总往她那边看，视线不知不觉就会落在她的唇上。


    宋盼楠现在已经不再继续买课外书了，也几乎不怎么看她最喜欢的文学书。


    还有几个月就高考，课业很重，她的压力也很大。


    宋盼楠一心想要往沈城考。


    可是江醒对于出去上学一直持拒绝的态度。


    他们在这件事没有达成过共识。


    宋盼楠低头看着试卷上的题发了会儿呆。


    忽而，她抬脸望向江醒，告诉他：“江醒，沈城有传媒大学，很好。”


    江醒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宋盼楠继续说：“你可以考，音乐专业，很适合你。”


    为了不磕绊，她现在习惯性在长句中间停顿。


    “我想考……新闻学。”


    虽然宋盼楠是理科生，但她还是很想报偏文科的专业。


    宋盼楠还是把话题绕回了一起上大学上。


    她目光殷切地看着江醒，忐忑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我们一起，考传媒大学，好吗？”


    江醒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他沉默地起身，去了往书架那边。


    宋盼楠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追了过去。


    但等她拐进两个书架之间，迎接她的是江醒落下来的吻。


    终于亲到了。


    江醒顿时像吃到了橙子那般满足。


    宋盼楠任由他的唇贴着她的。


    等他抬身后退，她才继续轻声问：“我们一起上学，去沈城，好不好？”


    江醒这次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但他还是拒绝，“我不去。”


    宋盼楠试图继续劝说他：“沈城离这里近，大巴三四个小时，想回来也方便。”


    江醒开始沉默。


    他只一下下地扯着弹力手绳玩，一声不吭。


    “江醒……”宋盼楠伸手拉住他的右手，语气几乎央求。


    江醒无法拽弹力手绳了。


    须臾，他表情困惑地问：“我们为什么非要走？”


    宋盼楠盯着他，哑然。


    她想说我们要继续上大学啊，只有上了大学才能有更好的人生。


    还想说我不喜欢俞县，我讨厌这里，考上大学后我不想再回来了。


    想说，我不想和你分开，所以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可是，上大学才有更好人生的是宋盼楠。


    江醒现在已经火到有很多公司来找他签约，是他和他父母没有签而已。


    就连小县城的大街上都会经常听到“工酉”的歌，更别说大城市。


    江醒已经有很好很好的人生了。


    宋盼楠心底清楚，江醒上不上大学，有没有闪耀的未来，都会在父母的疼爱下很好地生活着。


    而她在试图绑架他，让他放弃他习惯的一切，让他去陪她面对一切未知的恐惧。


    她好自私。


    这个话题无疾而终。


    从这天开始，宋盼楠不再试图劝说江醒和她一起去沈城上大学。


    他们还是会在周六上午的sober接吻，会在周日下午的湖边喂鱼，会在周一到周五的学校里假装没交情。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高考。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宋盼楠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重大打击。


    她的姥姥离世了。


    老太太是在睡梦中走的。


    宋盼楠不敢相信。


    明明昨天姥姥还骑着电三轮风风火火地把她还有她在学校的行李都接回了家。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给文巧凤办葬礼的三天里，宋盼楠始终浑浑噩噩，仿佛自己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她一直没合眼睡觉，脸上的泪就没干过。


    所有后事料理结束的那晚，宋盼楠没有跟着父母回家。


    她独自住在姥姥家，收拾着姥姥的衣物，收拾到半夜才肯停。


    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宋盼楠并不知道今晚会有雷雨。


    往常都是姥姥守着点打开电视，看地方台的天气预报。


    宋盼楠心里憋得难受，倒在床上又大哭了一场。


    等她哭完，外面早已不再电闪雷鸣。


    但雨还在下，下得很大。


    宋盼楠坐在炕边，拿起座机的听筒，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江醒睡觉会把手机开静音。


    不过他今晚熬夜了。


    因为在写歌。


    就在江醒不自觉神游发呆的时候，一道手机来电铃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江醒看到来电显示是“宋盼楠”，拿起手机接听。


    “喂，你好。”这是江醒接电话后的固定台词。


    宋盼楠以为他不知道她是谁，便自报家门：“江醒，我是宋盼楠。”


    江醒“嗯”了声，“我知道。”


    “你感冒了吗？”他似乎在求证。


    宋盼楠如实回：“没有。”


    江醒说：“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感冒了。”


    宋盼楠干巴巴地应：“嗯。”


    这句话落在了地上，没人再接。


    过了两分钟，江醒问她：“还有事吗？”


    宋盼楠还没说话，江醒就话语平直道：“没事我挂了。”


    “江醒。”一直强忍着哭意的宋盼楠声音微微颤抖地问：“你能多说说话吗？”


    江醒没太懂，问她：“说什么？”


    “什么都行，”她极力克制要哭的冲动，“你说什么都行。”


    江醒便开始给她念他写的歌词：


    “像一个外来生物闯入地球


    有些烦忧


    直到你进入我眼眸


    才发现我和你，有同一种哀愁


    没来由


    眼泪往外流


    什么时候


    才能和你十指紧扣


    ……”


    江醒听到了哭泣声。


    于是，他不再继续往下念歌词。


    江醒安静地听着宋盼楠在那边哭，她的哭声起初很小，后来像是渐渐收不住，啜泣得越来越厉害。


    “宋盼楠。”江醒轻起蹙眉叫她。


    “你喜欢我吗，江醒？”她呜咽着问。


    江醒和往常一样沉默着。


    几秒后，他第一次给了她答案：“喜欢。”


    宋盼楠顿时哭得更凶。


    江醒说：“你和我父母一样，很稳定，我接受。”


    濒临崩溃的宋盼楠钻了牛角尖，问他：“你对我的喜欢，和你对你父母的喜欢，是一样的？”


    江醒回答：“是一样的。”


    她难受地问：“为什么是一样的？”


    根本不等他说话，她又说：“我不要一样的喜欢。”


    “江醒，你就不能……不能稍微爱我一下吗？”她哭着乞求：“只爱我可以吗？”


    江醒无措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抬起右手，去抓拿着手机的左手手腕上的黑色弹力手绳。


    一下又一下。


    弹力手绳被手指拉起一个弧度，等手指松开，手绳就弹回手腕，打在他的皮肤上。


    江醒的沉默让宋盼楠更加崩溃。


    “那我们亲了这么多次，算什么呢？”她迷茫地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江醒？你告诉我。”


    江醒说：“朋友。”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他说。


    宋盼楠突然熄了火。


    就好像，外面的大雨都哗啦啦地浇在了她的身上，连一丝火星残渣都不剩。


    他们是朋友。


    可他们牵手、接吻，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约会。


    那些又算什么。


    “我不要和你当朋友！”她第一次情绪失控地喊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尖锐。


    江醒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开了点，又很快忐忑地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


    “宋盼……”江醒还没把她的名字说完，通话突然就断掉了。


    江醒捧着手机呆了会儿，还是重新打了回去。


    但是，打不通。


    江醒继续拨打她给他留的号码。


    依然不通。


    宋盼楠突然之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


    和江醒的通话也在停电的一瞬间就被切断。


    她握着听筒，好半晌才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江醒说他们是朋友。


    在他那里，他们就只是朋友。


    她咬住唇闭上眼，却还是有眼泪从眼角滑落。


    姥姥家第二天早上才来电，但江醒的电话没有打来过。


    宋盼楠默认他接受了她说的那句话，他们不再是朋友了。


    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她想。


    江醒会有大好人生。


    他会继续创作出更多好听的歌曲。


    会有无数歌迷粉丝迷恋追逐他。


    而她，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


    因为宋盼楠说的那句“我不要和你当朋友”，江醒在那晚之后没有再试图联系宋盼楠。


    在他看来，宋盼楠回避了他。


    也就意味着，宋盼楠讨厌他了。


    虽然，他并不清楚他哪里惹得她开始讨厌他。


    尽管如此，江醒在8月13号那天，还是早早地就去了sober。


    他从家里带了橙子过来。


    江醒把橙子切成一片一片，放在盘子里，然后又在外卖上叫了个芒果味的生日蛋糕。


    可是，他从早上等到中午，宋盼楠都没来。


    庾梅和江季同轮流来喊江醒回家吃饭，江醒就是不肯离开sober。


    他等啊等，等到日暮西沉，等到天色都暗下来，被巨大的夜幕笼罩住，宋盼楠都没有出现。


    最终，江醒慢慢地把橙子都吃完，也独自享用了芒果味的生日蛋糕。


    江醒从记事开始就不吃芒果。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着吃了芒果。


    结果因为过敏，当晚进了县医院。


    江醒其实想在今天跟宋盼楠说，他愿意和她一起去沈城上大学。


    他拿到沈城传媒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


    可是她没来。


    ——


    江醒高中毕业后的假期日记，no.65


    2018.08.13，周一，晴


    宋盼楠没来sober。


    给她买了芒果蛋糕。


    说好中断行程会提前告诉我的。


    宋盼楠一点也不棒。


    生日快乐，宋盼楠。


    今天不要哭。


    以后都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