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钟离晏扶着腰起来没好气说道：“你换个东西吃，感觉我大脑现在全是瓜子皮了。”


    “这又不是真的，连这点乐趣都不给我，小气鬼。”狐凃怏怏不乐地将瓜子收了起来换成了肉夹馍。


    钟离晏看到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属于肉夹馍的香气。


    他看着狐凃啃着肉夹馍，一时之间口水分泌却又吃不到，不由得恼羞成怒：“你不要在我脑子吃东西啊！保持环境干净狐狐有责！”


    狐凃听后三下两下把肉夹馍塞进了嘴里，继而仰着头，脖子险些伸出二里地。


    过了好一会它才缓过来说道：“好了好了，不吃了。”


    而钟离晏此时已经从嘴角流下了伤心的眼泪，他也好想吃肉夹馍啊。


    狐凃一边舔爪子一边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不会就这么放过公孙卿了吧？”


    钟离晏回过神来一边擦着嘴角一边揉腰说道：“放过他？皇帝下令我都不可能放过他。”


    当然刘彻也不可能下这种命令，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狐凃歪头问道：“那你刚才跟他那么客气，还把所有事宜都交给他，难道不怕他做手脚吗？”


    “他要是聪明就不会做手脚，当然我巴不得呢。”钟离晏冷笑了一声：“你不会真以为皇帝什么都不知道吧？”


    狐凃没说话，它对这位皇帝又不怎么了解，但是它有些好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杀了他？”


    钟离晏一脸嫌弃：“不要说这种话，我可是良民，怎么会动不动杀人？我不过是打算找机会拆穿他，让蒙受欺骗的陛下得知真相而已。”


    狐凃忽然兴奋起来：“你要怎么揭穿？”


    钟离晏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到祭神过后，他取信于皇帝，到时候就可以收拾公孙卿了。


    当然如果公孙卿作死，他也不介意提前一下。


    现在他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完成任务，顺便想一个办法让刘彻接受延迟一个月请神这件事。


    哎，下腰怎么这么难啊，下腰就算了，还要在下腰之后两只手握住脚踝，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哎哎哎，站稳一点啊，你这样不行，不是我说，你这核心肌群也太废柴了吧？怎么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来？”狐凃恨铁不成钢，双爪乱舞的样子恨不得出来帮钟离晏压腰。


    “不行不行。”钟离晏气喘吁吁地坐下来说道：“这具身体没有那个条件，要不然你给我找点增肌的药吧。”


    之前还没察觉，现在开始做任务才发现这具身体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心肺能力差，肌肉约等于没有。


    如果是普通小孩子倒也算了，慢慢来总会好的，但他现在需要训练，这就有点跟不上了。


    狐凃发愁地用爪子挠脑袋：“你现在接不了别的任务啊，还没有积分。”


    “没有积分难道不能赊欠吗？”钟离晏摇头叹息：“你们系统怎么这么不灵活。”


    狐凃小声说道：“那……就是不能啊。”


    嗯？


    钟离晏一看它目光左右乱晃不肯正视前方就觉得有猫腻，不由得眯眼问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难道系统本来有赊欠功能，但你不给我用？”


    狐凃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心虚说道：“不是我不给你用，就是……那个……我的信用度不够了。”


    “什么？”


    狐凃眼一闭说道：“我之前为了让宿主能够尽快完成任务，赊欠了许多次，所以……现在系统商店已经不给我和我的宿主进行赊欠了。”


    钟离晏愣了一下：“不是，你之前的宿主难道都没有还上吗？他们都做什么去了？”


    狐凃惆怅说道：“死了啊。”


    宿主死了就成了坏账，理论上系统也没办法，但它当初用自己的信誉值进行赊欠，可不就……被系统标注了。


    钟离晏听后瞳孔地震：“不是，你们这系统还要命呢？”


    狐凃立刻说道：“没有没有，主要是我之前的宿主所处的时空都不太好，不是末世就是战乱，原本你是我最有希望的一任宿主了。”


    末世、战乱……钟离晏现在怀疑这小狐狸的脑子不好用，这两个背景下面，大部分人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谁要去当绝世舞姬啊？就算真的成了……下场也可能不太好。


    哦，那些宿主下场已经不太好了。


    钟离晏一边想着一边问了句：“原本？”


    狐凃哽咽说道：“如果你没有被下狱，没有治好霍嬗，没有被皇帝召见的话。”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宿主身处太平盛世的，结果怎么偏偏这么倒霉，动不动就要丢小命呢？


    钟离晏沉默，这种事情……他也不想的啊。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今天的份额，发现虽然他做的很艰难，但系统还是判定他完成了。


    钟离晏立刻脱衣服准备睡觉。


    狐凃本来还在伤心，看他已经躺平立刻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不继续训练了？”


    钟离晏已经进入迷离状态：“睡觉吧，今日达标了，还急什么？”


    狐凃有些着急说道：“那你也得练啊，不练你的基础就不牢固，等到后面怎么办？”


    “后面再说后面的，万一后面能够用药了呢？”


    以前钟离晏是非常不喜欢走捷径的，但现在他发现那是没有遇到真正的困难，有的时候人啊，就得向现实低头，该作弊就作弊吧。


    狐凃气得直接打了个滚，但凡能用药，它还这么催宿主做什么？


    那些药需要的积分都很高的，以它现在的信誉分连个充电宝都扫不出来，它上哪儿找药去！


    一连五天，钟离晏每天基本上都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偶尔也会想一下霍嬗现在怎么样了。


    他已经开始思索要不要跟皇帝陛下请示一下，先回去照顾霍嬗，圣驾到了碣石他再日夜兼程赶过去就行了，反正剩下的事情有公孙卿接手。


    就在这个时候，齐会匆匆跑来说道：“钟离大夫，大司马大将军带着奉车都尉来了，陛下召你前去。”


    钟离晏听后瞬间瞪大眼睛：“啊？他们来了？这……冠军侯的身体能撑住吗？”


    霍嬗虽然活过来了，但身体情况看上去不太妙，这样长途跋涉真的没问题？


    他一边问一边跳下了牛车匆匆往前走，齐会跟在他身边迅速解释说道：“陛下此前派去了几名太医，在确认奉车都尉没有大碍之后便让大司马大将军带着他来了。”


    虽然有卫青时时报告，但刘彻对于霍嬗的情况还是有些担心，这一次直接将专门为自己请脉的太医都派了过去。


    钟离晏过去的时候，金根车上不仅有许多天未见的卫青和霍嬗，还有几个留着胡子的太医。


    他刚上金根车，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霍嬗的目光是开心的，卫青的目光很温和，刘彻的目光也不算锐利，唯有那些太医一个个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


    钟离晏顶着压力上前拜倒说道：“臣钟离晏拜见陛下。”


    这行礼的姿势和节奏之类的都是钟离晏临时让齐会教他的，毕竟他的废物系统并不会这些。


    刘彻见到的时候不由得略一挑眉，同样是行礼，不知为何眼前这少年郎愣是有一种不同的韵味。


    他靠在凭几上说道：“过来看看嬗儿如何。”


    钟离晏顿时压力更大了几分，要是只有刘彻和卫青，他倒是还能想办法忽悠一下，但现在车内这么多太医，他真怕自己一张嘴就暴露了什么。


    只可惜皇帝下令，钟离晏只好走过去先是对着卫青和霍嬗略一行礼，这才蹲下来仰头看着霍嬗。


    霍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欣喜，甚至还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钟离晏顿了顿，反手握住霍嬗的手仔细观察了一番。


    或许是经过了几日的调养，如今的霍嬗看上去比之前要好上很多，皮肤白里透红，精神也没之前那么萎靡，头发黑亮，体温略有些偏高。


    不过想到他如今刚十岁，小孩子体温偏高好像也正常。


    钟离晏对着霍嬗笑了笑，然后转头说道：“陛下，奉车都尉看起来精神尚可，应当并无大碍。”


    刘彻含笑问道：“不用诊脉吗？你那个悬丝诊脉，朕还没见过。”


    哦豁，你连这个都知道。


    钟离晏立刻说道：“回陛下，悬丝诊脉乃是臣祖传秘技，只可惜臣年少，未曾学到精髓……以后……这门绝技只怕是要失传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不过这一次他不需要将以前难过的事情都回想一遍了，他只需要回想前两天练软开的经历就够了。


    痛，实在是太痛了！


    一想到这个钟离晏立刻就红了眼眶，刘彻见他这样难得表情和缓说道：“你天资聪颖，未必没有重振氏族的机会。”


    钟离晏瞬间压力更大了，什么重振氏族，他想都没想过啊。


    然而皇帝都这么说了，钟离晏也只能转身一拜。


    刘彻说道：“起来吧，你虽说技艺不精，但还是为嬗儿诊治一番吧。”


    他说完看了眼身旁的宦官，宦官立刻会意，抬手拍了拍巴掌，便有小宦官端着一盘金线上来。


    钟离晏：……


    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