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同事聚餐,来了两位股东,聂铮在列。没车的林漱被安排坐聂铮的车去餐厅,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快到时聂铮提出去给女同事们买热奶茶。
林漱是不想喝奶茶的女同事,但被架上去,只好同行。奶茶店在离餐厅三百米的地方,风很大,吹的她耳朵生疼,她边走边用手捂住耳朵。
路过一家生活集合店,聂铮想进去逛逛,林漱不想浪费时间,说自己先去奶茶店点单。
她刚进奶茶店五分钟,聂铮提着集合店的品牌袋进来,从里面拿出他刚买的帽子和围巾,让她等会儿出去时戴上。
毛绒绒的围巾上面有小猫的钩针装饰,白色帽子顶上有一颗很大的毛线球,这两个东西都不在林漱的审美范围内,她又一次被架上去,有些苦恼地接过这份心意。
两人提着十来杯奶茶进餐厅包间里,有同事投来吃瓜的眼神。
当初聂母没闹到机构对林漱“赶尽杀绝”,知情同事的记忆还停在聂铮频繁给林漱送花和接她下班的阶段。
“什么情况啊。”这句是有人低声对聂铮说的。
林漱弯腰给女同事们分奶茶,脱掉自己大衣的聂铮走过来戳戳她的肩膀,示意要帮她一起去挂她的外套。
过于亲密的互动被同事们尽收眼底,林漱客气地婉拒,自己走过去挂好了衣服,一副想避嫌的态度。
落座时,聂铮仍是坐在了林漱的旁边。
吃饭时聂铮一直主动照顾林漱,细节实在太多,同事们想不开玩笑都难。
这顿饭让林漱吃的非常不舒服,席间她正好接到秦心然的一通语音电话,于是借故离席。
林漱没想到秦心然会直接打来电话,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她或许做不到这么干脆地接听。
有声音和语气的交流和文字聊天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最近还好吗?姐姐。”
秦心然的声音有些紧张,这声“姐姐”让林漱的心也揪了起来。
林漱说自己挺好的,问秦心然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今天是周末,本来想问问你在做些什么,电话拨通才想起来,周末你应该比平时更忙……那个,妈妈最近状态挺好的,她做了一些钩针的小东西,我觉得有一些挺适合你的小猫的,你要不要给我个地址,我把东西寄给你。”
林漱突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在恍惚“妈妈”这个词,还是对秦心然要寄东西给她感到局促。
她愣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答:“好,我发给你。”
“嗯,那晚安,姐姐。”
通话结束后,林漱说不清自己身上哪个地方变得通畅了起来,再回到餐桌上,聂铮低声跟她交谈时,她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样不耐烦。
聂铮特意没有喝酒,散了聚会,自然而然地想去接林漱的包,打算继续扮演护花使者。
林漱拒绝了他,“我想自己去个地方,就不劳烦你了。”
聂铮看着她脸上的淡笑,揣测着她离席时的那通电话究竟是谁打的。
出餐厅后,他的车一路跟随着她。
林漱哪里都没去,她搭的出租车开到了小区门口。她去门口的甜品店买了一些东西,又去了趟水果店,手里提满才进小区。
聂铮的车驶进小区,就跟在她身后十米的距离,她却始终没有回头留意。
靠近自家楼栋时,林漱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前停下了脚步。
聂铮给车熄火,打开车窗,看见越野车的主驾上下来一个男人,很高,身形很板正,林漱站在他面前仿佛静止了。
男人绕到后备箱取出一个行李包,再走到林漱面前时,接过她手里提着的几袋食物,正要往楼栋里走,他突然停下脚步,他的目光穿过林漱,笔直地落了过来。
聂铮坐在车里跟这双眼睛对视,看见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走了过来。
他越靠近,他的面容就越清晰。丰神俊逸的一张脸,剑眉星目,气势十足。
冷风吹在聂铮的脸上,他思绪陡然间乱掉,不知该思考对方的来意还是该在此刻发动引擎。
男人停在了距离他车窗一米的地方。
他露出一个淡笑,声音浸在风中,听不出语气的意味。
他说:“我是薄雪杨。”
聂铮的表情凝结住,这一刻,愈发觉得这个名字是一个魔咒。
薄雪杨不再给他打量他的机会,转过身后,大步回到林漱身边,单手拾起地方那一堆东西,揽着林漱的肩膀跟她走进了大楼里。
聂铮发出一声苦笑,回忆聚餐时林漱的状态,明白了那通电话对她而言的意义。
时隔多年,这个女人依然选择走回她的捷径。
.
林漱是在薄雪杨转身走过去的时候,才看见路边停靠的聂铮的车。
她一点也不好奇薄雪杨跑过去跟聂铮说了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她该用什么方式赶客。
她受不了薄雪杨跟她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一秒都受不了。
薄雪杨看着电梯镜子里的林漱,轻描淡写地跟她说:“几年前我就知道这个人了。”
林漱立刻蹙眉看向他的脸:“是你跟他们说你是我的金主?”
薄雪杨学她蹙眉的样子,“我们俩什么时候是那种关系了。”
“你真阴险。”林漱笃定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是耽误你什么了吗?你不会真的想嫁给这个妈宝男吧。要是真的,那我那些年真是白对你好了,你竟然会看上这种货色。”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薄雪杨,你简直就是一颗长在阴暗缝隙里的毒蘑菇!“
电梯到站,林漱快步走了出去,她有些焦躁地去按门上的密码锁,结果三次指纹都没对上,她又去按数字密码。
薄雪杨无意偷看,但是这串数字实在是让他熟悉,是小雪的生日。
门打开小雪就跑了过来,林漱接过薄雪杨手里的东西,捞起猫,将男人关在了门外。
薄雪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站到感应灯熄灭,站到听见屋子里踱步的声音静了下来,他伸出手,按下密码,走了进去。
林漱在厨房里切橙子,听见动静,眼神落过去,神情凌厉的像一把刀。
薄雪杨走过来洗手,迎着这把刀,轻声对她说道:“去年孙雯放出来了,我这里有一份她的口供,你应该会感兴趣。”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有些事情,总要弄清楚的,对吧。”
话说完,薄雪杨走到林漱身后,拿走她手里的刀,继续去切这颗橙子,他看见案板旁放着的红茶和苹果,问她是不要要煮茶。
林漱还没回答,他就说:“我来给你煮吧。我的电脑在门口的包里,你自己去看。”
“你到底要干嘛。”陈述句的语气,林漱觉得好无奈,又无解。
薄雪杨认真地切手里的橙子,每一片的薄厚都控制到一模一样,他轻声对林漱说:“我没那么坏,不会再伤害你。去看吧,我保证你看完不会难过。”
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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