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紧急,林原见萧彻一直不出来,便有些着急,“郎君?”快点的吧。
萧彻抬手摁了摁眉心,对隐章道,“你先回去,我们改日再谈。”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谈的?
隐章红着眼圈也不理他,只敛衽行了一礼,便快步出门去了。
萧彻带着人快马离去,萧横则留下,护送隐章一行人返程。
庙会快散了,游人比先前少了许多,但也还算热闹,做买卖的都还没收摊。她们一路走走停停,顺手添置些小玩意儿。待走到山脚的时候,已是落日西垂,暮色将沉。
戴嬷嬷见隐章神色恹恹的,她看在眼里,就觉得这姑娘还是心性浅,处事欠思量。
但转念一想,这丫头到底是个有造化的,往后说不定还得靠她提携,便劝道,“小姐,郎君这般人物,手握河朔大权,公务繁忙。您万万不可恃宠任性,一味的纠缠,耽误他正事。您得知趣贴心,做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想法子要个名分,快些住进节度使后院才是正理。您想想方才的事,军情大事来了,您反倒缠着郎君不肯放行,哭哭啼啼的,也太任性了。这般小性子,时候长了,难免会惹郎君厌烦……”
“戴嬷嬷。”隐章径直打断她,“我头疼得厉害,想歇息片刻,嬷嬷也歇一歇吧。”
戴嬷嬷立时住了口,不敢再说话了。
她当真是一片苦心,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事,她十几岁就见惯不怪了。女人不趁着年轻鲜嫩情意正浓时立稳脚跟,等到男人变心,被别的小妖精勾走,就说什么都晚了。
像萧六郎这样的人物,手握滔天权势,容貌又俊朗不凡。纵使有些不大好的传言,也有大把女子争着抢着往他身上扑,抢手着呢。
戴嬷嬷有些发急地看向听雪,想让听雪帮着劝劝,这时候可不能使性子,别回头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雪却错开眼神不理她。
方才在屋子里,小姐肯定受委屈了,出来时眼圈都红了。
那个六郎君,不是好人。
他欺负小姐。
听雪让小姐靠在自己身上,“小姐只管歇着,得走一会子呢。”
萧横赶车十分稳当,只是乡下土路坑洼不平的,难免颠簸。隐章接连几日没睡好,这般轻轻摇晃间,没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萧横还记挂着给听雪取药,特意没直接送她们回家,而是绕了些路,来到了萧彻的别院。他将马车停好,对着车内道,“我去给你们取两瓶药,稍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听雪如今对萧彻满心厌憎,压根不愿意要他家的药,张口就想回绝了,可萧横早就走远了。她不忍心惊动睡得正香的小姐,只得随他去了。
不多时,外头有人敲了敲车厢,紧接着是一道不容质疑的声音,命令道:“你们三个,下车。”
这声音太好认了。
听雪蓦地瞪大眼睛,大着胆子掀开车帘,恭声道:“回禀郎君,我家小姐睡着了,还望您别见怪。”
听雪话音还没落下,戴嬷嬷脸上堆着笑率先就下去了,她还伸手拉扯听雪拾光,“郎君有话要同小姐细说,你们莫要在这里碍事,快些下来。”
这个老虔婆!
听雪拾光满心愤懑,心中暗骂不已,说什么也不肯动。
几人正僵持着,隐章醒了。
她顺着撩开的车帘朝外看去,正对上男人沉沉的目光。
萧彻负手而立,周身气场沉敛慑人,一双眸子一瞬不瞬望着她。
无声对视了一会儿,隐章缓缓垂下眸子,轻声吩咐听雪拾光下车。
“小姐!”听雪着急。
“听话。”这人霸道惯了,我们硬不过他的。
听雪拾光只能下车,她俩手拉手立在车旁,不敢看萧彻,脚步却牢牢钉在原地不肯走开。
萧彻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抬手握住缰绳,纵身跃上车辕,扬鞭驱使着马车,瞬间就走远了。
“小姐!”
身后听雪拾光的呼喊声渐渐消散在风里,夜幕缓缓降临。
隐章满心忐忑,强压慌乱质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彻一手拉着缰绳驱车,一手漫不经心地撩开车帘,嗤笑道:“你方才动手解我革带的时候,那般麻利。现下我寻个僻静地方,你再替我解一回。这回,我绝不打断顾小姐的雅兴。”
“你无赖!”
“我无赖?”萧彻冷笑,“你反倒说我无赖?我可不曾主动解人腰带,说起来还是你更无赖一些。”
隐章心头又恼又慌,深知眼下处境被动,不敢再在言语上顶撞他,声音柔了下来:“是我不对,我向郎君道歉。先前种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望郎君大人有大量,别同我计较了。”
萧彻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手中缰绳猛地一抖,马车瞬间加快,朝着暮色深处疾驰而去。
不知颠簸了多久,车轮渐渐放缓。萧彻松开缰绳,撩开车帘,带着一身春夜的晚风,径直进了车厢。
“你几次三番招惹我,却口口声声说我是无赖。今日索性,我便把这个无赖坐实了。”
他身形巍峨高大,进来后,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车厢顿时更逼仄了。
隐章像只被逼到死角的小雀,无路可走。
她声音止不住的发颤,慌忙阻拦,“你不要过来!”
咔哒一声轻响,萧彻利落解开了革带。他看似随手一抛,其实是故意将革带扔在隐章身旁。
然后步步逼近,将隐章死死困在车厢一角,“我过来,又如何?”
他捏住她的下巴,语气嘲弄道,“你先前跟我说想要银子,要一千两,是吗?银子我有的是,不要说一千两,便是一万两,一百万两,我也拿得出来。顾小姐这般绝色,值。”
他常年握刀,指腹上的粗茧硬硬的,很快便在那柔腻的肌肤上捏出浅浅的红痕。
萧彻看见那红痕,眼神闪了闪,却还是硬着心肠缓缓凑近,两个人的鼻尖很快就贴在了一块儿,呼吸交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另一只手,却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抓住隐章的手,轻易便将她袖中藏着的匕首夺了下来。
他张口衔住刀鞘,不费吹灰之力将匕首抽出,指尖轻转把玩着,冒着寒光的匕首映着他眼底沉沉的戾气,“好利的刃。”
他像个残忍嗜血的疯子。
隐章最后一点指望也没有了,“郎君,你不是好洁吗,我这样的人,你不嫌弃吗?而且我出来一天了,出了好些汗,沾了好些灰尘。”
“偶尔一回,也算是有趣。”
隐章牙齿打颤,开口求饶,“求你了,放了我吧。”
“求我?如何求?”萧彻直接将冰冷的匕首塞进她掌心,随即大手牢牢覆住她的手,将锋利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是打算这样求吗?顾小姐,你这可不像求人的样子。”
隐章慌忙解释道,“我随身带着这个是用来防身的,不是专门为了防你。”
“真的么,我不信。你骗我太多次,心思向来难以捉摸。”萧彻眸色冷沉,满是不信任。
说罢,他陡然攥紧她的手发力,扑哧一声,锋刃很轻易就划破了衣料,殷红血迹瞬间渗了出来。
隐章吓得失声尖叫,拼命想要收回手,“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错了,对不起!郎君我真知错了!”
倒是能屈能伸。
萧彻松开她的手,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这点胆子?”
他再度俯身凑近,鼻尖紧紧抵住她的,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锁着她的神色,头微微一侧,就要去吻住她的唇。
隐章慌忙偏头躲闪,带着浓重的哭腔哀求他:“郎君,我大哥覃兆年早年曾在你麾下任职,与你有袍泽之谊。还请郎君看在覃伯父和我大哥的面子上,放过我。”
她躲开了。
覃兆丰亲她,她坦然接受。他不过假意试探,她却避如蛇蝎。
萧彻脸上的戏谑与笑意骤然退去,他看着她含泪慌乱的眉眼,质问道:“白日在云居寺,倘若我在菩萨跟前要了你呢?”
他手臂收紧,将她狠狠压在车厢软垫上,两具身躯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你亲手解开我的革带,那我若是也解开你的呢?”
他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顺着纤细优美的脖颈缓缓向下游走,最终停在紧扣的衣襟边缘,顿住不动了。
他呼吸滚烫,“若是,我扯开了这里呢,就在那间屋子里。”他随即又摇头,“或是直接带你回我的别院,在我住过的屋子里,在我睡过的榻上,顾小姐意下如何?”
隐章拼命摇头,“我真知错了!我知道郎君不是蛮横之人,您不会的。您胸襟磊落仁善宽厚,从来不会依仗权势强人所难,更不是肆意妄为的纨绔之徒。正是笃定您品行端正,我先前才敢那般放肆行事的。”
萧彻气笑了,“原来我这样英明呢?”
他松开她,坐到了不远处。过了好一会儿,见她渐渐止住抽泣,才缓缓开口:“哭够了?既然不哭了,那就解释清楚。”
隐章满是迷茫:“解释什么?”
萧彻鼻间发出一声冷嗤,“你和覃兆丰究竟是什么关系?既然早和他情投意合,为何还要一次次的来招惹我?若是我来者不拒,真要了你,你如何跟覃兆丰交代?”
隐章愈发不解,眼里满是错愕:“我何时与他情投意合了?在我心里,他只是覃伯父的儿子,我只把他当寻常的兄长。”至于覃兆丰怎么想,她干涉不了,但绝对不可能回应,更不可能与他情投意合。
“是吗?”萧彻语气里满是讥讽,“寻常兄妹之间,会亲昵相吻吗?”
隐章整个人都不好了,“亲昵相吻?我听不懂,你究竟在说些什么?”疯了吗?疯了就去看大夫!
萧彻盯着她,继续盘问,“先前,我打发人过去找你,想将镯子还给你,在梨树下,我手下的人亲眼瞧见覃兆丰吻你。”
他声音冷峻慑人,“你没躲。”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11、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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