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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答应成为律所合伙人后顺势回避男朋友 所长:我求


    梅宫麻帆对那天晚上自己回家后发生的事情记不太清了。


    那时她拨通了佐久早的电话, 跟他聊了一会法庭上的内容,被催去卸妆,然后……她对最后那部分的记忆实在是不太清晰, 只从第二天睡醒后在洗手台上找到的手机中的消息记录提取出‘电话是佐久早挂断的’这一点。


    这不是什么好值得在意的地方, 她没当回事, 装作真的忘了给他报告‘起床了’,收拾好便出门上班了。


    所长会酌情给上一案的担当律师放几天假,其余人被他日渐强烈的事业心绑架,面对源源不断的案件只能咬牙连轴转。好在所长划的提成比例高,还总是路过就请客喝咖啡,部门内对此有意见的人不多。


    “小泉还没来吗?”梅宫麻帆问最先抵达办公室的小林。


    实习生小林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林,她经历了求人要监控和半夜蹲守证人的各种经历后变得稍加沉稳, 办公室没人都能自己给自己找活干。


    不过她面对上司梅宫麻帆依旧表达出某种惧怕情绪,大概是本能驱使,小林放下手中整理的文件,下意识直直地站了起来, 打报告似的回答:“小泉老师昨天就感冒了, 今天应该不来。”


    “嗯。”梅宫麻帆已经习惯了她这种一惊一乍的风格,“坐下吧。”


    随身携带的包被放置在桌面上, 她刚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手机便弹出一则新消息。


    [佐久早:起床了吗?]


    上一条是“我先睡了”, 上上条是49分钟的视频通话记录, 在没有报告的情况下他已经能精准把控她的私人时间表并悄悄影响着, 像掌握受害人一切信息的预谋犯案的凶手。


    梅宫麻帆惊觉被渗透,单手轻扫电脑开机键,另一只手则是盘旋在手机上方的高空磋磨语言。


    用什么样的言语能最快解决话题?


    她不想跟他聊,那就尽量回避吧。


    [梅宫麻帆:到律所了。]


    放下手机没半分钟, 又是几则新消息弹出:


    [佐久早:我刚结束第一阶段的训练。]


    [佐久早:我记得案件结束就会安排休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佐久早:别让自己太累了。]


    她大致解释了一番所长近期诡异高涨的事业心和胜负欲,没有其他废话如同向上级汇报工作进度一样说完就无情地划走,然而手机刚息屏不过五秒就再一次进来新消息。


    ——又来?


    梅宫麻帆不想跟他做过多的纠缠。


    他很闲吗?不用训练了?以前有这么难缠吗?


    他在大学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缠着那人吗?


    一想到这,她直接无视了叮呤咣啷的新消息提示,索性把手机的静音模式打开,投身于收到的新案件详情。


    前一天醉酒的人陆续来了办公室上班,彼此打完招呼就默契地不直接开始工作,两两聚集谈论着昨晚上酒局之后的话题,这个醉酒回到家后被家里人狠狠教训、那个醉酒回家的途中意外频发险些被紧急联系人胡乱丢弃在街。


    他们都是真的晕乎了,潜意识记着最能喝的梅宫律师到后面也有些喝醉了,七嘴八舌好奇是谁来接的她。


    自打上次‘被迫’八卦梅宫律师的请假内容,他们便不谋而合地降低音量并用上暗示性语言,旁敲侧击地问:“小泉?小泉还没来吗?他不是没喝酒吗!”


    小林重复回答出小泉的去向,当被问到“昨天晚上是谁来接你”的问题时,又老老实实答:“姐姐。”


    “你还有个姐姐啊……”律师助理有村小姐边说边点头,醉翁之意不在酒转而用眼神轻瞟的方式问,“那那边呢?”


    那边?


    小林顺着视线落点看去分明什么都没有,她不懂,极力盯着那处的空气试图读懂前辈在暗示什么。


    有村前辈在看左边,也就是她的右边,她的右边有什么?


    小林扩大范围搜寻,有小泉的办公桌、上上个案子需要用到的道具美少男立牌、井上没吃完的芒果干,以及唯一认真工作的梅宫律师。


    ——梅宫律师?


    她似乎懂了什么,确认答案般深深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只半秒她就以被扇了一巴掌似的速度转了回来,眼睛瞪得溜圆,低着头一言不发。


    “喂小林,你怎么了?”


    有人好奇有人目睹她方才的动作,学她往那边看去,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像她一样用被扇巴掌的回头速度低头颤抖冒冷汗。


    有村小姐:“你们怎么回事啊?”


    见他们不理人,她提高音量:“喂?喂?”


    “……”


    “有村……!闭嘴!”


    轮到有村小姐不懂了,她终于舍得转头向自己不停暗示的方向望去,只看见科室劳模的梅宫律师神色淡淡的在查看资料,除了手边的手机在一闪一闪地亮屏又息屏,没有任何不恰当之处啊?


    “有村。”头上长了眼睛的梅宫律师忽然喊她,“你来。”


    “你来”——怕犯错的实习生小林推举的[最害怕的话]榜单第一名。


    律师助理·有村·不想干活小姐认命起身,奇怪的是身旁同事们都给她投了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便纷纷打哈哈回座位假模假样工作,实则时刻关注那边的状况。


    有村不懂,有村真的不懂,她以为梅宫律师是找她整理资料的。


    “有村。”梅宫律师翻转笔记本电脑,食指指着屏幕上文件的某处,“把这部分证据收集整理一下,今天之内交给我。”


    那部分——必须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才能按时上交啊!!


    被为难的有村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且有证据。


    “好的。”她讪笑着接下,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与可怜望向她的‘同伙们’对视两眼,突然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让她闭嘴……她忍不住掰动脑袋,用余光瞥向梅宫律师。


    旁边的手机不断地亮屏、息屏,她全然不顾,目不转睛盯着电脑里的资料。


    有村这时才意识到梅宫律所的表情比平时还要冷淡,甚至从身后生产出某种神秘的黑色扭曲物质,张牙舞爪向外扩张领地,想必‘同伙们’刚才的默契就是被这东西威胁。


    可怜的有村小姐回到座位,深吸一口气后哭似的往外吐气,她的工作能力极强,说投入全部注意力就绝不会中途被别的事物影响,也因此就连所长来找梅宫律师都不知道。


    “所长。”梅宫麻帆喊道。


    她又被佐田笃弘所长召唤到了隔壁他的办公室里,桌上的赛马摆件被日行一擦,马腿上的断裂痕迹依然清晰可见,一切都跟上次被召唤没什么不同。


    这次找她又是什么事情?


    佐田笃弘示意:“坐。”


    梅宫麻帆坐下,两手支在办公桌上静静等候领导发话。


    领导被她盯得不自在,咳嗽两声,表情转为刻意的严肃对她说:“关于上次说的律所合伙人一事……”


    “我记得我拒绝了。”


    “对对对你拒绝了。”


    “但是这个事情还有得商量嘛……”佐田笃弘提起令小孩哭泣的可怕微笑,“我改变计划了,不跟三木那个老头学跳舞,我们要走正经路线。”


    梅宫麻帆低声应了句,没什么耐心倒也礼貌性听他往下讲,“你说。”


    “我打算做一个科普类型的账号!”佐田笃弘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食指短短一指,自说自话宣布要将门下名将梅宫麻帆划入账号出镜人之一,“条件还是上次说的那样,客服工作不需要你负责,你出个镜就好了。”


    见梅宫麻帆起身就想走,他一拍桌板喊道:


    “到时候有客人来,案件也会优先交给你!”


    她停住了!她不走了!有得谈!!


    佐田笃弘加紧炮火轰击:“一天、不,一周出五条就好!视频科普内容我会单独设立一个部门招人做的,你只需要出镜。”


    “到时候万一我们的账号做火了,你就是网络红人!”


    “网络红人挣得可就多了,案件也会多多地找上你!”


    这条件听来倒是诱人:一周拍五条视频就有查不完的案子?


    热爱案件的梅宫麻帆稍加思考便同意了,但她面上不显,回身走到座位再坐下,沾湿唇,抬眼看向面前喜悦不假颜色的所长,慢条斯理跟他谈条件:“这算两份工作。”


    “当、当然,当然会给你加工资了,分红之外的……”


    说这话的佐田笃弘心虚地错开视线,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想用“分红”搪塞她,而不是加身兼二职的基础工资。


    爱钱的老狐狸!


    “……”


    谈好了兼职的条件,梅宫麻帆满意地走出室长办公室,随身携带的手机歇停了一阵子,毕竟佐久早不是真的闲,连发十多条消息后再怎么都要去训练,他是不会荒废训练的。


    她想了想,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梅宫麻帆:刚才所长找我所以没回。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会很忙,他开设了一个新部门想要我去做,但刑事科的工作也不能落下,未来可能不会有那么多的个人时间。]


    她没有回复佐久早发来的各类消息,训练的、队友的、关怀她的……她直白地为自己的冷淡找好了借口,或许答应所长成为‘律所合伙人’也有这一环考虑在里面,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将二人之间的绳索扯细、再细、更细。


    合理的回避消息石沉大海,也是,他要忙着训练。


    梅宫麻帆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进入工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挑起话题后被冷淡了 海老名:这


    海老名休完假, 趁下班点之前来到律所送礼物,发现科室的天变了。


    “咦?麻帆呢?”她头顶还戴着象征度假的草帽,大包小包拎着在刑事科左顾右盼找人, “没听她请假了啊?我还把给她的礼物都带来律所。”


    礼物?刑事科其他人纷纷冒头将她和她手中的大包小包围了起来。


    “海老名律师。”小泉搓搓手喊她, “有给我的礼物吗?”


    “没有!”海老名直言, 从最小的购物袋中左掏右掏,取出一个木制音乐盒交到他手里,“喏,给你家女儿的。”


    “我家是双胞胎女儿。”


    “那我再找找。”


    她又掏了掏,掏出一个俄罗斯套娃,“这个吧,这个给小孩玩正好。”


    “那我呢?”“我的礼物呢!”“我也要我也要……”


    海老名对办公室讨要礼物的场面早有预料, 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购物袋一放,大手一挥宣布:“都在里面了,你们自己挑吧!”


    像商城里一折大销价所有路过的人都得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一回事,众人一哄而上, 扯着购物袋将里头的礼物都搬了出来慢慢挑选。


    “海老名律师, 你手里其他的袋子呢?也都是礼物吧。”


    海老名招招手,“没得, 这都是给麻帆的。”


    “麻帆人呢?”她来回问, 办公室里不见人影。


    为了合群同样挤在人群中的小林被她抓住问, 轻声答:“梅宫律师去楼上的运营部了。”


    海老名:“?”


    海老名:“运营部?”


    海老名:“咱这里是律所吧?”


    海老名:“运营部是个什么部门??”


    “喔喔, 海老名你出去旅游了所以不知道, 运营部就是你不在的这几天建立的部门,运营部是拍短视频养账号的!”


    “我当然知道‘运营部’是什么职能,我想问的是……”海老名挠了挠头,“为什么律所突然设立了一个运营部?还有麻帆去运营部做什么?难不成……她要换部门了?!”


    不等她哀嚎, 举着手机的有村小姐拍拍她的肩膀,将屏幕里播放着的短视频展示给她。


    视频中,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女人在以访谈主持人的形式做采访,镜头切换,坐在她对面的是个被植物遮挡面部特征的委托人,正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想要委托的案件。


    “前几天我坐地铁的时候,有一个40多岁的大叔问我是不是单身有没有对象,我说我没有,他就突然掏出手机给我看颜色视频,给我看愣了,我从来没看过这种视频!”


    “我反应过来之后,我就一巴掌抽他脸上了,完了掐他脖子给他按到地铁座椅上了,膝盖压在他肚子上免得他反抗,我就开始揍他了。”


    镜头再切换回去,主持人附和地露出意外的表情,“那你很厉害。”


    海老名:“?”


    海老名:“麻帆你这不拱火吗?”


    “对方的伤势怎么样?”主持人梅宫麻帆‘关心’地问。


    “我揍了他一站地铁,他也没啥就是流鼻血了。”


    “后来就报警去派出所了,去的辖区是我家附近的,里面任职的警察都认识我。”


    主持人问:“你之前也揍过人吗?”


    “没有,我之前抑郁症吞药割腕来着,是他们出的警。”


    主持人又关心:“那你现在有好转了吗?”


    “好点了,现在转成双相了。”


    主持人:“噢——”


    海老名:“噢??”


    抑郁转双相、那不是更严重了吗?!


    这视频发出不过两天,播放量就将将突破十万,海老名很想继续往下看但她知道她想要的重点不是视频本身,而是麻帆怎么去做主持人了。


    “为什么、”她改口,“不,我是问这个账号为什么叫[斑目律所-梅宫律师]?所长怎么想的?麻帆绝对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吧?”


    “据说……”有村用手掩饰嘴型,“是邪恶的所长用案件诱惑梅宫律师。”


    “那她现在在运营部是……?”海老名震惊犹豫,“在拍视频吗?”


    小泉点头接上,“对,这会应该快回来了,每天都是差不多时间。”


    话毕,他遥指科室大门,“喏你看。梅宫律师——”


    梅宫麻帆一踏进刑事科科室迎面而来的就是海老名的问候。


    “麻帆~~”海老名张开双臂就要朝她扑去,毫不意外被她躲开,停留在原地哭唧唧,“我回来了你怎么不欢迎我。”


    梅宫麻帆问:“我打算下班了,你这会来做什么?上班?”


    “不是啊,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海老名领她到自己的座位上,桌面放了一堆又一堆的购物袋,照她说的意思这些全是给她的。


    好吧。


    梅宫麻帆再硬的心也该软了,在运营部拍视频积累的工作怨气在这一刻全部消散,轻轻“嗯”了一声,对她说:“欢迎回来。”


    海老名露出‘果然’的揶揄笑容,支起手肘戳了戳她的胳膊,低声说:“我还给你家那位挑了点东西,你可以昧下来。”


    她家那位——梅宫麻帆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佐久早圣臣。


    继那天跟他说了要忙工作之后,她本以为对方发来的消息会减少,也做好了感情变淡的心理准备,然而没想到的是消息数量一点不减,他照常给她发来消息,不管是训练、生活、人际……所有梅宫麻帆能想到的话题他都发了。


    不止是文字,还有路边遇到的野花照片。


    佐久早圣臣不求她每条消息逐帧回复,她原想彻底冷落,没想到坚持不过一天,就在对方“忙的话也至少给我发个‘已阅’吧?”的话语中败下阵来。


    她不愿如他所想的那样只回个‘已阅’,更不愿让他变得如此卑微,一天中偶尔会抽时间回复他。


    谁都没有做错事情,她没有,他更是没有。


    那些都是没法直接争吵的事情。


    只是她迈不过那道坎。


    梅宫麻帆将购物袋里的礼物分门别类整理好,最后空出来三个多余的,她提起两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准备下班回家。


    “诶等等。”


    海老名及时拦住她,反身跟办公室同事们挥手告别,从她手中‘借’走一个购物袋就要跟她一起离开,“等等我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梅宫麻帆:“我搬家了,不顺路。”


    海老名:“顺一点也是顺嘛!”


    梅宫麻帆忽然觉得她这幅做派有些眼熟。


    空出一只手,她就有功夫摸手机看消息,看佐久早又给她发来了什么东西。


    “拍视频感觉怎么样啊?能吸引到客户吗?”


    “还行吧,都是工作。所长说有人来咨询下单了,不过不是我们刑事科的案子,可惜。”


    [佐久早:食堂开发了新菜,我不想尝试,宫侑非要拉着我尝,还用他嘴巴碰过的筷子塞我嘴里。]


    [佐久早:总有一天我会装作不小心用球砸他后脑勺。]


    [佐久早:总有一天。]


    梅宫麻帆几乎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不自觉笑出声。


    “……看什么呢?”海老名突然凑上来,随即记起她不喜欢除她以外的人看她的手机内容,下一秒便悻悻然回原位问,“排球选手?”


    梅宫麻帆:“嗯。”


    她边口头答着,边单手回复他的消息:拭目以待。


    [佐久早:下班了?]


    [梅宫麻帆:嗯。]


    [佐久早:等你到家。]


    哪怕她冷淡回复他也依然热情以待,每天都有发不完的话题和打不完的视频电话。


    自从聚会喝了酒回家打的那通电话之后,他每一天都会确认她是否到家,而后准时打来电话,有时跟她说说训练时发生的不重复的事,有时跟她说从队友那儿听来的事,总归是有说不完的话,而她给出的回应只有“嗯”和“不错”。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看不出她在刻意回避他吗?他是这种被冷落反倒热情的人吗?梅宫麻帆真想当面见见他,跟他对视,这样就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搬到新家后,她跟海老名能顺的路没那么多,刚走出律所就要分别。


    “这俩袋子真的很重。”海老名摇摇头问她,“你怎么回去?我给你叫辆计程车吧。”


    “嗯,叫吧。”梅宫麻帆不认为提两大袋回家她的手臂还有得用。


    下班高峰期的车不好叫,海老名在原地陪了她十分钟计程车才姗姗来迟,这次的司机倒是沉默寡言,看起来没有痔疮。


    车上,佐久早圣臣又发消息了。


    [佐久早:到家了吗?]


    [梅宫麻帆:还没。]


    [佐久早:今天迟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梅宫麻帆想了想,删去对话框中的“没有”,而后想了又想,望向窗外快速被往后掠过的城市绿植,忽而对着两大袋礼物拍了个照片,往对话框塞入几个字。


    [梅宫麻帆:[图片]海老名给我带了礼物。]


    [梅宫麻帆:太重了,打车回去的,等车花了点时间。]


    两条消息被秒读,对方却迟迟没发来新消息。


    计程车到了家楼下,为了把礼物提回家她只好放弃手机,拎起两个大袋子乘电梯上楼。熟练地解锁开门,购物袋被暂时放置在玄关的木制地板上,向旁倾倒,她颇有些迫不及待地再打开手机,好奇他都回了些什么。


    这是长达近一周的冷淡后她第一次拨开云雾主动挑起话题。


    随着一道短促的“咔”音效手机解锁,他的回复映入眼帘。


    [佐久早:我明天回去。]


    梅宫麻帆觉得他有些冷淡,可她又没立场指责别人冷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男朋友给别人买礼物询问后发现是给自己的 枣子:多买


    填满的两个购物袋本不应拿进屋内, 毕竟它俩被海老名带着在外头漂泊半天,她可没法确定海老名会爱惜地将购物袋们全包在怀中,一点落在地上的机会都不给。


    购物袋底部100%全是灰尘, 只能留在玄关。


    梅宫麻帆记不太清海老名这次旅游的目的地是哪里, 也可能是她根本就没问, 海老名喜欢旅游,就算哪天说要去国外刚喷发过的活火山口探险都不奇怪。


    她脱下大衣外套——上次跟佐久早出门购物的产物——再脱下外鞋,踏上玄关、脚套进拖鞋,反身蹲下开始撕扯购物袋顶端的封口胶带纸。


    被随手摆放在一旁的手机适时响起铃声,她近来对这铃声很熟悉,铃声一响起即佐久早圣臣拨来电话。


    语音通话?视频通话?毋庸置疑是后者。


    佐久早圣臣不知从哪染上了跟她每天一通视频通话的习惯。


    而她也从最开始的不适应,逐渐认为这没什么, 时常挂着视频通话居家办公。


    身兼数职,下班后总有些工作要做。


    每每她干完活伸懒腰做伸展运动,眯起的眼睛漏出一道缝胡乱向外撇,才会在发现佐久早的大脸时想起:啊……他俩确实是挂着视频通话。


    且每次她看过去, 佐久早都像安了摄像头一样跟她对视。


    他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梅宫麻帆认为这是巧合。


    今天同样繁忙的梅宫麻帆于百忙之中翻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后将手机立在鞋柜前,确保其在目及所至之处, 并且自己盘腿坐在玄关上的模样也装在镜头里。


    “刺啦——”


    胶带纸被撕扯开, 内容物满盈到就快钻出来。


    “这是什么?”佐久早圣臣问。


    梅宫麻帆答:“海老名给我的礼物。”


    “这些都是吗?”他又问, 语气中不免疑惑。


    “对。”她冲手机点点头, 遥指前方, “还有一袋。”


    佐久早圣臣似懂非懂,队友生日他会送礼物、旅游回来不会,所以对他来说这不是一件常事——木兔上次倒是在寻常的日子给他送了一只印了他五官的铜锣烧。


    不是木兔的五官,是他佐久早圣臣的五官。


    且不说对着自己的脸能不能吃得下嘴, 能不能别把他的脸分给别人。


    木兔很喜欢送别人一些稀奇古怪没用的东西,海老名之于她也是这样的存在吗?


    梅宫麻帆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罐啤酒,看罐身介绍,这是Sapporo北海道限定的小麦味啤酒,开盖即自动打泡沫,一口下去全是绵密口感。


    “一罐啤酒。”她将啤酒放在镜头前展示。


    随后极其自然地开盖,对着泡沫抿了一口。


    来不及阻止的佐久早圣臣:“……”


    “好喝吗?”


    她抿嘴品尝,“……嗯。”


    小麦啤酒被喝掉大半,梅宫麻帆将其放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取出海老名带来的第二件礼物:白色恋人巧克力夹心饼。


    她似乎是得到了礼物当场就要挑地方用上的类型,放在食物上便是直接开袋尝味道。


    “好吃吗?”


    “嗯。”


    佐久早圣臣心中有数了,她喜欢酒,喜欢巧克力,就连晚上睡觉时候都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草莓巧克力味。


    巧克力……他盯着屏幕里的她默念,讨她欢心或许可以通过给她带一些酒心巧克力回去。


    幸好他定下的是明天白天返程,现在出门买还勉强来得及。


    可他又有些舍不得挂断这通电话。


    他的眼神紧紧追随着她,看着她有耐心地一件件取出礼物在镜头前展示,同时估算着售卖酒心巧克力店铺的闭店时间。


    “LeTAO燕麦巧克力。”梅宫麻帆读出包装上的品牌名称,咬了一口里头的曲奇状燕麦巧克力,“酸甜的。”


    “奶酪火腿……”


    她把这件礼物放到一旁,待会统一转移到冷藏层。


    “哈密瓜味啤酒?”


    暂时不想喝,待会一起放冰箱。


    “梅宫。”


    “嗯?”


    “我要出门一趟。”


    闻言,梅宫麻帆总算将注意力从礼物群中转移到他脸上,这不太寻常,毕竟过去几天的视频通话他永远坚守到到底、直到她提出要挂断才彻底切断,今天这是……?


    她想问他出门要做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只应:“好。”


    随即不等提出主动挂电话的他出手,梅宫麻帆上身倾倒手一抬,利落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将他‘挥退’,自己则退回原地继续拆解礼物。


    只是这次,她不再一字一句玩闹般念出礼物的名字,胃部的饱腹感也使得她没了尝试的心情,单纯做着给礼物分门别类的工作。


    “……”


    屋子里静悄悄的,物品被一件件摆在地上都能闹出不小的动静。


    她的心底倏地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她清楚根源是什么——她想要知道佐久早出门做什么、想知道他挂断电话是因为其他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可她又不敢问出口,生怕得到类似那天她读到的答案。


    大学的‘她’?


    她不能在意这个。


    梅宫麻帆深吸一口气加快整理的速度,她已经拆解完两袋,海老名装礼物的方式堪称毫无章法,看似快要爆炸的购物袋实际拆出来多出很多三角空间。


    两整袋的礼物得分两次搬进去,能够常温保存的食物堆放进专门盛放零食的储藏隔间,需要冷藏的则是暂时摆放在厨房灶台旁,打开冰箱冷藏层一点一点往里塞。


    待她再次回到玄关,半罐小麦啤酒跟手机孤零零地站在那。


    手机屏幕亮起,显然是收到一条新消息。


    ——又来?


    梅宫麻帆下意识以为是工作,运营部出脚本都在晚上,提前让她背好台词内容以备明天的拍摄。


    她手握啤酒,刚想慢悠悠地一边享用一边处理工作,解锁手机,然后发现新消息并非来自运营部同事。


    仅剩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房间内彻底寂静。


    她看清了发信人,正是声称要出门的佐久早圣臣,他说着“到了”,配图却是夜色与霓虹灯交织中矗立的一栋商场。


    这时要是问,时机刚好。


    她灌了一大口啤酒,像是往肚里充入勇气,大拇指来回跳跃敲出几个文字:去哪里?


    [佐久早:买礼物。]


    买……礼物?


    她追问:什么礼物?


    佐久早又不回消息了,看样子在忙着挑礼物。


    他为什么要挑礼物?给谁的?挑的什么礼物?


    回看他早上报备的行程表,这个时刻是他特意空出的‘视频’。行程表每日更新,不存在今天没更新这种错误……说明他至少是在中午及之后才有了买礼物的安排。


    放宽了说:他是在看到海老名给她的礼物之后才想到要给‘某人’买礼物。


    推算出这些有什么用?有用,用处是让梅宫麻帆更烦躁。


    啤酒罐被“咚”一声轻磕在餐厅里那张格外长的餐桌上,幸好剩余的液体不多,不远处便是常驻的办公用笔记本电脑。


    她耐心地等了又等,中途起身去换了身家居服转换心情,运营部同事终于发来脚本核对细节,需要她背诵的台词不多,多为感叹和引导一类的词汇,其余法律条款和案件应对措施她稍稍记住便能临场发挥。


    全部结束,佐久早圣臣的消息姗姗来迟。


    [佐久早:[图片][图片]你喜欢哪个?]


    他正在给谁挑选礼物,还要问她的意见。


    梅宫麻帆分别点开两张图片,一是木盒装的梅酒巧克力,另一个则是白底黑字的‘獭祭’。后者是一个主营日本清酒的品牌,看包装是旗下的酒心巧克力产品,她尝过,非常好吃。


    他要给谁送酒心巧克力?


    还是很有名的獭祭……


    她不禁握起拳头用指节敲了敲笔记本电脑,对獭祭巧克力的渴望仿佛在此刻超过了对假想敌的敌意,果断冲他回:獭祭。


    又问:能给我带一份吗?


    佐久早没回,大概看了消息就去采买结账了,她最新发出的消息一直是‘送达’状态。


    梅宫麻帆有些着急,犹豫不过半秒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


    快接。


    她改用指甲尖有序敲打电脑盖试图借此排解情绪,可惜效果一般,甚至催得自己有些退缩,无数次想要就此挂断。


    电话接通了,她急忙将手机听筒凑到耳边。


    [“喂?”]


    [“我在结账。怎么了?”]


    “你……”要给谁送?


    嘴巴又张又合,话到了嘴边又改口。


    “獭祭巧克力,”她问,“能不能给我也带一份?”


    [“嗯?”]


    这一声疑惑压得很低,她的耳朵感受到手机被震得微微发烫。


    没听见吗?还是不愿意?


    梅宫麻帆决定再说一次。


    “我说、”


    [“那我给你多买一份?两份你吃得下吗?”]


    “……嗯?”


    [“我打算两样都买,到时候你吃不下的话可以给我。”]


    什么意思?


    他本来就是要买给她的?


    梅宫麻帆想进一步向他确认,但那样很傻。


    她斟酌语言,缓缓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买巧克力了?”


    这问题难倒佐久早圣臣了,他停顿了两秒才交上一长串答卷。


    [“我看你很喜欢酒和巧克力,沐浴露也是草莓巧克力气味的,我想了很久有没有啤酒和巧克力加起来的沐浴露气味,想到了酒心巧克力,就想买来给你做礼物。”]


    她久久不语,他紧张追问。


    [“这个作为礼物是不是太轻了?”]


    “……不会。”


    梅宫麻帆神色骤然轻松,“我要三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吃了酒心巧克力后被讨吻 枣子:看到


    佐久早圣臣在中午时分抵达东京, 久违地乘坐地铁慢悠悠到了家——假如梅宫麻帆在家他就不这么慢悠悠了。


    东京两个人的家里有他的换洗衣物和生活必需品,因此不需要多余携带什么行李,他总是一身轻地往返于两地。


    这次不一样, 他带了给她的礼物。


    众所周知佐久早圣臣是将‘做足准备’贯彻落实到生活的类型, 哪怕比赛失利他也不会表现出过多的难过, 而是轻飘飘说一句“你那种打法没有在比赛上受伤就该给我跪下道谢了”,不过大概率会被宫侑大力拍后脑勺怒骂“你给我表现得再不甘心一点啊!”,然后队长出面劝架……


    就是这样准备完全的佐久早圣臣,在地铁座位上居然会隔几分钟就拉开背包拉链看一眼、看一眼、再看一眼,生怕藏在包里的礼物会被车辆微乎其微的颠簸震坏。


    早知道就打车了。


    他想。


    但打车也会有颠簸。


    这是给梅宫的礼物。


    他美滋滋地想。


    她一定会喜欢的。


    佐久早圣臣再次拉开背包拉链,确认坚固的礼盒没有被震坏。


    新干线距离家要乘坐三站地铁,他总共确认了七次才总算到站, 接着便是刷卡出站、步行三百米回家。


    熟悉的公寓大门,熟悉的电梯,熟悉的指纹锁,以及熟悉的一打开门就扑面而来令人心安的她的气息,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味道, 是他自己擅自感到心安。


    玄关处,她习惯了在出门时不把拖鞋放进鞋柜, 因为这样很方便。


    佐久早圣臣将随身携带的背包踏实放在一旁, 下蹲, 将她的米色拖鞋收拾进鞋柜, 然后才换上自己的拖鞋小心翼翼捧着背包进屋。


    他原本想直接取出礼物放进冷藏, 却发现餐桌上还站着她前一天喝剩下的小麦味啤酒罐。


    手掌拂过圆润的餐桌边角,他决定——先给家里大扫除一番。


    佐久早圣臣缓了缓扑通乱跳的心脏,将背包放在餐椅上,重复进行了数次熟练至极的拉拉链动作, 取出约定的三盒獭祭巧克力和另一款没有被点名的酒心巧克力,转身走向冰箱前,发现冷藏层被塞满了‘同事的礼物’。


    根本就没有他送的礼物的容身之处。


    佐久早圣臣不满,随手取出几样非巧克力的零食腾空间,替换装了进去。


    至于这被替换出来的……他将这些一一排列在桌上,高举手机对着拍了一张照,发给了梅宫麻帆。


    [佐久早:我可以吃吗?]


    [梅宫麻帆:可以。]


    [梅宫麻帆:海老名说有一部分是送你的。]


    [佐久早:好的,替我谢谢她。]


    “海老名!”梅宫麻帆将手肘架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则是稍稍推远了笔记本电脑,推了推眼镜朝海老名招手。


    海老名正愁没机会从这难办的案子中抽身,闻言屁颠屁颠蹦了过来,兴奋又蔫蔫地问:“怎么?”


    “谢谢。”她说,“你可以回去了。”


    海老名:“?”


    她嘀咕着“一米哇嘎乃”回去继续痛苦了。


    ***


    准点下班,梅宫麻帆并不想赶下班高峰期跟别人一起挤那地铁,再冷的气温都要被拱成三十度了。


    她干脆利落招了辆计程车回家,刚下车,佐久早的消息就跟在她身上安了监视器一样降临。


    [佐久早:回来了吗?]


    她一边乘坐电梯一边编辑回信,电梯里没有信号,因此直到电梯攀升到目标楼层、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消息才发了出去。


    [梅宫麻帆:到门口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她不过轻扫指纹锁解锁,一开门便迎面望见了站在门口似在等她的佐久早圣臣。


    “欢迎回来。”


    平淡的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梅宫麻帆当然不会靠语气来判断,她也没有那种能通过语气读出他有七分讥笑两分淡泊一分漫不经心的能力,她靠的是朴实无华的对佐久早专用读心术。


    他面色平平,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叫人更加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区区两块镜片可挡不住读心术,正毫不留情地将奔涌的喜悦往外吐露,甚至有些感染到她。


    “我回来了。”她说。


    “我的拖鞋呢?”她问,“又被你放进鞋柜了?”


    佐久早圣臣给予肯定,主动帮她把拖鞋拿出来、换作刚脱下的外鞋进另一方鞋柜。


    未免过于贴心了,他之前可不会这样。


    梅宫麻帆有心探究,想要望入他的眼底走捷径,可惜佐久早圣臣说着“礼物在里面”先她一步转身进了屋。


    好吧,她的探究心瞬间灰飞烟灭,期待了一整天的獭祭酒心巧克力更加重要。


    屋内一副被打扫过的模样,她偶尔会打扫,但佐久早细致打扫过的痕迹显而易见,餐桌险些被打磨成能够映出顶光的光面,其上静静躺着给她的礼物。


    梅宫麻帆不主动,放缓脚步疏疏地跟在他身后。


    他先到了桌前,郑重其事地端起其中一个写有‘獭祭’的礼盒,转身,待她真正站到了他的面前才递出。


    佐久早圣臣说:“给你的礼物。”


    礼盒通体微凉,与指腹的温度接触诞生出细密水珠,似乎刚从冰箱冷藏层里拿出来没多久,怪不得他不停地打听她下班与否。


    期待落到了实处,她的内心满是喜悦,这份喜悦与她读到的佐久早心中的大有不同,却又在无人察觉的某处有部分重叠。


    二人面对面坐下了。


    梅宫麻帆拆开礼盒包装,内容物是两排酒瓶形状的巧克力,上排是由紫色锡纸包裹,下排则是金色,用以区分不同的精米步合比例。


    废话不多说,她直接拿了上排23%的一个小酒瓶,拨开包裹纸整颗塞入口中。


    待她嚼啊嚼嚼到嘴里被灌满了香甜的酒味,忽然瞥见佐久早圣臣朝她摊开手掌。


    这是什么意思?他也要来一颗?


    运动员应该不太能接触酒精。


    那他就不是在讨要巧克力。


    她将手中的紫色锡纸团成团,轻轻放进他的手中。


    佐久早圣臣的表情虽有疑惑,但仍然接受了垃圾。


    ——好吧。


    梅宫麻帆只听见了这样的内容。


    她刚想直接问问他伸手是要做什么,门铃突兀响起,引得二人齐齐往外张望。佐久早圣臣主动起身去探,门口方向一阵细碎的声响和对话声,看样子是谁的快递。


    谁的快递?


    ……好像是她的。


    妈妈给她寄的农作物快递在下午确实打过预告配送的电话,她给忘了。


    梅宫麻帆起身往玄关去,佐久早圣臣正蹲着比划试图抱起这只很重的快递箱,看那模样,很是嫌弃要怀抱肮脏纸壳。


    他听见了脚步声,转身问:“你的快递?”


    “是。”梅宫麻帆在他身旁驻足,“不用管,是妈妈寄来的东西。”


    佐久早圣臣:“……”


    妈妈寄来的。


    他又想起了那天的事。


    “是什么?”他难得问起她的隐私。


    梅宫麻帆很是意外,解释的话脱口而出,“妈妈在乡下种的农作物,我不想做饭,所以明天要带给同事。”


    “……”


    “怎么了?”


    保持着蹲姿的佐久早圣臣思考片刻,答“没什么”,忽而仰起脑袋仰直视她,问:“我可以做给你吃。”


    ——我想做给你吃。


    “……”她回避话题,“我吃不下了。”


    “下次。明天。”


    ——我想做给你吃。


    “……”


    梅宫麻帆:“但这么多我们两个也吃不下。”


    佐久早圣臣:“放不了太久的可以带给同事。”


    梅宫麻帆:。


    实在是太执着,左右也不需要她来做饭,梅宫麻帆勉强点头同意,跟他约了明天晚上早回家吃晚饭。


    她答应了!


    佐久早圣臣很高兴,嘴角微微翘起,循着她的脚步往回走。


    他偶尔会想到她的‘妈妈’建议她换对象,佐久早圣臣自认不是个内耗的人,但多少被影响到了训练状态,然而现在……这事似乎并不重要了,有些事不是非要刨根问底。


    两人双双回到客厅,礼盒中剩了近一半的‘酒瓶’。


    一看到那二又二分之一的獭祭巧克力,梅宫麻帆就心情好。


    她又塞了个‘酒瓶’到嘴里,上一个是将它含化了用舌头碾碎,这次改为直接拦腰搅断,夹心的酒掺杂着破碎的巧克力碎喷涌而出浸润口腔,是较前面更激烈的吃法。


    评价是怎么吃都好吃。


    她吃得忘我,全然不顾对面坐着习惯了她冷淡模样的佐久早圣臣,他眼神中的意外悄然间转变为别种意味。


    “我可以吻你吗?”他问。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知道,以我的功力下一章有被锁风险(沉重)


    第35章 又被亲亲亲后定下了约定 枣子:不想


    “我可以吻你吗?”


    梅宫麻帆正嚼着酒心巧克力呢, 忽而听见对面飘来这么一句,当即被分泌的口水呛到直咳嗽,嘴里的巧克力碎末和酒一半被刮进食道一半就快要被咳出来。


    她猛地捂住嘴巴阻止, 上身前倾弓着背低头剧烈咳嗽。


    什……什么?他说什么?


    “没事吧?”他的神情是关心, 从旁端了杯水送到她手中, 又起身帮她轻拍后背顺口气,丝毫没有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和自责,“慢点吃,下次我还会给你买的。”


    小口小口有间隔地喝着水,喉管的刺痛一时半会无法消散,梅宫麻帆时不时还会想要重重咳嗽几声,她实在捉摸不透佐久早圣臣这人是什么脑回路。


    到底是哪里来的亲吻欲望?


    她什么都没做吧?她没散发出那种讯号吧?


    衣服穿得也很正常啊, 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抬起头,眼底蓄出的泪珠模糊了视线,这次哪怕直视也没办法读到他的心。


    “刺啦——”


    好心的佐久早圣臣先生抽了张纸巾,折叠成两半捏着尖尖角, 凑到她的眼角轻轻拭去泪珠。


    如同相机对上焦的瞬间清晰, 视野当即挣破出模糊滤镜,她对上他的眼睛, 同时听见了他内心的声音:


    ——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


    ……疯了?


    “咳!”


    梅宫麻帆重重咳嗽一声, 酒精刺红了她的悬雍垂,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的钝痛, 辣辣的。


    这下可以确定了, 他没有说错她也没有听错,这人就是发出了那样的请求,甚至到现在她咳出眼泪了都还在想要亲吻。


    真是疯了!


    她努力平复控制不住的咳意,顺势接过他手中捏着的纸巾将眼泪尽数擦净, 条件反射吸了吸鼻子又长长叹出一口气,望向他复而犹豫,打算当做没听见他的话。


    可对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失去纸巾的佐久早圣臣没有就这么回到原先的座位,而是站在她身旁,上身倾倒,一手撑在桌上一手蠢蠢欲动。


    梅宫麻帆被他抚住左边脸颊,掌根施加的轻柔力道逼得她将脸对他摆正直视,脑袋里被入侵的满屏的‘想亲’在滚动播放。


    “答复?”他问。


    梅宫麻帆眼神闪烁,“什么?”


    “你没听见。”佐久早圣臣不像信了,但重复一遍,“我说我想吻你,可以吗?”


    装作没听见不就是婉拒的意思吗?他怎么这会不懂了。


    被无数个‘想亲’冲撞神经,梅宫麻帆的反应有些迟钝,文字的背景是在她看来很蠢的自己的脸,偏偏角落还有几个冒出来的气泡显示‘可爱’和‘想亲’。


    “我、刚吃了酒……”


    佐久早圣臣及时打断她:“这一点不会对我产生影响的。”


    微量酒精不会有影响,真正对他产生影响的是——


    “我可以吻你吗?”他问了第三遍,非要得到个答案。


    “……”


    她拼命转动眼球错开视线以切断满脑子的弹幕刷屏,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搏鼓动仿佛在对她的大脑进行二次冲击,被洗脑的后遗症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控制住她。


    “你……”


    手指微微用力,他的脉搏在奋力回应她。


    “一点没关系吗?”她问。


    他果断答道:“没关系。”


    那好吧,她也真是疯了。


    梅宫麻帆低声指使他“放手”,又让他“近点”,将手搭在他的锁骨处着魔似的非要掌握他的脉搏心跳,大拇指按在动脉鼓点,另一只手则是极其流畅地从旁拿来一枚金色锡纸包裹的‘酒瓶’,说着“伸手”,放到他的手中。


    仍旧是忍不住的咳嗽,她说:“撕开,给我。”


    全是些简洁的指令,佐久早圣臣理解能力非常好,保持着被她掌控命脉的姿势两手拆解开包装纸,想递给她,却见她张开了嘴,舌头露了个尖。


    这是要他直接放进她嘴巴里的指令吗……?


    佐久早圣臣的理解能力很好,他认为她就是这个意思,随即捏起巧克力将其贴在她的舌头上。


    巧克力被吸了进去,手中空了,他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哒”,接着便是锁骨上猛地施加的一股劲将他往她那扯,他下意识把手掌按在某条大腿上稳住重心。


    空气中似乎还飘了一句“这可是你说的”,只是唇上的触感让他无暇再去顾及旁的琐事。


    他根本就没设防线,任由她将那些外来之物推进自己的嘴里。


    巧克力,以及没关系的微量酒精。


    这些他都尝到了味道,别的呢?


    他可不单单是想尝尝味道。


    佐久早圣臣不满足,手指在无意识地按压她的大腿,更是不知羞耻地不停汲取她口中的其他滋味,可惜连舌头都没能顺利找到就被推开了。


    “痛……”她用手轻轻剐蹭大腿,但凡换条短点的裤子绝对能看见底下被掐红的肌肤。


    她抬起头,皱眉质问:“我想我没有准许你掐我大腿。”


    “是没有,抱歉。”


    他诚恳向她道歉,乖顺的模样像是没有主人的命令绝不会动嘴的犬类。


    料是梅宫麻帆都不会想到会被他突然袭击。


    脱口的字音被扭曲成闷哼,他又变成饿了很久的饿狼,用尽力气来亲吻来汲取,带着誓要将她的口腔吸成真空的气势,任谁见了这一幕都不会想到行动者是那个洁癖的佐久早圣臣。


    他不会觉得别人的口水不干净吗?


    她被迫后仰起脑袋,后腰乃至后背肩胛骨都被他拥着无处可逃,双腿似是躲避般紧紧并拢,耳边充斥的尽是些咕咚咕咚的水声。


    水声停顿一瞬,他贴在她耳边说:“站起来。”


    站起来?


    她几乎是被他提起来的,紧紧拥抱着,哪怕站着也必须得高高抬起下巴才能够到他的吻,腹部贴上某股温热,她大概知道那是什么。


    “……等等、”她好不容易挣脱出一丝空隙,下一秒却又被缠了上来。


    他的舌头正式入侵,不是胡乱地横冲直撞,而是有规律有节奏地一会与她交织、一会舔舐牙齿、一会敲击上颚……指使她的呼吸不太畅通,双腿使不上力气,两手更是挂在他的肩上无力推开。


    只能被迫等他‘吃饱’。


    双手逐渐滑落,从肩膀滑到他的胸口,两具身体刚分开出一条缝隙他便强硬地拉起她的手往上移,直到能揽住他的脖子,直到二人再次紧贴。


    不知被灌了多久,她再也无法从他那尝到酒和巧克力的味道,才总算是到了这好几场亲吻的尾声。


    没记错的话,他仅仅提交了一份亲吻的请求。


    她轻轻喘着气,敛下眼神不去看他,更不想听他现在心里在想的东西,无非是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她被逼着碰到那宝特瓶的时候就清楚。


    “还好吗?”他问。


    “好吃吗?”她反问。


    这是在问哪一边?佐久早圣臣老老实实点头,“好吃。”


    梅宫麻帆:“……”


    ***


    抛开什么亲吻啊什么宝特瓶不说,佐久早圣臣昨天答应了要给她做晚饭吃,梅宫麻帆决定小小地给予一下期待。


    “麻帆!走我们吃晚饭去。”海老名每天都很期待律所的食堂,要不是不供应早饭和夜宵,她说什么都要在律所安家。


    “今天我pass。”梅宫麻帆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被害人残肢,这是一桩杀人分尸案件,残块拼凑至今都还差一部分,她在推算河流带动残肢的可能走向。


    “为什么?你不吃饭了吗?”海老名凑到她身边不住地关心,还试图拉她的胳膊,“不提倡饿着肚子工作,你总不能把这些照片当饭吃吧!”


    她扫了眼她电脑中现场拍摄的照片,嘴里念叨着“哦不不不不不”,摇着头连连后退。


    梅宫麻帆答:“今天回家吃。”


    “喔——”海老名秒懂,“回来了?”


    “嗯。”她说,“过两天带东西给你。”


    海老名跟她比ok,拎着没听明白她俩在说什么的实习生小林走了。


    办公室里该吃饭的吃饭,该出外勤的出外勤,眨眼间便只剩了梅宫麻帆一人。


    摆放在不远处的手机响动,弹出一则新消息。


    她抽空摸索手机,眼神仍然盯着电脑屏幕。


    密码解锁,停留的页面是与所长的聊天框,底下的最新消息是她发出去的,这次收到的新消息显然不是所长交代下来的工作。


    她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没打码的残肢上移开,扫了眼消息列表,新消息是佐久早圣臣发来的文字。


    [佐久早:队里急召,我得先回去了。]


    急召那就回去吧。


    梅宫麻帆看回案件资料,而后才缓缓反应过来:这男人昨天跟她约定了做饭还亲了又亲,今天就爽约?这是不是就叫拔*无情?


    短短两秒她又无奈地想:佐久早也没办法。


    她只好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回他个不咸不淡的“知道了”,关上电脑起身去食堂吃晚饭。


    路上,佐久早圣臣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佐久早:抱歉,等我回来。]


    [梅宫麻帆:没事。]


    等他回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些菜的归宿果然还得是同事的肚里。


    “梅宫律师?”


    从前台往下走目标是刑事科的坂东鸭太郎忽然叫住她,他手里提着数个大号袋子,logo由附近很火的一家奶茶店持有。


    梅宫麻帆跟他浅浅打了个招呼,得知他手上这么多的奶茶是给科室同事们的,他们刚拿下一个有钱人的离婚官司,理该奖励奖励。


    “……多点了两杯,梅宫律师你要吗?”他问,“海老名律师上次念叨说想喝来着。”


    她原想拒绝,但他恰巧提及海老名想喝,让她歇了当场拒绝的心思,“我待会帮你问她。”


    坂东鸭太郎抽空捏起手指比了个OK,二人各自离去。


    斑目律所的下班点在晚饭之后,因此大部分员工都会选择吃食堂的饭菜当做晚饭,不吃白不吃!


    梅宫麻帆本就晚了一步,到食堂时已是人满为患。


    遥遥望去——海老名和小林在一边吃一边聊天。


    周围很是嘈杂,她端着餐盘靠近桌边才隐约听见二人的聊天内容,大致是终于空闲下来的小林在追踪喜欢的选手的近况。


    粉丝论坛上有一个帖子被顶了上来,她们正说着这个。


    她记得小林喜欢的选手是……佐久早?


    作者有话说:


    上了两天班,干的代账会计,现在一上班就想上吊


    第36章 什么都不做后被下属误会了 小林:你我


    小林的粉籍要追溯到很多年前, 一直不自信的她恰好将电视调到了运动赛事频道,一道身影就此撞入她的世界。


    那个球员……太厉害了!!


    她开始了解排球方面的知识,甚至尝试着之前仅仅是耳闻的排球, 发现这项运动果然跟她料想的那样困难、她办不到。


    为什么其他人就能办得到, 为什么她就不行?


    小林很擅长放弃, 她被打击得发誓再也不碰排球了。


    结果转头就又调到运动频道,神采奕奕以眼神追球。


    那位球员……果然很厉害!!


    她逐渐查询到那人的名字和经历,高中就被誉为全国前三的主攻手,毕业院校是那所知名的早稻田,全力以赴面对生活中所有的事情……无论哪一项都很值得她迷上。


    大学的小林加入了他的粉丝后援会,一有空就刷他的资讯,父母都不支持她继续念法律专业, 那她就把他当做精神支柱,说什么也要熬到律师资格证!


    事实证明偶像的力量很重要,她为自己争取到了斑目律所的实习资格。


    虽然案件照片她至今没法淡然面对,虽然科室的二把手上司很吓人……


    但!选择法学真是对的, 她居然会偶然在东京碰见MSBY和偶像?这概率无异于火星撞地球。


    小林又一次说什么都要在斑目律所待下去, 这里一定是她的福地。


    可惜长久地在斑目律所待下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疯狂圈钱的所长和她一出错就会皱眉的科室二把手, 一桩接一桩的案子绕着她团团转, 根本抽不出空和胆子去刷偶像新资讯。


    也就是现在, 二把手提前离场不吃晚饭, 她才能且敢刷两下。


    看梅宫律师那模样就不像是会跟她偶像搭上关系。


    小林咬着筷子, 食指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刷的帖子是最近刚被顶上来的,看发帖时间,正好是二把手请假期间他们焦头烂额的那几天。


    “看什么呢?”和蔼可亲的海老名前辈问。


    小林老实回答:“前辈, 我在刷偶像的资讯。”


    海老名想了想,问:“之前庆功宴隔壁碰到的……?”


    小林:“是的前辈。”


    海老名前辈长长地“喔”了一声,语气中似乎暗藏了不明意味,小林品味不出来。


    刷着刷着,她忍不住发出“咦?”的质疑。


    海老名:“怎么了?”


    小林迟疑,“……我喜欢的选手好像、谈恋爱了?”


    海老名:“喔?~!”


    “不对。”小林一目十行,顺着帖子深入而推翻之前的想法,“那个人好像是他的姐姐。”


    海老名:“应该不是吧。”


    小林:“他确实有个姐姐。”


    海老名:“姐姐啊——”


    海老名也腾出一只手拿来手机,向她讨要帖子链接,小林分享给她之后,她只点开扫了一眼便意味深长地说:“小林啊,这个‘姐姐’……”


    “海老名。”


    海老名顿时一抖,表情微妙,卡顿般机械转头望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当事人之一:梅宫麻帆。


    “呀这不是麻帆吗。”她意有所指,“你不是说要回家吃爱心晚饭?”


    梅宫麻帆简答:“出了点状况。”


    海老名:“什么状况?”


    梅宫麻帆:“少打听。”


    海老名对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可安分不过两秒,再次对她揶揄道:“上次去热海好玩吗?”


    “?”梅宫麻帆对此前她俩之间的对话毫不知情,在她身旁落座,“好玩。你这会儿怎么这么奇怪。”


    眼见胆小的小林就要收起手机冒冷汗地乖巧吃饭,海老名点了点她眼前的桌面,示意她继续刷不用管。


    小林:我不敢啊。


    海老名:大胆点!


    梅宫麻帆:“?”


    梅宫麻帆:“怎么了?”


    “我们刚才在说小林她喜欢的排球选手可能谈恋爱了,”海老名转头看向她,话里话外都在指她,“你怎么看?”


    “……”梅宫麻帆安静吃饭,“不看。”


    海老名朝小林呶嘴,“你看她都说不看了,你就放心刷吧啊。”


    小林左看右看,将这两句话当成是工作安排,努力抚平心态翻出了手机在原地方往下刷。


    那帖子原本被其他新资讯压下去了,结果近期出现了新回复。


    帖子里……有人挖出了‘姐姐’的信息,说她在东京知名律所任职,应该是改了夫姓所以不是“佐久早”。后被人怀疑是违法人肉信息,那人又出来解释说是刷到了‘姐姐’的社媒账号。


    东京知名律所?账号?


    小林越听越迷糊,同时感觉到一丝熟悉感。


    她往下划,发现楼里机灵的人已经在对暗号了,暗号是“好转了”,还真给对上了。


    这又是什么神秘暗号?不如从前面的信息入手。


    在斑目律所刑事科实习数月的小林已经养成了从头开始思考的习惯,她往上翻,‘姐姐’在东京知名律所任职——斑目律所?三木律所?她没在所里发现谁的长相跟佐久早圣臣相似的,那么大概率会是隔壁三木律所的律师。


    ‘姐姐’的社媒账号——她想起来了!


    梅宫律师兼职做账号不就是因为隔壁所长做得风生水起的吗?!


    ‘姐姐’的真身很有可能是三木律所所长,假如那位所长是个结了婚的女性,就八九不离十了。


    小林抬眼偷瞄坐在斜对面的梅宫麻帆,暗自在心底摇头:梅宫律师都还没有结婚呢,怎么可能是她?而且上次庆功宴碰见佐久早选手时也没见他们俩有什么反应,要是姐弟早该认了。


    梅宫律师跟佐久早选手一定是毫不相干的关系。


    小林无法接受令人惧怕的二把手是偶像的亲属。


    ***


    几天后,入室抢劫杀人案开庭,辩护律师是隶属斑目律所的梅宫麻帆,这位在最近名声大噪的律师,大众广泛认为她是一位偏向网络担当的刑事律师,只有内界人士在法院碰到她才会呵呵一笑跟她进行商业互赞。


    律师助理由实习生小林出任。原定是科室另一位律师,然而梅宫律师决策,最终带上了小林。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对小林近来工作的认可,只有小林不知道。


    她正捧着公文包,连灰色西装的后领翻起来了都不知道。


    律师助理紧紧追在梅宫麻帆的身后,她借身高优势步幅大,通常走两步是小林的三步,发觉她跟不上后便主动放慢了脚步。


    迎面走来的是个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她一眼认出对方,毕竟那是所长千叮咛万嘱咐的对象——三木长一郎,对手律所的所长。


    对,就是那个天天发跳舞视频的三木律师,他是个年近花甲的老头。


    “三木律师。”梅宫麻帆冲他微笑点头,跟三木律师站在对立面的是所长,又不是她,没必要因为工作就将关系闹僵。


    三木律师公开表示过很欣赏她想要挖角,见她笑脸相迎便也乐呵呵跟她打了个招呼,很是平常问候般询问:“怎么样,有没有跳槽的打算。”


    “暂时没有。”梅宫麻帆笑眯眯回他,“未来有可能的话会第一时间跟你说的。”


    三木律师:“呵呵呵呵呵呵。”


    他目光长远,瞥见了梅宫麻帆身后表情逐渐崩裂的助理小林,有些意外地问:“新人?”


    “不算是新人。”


    “梅宫律师带的啊——”


    这老狐狸语气幽深,推了推眼镜侧身朝小林靠近,话语中毫不掩饰想要挖角的心,佐田老头座下的所有律师他都想挖,最好把整个斑目律所给挖空!


    “小林,这是三木律师。”梅宫麻帆不咸不淡介绍道。


    他扬起个大笑脸,脸上的皮肉堆出褶子,转移目标对小林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三木律所工作啊?”


    小林呆滞。


    三木律所?哪个三木律所?东京没有第二个三木律所吧。


    梅宫律师说他是谁?三木律师?喜欢跳舞的三木律师?


    不,关键是……三木律师怎么是个男的啊!!!!!


    三木律师、三木律师,那个三木律师不应该是个旧姓‘佐久早’的成熟大姐姐吗?怎么变成大叔了?


    佐久早选手的姐姐肯定不可能是个中年大叔啊!


    前面盘的逻辑全错,那论坛里那群人说的‘做账号的东京知名律所律师’是谁?‘好转了’是什么暗号?这里还有其他人选吗?


    有的,有的孩子。


    排除了一切可能,那么真相就只剩下那个不可能。


    小林仿佛听不到凑近到脸前的三木律师的问话,直愣愣地望向同样审视她的梅宫麻帆。


    ——梅宫律师隐婚?


    ——梅宫律师旧姓佐久早?


    ——梅宫律师是佐久早选手的姐姐?


    “嗯……”三木律师将往下滑落的眼镜推回去,而后重新直起上身换了个话题,“那么梅宫律师,祝你开庭顺利,我就先走了。”


    连打招呼都不会的木头实习生自然进不了他的眼,就算不挑,总不至于这么不挑。


    梅宫麻帆点点头,“好,再见。”


    她没多说什么,目送对方离去后领着助理小林去往三庭。


    “……”


    她忽然捕捉到小林的喃喃自语,像在喊她。


    梅宫麻帆:“怎么了?”


    小林:“你……”


    梅宫麻帆:“资料忘记带了?”


    小林:“不是……”


    她犹犹豫豫的,抱着公文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梅宫麻帆没耐心也没时间听她在这支支吾吾地耽误时间,虽说准备充足,但提前预留的时间不是用来做这些的。


    “——有话之后再说。”


    “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还没到那一步后该到那一步了 枣子:我认


    今天的小林是怎么回事?梅宫麻帆忍不住皱眉望向她。


    庭前偶遇三木律师时对方跟她打招呼她愣愣的没反应就算了, 怎么到了庭上还一副不在状况的模样,要她调取资料都得喊个至少两次才能给出反应,她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跟上庭前的欲言又止有关?


    梅宫麻帆的善良有限, 没有那闲工夫去关照下属的心理状态, 假如她一直保持这样迷瞪的状态工作, 也就不用在职场待下去了。


    不过在如实向所长报告之前,姑且观察几天……


    她这么想着,却不料在之后发现了小林的种种奇怪之处——


    比如小林对她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惧怕一夜转变为惧怕中暗藏谄媚,上交‘作业’时望向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忍批评;


    比如小林的日常生活,她基础不错但细心程度不够,最近不止是不够细心, 上班时还频频在工位偷瞄她;


    比如小林的午餐时间,据海老名所说小林屈于她的威严连吃饭玩手机都不敢,近来却是敢了。


    小林到底是不怕她了还是怎么的?


    “咔了!非常好!”


    被所长吩咐要有仪式感的运营兼场记双手握着场记板打板宣布收工,她身兼数职连助理都不放过, 搁下场记板再端起两杯提前准备好的冰水上前, 左右夸奖给予情绪价值。


    “辛苦了辛苦了,今天特别棒。”夸完委托人演员又转向梅宫麻帆, “梅宫律师也辛苦了, 新剧本今晚十一点半之前会发给你的。”


    梅宫麻帆点点头, 委婉劝她别加班到那么晚——所长已经晋升为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了——随后便回了刑事科办公室。


    刚一踏进办公室就毫不意外感知到了来自小林的视线。


    这么喜欢偷瞄?她并未过多在意, 坐回原位将先前提交后被打回的证据资料收下来, 拖进备用文件夹里安放,而后替换成另一份证据补交……做完了一切才高声招呼海老名吃晚饭。


    所长似乎打算把律所往更大规模地扩张,近段时间招了不少社会人士,律所里多了很多生面孔, 有时连食堂的座位都被挤满不得不跟其他人拼桌或是索性去外头吃。


    “梅宫律师?”


    有人跟梅宫麻帆打招呼,她也颔首当做回礼。


    答应拍视频的好处就体现在这了,新招进来的陌生人大多认识她这张脸率先打招呼,免去她主动结交的麻烦。


    “呜~麻帆变成红人了。”海老名对她吹了个口哨,两手虚握空气沙锤到处鼓动,“以后挣大钱可别忘记故乡的我们~”


    梅宫麻帆:“嗯嗯。”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知名度在提升,连食堂打饭的大叔都看过她的视频,说着“那人太可恶了”一边给她多打了一勺菜。


    不止身边人,乡下种田的妈妈都会问她上次视频里的‘委托人’有没有被抓住。


    [梅宫麻帆:我就是给人家做辩护的,对方被抓了我就没钱拿了。]


    [妈妈:这样啊……]


    [妈妈:咱们考虑过改行吗?]


    [梅宫麻帆:未来会考虑的。]


    她随口敷衍两句,划出消息框下意识用眼神去试探处在最上方的、被置顶的联系人[佐久早],要不是置顶,他的头像早就被压到了最下面。


    佐久早依旧没发新消息,上一条在早上,现在是傍晚。


    显然紧急召回跟平时不同,他从来没有让消息空窗这么长时间过,换句话说他从来没有冷落她如此之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连发消息的功夫都丢了?


    “喔!竟然全都紧急召回了。”海老名惊呼。


    正在心里盘着的词语被她喊了出来,的梅宫麻帆眉头一跳,暂停下夹菜的动作抬头看她。


    海老名是她们桌上唯一一个没有在玩手机的人,不过她探头探脑跟小林共刷同一个体坛资讯,使得小林都误以为她对这方面感兴趣,还会主动跟她分享。


    见她没有再说下去的倾向,梅宫麻帆不着痕迹问:“什么紧急召回?”


    海老名没回答,倒是奇怪的小林像个上课被抽到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焦急答:“因为要比赛了。”


    “原本没有出战的预算,结果前阵子国际上局势有所变化,就……”说着小林确认手机中论坛里内部人员透露的信息,一字一句念了出来,“消息下放的第一时间,各个俱乐部就紧急召回队员修改训练方案。”


    梅宫麻帆低吟:“比赛哪天开始?在国外?”


    小林点头肯定,“主赛场是在国外,距离正式比赛只有两个月,听说报名规则上放宽了非常多,不然真没法临时参加。”


    话毕,小林忽然意识到她想问的可能不是这个。


    梅宫律师想知道的或许是‘紧急召回’的归期吗?毕竟姐姐关心弟弟是很正常的事情,看来佐久早选手家里感情很好,这种莫名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根本就没有临时参赛的经验,小林结巴,“大、大概会在半个月之后回来。”


    ——“回来”?


    海老名左看右看,敏锐察觉到小林在用词上的古怪。


    梅宫麻帆倒是没发现,毕竟她用的也是“回来”。


    ***


    “呼……”明暗修吾缓缓吐气,维持两手叉腰姿势的力气都没了,仰躺在地板上,任由队友帮忙松解肌肉。


    他难得发出没劲的“哈哈哈哈……”笑声,引得旁边躺着的人蹬腿给了他一头锥。


    “别动。”佐久早圣臣猛地按住那人,那人嘴一张险些把魂吐出来。


    “佐久早……轻点……”


    佐久早圣臣:“抱歉。”


    又有人从旁边蹭过来,刮弄两下将人魂揽回来,调笑道:“你别惹他好吧,这小子两周没见女朋友就抑制不住的往外扩散烦躁,你感觉不到?”


    对此毫无自觉的佐久早圣臣:“……”


    确实是他控制不好情绪,整日的高强度训练和严格自我要求还得额外增加没法发信息打电话的隐性烦躁……以前怎么没觉得受不了?


    他又道了声歉,对所有人。


    “诶你给我打住嗷。”招魂使挑眉撇嘴做了个禁止通行的手势,“我要是有女朋友我就翘班去找她咯~”


    明暗修吾:“我会如实报告。”


    招魂使:“队长!!”


    他跟人招招手,换了个位置站到佐久早圣臣身旁,揶揄打探道:“然后呢?上次说的后续?”


    “喂你给我轻点啊……”


    佐久早圣臣:“什么后续?”


    “就是那个。”他挤眉弄眼,“跟女朋友妈妈的矛盾,看你这样子不像被换了。”


    “痛啊混蛋……”


    佐久早圣臣:“没有换。”


    佐久早圣臣想了想,说:“我认为补救成功了,她很开心。”


    “真好啊我也想要女朋友,这几天的训练强度都快憋死我了。”他又摇头晃脑像个诗人感叹,“你呢?我估计待会教练就该来宣布放假时间了,回去之后什么打算?大战两天两夜?”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佐久早圣臣:“没有。”


    “没啦?”


    佐久早圣臣瞥了他一眼,“还没到那一步。”


    “忘了忘了,你有那点洁癖要跨越是吧。”他不懂装懂拍了拍佐久早的肩膀,“不容易啊,真是不容、”


    招魂使被脚底下暴起的队友一拳揍趴到地上,整个人折成两半血溅当场。


    佐久早圣臣果断扭头,假装看不到听不见求救。


    说什么大战两天两夜……


    他说的都是实话,在那方面他不认为自己有洁癖,至少对她没有。


    不继续下一步纯粹是因为还没到那一步,以及……怕吓到她。


    女朋友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但某些细节之处却透露出生涩。


    招魂使还有一项技能就是预言,在今日份训练将将结束、所有人听队长集合列队时,教练悠悠从外晃了进来。


    看那模样应该是策略商讨出结果了。他用手指捻了捻山羊胡子,扫视一圈总结宣布:“……明天上午体检,结束后就暂时解放了。记住是暂时,回去之后别给我放肆做出什么违规行为。”


    这次放假宣布得很是突然,佐久早圣臣胸口结出的郁气一刻不停胡乱冲撞着他的胸口,闷闷的找不到出路,却在这一瞬仿佛突破缝隙般硬要往外挤,令他脑袋发热。


    “……”


    “喂小臣!愣着干什么呢?”宫侑拍拍他的肩膀,反手指指身后场馆外示意,“走,洗澡吃饭去。”


    “来了。”


    他换了个思路,认为按流程该走到那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读到对象心声后不小心说出口了 梅子:对,


    小林手中的一手消息实则不准时, 是倒转了好几手之后才到了她的手上,只是跟办公室内其他不感冒的前辈们比起来算作是‘新闻’。


    她仍然记得一周前在饭桌上回答梅宫前辈的话,她说被紧急召回的运动员们大致是集中训练半个月就能解除急召返回家中, 然而事实上她并不清楚, 因此这一整周都在期待且担心中度过。


    小林想, 她居然敢跟梅宫律师夸下海口?要是她的弟弟佐久早圣臣选手没有按时回来,梅宫律师会不会认为她的能力差?


    虽然这种能力不算能力……这是情报能力!


    平日里她足够令人失望了,怎么能在擅长的领域还做不到承诺的事。


    小林非常忐忑,每份经手的文件都要检查检查再检查,生怕又出了什么岔子被检查到,就这样每天都在高度紧绷中缓缓迎来那命定之日——


    一切如常。


    她伟大的前辈梅宫律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很少在她脸上见到笑容,有时遇到无厘头的案件就算庭审结束都抓不见她嘴角的一丝波动。


    弟弟要回家的话,梅宫律师总会笑吧?


    也不一定,前辈她不爱透露私事。


    小林有些拿不定主意。


    “麻帆~”吃饭爱好者海老名照例挥手招呼她的饭搭子之一, “吃晚饭啦吃晚饭啦, 我快饿晕了。”


    另一个饭搭子听见声音就自动站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用目光具象化催促人家, 海老名的肚子还“咕——”震天响, 勾得小林也忍不住分泌唾液, 今天是食堂预告的新品之夜, 主厨会奉上由专业调味家精修而成的新菜色, 再晚一点去食堂说不定连空座位都抢不到。


    “快点快点。”海老名不停催促。


    梅宫麻帆倒是不着急,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对她们说:“你们去吧,我待会就下班了。”


    海老名不满:“你又偷去拉面馆吃饭?”


    直面不满情绪的人朝她晃动手机。


    海老名秒变脸:“喔~~”


    她抓起小林就要闪人, 后者疑惑。


    小林问:“海老名前辈,手机是什么意思?”


    “这你就不懂了吧……”海老名露出‘只有我懂’的得意神色,仿佛全世界只有她是凭一个动作就能懂得麻帆未尽之言的人,摇头晃脑解答道,“晃手机的意思是家里有做饭她要回家吃~幸福咧~”


    小林似懂非懂,之前梅宫律师回家吃饭的频率是一周一到两次,这周和上周都是在食堂或拉面馆吃的,她还以为会一直这样维持下去,没想到结束在今天……今天?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偷摸用手机爬上论坛查看最新消息,标着红色字‘最新’的帖子果不其然是有关于‘MSBY解放!’的消息,梅宫律师回家吃饭一定是因为弟弟放假了。


    ——是佐久早大家族的酒席!


    自以为勘破真相的小林很亢奋,她居然跟偶像的姐姐在一起工作,姐姐大人今天还早回家跟她偶像吃晚饭,小林感觉到与有荣焉,真是奇怪。


    海老名:“小林?大叔叫你好几次了。”


    小林:“不好意思,我、我来了!”


    小林:“海老名前辈,你说……嘿嘿……”


    海老名:“?嘿嘿……什么啊?”


    海老名认为小林跟自己待久了被传染到奇怪了,竟会对着空气嘿嘿怪笑,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思念梅宫麻帆,麻帆是不会受她影响的,这很好。


    被心心念念着的梅宫麻帆刚踏上回家的路……不对,准确来说,她刚坐上回家的车。


    佐久早圣臣昨天打电话跟她说今天回;


    佐久早圣臣今早发消息跟她说开始体检了;


    佐久早圣臣到家拍照片指出家里累了不少灰尘;


    她回了个[那你打扫],他回了个[好]。


    傍晚,佐久早圣臣发消息说自己打扫完了,还问她之前妈妈寄来的菜放在哪里,他要准备晚饭、要等她回家吃饭。


    十分钟前,他又发消息说想来接她。


    梅宫麻帆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确实也……发现佐久早格外话密,欣然同意然后提前收拾好工位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下班,途中拒绝掉想给她加工作的所长,所长回以一脸惊奇。


    “你、你不爱上班了吗?”


    “爱过。”


    佐田笃弘捂心口:“?!”


    综上所述,她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专车。


    这趟专车司机的专业素养稍差,连工整的西装都没有配备,一身松垮的黑色毛衣便服就出来接客,领口深v下的蜜色肌肤肆无忌惮向外挥发着雄性荷尔蒙,像是故意。


    系好安全带即可出发,梅宫麻帆觉得那安全带磨刮得她颈侧瘙痒,想伸出手挠挠,猝不及防听见才听过的安全带被拉扯的摩擦声,下一秒另一侧的身影骤然压了下来。


    她的后脖颈被迫紧贴在头枕上,脸微微侧过,嘴角被一道柔软轻触。


    一触即分,袭击人又素质低下的司机从容坐回原位,放下手刹、切换档位,汽车缓缓启动,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梅宫麻帆胸口紧了紧,明知故问:“做什么?”


    “亲你。”偷亲的司机目不斜视答。


    梅宫麻帆察觉到怪奇,想读他的心,可惜他在开车,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还是等回了家再说。


    遇到红灯不得不停下等待途中,她在看窗外渐渐追上车辆速度的行人和景色,呵出的玻璃窗上忽而映下佐久早的脸,眼位很正,正到他眸中的某缕思绪呼之欲出了——


    不是要好好开车吗?


    她转头回望而去,恰逢红灯转绿,错过了读他心的好时机。


    梅宫麻帆不喜欢她的读心术,这对被读心的人来说是件很冒犯的事,可有事又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借用读心术来探他的心意。


    今天的佐久早似乎变得很奇怪,让她很想读他的心。


    她试图等待下一个红灯,可今天的路况是一路绿灯。


    律所距离家不远,充其量过三条马路就到了,因此即便停好了车她都没能如愿读到佐久早的心,也该到了放弃的时候。


    经典的手刹拉动声响搭配安全带锁扣解除的两声“咔”,梅宫麻帆晚他一步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眼前一晃,又被他偷袭成功!


    他半起身,这次直接将手撑在了她腿旁的坐席上,是靠近门的那条大腿,相当于整个人就快要被他包围,车内的空气一下变得暧昧。


    头顶撒下的灯光被他的身形截去大半,唯独遗漏的半边脸颊还让他伸出手抚摸似的盖住。


    他尤其喜欢用大拇指剐蹭她的颧骨,轻柔得像在梳理她脸上的绒毛。


    她再次问道:“做什么?”


    “想亲你。”他的回答多了个字,目光紧紧追随流连在她的嘴唇和鼻尖,似在比划该从哪里下嘴比较好。


    今天的佐久早到底哪里奇怪?


    梅宫麻帆隐约摸到了问题的答案,以往的佐久早会尊重她再三询问她的意见非要求得她的同意才肯真正亲下嘴,现在却是不会了,刚被她读到心声他便行动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不是着急回家,而是已经到家楼下的安稳。


    他也不再仅仅是蜻蜓点水,而是将想要融为一体的欲望倾注。


    拦在门边的手悄然转移阵地,再往上,大拇指隔着衣物滑入双腿之间的空隙,倏地传来的陌生触感令她条件反射做出抗拒举动。


    佐久早虽然奇怪,但到底还是那个佐久早,松开了她的唇顺势往后退下。


    两人的情绪都被勾起,车内一时只剩下微微喘气声和吞咽声。


    这与平时收敛的吻法不同,她的舌根都在发麻。


    “……”


    诡异的沉默弥漫,梅宫麻帆似有所感抬头望去,跌入他眼底的欲望——还想亲她,想要。


    想要什么?


    她眼前对不上焦,恍惚间又听见——换辆大车吧。


    “你想要……”她下意识开口,“换辆大车?”


    佐久早圣臣脱口而出:“我……”


    佐久早圣臣:?


    他看起来有些错愕,问:“我说出口了?”


    这一句话倒是瞬间将梅宫麻帆打回神,磕磕绊绊后眼神极其坚定地对他胡诌说:“对,你说想换辆大车。”


    “为什么想要换大车?”她故意岔开话题追问,一边打开车门。


    他也放过了她,边走下车边答道:“内部空间大,之后出门旅行更方便。”


    梅宫麻帆:“原来如此。”


    佐久早圣臣:“对。”


    佐久早喜欢大的东西,比如家里的餐桌,是他专门选的特大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慌不择路后说了怪话 毛毯:我很


    曾有位年龄很大的老爷爷说过:人也好*也罢, 大就是好。


    梅宫麻帆一直很好奇那张特大号的定制餐桌有什么妙用,经过搬家早期的疑惑,倒也逐渐看习惯了没那么多想问的, 餐桌嘛……不就是用来吃饭和摆放物件。


    饭是佐久早圣臣负责, 碗则是照约定由她来简单清洗后送入洗碗机, 花费的时间不多,可他偏要趁这么点时间还要来偷袭。


    佐久早圣臣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被他从背后抱上来的梅宫麻帆默默思考。


    她没在腰间围围裙,取而代之的‘围裙’是他的一双胳膊,原本是虚虚环抱缠绕于肚前,在后脖颈被舔了一口后便感知到那两条手臂牢牢地锁在她的腰上。


    灼热的呼息铺在被舔湿的那处,温度失了恒,她分不清这是凉还是热。


    佐久早圣臣怎么会做出这样不讲卫生的举动。


    “做什么?”


    她数不清是第几次问了。


    他的答案依然如此:


    “想亲你。”


    查不出真相, 梅宫麻帆将他异常的理由暂时定义为‘太久没见了’,索性由他去,像装备了个超大型腰部挂件一般行动,戴着厨房手套将脏碗逐个冲水、拉开洗碗机、随意将餐具排列进去、关门按下开关、擦净滴在台面的水渍……


    神奇的腰部挂件拥有衍生物, 自动长出了一只肩部挂宠。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 盯着她脱去厨房手套,重新洗了一遍手用干净的擦手巾吸去水珠, 随后被领着往客厅方向走。


    她真是由着他, 当做他不存在, 他对此不满。


    客厅的电视还放着待选列表——他连挑选节目的耐心都没有——梅宫麻帆不断地发觉佐久早的奇怪之处。


    训练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刚想问, 不料经过整洁空无一物的特大号餐桌时环抱腰间的手再次发力, 硬生生将她掰转了半圈,被迫转去直面佐久早的脸。


    二人对视,那问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问题再问也没意义。


    ——想亲。


    佐久早圣臣的唇迎了上来,她不自觉垫起脚尖配合他。


    进攻方来势汹汹, 她不住地往后又退又倒,直至后腰触及餐桌边缘,这才发现他的一只手悄悄滑到了臀下。


    上下两只手一用劲,她就被抱上了餐桌。


    布料压下的闷响压不过耳边响彻的唇齿交融的黏糊。


    餐桌……?


    她好像明白了佐久早买这特大号餐桌的用意。


    不,她明白得不够透彻。


    梅宫麻帆感到重心不稳,条件反射抽出手按在身后稳住上身,而身前的人仍不打算收势,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大手悬在后头想要她直躺在餐桌上化身美食的意图毫不掩饰。


    可惜梅宫麻帆没在背后长眼睛,接吻时她闭着眼睛,也没途径读到他的心,对他的意图一无所知。


    黏糊有时会屏蔽掉其他的感官,她隐约觉察到彼此混合的唾液顺着唇角滑落……这太超过了,她拍打着佐久早圣臣的前胸表达抗拒之意。


    分开的第一个举动便是抽来一张纸巾擦拭嘴角、下巴。


    没有口水流下来,是她的错觉。


    梅宫麻帆松了口气,一抬头,却是佐久早受伤的神情。


    ——为什么要擦?


    梅宫麻帆:不是?你?


    她眼前站着的真是佐久早圣臣吗?


    佐久早圣臣不应该是最规矩的、最爱干净的?


    受伤表情维持不过一秒,佐久早圣臣的想法又改变了。


    ——想亲,想摸。


    想亲就算了,想摸是想摸哪里?


    梅宫麻帆无比清晰感受到佐久早圣臣的不对劲,他之前可从不会想到这些、亲吻的次数这么勤快,拿出之前的佐久早跟现在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她已经好几次在他的瞳孔中目睹自己不堪的模样。


    她不得不去想:佐久早究竟怎么了?


    是急召期间发生了某件事?还是受到某人的影响?


    急召训练尚不可究,如果说是后者即谁影响了内核坚定如佐久早,梅宫麻帆很难不去想那个留存在他心里至今都会被想起的‘大学的她’,对他影响甚深的人。


    姑且称那人为佐久早的大学同学好了。


    不知姓名、不知长相、不知出身地,唯一的线索就只有被她窥探到的这么一条:几年前被她抛弃的穿搭风格很相似。


    或许是佐久早在大阪遇到了他的大学同学,引发他内心的某种波动,才会在这趟回来后对她急不可待。


    这未免过于理想化,梅宫麻帆却只能往这处考虑。


    被当做替身?早该有预料吧。


    她很是不舒心,偏偏佐久早圣臣仍在索吻,只好泄愤似的抓过他的毛衣领口往他嘴上狠狠咬了一口。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很痛。”


    “我知道很痛。”她随口扯了句废话,甩甩手进了卧室。


    他不知所云,问:“不看电影吗?”


    “有点工作要做。”她答,其实没有。


    不止一次了,斑目律所下了班还要继续工作?佐久早圣臣皱眉,想举报这家无良公司。


    ***


    佐田笃弘难得发了善心,给身兼数职忠心耿耿的好员工梅宫麻帆放了一天假,当然了在家里休息也得及时接收运营部那儿出的新剧本,两边置换,下一次拍摄送上的剧本长到离谱。


    这意味着她得待在家里,跟佐久早圣臣一起。


    佐久早圣臣此人爱好不多,唯一一个能算**好的打扫已经完工,假如没有成为一名职业排球运动员,他大概率会选择做家政,将肮脏的房屋打扫得一尘不染很有成就感。当然,脏得生蛆的房屋另当别论。


    此前被梅宫麻帆拿来当做借口的“有工作”是真的有工作,佐久早圣臣怎么都得相信。


    她坐在餐桌前摆弄笔记本电脑来回构思剧本上描绘的场景,背词背累了就喝点水休息,同时将目光投向沙发上的佐久早圣臣,昨天刚暗自发誓要冷淡跟他的关系,这会又忍不住好奇他在做什么。


    佐久早圣臣看电视很认真,戴了副眼镜,被带坏地单脚踩在坐垫上,两手耷拉。


    这会的他总不会偷偷在心里想他的大学同学了吧。


    梅宫麻帆摘下眼镜揉揉鼻梁,合上笔记本电脑结束工作,端着水杯往他身边去。


    见状,佐久早圣臣朝旁挪了半个身位,放下脚等她放稳水杯稳当坐好,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手指缠着手指。


    她想挣扎,却连挣扎的权利都被收走。


    他真的很粘人,这话说过无数次了。


    算了,他想牵就牵吧,至少刚才的对视里她没听见‘大学同学’的关键词。梅宫麻帆这么想着,口中发酸,指尖被他的手指烘热。


    “看电影吗?”


    “嗯。”


    光标在缓慢切换,提议看电影的当事人似乎是迟迟翻不到想看的电影,握着遥控器频繁地侧目望她。


    梅宫麻帆习惯性踢掉拖鞋踩进沙发,眼看着那光标兜兜转转了五分钟都选不定电影,疑惑地歪头看向他问:“看什么?”


    看什么电影?


    看我做什么?


    答案依次在他脑海中播放,通过视线,化成文字传输到她的脑袋里。


    ——没有好主意,看她是因为想参考意见。


    佐久早圣臣问:“你想看什么?”


    梅宫麻帆答:“我也没什么想看的。”


    “那我们……”话语一顿,佐久早圣臣忽然拧起了眉头。


    ——她说“也”?


    “……你选不出来不是因为没有想看的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


    佐久早圣臣明白了,对她说“那就看现在这个”,转头就地按下选中的喜剧电影,他虽然敏锐,但没敏锐到能听见身旁人快要突破胸口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她说漏嘴了,仅仅是一个“也”字便足以他察觉不对劲。


    要是被佐久早发现她能读心?梅宫麻帆咽下心脏,反正不是好结果。


    她闭上嘴,为了防止手心出的细汗被他进一步抓住,果断甩开他的手藏进毛毯里。


    佐久早圣臣发出疑惑信号。


    梅宫麻帆目不斜视:“……我冷。”


    “你很奇怪。”


    还被他指责上了!


    “奇怪的是你。”


    “我哪里奇怪?”


    “你……”


    梅宫麻帆往旁边蹭了蹭,说:“你不要再亲我了,我不喜欢。”


    “……”


    “好,抱歉,不会了。”


    主角笑声过半,梅宫麻帆终于意识到这两句对话意味着什么,用余光轻瞥他,而他再也没转过头看她。


    蜷在毛毯里的双手兀自打了结,手指缠着手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知道真相后决心撤回前言 梅子:咖啡


    佐久早圣臣说到做到, 那段对话过后再没碰过她,就连对视都克制,每当她读到一个音节, 他就心知肚明般将视线挪走。


    一整个下午都是如此度过, 梅宫麻帆清楚是谁造成了这番与昨天截然不同的局面, 一言不发看完电影后默默转移到餐桌前,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去嚼那本被嚼烂了的剧本。


    二人你不言我不语,时间悄悄流逝到了晚饭时间。


    晚饭照常进行,佐久早圣臣缺席了半个月,家里妈妈寄来的作物全被梅宫麻帆给一一送了出去,就剩那点能够长时间保存的在昨天晚上被做成菜吃进肚子。


    厨师先生不知道这事,他只当是她将其他作物放到了其他干燥的地方, 打开冰箱正准备做晚饭,一边语气平淡问她道:“之前伯母寄来的菜放在哪里?”


    梅宫麻帆有种死到临头的错觉,含糊回答:“昨天吃掉了。”


    佐久早圣臣:“昨天?”


    昨天那点菜量显然不匹配。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些东西放不住。”她找借口解释, “所以挑着日子送给同事了。”


    “放坏会很麻烦。”


    佐久早圣臣沉默。


    他身前还围着围裙, 可家里连食材都没有,拿什么做饭?


    出去买就是了。


    梅宫麻帆坚持自己没做错, 可接连两件事让她不由得发虚, 桌下的脚趾悄悄磨蹭起另一边的脚背, 想主动低头提议她跟他一起出去买, 这样能让气氛变好一些吧?


    然而她刚张开嘴, 就见佐久早圣臣直接扯开了背后的围裙系带,问她:“我出去买,你想吃什么?”


    想跟你一起出门。


    他心中什么都没有想。


    梅宫麻帆:“……我都可以。”


    这是最不好接话的回答,跟“随便”没有区别。


    佐久早圣臣似乎是从中嗅到了抗拒和不想交流, 没追问只轻声应了句“好”,换了衣服带上钥匙就要出门。


    “——佐久早。”


    “嗯?”


    她咬牙想说点什么缓和,一张嘴说出的只有“路上小心”。


    “……”佐久早圣臣垂眸,同时转身向后,“好。”


    “咚。”


    大门被关上,家中留了梅宫麻帆一人,她神色恹恹挪至沙发前直直跌入柔软坐垫之中,手臂一揽捞来毛毯盖在头上。


    本来面朝下就容易呼吸困难,这下好了连最后一点退路都封锁掉,她试图从坐垫的布料空隙中截取那一丝呼吸空间。


    “……”


    她猛地钻了出来。


    “哈——”


    忽然间她想起一件事,匆忙起身找来手机解锁,再扑下去,紧紧盯着屏幕上是否跳出新消息。


    二人同居的时间说不上长久但也不短,佐久早圣臣当然自行出门采购过食材,全部都是梅宫麻帆上班期间去的,而每一次都不例外会在买前或是买后拍照片发给她过目,某次这消息被路过的海老名瞥见,她还笑说粘人。


    梅宫麻帆当时不认可她说的,佐久早明明只是爱打报告。


    她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盘算着佐久早圣臣差不多该买到菜了,手机里却迟迟没有弹出新消息,是路上出了状况?还是他不打算再报告了?


    现在倒是抿出来些许海老名口中的“粘人”意味,果然不被粘之后才会发觉之前有多粘。


    果然是那句话说得太过分了……她皱起眉头用牙齿啃咬嘴唇,她完全不擅长调解自身亲密关系中的矛盾,不然也不会跟直爽又敏锐的海老名做朋友了。


    该怎么办?


    梅宫麻帆翻了个身仰躺在沙发上,双臂高举手机脑袋放空地思考对策。


    三分钟过去,她的手臂很酸。


    五分钟过去,她试图在对话框中输入。


    八分钟过去,她反复删除不尽人意的文字。


    第十八分钟,许是那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总算引起对面的注意,佐久早圣臣主动发来了一条消息。


    [佐久早:我要回去了。]


    他没发来报告的照片,梅宫麻帆对他的要求颇高。


    [梅宫麻帆:好。]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够缓和的话术吗?


    梅宫麻帆沉重回想前几次跟海老名闹矛盾的经验,海老名总是借“帮我买一袋薯片”为由破冰。


    她试着学海老名的话输入[帮我买一袋薯片],手指吊在发送键上怎么都落不下去。


    这太突兀、太显眼了!


    梅宫麻帆盘腿坐了起来,屏住呼吸想按下发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只得放弃。


    顺其自然吧。


    她逃避似的想。


    总会变好的。


    沙发坐垫回弹,梅宫麻帆再次起身去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入工作不去想那些不擅长的事,她爱工作,她太爱工作了。


    可惜面对感情,她还是太天真了。


    佐久早圣臣收到的只有一个“好”字,理所当然地记着她口中的“不喜欢”,提着食材回到家后便愈发沉默,沉默地做饭、沉默地吃饭、洗澡、上床睡觉。


    二人的关系突飞猛涨,然后一天之间回归最初。


    梅宫麻帆睡得不太安稳,难道是卧室的外窗没关?她迷糊中翻身听见晚风送来的一句“抱歉”,不太清晰,一睡醒就忘了。


    佐久早圣臣在家时她总是睡得很早,他没有要求睡觉时间,是梅宫麻帆自发性地跟他同步,早上醒来也总能闻到一股咖啡香,是恰好的佐久早恰好地在煮咖啡、又恰好地给她递了一杯。


    今早没有。


    窗外的光线被遮光性优秀的窗帘阻隔无法闯进来,梅宫麻帆自然醒在早晨九点半,床铺另一头已经冰凉,屋内唯一的光线来自开了一道缝的门外。


    她并没有闻到咖啡香味,哪怕早有预料,却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感到疑惑,随后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


    冬天最冷的地方是早晨睡醒的被窝,可她的手边躺着个温热的热水袋。


    不用想都能猜到这温热的热水袋从何而来,虽然没有闻到咖啡香,但至少……对吧?梅宫麻帆认为自己今天一定能够跟他撤回前言,郑重表达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翻身下床,踩上绵软的毛绒拖鞋,床头的手机都来不及拿就匆忙快步跑到门前,出手仍有犹豫,缓缓顺着灯光拉开门。


    原来门外的不是什么灯光,而是半拉窗帘透进来的日光。


    白天没有开灯的必要,佐久早圣臣也不在家里。


    他不在家。


    他早早就出门了。


    他没有提前跟她说。


    这跟以前不一样!他分明应该——


    “……”


    她的手骤然从门框上滑落,意识到这里没有人是‘应该’,被说了糟糕的话心生不满而疏离才是应该,眼前的这现状才是佐久早的‘应该’。


    梅宫麻帆呼吸有些不稳,但也仅仅是一瞬,她变回了独自生活的模样转身回卧室换衣服、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汲取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繁华都市的空气能有多新鲜。


    ***


    梅宫麻帆很能隐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面对与旁人无关的情况,就算是海老名都不能立即发现。


    饭桌上,熟悉的三人,熟悉的小林在浏览论坛。


    小林喜欢逛论坛,就算没有新帖子也要一遍遍刷新看哪个帖子有新回复哪个帖子又被顶了上来。


    “果然……”她喃喃自语。


    海老名问:“果然什么?”


    情报工小林答:“选手们陆续放出来了,内部消息说是五天后集训出征。”


    她说的像是监狱里放风的犯人,但不妨碍海老名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要去国外比赛是吧?要是我代表国家去打国际案子我得多紧张啊~”海老名叼着筷子摇摇头,“压力真大。”


    “请相信他们!”小林难得表现出强硬的一面,“压力才是进步的标杆,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他们,还有谁去给予他们支撑?”


    海老名:“……”


    海老名:“你说得对。”


    海老名:“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但是你知道吗小林?”


    “前辈,请指教。”


    海老名神神叨叨,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不好公开说,因此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俩能听清。


    梅宫麻帆安静地吃饭,她今天话很少。


    小林的脸逐渐变红,而海老名邪魅一笑将目标转移到另一人身上:“麻帆,你觉得呢?”


    “什么?”


    “我们在说选手压力大的事。”海老名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对她说,“听说运动员碰上赛事压力大时,**普遍会变强哦~很强很强,美味持久久到离谱!你觉得——”


    面红耳赤的小林:“前辈,不要再说了!”


    知道麻帆有个运动员男友的海老名:“哎呀你不懂~”


    知道梅宫律师有个运动员弟弟的小林:“我懂的……”


    海老名有心逗她,扬长了脖子左扭右扭用言语逗弄刚毕业的稚嫩大学生。


    “啪!”


    被打断的二人齐齐望去,独自坐在对面的那位靠谱、冷静、优秀……任何美好词语都能往她身上套的刑事科二把手梅宫麻帆律师,无意闹出的响动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此刻正失态地死盯海老名。


    跟她共事多年的好友海老名真没被这么眼神杀过,顿时感到头顶发毛,手里的筷子都拿不稳。


    “麻、麻帆,我错了……”


    没明白是哪错了,总之先认错!


    “我是说、!诶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刚才说什么?”


    海老名:“我说我错了!”


    梅宫麻帆:“上一句。”


    海老名:“我什么都没说!”


    梅宫麻帆:“……”


    海老名:“我发誓!”


    她忍了又忍,最后闭上眼睛叹道:“算了。”


    “你怎么了嘛……”海老名紧巴着张脸在她面前卖乖,“你不爱听我下次就不说了,对不起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也不是好奇,哎呀我就是没话找话,你就当我说错话了惩罚我吧!我下次不会了,拜托拜托。”


    “不。”梅宫麻帆说,“我真得谢谢你。”


    海老名:“你说这话真的很恐怖!能别生气了吗!”


    “你……”梅宫麻帆抿了抿唇,叹气,“待会帮我去买包薯片。”


    海老名结巴:“薯片。薯片?薯片……哦哦哦薯片啊,可以!我现在就去帮你买!”


    梅宫麻帆让她坐下,薯片没那么急。


    她说:“今天晚上我不加班。”


    海老名:“这才中午你就不加班了?”


    梅宫麻帆:“有点私事要处理。”


    海老名挑眉:“很重要?”


    这问话听来耳熟,她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跟妃英理的对话,沉默回想片刻,点点头承认道:“很重要的私事。”


    作者有话说:


    枣: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梅:我要撤回前言……好像没那个必要……怎么会是这个原因?!我说错话了!很有必要!!海老名:goodjob小林!!!小林:啊?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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