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灵感就是会在人们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到来。”凯瑟琳一边挖土一边总结道。
“你说得对。”系统附和道。
她们现在正在之前在地图上选好的地方,再往前一步就是被冰霜覆盖的白色区域,还能看到瑞迪科尔的法师塔塔尖,数根尖锐的刺直指天空,几乎快要碰到云层。
“冰精灵的审美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让我觉得心里不舒服。”凯瑟琳拿出收集的树种,注入力量后再埋进土里,“我这算尖锐恐惧症吗?”
“你们人类奇奇怪怪的病症好多哦。”系统吐槽道。
“但是就是有人会这样啊,害怕尖锐的东西,害怕密集的东西……你们系统不懂人类。”凯瑟琳掏出宽叶球树的果实,抓着长长的柄让它在空中来回晃荡,“流星锤。”
“我确实不懂啦,要是懂我还写什么论文,我直接成为我们专业的研究大拿。”系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好难过,我明明是最早交的,批注却是最晚下来的。呜呜……其他人都改完了啦……”
“要改什么?”
“不知道,我还没有打开看的勇气。”
凯瑟琳默默地把到嘴边的加油咽了回去。她觉得这种安慰算不上什么安慰,说与不说它都是要去改论文的,还是不说了,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该做的事情上比较好。
她看向手中的果实,双手将其包裹起来,让自己的力量渗入到种子的各个角落。
想要可以自主行动的植物……这个范围会不会太大了?凯瑟琳松开手,看向躺在掌心里外表毫无变化的种子。
“总不能一下子拟态成人腿……”她自言自语着将树种种下去,“白萝卜倒是有可能。”
就算不经过改造萝卜也会长成奇奇怪怪的样子,每年网络上都会多出很多怪图来,不过自己以后要是种的话还是要注意一点,以免出现恐怖谷效应。
长得像腿但仍旧是萝卜和不像萝卜但也不是人两种现象的差别还是蛮大的。
不过萝卜要是能自己跑出来的话就可以省掉收获这个步骤了。凯瑟琳想了想,否定了这个决策。
这样确实可以省掉收获的时间,但是也不敢保证萝卜从土里钻出来之后会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着被装到袋子里。到处乱跑是最有可能的,那个时候估计就要让弗拉基格带着人漫山遍野地追着萝卜砍了。
凯瑟琳:这个场面有点好笑哦。
她把这个想法说给系统听。
“想搞一下这样的恶作剧来玩,嘿嘿,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弗拉基格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冰精灵很少全部都待在朗伊尔境内,万一萝卜成熟的时候没有人……忙的不是你吗?”
“也对,那算了。”凯瑟琳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想一点比较靠谱的好了,妖精那种会帮忙也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就很不错。”
她把手上的种子全都种下去,拍掉手上的泥土,对周边的环境进行第二次记忆。
“还是用刀在树干上刻点记号比较方便。”迅疾抛着手里的小刀说,“你真的不做?”
“被我的力量改造过的植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漏掉的吧?”凯瑟琳对自己的战绩很有自信,“想想温室里的那些小家伙!春天再来的时候就算记不住这里我也能找到与众不同的孩子们的。”
“我很高兴您还有自知之明。”松果说道,“该回去了,要过来了。”
凯瑟琳朝她们看着的方向望过去,看见白色的雾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填满山与山之间的空隙。
那是响应弗拉基格召唤,追随他而来的寒冬。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迅疾一把把她抱起来,朝着朗伊尔的方向狂奔。当凯瑟琳的双脚踩在房间的地板上时,窗户颤抖着发出了被狂风捶打的呻|吟。
凯瑟琳站在窗边看着那雪白的寒雾,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了。”她蹬掉笨重的靴子,在侍女的帮助下脱掉厚重的斗篷,“在这种天气睡觉是最舒服的了,我睡一会。”
她又打了个哈欠,渐渐坠入了梦乡。
***
雪白的浓雾翻滚着逼近,像是落到地上的云层。
它们追逐着一道身影,凯瑟琳落下去,看到蓝色和白色的交织。弗拉基格带着冠冕行走在翠绿的田野中,所到之处,生机皆被吞噬。
她看见雾气中站着杀气腾腾的士兵。不是在城堡里巡逻的那些,也不是迅疾那样的过家家。他们更加的……
不,他们就是战士,真正的战士。
如同寒冬本身一般冷酷无情的战士。
凯瑟琳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存在着什么东西,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又或者是生命在面对更强大的生命时感受到的威胁。她向后看去,一对穿着白裙的女人正手拉着手朝这边走来,她们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好像空洞的木偶。
双子女神,不对,只是意识降临的容器。
凯瑟琳站在他们中间,紧张地等待着。
“卑鄙的偷袭者。”女人同时开口,“夺取毫不相干的权柄对你毫无益处,寒冬。贪婪终究会毁灭自身,过度的贪婪尤其如此。”
“你们是以什么立场对我进行说教的?”弗拉基格用凯瑟琳从未听过的,充满恶意的语气说道,“被欲|望先吞噬的不是你们吗?双子。以相连的血脉平分影响,滋味很不好受吧?”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女人们脸色未变,平静地说。
“这也是我的选择。”弗拉基格抬起左手,向前一指,“不必多言,给我撕碎她们。”
那些雾气汹涌地翻滚起来,朝前冲去。
那对双子同时睁大了眼睛。凯瑟琳看到她们的眼白被淡绿色的光芒覆盖,裸|露在外的身体部位也发生了变化,人类的部分消失了,那双手臂和与大地相连的双腿与粗糙的树干或者粗壮的藤蔓更加相近。田野上的作物也摇晃起来,构成抵御寒气的坚墙。
缺少进攻的手段啊……凯瑟琳这么想着,睁开了眼睛。
头好沉,刚刚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梦,赶紧记下来……她挣扎着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又倒头睡了过去。
她再醒过来时,对着笔记本上的字看了很久才拼凑起梦境的原貌。
“树皮一样的手和腿……草和雾气打架……”凯瑟琳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记得都是些什么东西,“……弗拉基格和双子打架……嗯,这是神战的意思吧?”
但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因为自己有点好奇吗?
“生命领域的权柄似乎缺少攻击手段,”她奇怪地说道,“不应该啊,至少土豆就挺能打的。”
不,也不对,转基因土豆的攻击性说白了其实是来自深渊。不行,大家都是神,凭什么生命领域的就这么弱?
“我要成为生命领域的战力第一人。”凯瑟琳对系统说,“不然双子女神的下场就是我的未来。”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自己不够强大,很弱小。”凯瑟琳说,“我认为这是一种刻板印象,比如生命就要温和什么的,但是其实自然界当中植物与植物之间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我觉得我可以做出前所未有的改变。”
“哦,展开讲讲。”
“没有灵感。”
没有明确方向的时候脑袋里什么都有,但是一旦想精确查找什么,这些想法就会一哄而散,消失的一干二净。
但是双子女神好歹也是神啊……真的毫无反击之力的话,为什么最开始不跑到安全的地方呢?凯瑟琳疑惑地想。
“双子女神的实力怎么样?”她跑去问弗拉基格。
“她们庇佑作物的丰收,也庇护每一个家庭的完整。”弗拉基格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拿着布擦拭自己的权杖,“如果你说的是攻击手段,”他顿了顿,“和你一样,她们也可以控制植物,如果在和她们战斗的时候不幸吸入了草籽,那么植物就会破体而出。”
凯瑟琳想起了那些冷峻的战士们。
“植物的根系会紧紧扎入血肉中,就算用刀破开皮肤也无法完全清除,倒霉的家伙只能忍受着它们在里面生长的疼痛,日复一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仍没有半分变化,“即使它们在身体里枯萎,但只要有足够的养分,它们仍会再次生长。痛苦永不离开。”
凯瑟琳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哇,这真是……怪不得敢和弗拉基格对刚,这听上去就很糟糕啊!植物要是在体内发芽的话就算是现代也是需要手术的严重事件,更不要说医疗条件不好的现在了。
“你不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弗拉基格说。
“啊?哦,是……做了个梦。”凯瑟琳说道,“好像看到了点神战,是你和双子女神之间的冲突。”
那个时候的弗拉基格比现在更像反派一点,脸倒还是那张脸,但是衣服表情还有语气之类的完全不同。难道是打架专属版吗?说起来迅疾虽然平时看着就很不好惹,不过一旦轮到她上的时候气势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弗拉基格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你说你看到了神战?”弗拉基格停下动作看了看她,“……它很喜爱你。”
“哦?”凯瑟琳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期待地看着他,“比如说?”
————————
异世界土著:兢兢业业地干本职工作,传播自己的美好形象
小林:掏出自己多年的恐怖游戏经验,开始胡作非为
第82章
“每个权柄对自己的探寻……
弗拉基格重新低下头去擦拭自己的权杖。
“每个权柄对自己的探寻者都有要求,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活的。”他平淡地抛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情报,“即使是分裂后的权柄,那上面残存的意识也不可小觑。越接近其性格的人能够在道路上走得更加顺利,而有时也会出现你这种被青睐的幸运儿。”
“活的。”凯瑟琳重复道。
她曾经和看不清楚面容的人影对话过,但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弗拉基格挑明这件事情所用的态度也太平淡,凯瑟琳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感到惊讶。
“所以它会给予你更多优待,但这种优待并非全是好事。”弗拉基格开始检查权杖的各个细节,“权柄的威力远远超出人类的承受能力,它也无从判断你的极限所在。不过在看到了神战碎片后你还安然无恙,那就表明你比大多数人要坚韧得多。”
也不是不能理解,不同观念的人尚且难以互相理解,更不要说生命形式完全不同的种族了。她和系统在聊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也经常会出现分歧。但是代价是自己的生命的话……看待这种事的标准就不得不调整一下了。
弗拉基格放下手中的权杖。
“你缺乏对死亡的认识,即使我告诉过你很多次这很危险,即使死亡正在试图抓住你的衣角。”他说,“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它才对你投注更多的目光。”
死亡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意识呢?好像有个新娘是想成为死神的,她是那个画画画的很好的对吧?有点记不清了,哦对,她好像是那个发疯文学……
弗拉基格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
“关于在埃格蒙特山脉种植作物的事情,”他没有对凯瑟琳明显的心不在焉提出什么不满,“你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凯瑟琳如实回答,“我已经对收集来的树种进行了改造,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不是看了进化方向就能知道的事情。”
因为已经超出生物能够解决的问题了,起码地球上的植物再进化一万年也不会变成妖精。
弗拉基格沉默了一会。
“也就是说你无法控制接受你力量馈赠的植物发生的变化。”
“是的。”凯瑟琳慢慢地说,“达到我要求的方法有很多种,我不清楚它们会使用哪种方式。”她顿了顿,“你觉得那些树会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然后到处跑吗?”
弗拉基格眨了眨眼。
“效忠于我的战士中仍有一部分还在遭受双子女神力量残留的折磨,”他缓缓地说,“但我从未因这件事向你求助过,并非因为什么不能展露自己弱点的想法,而是因为神灵会对自己的力量造物拥有最基本的感知。”
凯瑟琳开始默记新的知识点。
“所以你会被发现,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无异于自寻死路。”弗拉基格停了停,“你现在还不能做到那种程度,但你的思想仍会影响到你的造物。也就是说,它们甚至会捕捉连你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想法。”
凯瑟琳反应了一会,睁大了眼睛。
她之前和系统讨论过长腿的萝卜,糟了,那些树不会真的长腿吧!?
弗拉基格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见此稍稍叹了口气。
“一般来说不会这么严重,但你的思维一直很活跃。这能从和我的谈话中观察出来。”他说,“我该为远行做准备了,你最好在我离开之前想办法解决自己造物可能会引发的所有事情,我可以在离开之前为你提供帮助。”
凯瑟琳绝望地抱住了脑袋。
“或许它们不会呢?”她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与你思维活跃程度相对应的是你的运气,”弗拉基格堪称冷酷地说,“面对现实吧,凯瑟琳,多去看看,就当锻炼身体。”
凯瑟琳捂住自己的脸,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完蛋了,这会是一场灾难。”她自言自语道。
“你想了什么?”
“……我那个时候在和朋友聊,”凯瑟琳透过手指缝看着弗拉基格,“长腿的萝卜。”
弗拉基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长腿的……什么?”他难得地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过的话。
“萝卜,就是一种和土豆差不多的根茎类作物,根可以吃,通常会长得奇形怪状,什么形状都有。大多数情况下会长成和腿差不多的样子。”凯瑟琳解释道,“我那个时候在想或许让萝卜自己跳出来就可以省去收获这个步骤,就是……自己跑。但是我种树的时候也希望它们可以自主行动。”
弗拉基格盯着她,然后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我认为有时我们也需要一点运气。”弗拉基格说道,“希望你种的树不会真的长出腿。”
“我也希望。”凯瑟琳说。
“但是如果它们真的长出腿怎么办?”她沉默了一会,问道。
“那我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你祈祷,祈祷你不会坠入深渊。”弗拉基格回答。
“我觉得他的意思是你失控后是个大boss,很难缠的那种。”系统说。
“别添乱了,求求你,我现在真的很绝望。”凯瑟琳说。
而且经弗拉基格提醒后现在她根本无法不去想一些多手多足的东西,完全停不下来。要是这部分信息也被树种捕捉到那么弗拉基格对她的评价又要往无法想象的地方狂奔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他心里的评价如何,但凯瑟琳觉得自己至少还能挽救一下。
为了保证自己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她现在每隔七天都要去一趟自己的种树地点,对照记忆挨个检查小树苗们的生长情况。
“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凯瑟琳蹲在已经长到和她一样高的树苗前对系统说,“我没记这些树都是什么树。”
“记住了也没用吧,都是新物种。”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的焦虑降低百分之十。”
“不客气!”
凯瑟琳伸出手去抚摸面前的树干。
如果说哪棵树最有可能出现异变,那么就是她眼前的这颗了。它在还是棵小树苗的时候就体现了自己的不同,除去生长迅速这个特点,它的外表也足够引起别人的注意——凹凸的树皮宛若嶙峋的怪石,扭曲的枝丫也好似被折断的手臂。最重要的是,它没有叶子。
树叶,或者说叶绿素是植物进行光合作用所不可缺少的事物,二氧化碳与水在阳光的作用下变成植物生长需要的养分和氧气,氧气被释放,而养分则运输向需要它们的部位。凯瑟琳到目前为止制造出来的特殊植物只有冰淇淋球树一个,但由冰雪构成的它依靠冰雪而活也没有什么不对,难道这棵树吸收的也是不一样的东西吗?
至于无法沟通这个古怪之处,在周围的树苗都沉默寡言以及前辈们的榜样衬托下就显得不那么奇怪了。考虑到弗拉基格说过的影响因素,凯瑟琳开始思考这是否是自己不经常说话导致的连锁反应。
说不定它们的脑电波很活跃呢。她这么想着,掏出了自己的断匕,试探性地在这棵古怪树苗上划了一道。
令人惊讶的是它的树皮居然十分坚硬。凯瑟琳第二次用了更大的力气,结果也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完全看不出的轻微印记。
“迅疾,你过来一下。”凯瑟琳朝着远处的冰精灵招手,“我有事要你帮忙。”
迅疾慢吞吞地走过来,在她的左后方站定。
“你打它一拳。”凯瑟琳指着面前的树苗说,“这棵树有点硬,小心一点。”
“我先问一下,”迅疾怀疑地看着她,“我打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还有可能会什么?”
“我不知道。”凯瑟琳回答。
迅疾叹了口气。她整理了一下袖子,在树前站定,朝着树干来了一记直拳。
拳头和树干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凯瑟琳看着树苗轻轻摇晃,等待了一会,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有够硬的。”迅疾退后一步,说。
“嗯……有多硬?和石头差不多吗?”凯瑟琳问道。
“手感要比那个更硬。”迅疾握了握拳头,“感觉更像钢铁。”
钢铁啊……难道是苏铁那样的吗?但是外表也不像……不过自己制造的植物也没有什么原型可以查,相差太大了,就先把它当苏铁看吧。
凯瑟琳把这个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完成了今天的例行检查。
“外出的小队快要回来了吧?”她把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和迅疾一起往返回的方向走,“弗拉基格之前说过他要为远行做准备了,春天到底什么时候来?”
大豆大豆,氮肥氮肥!
“这要看陛下的意思。”松果算了算,“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差不多半个月吧。”
“我猜土豆要在他们回来之前收获。”凯瑟琳对系统说,“接下来几天就忙土豆吧,先不来看这些树苗了。”
“我觉得你说得对。”
不过在收获土豆前,得先把种子全都收集起来才行。凯瑟琳带着妖精们连轴转了几天,终于将所有的种子都筛选完毕,用皮口袋装好,在角落里整齐码成金字塔的形状,然后拿起铲子开始挖土豆。
这次的土豆比第一次收获的要小一点,她检查了一下土壤,发现土壤与最开始相比里面的肥力有所下降。
不过应该不完全是肥力的问题,根茎类作物在生长的时候需要有意识地减少地上部分的养分消耗,这批土豆个头小应该是妖精更多地关注种子品质的缘故。土豆把更多的养分给了种子,根茎里面的淀粉储存就会相应地减少。
“还是要重视一下肥料问题。”凯瑟琳抓了抓脸,“它们似乎长得比上一批快是吗?”
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看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那么长得快对土地的肥力消耗也会加快……”凯瑟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这个记在笔记本上,“我的药水不管用吗?”
还是说得增加一下浓度呢?自己的力量确实可以看作植物生长所用的养分来着……
妖精们落到地上,用手好奇地去推圆滚滚的土豆。
“这个是根哦,土豆的根。”凯瑟琳头也没回,对它们说,“有些植物会把养分储存在自己的根里,根部就会比其他植物的根系要大很多。你们分得清哪个有毒哪个没毒吗?”
妖精们对视了一下,开始在土豆堆上空来回飞。
“找不出来的话就去做自己的工作吧,想帮我挖土豆的话也可以,小心不要被土埋起来。”凯瑟琳重新拿起一把土,“再去森林里挖一些吗?”
还是把土豆移到山脉那边去种呢?不,这样做不行,荒地好像不能在一开始就种庄稼,虫卵和杂草会很多,它们竞争不过……不行,前期投入还是太大了。
“我要是会分身就好了,一个我在这里收土豆,一个去实验室搞新的药水,再来一个去森林里采蘑菇。”凯瑟琳叹着气说道。
“让妖精去呢?”
“它们知道这方面的知识吗?”凯瑟琳看了眼正在跌跌撞撞搬土豆的妖精们,“才刚刚几个月大呢,又不认识什么蘑菇什么蕨菜的,去了森林里也没有舒服的屋子睡,我有点舍不得诶。”
而且搬一个土豆都这么费力气,蘑菇也带不回来多少。还是算了。
也不知道那些树到底能不能改造成功,要是能当坐骑的话自己就可以每隔几天去森林里找野菜了,要赶在野菜变老前挖出来才行。
凯瑟琳合上笔记本,心想实在不行今年就先放弃山脉那边的资源好了,拿起放在一旁的铲子,吭哧吭哧地继续挖土豆。
挖土豆挖到第三天的时候,弗拉基格派出去的冰精灵小队带回了一小把豆子。领头的队长将豆子小心地放到凯瑟琳的手心里,像是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凯瑟琳将豆子换到左手,开始查看有什么种类。
“蚕豆,绿豆……”她挨个数着,“这个有尖尖的是什么?没见过……”
应该也是豆子,长得好奇怪。而且没有大豆,这些豆子有根瘤菌吗?不过只要是豆子就是好豆子。凯瑟琳将它们放到贴身的口袋里,每隔几秒就要打开看一眼。
“这些够了吗?”弗拉基格问她。
“差不多吧,先种一下看看效果。”凯瑟琳突然脸色一变,抬头听远处传来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弗拉基格握紧了手中的权杖。
“什么?”
“好像是……生气的声音?”凯瑟琳不确定地说,“你们没听见吗?喊得好大声……”
弗拉基格打了个眼色。那些冰精灵立刻调整了站位,面朝着凯瑟琳看的方向,将她围在中间。
“我的听力是最好的。”弗拉基格说,“你不是在用耳朵听。”
“嗯……越来越大声了,好像在往这边跑。”凯瑟琳想往后退,却被弗拉基格按住了。
“你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他说,“那个声音离这里多远?”
“还很远呢。”凯瑟琳说着往那边看去,“大概还要……哇——”
所有人都看见了远方的巨大生物,也感受到了地面因此传来的震动。它有着粗糙的表皮,以及张牙舞爪的树枝,正迈动着自己的树根朝这里前进,有着与体型不相符的敏捷。
“我确实说过我可以在远行前得到我的帮助。”弗拉基格说。
“呃……”凯瑟琳倒吸一口冷气,“可能是因为我让迅疾打了它一拳它生气了?”
“也有可能这只是一个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你在说什么呢!?这个孩子明明……”凯瑟琳顿了顿,“很可爱。”
“你这句话都没法说服你自己。”系统说。
“哇啊啊啊——别别别,我的冰淇淋球,别跑了别跑了别跑了……”凯瑟琳没空理它,心惊胆战地看着怪树逐渐接近那片山坡,“哦不,别过去,停下,停下啊啊啊!!”
那个怪树居然真的停下了自己的步伐。
凯瑟琳:哇哦。
凯瑟琳:是因为我刚刚不想让它跑过来吗?
弗拉基格放开了按着她肩膀的手。
“你过来。”他点了点小队长,“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哦。”
在他们靠过去的时候,那棵树仍旧停留在原地,只在凯瑟琳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做出了大幅度的低头动作——它的树干上居然有一张由纹路构成的脸,而本以为是树洞的地方充当了嘴巴。
凯瑟琳悄悄瞥了一眼小队长,发现他紧皱着眉头,显然很紧张。
凯瑟琳:近距离看确实挺有视觉冲击的。
凯瑟琳:不过半个月能长这么大吗?明明之前还是个小树苗来着。
她走上前去,触碰它的树干。
“你好?”她轻声问道,“你在生气吗?”
怪树并没有说话,只是持续朝她传递着愤怒的情绪,然后用大张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
缺少表达能力?还是意识没有发育好?凯瑟琳握住它伸过来的树枝,站了上去。
它托着她上升,把她举过头顶。凯瑟琳提着裙子奋力一跳,落到了它的主干上。
“哇哦。”凯瑟琳捂着胸口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心跳,“这上面风景真不错。”
“万圣节坐骑。”系统说。
“哈哈哈……”凯瑟琳笑起来,“我就说这个孩子很可爱吧?”
***
《创造之书》
NO.3 护卫树
在最开始撰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的朋友就告诫过我,不要对读者不感兴趣的事情展开长篇大论的讨论,因为这本工具书的初衷在最开始就已经说明,而非我个人的演讲台。但我想我应当对护卫树的前身做一些必要的说明。
想必大家在幼时曾听过树怪的故事,它们游荡在埃格蒙特山脉深处,以亘古不灭的愤怒燃尽所有胆敢冒犯它们领地的家伙。我的妈妈也曾以此警告过我不要在森林里乱跑,而最让年幼的我感到恐惧的是,树怪真实存在。
它们即为护卫树的母本,要更加原始,也更为粗糙。或许看到这行文字的人都会发出这样的疑问:难道我们所见到的物种与最初相比一模一样吗?当然,我们今日所见到的一切生物都与母亲当初创造的有所不同,包括这本书上列举的以及未列举的一切。但树怪与护卫树的关系并非单纯的自然演化可以概括,它们的生命进程全程由母亲所监控,没有一丝自然选择的痕迹。
现在我们所见到的护卫树远比它们的祖先温和无害,这是因为母亲在后来的培育中修正了那些暴躁易怒的缺陷,并编写了到现在为止也仍旧是护卫树基本行为准则的核心。这些行为准则到现在也保护着想要加入巡林队的我们,使我们免受护卫树的袭击。
但是需要知道的是,护卫树出现在本书中并非出于让读者更方便饲养该物种的目的,而是为了保证想要加入巡林队的孩子们能够更好地了解到自己未来的伙伴,并为此做足功课,减少选拔中的伤亡。
要想获得护卫树的认可,必须要能初步了解树木的语言,即成为自然行者。很多人在加入巡林队之前就选择了其他道路,因此与梦想失之交臂,但我写下该项要求并不是鼓动各位选择不适合自己的道路,即使有母亲的庇护,这种行为也与自杀无异。我的目的在于告诉看到这里的读者,如果你的天赋无法完成你的梦想,那不妨换个目标。
而同时,巡林队只招收箭术优秀,能够自如在树木间跳跃的人才。如果你的天赋足够,又有足够的毅力,那么不妨让你的父母为你制定训练计划,又或者报名巡林队教官的课余兴趣班。考虑到后者很少有时间进行多余的教学,我还是建议大家寻求父母的帮助。
顺便一提,图书馆中也有对应的教育书籍可供参考,大家可以前往借阅。如果你想要的书已经被书虫损坏,无法正常阅读,记得寻求图书馆管理员的帮助。毕竟他们的选拔条件之一是要熟练记忆管理区域中除了部分特殊书籍之外的所有书籍。
在这一小节的最后,我祝各位好运。
第83章
很显然,除了凯瑟琳自己,没有人觉得这棵怪树很可爱。
不过她总算是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埃格蒙特山脉了,还可以顺便找个地方把淘汰掉的毒土豆销毁。弗拉基格对于她想要制作腌蘑菇的提议不置可否,但对森林里可能存在的野菜很感兴趣,让松针给她送来了一大罐盐。
“野菜用盐煮了之后也不一定能长久保存。”凯瑟琳看了看松针拿过来的盐,发现盐粒被研磨得很细,“你们提纯盐的技术好厉害。”
“您最开始觉得这些盐会是什么样的?”松针没急着走,站在一旁和她聊天。
“稍微有一些杂质吧?”
“品质越高的盐越能卖出好价格,掺入杂质是那些商人们会做的事情。我们对外卖的都是上好的盐。”松针说,“我听说您创造了不得了的生命?据说所到之处就像大型野兽奔驰而过一般满地狼藉,行走时连大地都在颤动。”
“那个啊,我打算把它叫做树怪。”凯瑟琳将盐罐子盖好,“最近太忙了,得把土豆收获完才能去查看其他树苗的情况——你要来挖土豆吗?”
“我还有很多文书要整理。”松针表情不变地说,“比起我,要松果帮忙更适合吧?您庇佑她穿过陛下的雾气也不会引起任何误会,我还是很珍惜我的生命的。”
“她和迅疾还在忙羊毛的事情,”凯瑟琳从记忆深处把这段回忆拽出来,“……好像要研究怎么把羊毛搓成线,然后再用织布机织布。”
自己没学过怎么织毛衣,不然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不过把羊毛纺成线再把羊毛布织起来也算毛衣的一种了,结果对了就行。
“那可真是遗憾,虽然都是见不到她挖土豆的样子,但见不到和她不去做是两码事。”松针遗憾地说,“对了,我擅自替您思考了一下,请问您除了盐之外是否还需要更多的容器呢?”
“什么容器?”
“您的腌蘑菇……当然了,我是说如果您成功了的话,”松针掏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需要东西盛装对吧?我可以向陛下请示,给您腾出几个装盐的袋子来。”
“袋子不行。”凯瑟琳果断地拒绝,“我要瓦罐或者陶罐这样的容器,最好足够大也足够多。没有的话麻烦你想办法让人用冰做几个出来吧,要和我的温室一样怎么也不会化掉的那种冰。”
松针再次来的时候带来了快要到凯瑟琳胸口处那么高的冰缸,足足十个,完美符合她的要求。
妖精们试探性地碰了碰上面的冰盖,被冰到后飞快地躲在了凯瑟琳身后。
“这就是妖精吗?”松针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次看的不太清楚……这是又多了一个吗?”
“嗯,不过剩下的植物里面暂时没有符合要求的了,目前只有这两只。”凯瑟琳看了眼被低温吓到的小家伙们,“你不要靠近了,它们不喜欢和冬天相关的事物。”
松针露出了恶作剧未遂的失望表情。
“那么,”他浮夸地行了个礼,“请允许我从您的视线中离开。”
凯瑟琳目送他变成一个小黑点,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是不是有点表演性人格?”她问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就挺有攻击性的。”系统说。
“也对,缺少攻击性的冰精灵我到现在还没见过……除了松果。”凯瑟琳转身回到温室,将挖出来的土豆进行手工分拣,“但是松果也只是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攻击性吧。”
“不是说是脑力派吗?”
“按照冰精灵对于武力的崇尚程度,只是单纯的聪明应该是没办法做副手的。”凯瑟琳捡完最后一个土豆,掏出自己的笔记本把数据记录下来,“今年的无毒土豆达到了三分之一,值得庆祝!”
“耶!”系统找了个烟花特效,“这样的话是不是再收一次就可以到三分之二了?”
“虽然我已经努力排除掉了大部分的毒性表达基因……但是产量这个也和土地的肥力有关。”凯瑟琳把口袋里的豆种递给妖精,“把这些种下去吧,我还要把土豆装到袋子里。”
土壤的肥力不太够了,得先种点豆子,获取更多的豆种再说。这样氮肥的问题就解决了,药水的事情也先暂停一段时间,让它们按照正常的速度长一长。
现在凯瑟琳最庆幸的是之前的自己铲除了一号温室里的大部分植物,这样明年的肥料问题会稍微减轻一些,可以把精力分散给其他的事情。但是这样一直缩减产量仍旧不是长久之计,忙完蘑菇就得重新调整药水的成分了。
虽然也没有什么成分可言……说白了只是力量浓缩液体罢了。
“你们两个想和我去森林里采蘑菇吗?”她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妖精们都很抵触前往山脉,比起踊跃报名的小圆球和猫小咪,它们更喜欢待在熟悉的地方。比如温室,又比如凯瑟琳的房间。
而且它们也不太喜欢猫小咪,因为总是会被后者当做玩具扑着玩。至于小圆球,它们正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模式中。
凯瑟琳觉得这很有趣,好像自己正在逐渐构造出一个完整的生态体系,而妖精,猫小咪,小圆球正是这个生态系统中的一小部分。
凯瑟琳: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创造出新的生态体系出来呢!
凯瑟琳:不过就目前而言我创造的生物缺少天敌,完整的生态圈要有各种各样的关系才行。
她召来树怪,带着猫小咪和小圆球,往森林前进。冰冷的空气拍在她的脸上,猫小咪抖抖身上的毛,钻进了小圆球里面。凯瑟琳把手指伸进去试了试,发现里面十分温暖,是个躲避寒冷的好地方。
还可以主动调整大小的那种。
“说起来之前是打算让它去牧羊人那边保暖的。”凯瑟琳说,“要不要送过去呢?这样的话肉类的供应量会提高很多。”
越想越适合……啊不对,这孩子会模仿听到的声音,会吓到动物的吧。现在它要是在自己附近的话可以有意识地稍微抑制一下这种特性,但应用在畜牧场的话她不可能天天守在那里,自己还没有办法在弗拉基格的大本营把力量覆盖到那么远。
“唉,为什么不能一下子就用到可以用的地方呢?”
“没关系,小林这么厉害,改进也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啦。”系统说,“应用不了也没关系,又不是所有的研究都能应用到对口领域的。”
“说的也是。”
树怪在它的诞生地止步,那里明显留下了一个大坑,泥土被大块地翻起,而更让凯瑟琳慌张的是,其他树苗也不见了。
这里只留下空荡荡的,被树怪们蹂|躏过的土地。
“……其实我来是想看看森林里有没有什么蘑菇野菜之类的冒头。”凯瑟琳站在树怪身上左顾右盼,看到周围的树木有明显被撞倒的痕迹,分别通向不同的地方,“完了,我本来以为只有这一个成功了的。我应该早点来的。”
“我要给你祈祷吗?”
“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小心我揍你!”凯瑟琳崩溃地大喊。
她扶着树枝,看着交叉口不知所措。
“好的,这个时候就……点兵点将……”凯瑟琳随便点了一个通道,“就先这个吧,希望它跑得不远。”
树怪开始缓慢地朝着她所选定的方向前进,它绕过高山,被凯瑟琳拉着离开结冰的湖面,到达了枝条已然泛起绿色的宽叶球树林,那里明显站立着一个比其他树高出一截的大家伙。
“哇哦。”凯瑟琳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将手放在它的树干上,“……你好?”
这个家伙的树枝上好多球形果实啊,抡起来打人的话会一下子把骨头都打碎的吧?
这只树怪没有反应,它和它的同伴一样,只有混沌的意识和模糊的情绪。
不过至少凯瑟琳现在抓住它了。
“这样的话就……能随时掌握动态了吧?”她不确定地说道,“这孩子待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同类吗?”
所以那边那个树怪一诞生就往朗伊尔的方向跑是因为被打了一拳想要报复吗?被自己拦下了没有成功?
“完蛋了,感觉很不妙,非常的不妙。”凯瑟琳又等了一会,确认这只宽叶球树树怪没有其他的反应后才转身,“诶?刚刚的那是什么?”
刚刚眼角余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凯瑟琳往那边看去,发现那是挂在种子上的碎肉以及表面上干涸发暗的血迹。
“万圣惊魂夜。”系统说。
凯瑟琳倒吸一口冷气,她闭上眼调整了一下情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已经风干的组织和发黑的污渍。
“我现在觉得它们没有那么可爱了。”她说。
“呜呜,妈妈讨厌宝宝啦!”系统哭着说。
“……我滤镜还没那么厚。”凯瑟琳在树怪身上坐好,开始寻找下一个树怪。
她在橡树林找到了橡树树怪,在山坡上找到了胡桃树树怪,又在栗子林的旁边找到栗子树树怪。其中栗子树树怪的树根下还有一只被栗子壳戳死的熊,而橡树树怪则任由啮齿动物在它的身上筑巢。
胡桃树树怪没什么可以说的特点,它只是安静地呆在那里,因为还未结果而被动物们忽略。或许在剩下的这一年里会有小鸟来它的身上筑巢,苔藓爬上它的身躯,也有藤蔓缠绕其上。总之,它选择的地方不会任由它孤零零地一个待在那里。
“橡树,栗子树,核桃树……”凯瑟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那这孩子是什么树?变化的地方太多了,完全认不出来。”
总不能叫一号树怪吧,这样下去自己就会先搞乱的,难道要叫十一号吗?树怪十一号……也有点奇怪啊。
凯瑟琳:算了,就叫树怪吧。
凯瑟琳:不要勉强自己,不会取名就不会取名,接受现实好了。
今天在森林里闹出的动静也有些大,为了动物们的心理健康,还是等过几天再来吧。弗拉基格的小队虽然都陆续归来,但对于靠近朗伊尔的这些植物来说,起床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自己的地理不怎么样啊,高纬度的地区春季来的越晚吗?但是这颗星球总不可能小到走上几个小时就从高纬度到了低纬度吧?哦对,弗拉基格的力量影响让这里看起来和高纬度相似,离得远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凯瑟琳站在树怪头上看了看,果然看见南方的绿色更加浓厚。她改变了主意,决定现在就去,而不是等几天再来。
树怪在她的指挥下猛然提速,朝着南方狂奔而去。
凯瑟琳没来得及闭上嘴,被灌了一大口冷风。要不是她的身后有着树枝作为遮挡,她还得被甩下去一次才行。即便如此,她的头发也全都被吹了起来,风从头皮上刮过,不消片刻就带来了阵痛。
“太快了,有点受不了。”凯瑟琳对系统说,“感觉想吐……”
“那你快让它停下。”
“我集中不了注意力……”凯瑟琳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低头躲过因为横冲直撞而掉落下来的树枝,但还是被弹起来的枯枝打中了脸,“哎呦!好疼!”
她不该让树怪全速前进的,乘坐体验可以用差到极致来形容!
————————
可以的话请给我一些评论,我数据太冷了,想要一点温暖,呜呜……
第84章
最后树怪停下来的时候凯瑟琳的盘发已经散落下来,有几块头发已经纠缠成了一把乱草,她坐在树怪身上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把它们扯开理顺,才有时间观察自己的所在处。
“我好像能看得更远了……”凯瑟琳看着视线尽头若隐若现的城墙说道,“树怪跑了这么久,肯定跑了很远,而且……我不觉得弗拉基格会有邻居。”
城墙厚度暂且不说,那些并不散漫的士兵和从墙洞中露出的炮口就表明这不是个混军功的去处。嗯……百分之百是在防备弗拉基格吧?稍后找个机会再问问他好了,还能省下买资料的钱。
凯瑟琳踩在树怪的树枝上,试图站在更高的地方将城墙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哎呀,这个城墙好高啊……”凯瑟琳伸手召了条树枝上来做扶手,突然感觉心头一动,朝着自己的右前方看了过去,“嗯?”
一位军官正扶着自己腰侧的剑往这边望来。
或许级别还要更高,凯瑟琳是从那与众不同的服装上判断的。
“被发现了吗?好敏锐。”凯瑟琳拿不准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没有立刻移开目光,“系统,你能不能放大视野?”
“我可以给你去买个特效。”
“我现在应该干什么?嗯……离开好像不太好,但是不离开站在这里又很尴尬啊。”凯瑟琳看着那个人,有点拿不准自己现在要做什么,“按照套路,现在应该是对方勃然大怒,说区区小贼胆敢觊觎我方项上人头,然后对我发起攻击!”
“然后呢?”
“然后有两个分支,一是我狠狠打脸对方,二是我被对方打败,卧薪尝胆,强大之后再来打脸对方。”
“好!”系统放了段鼓掌音效,“讲的很不错!”
“那么对方要做什么呢?”凯瑟琳眨了眨眼,“诶?”
那位军官放开握着剑柄的手,摘下帽子,放在胸前,朝她的方向微微低头。
“这是在干什么?我要回礼吗?怎么回礼?”
“什么什么?要行什么礼?”系统也问道。
应该是屈膝礼吗?但是不会啊……
凯瑟琳稍微蹲了一下装作自己行了屈膝礼的样子,让树枝带自己回到了地面。她本来想捡根树枝好拨开地上的落叶,结果却发现树枝靠着地面的那一侧还有着湿意,沾了她一手泥巴。
也就是说这里前不久才刚刚下过雨。
“打扰了,请问最近下过雨吗?”凯瑟琳问向一旁的大树。
【“冰冷的雾从北方来,在上方变成雨水和雷声。”】树木回答。
这样啊,冷空气南下而引起的雨水吗?这样说的话应该是锋面雨……算了,这个知识点不重要。反正自己也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弗拉基格的力量没办法延伸到这么远吧?他到底是怎么精准地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的?因为那对长耳朵吗?但是听觉再怎么发达也不可能听这么远,已经超出正常人……不对,是正常生命的范围了。不过自己刚刚好像能看得很远,弗拉基格能听到这里的雨声也不算太离谱……
啊,这么说的话他是不是需要耳塞之类的东西?瑞迪科尔听到系统播放的音频的时候表现得很不适应,估计这种灵敏的听觉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吧?
凯瑟琳:不过对方并没有因此求助,所以还是不要管好了。
她开始在地面和树根处寻找蘑菇的踪迹,但却一无所获。
“为什么春天没有蘑菇?”凯瑟琳问道。
系统慢了半拍才回答:“在你的那个世界,蘑菇要等五月份才会有得买。我是说那种野生蘑菇。”
“这样啊,现代科技让我什么时候都能吃到想吃的菜,时令蔬菜已经算是个遥远的词了。”凯瑟琳放弃了找蘑菇的打算,“我还以为到了春天,能吃的东西就会‘啪’地一下长出来呢。”
“那就只好找野菜啦。”系统说,“你们那边不是有很多吗?什么荠菜,车前草之类的。”
“你的想法很不错,那么问题来了。”凯瑟琳踢开地上的落叶,鞋子上因此多了几块潮湿的污渍,“我要怎么认出来这几种野菜呢?”
“……你不认识?”
“不认识。”
“那就没办法了。”系统说,“加油,小林,这是加毒抗的好机会!”
“我其实觉得加毒抗还是靠吃蘑菇比较靠谱。”凯瑟琳嘟囔道,但还是蹲下来,开始拔地上刚冒芽的叶子。
她特地跳过了那些和杂草差不多的植株,但除此之外的东西她就无法辨别了。虽然可以通过感知获取植物的信息,但无毒并不代表着好吃,她得自己试一遍才行。
猫小咪跑过来,坐在一旁看她做事,一会后就失去了兴趣,亮出自己锋利的指甲开始爬树,在还未长出树叶的树枝中间窜来窜去。树叶上残留着的水滴因为它的动作落下来,伴随着归巢的鸟惊恐的大叫。
“小咪?”凯瑟琳往上看去,正好看到猫小咪紧盯着那只落在树梢的鸟,“不要欺负人家,饿了的话我们回家吃饭!”
猫小咪一动不动,甚至往前挪了一点。
“小咪?”凯瑟琳的语气沉下来,“快点下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猫小咪这才小声叫了几声,从树上奋力一跃,落到她怀里。
“咪咪!”
“玩具的话树怪身上不是还有小圆球吗?”她搓了几把这只小坏家伙的脸蛋,“……你根本不饿啊?”
猫科动物的天性吗?这样说的话猫咪确实存在玩弄猎物的行为,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取乐。这样下去不行啊……不对其进行干涉的话会对生态系统产生破坏的,对应的灌木也需要进行控制了。
“咪~”
“好吧,我们马上回去。”凯瑟琳这么说着,抬头看了看天空。
落霞的橙色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亮了,暗沉的紫色开始占据天边的舞台。凯瑟琳把收集到的野菜攒在手里,站到了树怪伸下来的树枝上。
“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她把野菜放进小圆球的身体里,在命令树怪离开前往城墙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位穿着不同的军官已经不在那上面了,站岗的士兵正在进行换班,和前来替换的同僚闲聊几句。凯瑟琳看得出来他们很放松,大概是在心里庆幸又度过了平安无事的一天。这次没有之前的那种感觉,也就是说这次换班的人中并没有和那位军官类似的人在。
“隔着那么远就发现了我,是很厉害的人吧?”她一边搅拌锅里的野菜一边说。
“您说的是临冬城吧?”松果操作着织布机说,“因为陛下的缘故,那里通常会放置一些感知敏锐的人才,为了及时通风报信。您这样的情况不会上报的,他们没必要对双子女神献殷勤。”
……虽然我确实做好了弗拉基格年轻气盛的时候在外面打下赫赫凶名的心理准备,但是这好像已经不能算是凶名了,应该说心理阴影才对。凯瑟琳默默地想。
“只是通风报信吗?”她问道。
“是啊,又不可能让神灵过去驻扎,这种事情祂们不会亲自插手的。”迅疾说道,“毕竟神灵之间的立场比人类那边的什么勾心斗角的竞争关系变得还要快呢。”
“殿下知道我们和双子女神的关系并不好对吧?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一直和她们的人民保持着往来。”松果补充道,“魔鬼商人也让人作呕,但陛下仍然默许他们踏上朗伊尔的土地。生活就是这样,必须忍受一些在过去的自己看来难以忍受的事情。”
“但是……我好像和双子女神是敌对关系?”凯瑟琳回想了一下弗拉基格的话,“弗拉基格阻碍了她们前进的道路,这些利益最终落到了我的身上,她们恨死我了吧?”
“如果我是个普通的冰精灵,我现在就要因为你的这些话崩溃而死了。”迅疾平淡地说。
“诶?”知识有毒到这种地步吗?
“哈哈哈,她开玩笑的。”松果看了凯瑟琳一眼,“这种程度的思考还不至于,不过殿下还是少对人说这种话吧。我们已经跟随陛下前进,您的话语会对我们产生干扰。这种干扰会因为力量的相冲而显得更加难以应付。”
“好的,我知道了。”凯瑟琳把话题拉回来,“今年我也会被暗杀吗?”
“要看双子女神怎么想得了。”松果说,“她们可能继续维持着无用的尊严,又可能不会,然后来寻求殿下的帮助。”
不过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加上珍妮的干扰,复盘也显得很困难。如果她们来求助的话我完全帮不上忙啊。凯瑟琳想。拒绝的话对方会更加怨恨我的吧,毕竟生存一事无论对错,大家都只是想活下去,然后活得更好罢了。
她捞起一片叶子,轻轻吹了吹,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飞快地把它吐进了面前的火堆里。
“啊……好苦。”她赶紧端起杯子漱了漱口,将目光投向还在锅里翻腾的绿叶子们。
凯瑟琳:好,还剩下大概四五种。
凯瑟琳:加油,我自己!
“我给您准备了解毒剂。”松果听到她的小声嘟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在桌子上,“请小心。”
“……谢谢,我很感动。”凯瑟琳说。
虽然并不觉得这些在杂草和野菜之间来回摇摆的东西能有毒就是了……
第85章
她挑起下一根菜叶,一鼓作气把它塞进了嘴巴里,刚出锅的菜叶有点烫,凯瑟琳不得不开始疯狂吹气吸气,以降低菜叶温度。
“临冬城信奉谁?”她把这片菜叶咽下去,问道。
“信奉陛下。”松果说。
“嗯?”凯瑟琳竖起自己的耳朵,“我以为人类那边都信奉奥古斯都呢?为什么?”
“因为恐惧。”迅疾说,“他们会在冬天离去时举办庆典,以祈求冬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永远的沉睡在北方。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外面,那时他们讲的故事是……陛下每年都会醒来一次,而我们便是他在地面上的代行者,降临在大地上的初雪昭示着陛下的苏醒,在冬季死去的生命则是陛下的愤怒。”
“我也去过几次,不过我的小队要晚一点才能回来。”松果说,“那时人们都在准备寂静庆典了。通常是在树枝长出新芽的第一个夜晚,人们会穿上带着兜帽的长袍,抬着孩子们走过城里的主干道,在这个过程中孩子们会唱起歌谣,手里还会捧着点燃的松枝。他们认为舒缓的曲子能够让陛下得到更好的睡眠,而孩童是最容易在冬天死去的,他们的歌声更能被陛下听到。”
凯瑟琳:哇!
凯瑟琳:怎么形容呢?有点有趣又带着点现实,大概是因为自己认识故事的主角吧。如果不认识的话自己大概会当一种有趣的传统习俗看待。
她在笔记本上把能吃的野菜打上勾,将咬不动的部分丢进火焰中。
“那么奥古斯都呢?还有双子女神,还有……”
那个商业之神叫什么名字来着?霍尔斯是吗?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松果说,“负责那些区域的是其他队伍。”
“你今天不是要去看树怪吗?怎么又跑那么远?”迅疾问道。
“因为树怪跑掉了。”凯瑟琳看着侍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先听我解释,它们目前没有任何异样,只是跑去了同胞那里扎根罢了。我已经掌握了它们的动向,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然后呢?”松果问道,“您知道我需要汇报信息的,树怪一共有几只?在哪里?”
“一共五只。不知道是什么树种的树怪,胡桃树树怪,栗子树树怪,宽叶球树树怪还有……橡树树怪。”凯瑟琳又掰着手指数了一遍,“嗯,一共五只。栗子树和宽叶球树这两只好像有攻击性,栗子树树怪大概打死了一只熊吧。”
“哇哦。”迅疾感叹了一声,“它们有什么特点吗?”
“我觉得你们见到它们的时候就知道了。”
除了无名树怪之外其他的树怪特点不那么明显,但要是和同类待在一起的话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凯瑟琳在笔记本上划掉下一种植物,结束了这次试吃。
“只有一种的叶子可以吃,其他的味道都不怎么样。”她把那个能吃的重点圈出来,“下次去森林里的时候就重点挖这个好了,剩下的随便它们。”
“你还记得它的样子吗?”系统问。
“虽然我的画工不怎么好,但是在这方面的记忆力我自认还是不错的。”
她把锅拿下来,走到窗边打算把里面的水倒掉。
“这个说法让我觉得很危险。”松果帮她把窗户推开,“您还是多说点吧,我们讨厌毫无准备的感觉。”
“醒目的特点确实没有很多。那个刚出生就朝着这里跑过来的孩子只是个意外,其他的树怪在外表上都和它们普通的同类毫无区别。”凯瑟琳没拿稳,差点把锅一起丢出去,“哇啊……吓我一跳……只是个子大而已。”
“所以您才会说一眼就能看出来。”松果点了点头,飞快地关窗并锁紧,“您觉得它们会主动攻击闯入它们领地的生物吗?很多森林里的动物都会有领地意识,或许您创造出来的生物也是如此。”
凯瑟琳想起了那只熊,以及球形种子上的血迹和风干的碎肉。
“我并不确定……宽叶球树树怪和栗子树树怪会发起攻击的可能性最大。不过没关系,你们不会涉足春天的森林,我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来观察它们的行动。”凯瑟琳想起了什么,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镶银的绿宝石盒。
里面装着的正是猫小咪带回来的那两颗种子。凯瑟琳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的生命气息没有减弱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她用小巧的钥匙再度上好锁,把它放在显眼的位置,以此来提醒明天的自己尽快把种子种下去。
“你觉得它们会是什么树的种子?”系统问道。
“我只能确定这个带着厚壳的种子会产出……类似于主食一样的东西,我的意思是……它能够表达让植株生产很多淀粉的基因。”凯瑟琳试图寻找更恰当的说法,“它的某个部分肯定可以食用,要么就是经过处理后可以食用。嗯对,就是这样。”
至于怎么提取淀粉,这个她还是知道的。以及另一个种子到底会种出来什么,这个就交给明天的自己好了!树怪们的离开也恰好充当了翻土的作用,到时候树根生长的时候会轻松一点,扎根也会扎得更深。
她抓起正趴在火炉边的猫小咪,把它身上沾到的泥巴擦掉。
松果长长呼了口气,站起来开始活动自己的四肢。
“商人们总是拿着成箱的布料来做生意,我还以为织布是件很容易的事呢。”她和同样有些不耐烦的迅疾说,“才织了这么一点就累得要命,人类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不知道,我没去过双子女神的领地。”迅疾看向正在和小咪斗争的凯瑟琳,“你知道吗?”
凯瑟琳过了一会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嗯?什么?”
“织布,这种工作到底是怎么能做得下去的?”迅疾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但是这里是有货币的对吧?”凯瑟琳把试图逃跑的小咪抓回来,继续搓它脚上的泥巴,“有了成型的货币体系的话,能赚更多钱的工作就会受欢迎。变成了面粉的小麦会比小麦更值钱,而变成了面包的小麦比面粉更值钱,让它们的价值变多的就是人们在其中耗费的劳动,我们为商品付钱,也在为其中蕴含的劳动付钱。为了赚钱,人类愿意坐在织布机前工作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因为没有钱就没有吃的,也就是无法生存。”
“生存啊……”松果重新坐会椅子上,但没有面对织布机,“您觉得这是件坏事吗?明明在货币出现之前,只需要捕猎就能得到食物,而现在却需要想办法赚钱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然的话连果腹的食物都无法得到。”
“任何事情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凯瑟琳将清理干净的猫小咪放开,“据我的观察来说,冰精灵的内部是实行分配制,也就是根据弗拉基格制定的标准进行物资分配,对吧?你们不需要想办法获取金钱就可以得到物资,但是弱小的个体很难得到资源倾斜。从这个层面上来说,这种制度对于弱者来说反而是件坏事。”
迅疾用力过度,不小心扯断了毛线。她静止了几秒,选择也转过身来加入她们的聊天。
“人类那边每年冬天也会有冻死的人。”她说。
“所以这就是人类那边的缺陷了。我不了解那边的情况,所以就按照自己的想象来进行接下来的对话吧。”凯瑟琳继续说道,“我们先假设一个失去双腿的人类。他很难在冰精灵这种制度下得到好的生活,因为他无法对群体做出正常个体能做到的贡献,因此所得到的物资就会减少,甚至可能在最开始就被放弃。但是人类那边有很多可以赚钱的工作吧?不需要双腿也可以赚钱的工作。如果天赋够好,会衣食无忧也说不定。”
“你听说过吗?”迅疾看向松果。
“五十年前整理情报的时候看到一个盲眼的天才,据说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松果说,“不过她成为情报是因为堕落了,道路与她的天赋相关,死的时候造成了大范围的动荡。被封印地点不明,当时出手的神灵太多了,无法探明。”
“还真的有啊。”迅疾单手托着自己的脸,“这样要思考的事情会变多吧?我现在唯一烦恼的是这次远行会遭遇什么。”
“弗拉基格问过我要不要去,我拒绝了。”凯瑟琳说,“每年遭遇的都不一样吗?”
“去年是小型气旋,前年是……”
“是雪巨人。”说到这个的时候松果的双眼失去了光辉,“花了很大功夫才清除了所有的障碍,但是返程的时候它们又再生了。”
“这是创造吗?”凯瑟琳好奇地问。
“……这超出了我们的权限范围。”迅疾说,“这不是可以被记录下来的事情,所以松果和松针也不知道。”
“我的父亲应该知道吧,但不知道陛下派他去做什么工作了,我和松针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松果说。
凯瑟琳:无意冒犯,但你们的父亲是不是叫松树?
凯瑟琳:你们的名字已经让我形成了一些家族固有印象。
“松针不是弗拉基格的助手吗?连助手都不知道吗?”她问。
“但凡被记录下来的情报都有泄露的可能,保守秘密的唯一方式是让知道秘密的人尽可能地少。”松果说,“所以重要的情报从不被记录。”
意外地在这方面很谨慎啊,也对,毕竟他说过不要把弱点暴露出来……但是这样不就可以反推出这是弱点了吗!?
算了,放弃思考。又不关自己的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做增加产量的药水。丰收和繁荣……丰收可以理解,繁荣到底是什么?自己现在是没办法提高产量吗?可是植株明明长得很快……
……
“哦,她还讲了童话。”系统说道。
“你延迟好高啊,我都要准备睡觉了。”
“我这是在复盘。”系统提高了声音,“才不是延迟,我花大价钱买的不可能延迟。我想找点东西放我论文里凑字数来着。”它顿了顿,“童话是什么?我搜搜。”
“是西方的儿童故事。”凯瑟琳开始下腰,“我有一段时间对这些很感兴趣,研究了一下。童话一般没有固定的版本,无论是被收集整理还是口头交流,大家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对其进行改编,不变的只是故事脉络,因为是用来教育孩子们的。顺便一提,我那个世界的童话起源可以追溯到八、九世纪,在被整理记录之前甚至可以有六千年的历史。”
“那不是和我妈妈小时候讲的有个AI因为乱连网中毒了的故事差不多。”
“是啊,就是来教小孩子的嘛,讲大道理又讲不通。”凯瑟琳调整了一下头部的着力点,从下腰换成了平躺的姿势,“不过你听完之后就不会乱连网了对吧?”
“……确实是这样,我有一段时间连学校的网都不愿意连。”系统说,“让我想想怎么编进去……瞎编一个,我就差一点字符了!”
“你改完啦?”
“改完啦!今晚就可以发给导师让它看了!”系统很是兴奋,“让我完整地看一遍记录,看看你们今晚到底说了什么。”
“聊了一下制度……”
“不要剧透不要剧透!”
“好吧,”凯瑟琳开始练一字马,“我有个新发现,我的身体柔韧度好像增加了。这种动作我以前做不出来。”
“哇哦,好标准的一字马。你好厉害。”系统感叹道,“刚刚下腰那个角度也是。”
“嘿嘿,我也觉得我好厉害!”凯瑟琳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个美甲也挺漂亮的,很好看的绿色。”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不上美甲,但是她说算就算!
“还有,我很好奇你说的那个淀粉树。”系统说,“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啊,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凯瑟琳重复道。
……
是棵很胖的树。
光滑的树干呈纺锤型,但为了保证整体的稳定,下端要比上端更粗,只比膨大的中段小一点。树枝则平展着伸出去,形成一个不那么漂亮的圆形。凯瑟琳思索了几秒,继续朝其注入力量。这些树枝开始长出叶子,让这个平面看上去立体了些。
“这下漂亮多了。”凯瑟琳收回手,说道。
“没有结果诶。”系统说。
“耗费的力量太多了,我缓缓。”凯瑟琳将手掌放在自己腰上,开始围着这棵树转圈,“好大啊,是因为我才变得这么大吗?”
“不知道,地下城会很大吗?那边很大的话长出很大的树也不是不可能。”
“主要是这样果实的采摘就很成问题了,我有点怕高啊。”凯瑟琳目测了一下这个高度,“树怪的树枝可以伸到那么高吗?哎呦,已经开始头疼了。”
“不过这样是不是可以在上面做树屋?”
“树屋要那种树杈又粗,互相之间空隙又很大的树吧?”凯瑟琳重新把手放到树干上,“休息时间结束,准备——”
头顶上方传来沙沙的声音,凯瑟琳看着花苞从宽大的叶子下伸出来,绽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花瓣向后卷起,露出中间黄色的花蕊。
凯瑟琳倒吸一口冷气,刚刚屏息听花开的闲情逸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是不是……要人工授粉?”她慢慢地说。
“你不能直接结果吗?”
“可以是可以,因为平时吃的果肉是子房形成的,但是……”凯瑟琳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把该系紧的都系好,“但是谁也说不准这玩意儿能吃的是果肉啊。”
万一是种子的话,不授粉是得不到能吃的部分的。
“你看看基因嘛。”系统说道,“分析一下数据……”
“我是笨蛋,我做不到。人类的大脑是有极限的。”凯瑟琳先让树怪把自己托上去试了试,发现可以够到,但心理作用作祟,她总觉得高空作业不安全。
无法集中注意力的话对植物的操纵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一个不小心掉下来就不好了。
凯瑟琳回到地面上,开始翻书,打算找找有没有人工授粉相关的方法。自己闲得没事的时候看了那么多助农节目,里面总会有相关知识的吧?又不是搞试验,要是按照学校教的一个一个来她得累死。
“先把花粉收集起来,然后混入色素,以方便辨明已人工授粉和未人工授粉的花……”凯瑟琳翻到下一页,“为了保证结出的果实品质好,需要把多余的枝叶和花苞剪掉……这个我倒是知道,我还记得要把长得不好的果子摘掉……啊,在这里,果然有。”
“倒是挺容易操作的。”
“是啊,找根树枝绑上布,这样我就不用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凯瑟琳接着往下看,“树枝在森林里还是很容易得到的……但是摘花和修剪树枝是不是还要爬上去?”
“你觉得呢?”
凯瑟琳叹息着合上书本。
没办法了,只能克服自己的恐惧了!
她让树怪牢牢捆住自己的腰部,把自己举到与树枝齐平的高度,先摘了片叶子作为容器,开始把带着花粉的花蕊掐下来。这个工作最开始做的时候还很轻松,但抬手次数变多后凯瑟琳就有些吃不消了,肩膀和胳膊都很酸,而这时她才只摘了两根树枝。
“杀心渐起。”凯瑟琳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说,“它凭什么开这么多花?”
“吃的时候你又要说人家结的果少了。”系统说,“我给你买个道具吧,可以让你精力充沛,干活超级快。”
“不要。我想要个全自动采摘机器人。给我买。”
“不行,被举报了我是要留级的。”系统果断拒绝,“我已经在看实习岗位了,我要进女主恋爱部门!穿书,然后谈恋爱!金手指还有内部员工价,还能报销,嘿嘿……”
一阵风吹来,凯瑟琳手中的花粉被吹走一大片。她眼疾手快地按在上面,才没让全部的花粉被吹走。
凯瑟琳:“……”
系统:“……”
凯瑟琳:“好想死,受不了了,一天白干了。泪水在我的眼眶中打转。”
系统:“坚持住,小林,坚持住!你要做一个坚强的人!”
“哎呦,辛辛苦苦种地,一年到头……”凯瑟琳越说越崩溃,“……都是为了什么。太崩溃了!太让人崩溃了!”
但是还能怎么办呢?只好在哪里跌倒,再在哪里爬起来继续干了。
她去折了根树枝,在顶端绑了块布,在剩下的花粉里蘸了一下,发现效果还不错,接下来只需要想办法找点染色用的色素就可以了。
凯瑟琳就地取材,开始用石头砸叶子,把得到的绿色汁液和花粉混合,拿着树枝开始随机给树上开的花人工授粉,顺便把觉得碍眼的花摘下来,轻轻地丢到地上。这些花朵的花粉随后被摘下来,参与到人工授粉中。
……
人工授粉一共花费了四天时间。四天后,凯瑟琳的脸色和沾了绿色的花一样绿。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掌管时间的神灵,我必须得拉祂入伙。”凯瑟琳坐在地上慢慢喝水,“天天没日没夜地干,谁受得了啊。”
但是不没日没夜地干,错过了时间就糟糕了。
“可是时间停了,你也得没日没夜地干吧?”系统幽幽地说。
“不要把残酷的现实说出来行吗?”
她喝完这一杯热水,爬起来进行最后一步——结果。
“拜托了,给点好的吧。”凯瑟琳有气无力地把手放在树干上,“……刚说的话好像个乞丐,算了。”
平时抽卡都想办法玄学呢,求一下而已,她这也不算太丢脸。
带着绿色痕迹的花瓣纷纷掉落,青色的果实渐渐从树叶下方探出头来,迅速膨大,颜色也从青色变成了带有模糊纹路的淡黄色。凯瑟琳见状很有经验地往树干上靠了靠,没有被掉下来的果实砸到脑袋。
掉下来的果实有着硬壳的保护,被磕到的地方捏上去的感觉和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凯瑟琳拿在手里看了看,把它放在地上,抡起石头把它砸开,果然看到了里面被包裹的白色果肉。捏上去的手感软软的,不像水果,更像是……
凯瑟琳:“……”
她吃了一口,更沉默了。
“不好吃吗?”系统问。
“有点酸,微苦……但是……这个口感怎么这么像面包啊?”凯瑟琳又咬了一口,“也不太像,很难形容,感觉像面面的水果。”
还是特别面的那种,面到失去水果的口感,但还没踏入到面粉加工品的队列中的那种程度。再放一段时间估计就会更像面包了,现在的水分还是有点多。
吃完了之后里面就是猫小咪带回来的那个圆圆的种子了。凯瑟琳看着正在舔嘴巴的小家伙,把这颗种子当作玩具给了它。
猫小咪张大嘴巴,把它咬了起来,躺在地上对着自己的假想敌进行猫兔子踢。
凯瑟琳:喔,所以把这个带回来是因为这个是球,我懂了。
她抓起被冷落的小圆球,把它当做袋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果实往里面丢。弗拉基格这些天应该就要出发去海边了,肯定用得到这些,反正他也不介意吃的酸不酸……就是不知道这些量能不能坚持一天。
毕竟他胃口还是很大的。
***
《春精灵种植图鉴》节选:
植物名称:原味面包树(家庭用迷你版)
树高:1米;花期:7~8月;果期:11~12月
具体描述:为常绿乔木,叶片宽大,形状略圆,边缘光滑。花朵为白色或黄白混杂,花苞形如小包,绽放时花瓣会裂成四半并向后卷曲,日落时会重新聚拢呈包,等待第二天天亮。果实成熟后会呈现出网格状的纹路并变为淡黄色,将硬壳打开后可得到能够食用的果肉。为保证果实正常成熟,种植时需搭建架子,以免树枝因为果实过于沉重而压垮枝条,使树木受损。
春之女神注释:虽然标明了花期和果期,但是其实只要叶子数量足够就能开花结果,种植时注意温度。
增加注释:就算吵闹着想要其他口味的面包树也是不行的,开放这款没有种子的原味面包树购买渠道已经是我做的最大让步了。不要想着在家里研究夹心面包树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口味,也不要去种植园捣乱!给我好好去学校读书!
————————
因为要编故事所以在看买的参考书,是《西方民俗、童话及怪兽》,更新的慢了点,不过这章有六千,各位请用(小猫擦地jpg)
第86章
凯瑟琳找到弗拉基格的时候他正站在高地上俯视着下面的冰精灵们做事,树怪移动的动静使得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往这边望,但在弗拉基格看了他们一眼后,这些冰精灵就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重新低下头去做事。
“我带了好东西给你。”凯瑟琳远远地就朝着他喊,松针看了眼树怪提着的大网兜,退后了一步。
等到凯瑟琳跳到弗拉基格面前的时候,松针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去清点这次远行要带的物资。”弗拉基格解释道,他看了眼树怪提着的网兜,重新低下头去看着凯瑟琳的脸,“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觉得这边会很冷,就猜你会在这里。”凯瑟琳让树怪把果实放在地上,“这个等一会再聊——看看这个,你肯定喜欢。”
圆滚滚的果实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凯瑟琳捡起滚到自己脚边的果实,递给弗拉基格。
弗拉基格接过来端详了一下,尖锐的指甲刺入果实表面用于保护的硬壳,像撕开纸张一样把它撕成两半,然后谨慎地看了眼凯瑟琳。
“我的造物从外面带回来的种子结出来的果实,可以直接生吃,口感像面包,你们保存的时候就这样带走好了,不要剥开……”凯瑟琳滔滔不绝地给他解释,“味道还需要改进,你们吃到好吃的记得在种子上做标记,带回来让我……”
在得到了担保之后,弗拉基格才朝着里面雪白的果肉下嘴。
凯瑟琳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她问道。
“不错,饱腹感很强。”弗拉基格把里面的种子拿出来,放到凯瑟琳手里,“这些是全部吗?”
“嗯,全部。”凯瑟琳把结了冰霜的种子在两只手里来回抛了抛,才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还有几个挂在树上,我要那些就够了。”
毕竟也不是很好吃,凯瑟琳觉得还没到折磨自己的地步,等味道改良了之后再给自己多留点也没问题。当然面对弗拉基格的时候不能这么说,要稍微加工一下,比如说些远行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作为契约者也应该为此倾尽全力,希望我们可以共同进步之类的场面话。
弗拉基格显然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
“好吧,我就先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他向后打了个手势,两位冰精灵就朝这边走过来,开始搬运地上的果实,“不过我不相信也对你没有影响。”
凯瑟琳心想场面话要什么真心实意,面子上看得过去就可以了,在这方面计较做什么。
这两位冰精灵路过她的时候凯瑟琳感到冰冷的气流划过自己的脸颊,和每次弗拉基格待在一起时的感受很相似。这不由得让她多看了他们一眼,发现在这里的冰精灵的体型比普通冰精灵要大上一号,视觉上的威慑力也更强。
“双子?”凯瑟琳问道。
“这些是剩下的人手。”弗拉基格回答道。
凯瑟琳恍然大悟,看来弗拉基格也并非毫发无伤。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是小圆球正把自己散落的身体聚拢起来,大眼睛也翻了出来,让忙着搬运的冰精灵动作停了停。凯瑟琳猜他们受到了震撼,不过好歹是跟着弗拉基格参加过神战的人,心理素质极强,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这次远行你有什么想要的?”弗拉基格问她,“除了盐。”
“海那边有我没见过的东西吗?”凯瑟琳问道。
她和弗拉基格互相沉默了一会,才意识到其实弗拉基格并不知道她见过什么,又没见过什么。
“嗯……”她想了想,想起只在盘子里见过鱼类的肉,“有没有一种浑身长满甲壳海洋生物,有三对或者四对脚,还有这样的大钳子。”她伸出双手在空中钳了钳,“眼睛是长在长长的杆子上的,有的品种还有毛。”
但是长毛的螃蟹是海里的吗?
“……你要这个?”弗拉基格又问了一遍。
“真的有吗?”凯瑟琳又在空中钳了两下,指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浑身甲壳的生物。”
弗拉基格看上去对她的要求很是无奈。
“是的,有。”他说,“但是……你为什么要这种东西?”
“因为可以吃。”凯瑟琳看着弗拉基格微微睁大了眼睛,“秋天的话最好吃,不过你只春天去,那就吃春天的好了。”
弗拉基格没有立刻回话,他大概正在大脑里思考那种浑身甲壳的东西怎么吃。
“把壳敲开?”他问道,“就像你拿过来的这个一样。”
他手里还拿着被撕开的硬壳。
“是的,就像这个……面包果一样。”凯瑟琳临时给它起了个名字,“硬壳敲开后里面是雪白的肉,但在我以往的观念中,这种生物必须在活着的时候烹饪,而且必须在一天内吃完,或者现杀现吃,时间不能相隔太久。”
“不是很困难的要求。”弗拉基格点了点头,“你要几个?”
“嗯……”凯瑟琳觉得他反复确认的表现有点奇怪,“稍等一下,我先确认一下。我描述的这种生物,有多大?”
弗拉基格看着她,抬手在面前挥出一道雾气。这道雪白的雾气飘到旁边的空地上,变幻成了一道狰狞的,高度几乎和凯瑟琳齐平的身影。
凯瑟琳:“……”
她看着那锐利的尖刺和威风凛凛的钳子,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会……这么大?”她提出了疑问。
“因为没有人吃。”弗拉基格回答道,“你所说的这种海洋生物被称作海怪,名字是斯威特,因为它们总是成群结队的出现。在某些传说当中,它们会用自己的巨钳凿穿船底,然后把落到海里的猎物夹成两半吃掉,或者直接走上海岸开始杀戮,因为住在海边的居民打扰了它们的沉眠。”
“哇哦。”凯瑟琳感叹道,“那我要两只,谢谢。”
“不用谢。”弗拉基格伸手挥散那片雾气,“这个体型要两只,如果是更大的斯威特,我只会给你带一只。”
还、还有更大的吗?这个体型已经很让人震惊了!
“这个体型是正常体型。”弗拉基格说。
“哇。”系统也发出了惊叹,“生下来就这么大吗?”
“不是,但只有长到这个体型的斯威特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弗拉基格回答道。
凯瑟琳觉得自己很难找到词语形容这个场面,惊讶显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但什么都不说又好像太平淡了,显得这样子太正常。不过自己好像已经错过了给出反应的最佳时间,那就干脆什么也不做好了。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弗拉基格再次问道。
“没有了。”凯瑟琳抓起在地上活动着枝条,好将身体内部的雪蹭掉的小圆球,“……等等,我能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盐的吗?”
“这是个……用霍尔斯的话来说,是商业秘密。”弗拉基格慢慢地说,他的耳朵在说这话时轻轻抖动着,耳饰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凯瑟琳说,“所以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问一下。”
一直到现代为止盐也是很重要的物资,自己提出的问题得不到解答也在情理之中。
“……告诉你也可以。”弗拉基格维持着之前的那个语速,“不过我要先问一下,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说不定可以做新的食物,如果你用的制盐方法是我想的制盐法的话。”
“你们两个怎么突然开始……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系统插嘴道,“打起太极来了。你们平时不都很冰冷地提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吗?像我一样没有丝毫的感情。”
凯瑟琳:“……”
凯瑟琳:“你知道你没关自由麦吗?”
系统:“哎呦我去!”
它不再吭声了。
“我们会将海水引入到挖好的沙坑内,通过一些独有的手段减少其中的水分。”弗拉基格抬起手示意了一下什么独有的手段,“这样海盐就会从其中析出,只不过采摘的时候会带着细沙,还需要进行一些其他处理。”
至于是什么处理,他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这样啊。”凯瑟琳觉得这和晒盐法差不多,都是减少水分,不过冰精灵应该是用把冰块捞出来的办法来制盐的,“那我要一瓶你们采摘完海盐后剩下的海水。”
“好的。”弗拉基格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凯瑟琳觉得他说这句话是为了因为树怪吓跑的松针。平时没看出来他这么胆小,难道是有什么巨物恐惧症吗?树怪的正常速度也算不上惊天动地啊……好奇怪,自己也没对松针做过奇怪的事情吧?
……
她指使树怪朝着温室前进,自己找了个树杈坐下,开始翻书。
向弗拉基格索要晒盐后剩下的海水其实就是为了制作豆腐,凯瑟琳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石膏或者石灰石之类的东西,但好在做豆腐也可以用卤水点卤,不至于因为没有石膏而束手无策。
至于做豆腐用的原料……她飞快地翻着书页,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市场上常见的豆腐虽然都默认是黄豆制作,但其实只要是蛋白质含量高的豆类都可以用来做豆腐。卤水和石膏的作用是让里面的蛋白质聚集。凯瑟琳觉得这个有点像化学里面说过的重金属让蛋白质凝结变性,不过卤水和石膏里面的金属离子应该不算重金属就是了。
很好,接下来就是实验现在持有的豆子里面哪种豆子蛋白质更多更适合做豆腐了。凯瑟琳相信给自己一年的时间,就能从现在的一小把豆子实现豆子大丰收的飞跃!
她走到二号温室里检查了一下还在生长的豆子们。它们被妖精照料得很好。凯瑟琳查看了一下根系,在上面发现了类似根瘤菌的突起。她又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土壤,发现这一块确实要比没种豆子的地方肥沃一点。
那么这些突起应该就是根瘤菌了。她将挖出来的根重新埋好,夸奖站在一旁的妖精。
“这些天辛苦你们了。”她从口袋里拿出花瓣递给它们,这是她在离开面包树的时候搜集的,“给,这是报酬,拿去装饰自己的小屋吧。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妈妈说哦!”
妖精们兴高采烈地接过花瓣,开始商量能用这个做什么。
“要在花瓣枯萎前把它丢掉哦,这个你们是知道的吧?”
妖精们点点头,拿出薄薄的小石片,开始切割花瓣。几日不见,它们居然使用起了工具,进入了石器时代。石片的边缘还磨得十分锋利,妖精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把花瓣裁剪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凯瑟琳蹲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发现它们在有意识地切割出不同的形状,多是温室里种着的植物部分。没想到除了进入石器时代之外它们还发展出了艺术观念,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用颜料。弗拉基格给了她很多首饰,自己拿几颗给妖精当绘画颜料应该是可以的。
她这么想着,看着妖精把切割好的花瓣抱在怀里,抬头看着她。
“是要回一号温室吗?”凯瑟琳朝着转基因土豆的方向看了眼,“麻烦稍等我一会哦?我去看看转基因土豆的情况。只要几分钟就好了。还有药水浸泡过的种子……没有发芽吗?”
自从巨大土豆摧毁了二号温室后,她就稀释了药水的浓度,又种了一批下去,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新种下去的这一批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因为它们压根连芽都没发。妖精们把在土壤中腐烂掉的种子挖了出来,让它们变成了其他植物的养分。
转基因土豆倒是长势很好,除了叶子因为缺少水分而有些软之外没有任何问题——凯瑟琳来的时候妖精们正要给土豆浇水,是见到她之后才把小水桶丢掉的。凯瑟琳给土豆浇了点水,捡起妖精们丢在地上的小水桶端详。
是从新的深渊变种上挑选的叶子。从外表来看,是形状十分完美的那一批。使用时间并不长,因为叶片里面的水分还没有流失的太过分,外表仍有着鲜艳的糖果色。
凯瑟琳把上面的泥巴擦掉,还给了妖精们。
对于妖精们来说,用植物制作的工具的缺陷在于无法长久保存。凯瑟琳觉得这也是这个深渊变种的缺陷,要是想要把它们的叶片当做容器来使用的话,如何长久保存且保证鲜艳的颜色是个无法忽略的问题。
“我没接触过永生花这方面诶,不知道具体步骤。”凯瑟琳让系统帮忙查一下资料,“那种颜色和处理之前一样的永生花是怎么做出来的?”
系统帮她查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管制不严,它很快就查到了。
“要用干燥剂,作用是让里面的水分慢慢流失……”系统顿了顿,说到了重点,“比如高微孔二氧化硅,石灰石,氯化钙这样的可以吸水的物质。”
“我用海沙可不可以做平替?”凯瑟琳灵机一动,问道。
“但是永生花是用来观赏的吧?”系统说,“我觉得你是实用派,你是想用这种保存方法做什么?”
“你说得对。”凯瑟琳马上否决掉了这个想法,“容器深渊变种距离投入使用还有很多需要改良的办法,我想看看有没有可能采取一些外部手段缩短这个进程。因为叶子被摘下来后就会不可避免地枯萎,掉色……很影响使用。”
糖果色很漂亮,要是能最大程度地保存下来就好了。
……
妖精们抱着花瓣飞进了自己的小屋,凯瑟琳透过窗户往里看去,发现它们是把花瓣当做地毯来用。房间里还有自己做的家具,看上去也是刚做不久,充当桌面的叶片还很新鲜,样式虽然有些简陋,但妖精用起来刚刚好。
她津津有味地旁观了一会,直到妖精拉上窗帘才走开去做其他的事情,顺便把“抽时间给妖精削点木材”这件事记到了笔记本上。
叶子和树枝做的桌子现在看上去还很不错,但要是叶子变干变脆后可就不能用了。她检查着笔记本上的待办事项,瞥见了之前自己写过的春季植物杂交计划。
凯瑟琳:啊,差点忘掉了这个!
她赶紧跑去检查坏脾气,黑莓和姜木娘,发现姜木娘已经长出了小小的花苞,坏脾气还在准备当中,而黑莓则没什么动静,似乎花期要晚于其他两个。
没开花就好,不然自己又要等一年。凯瑟琳松了口气,在姜木娘的花苞中选了几个个头大的,方便自己以后操作,然后未雨绸缪地在笔记本上对这三种植物进行排列组合。
“黑莓开花晚的话,就只能做被授粉的那一方了……”她遗憾地说。
这样就少了一个组合……不对,是三个组合,嗯嗯,这样的话就剩下……不对,排列组合怎么算得来着?凯瑟琳想半天也没想到排列组合要用什么字母,只好用笨方法,把所有能用的组合都列出来再说。
列完之后她发现少的其实是两个组合。
凯瑟琳:不会,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她放弃思考这背后的原因,反正想出来了过一阵子就会忘掉的。这里又没有题海战术帮助巩固记忆,而且就算算出来总数也还是需要把各种可能写出来方便她整理笔记,只能庆幸现在需要杂交的植物不是很多,要观察的植物后代也只有七种。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觉得七种不能用只有这个词。
“没事。”系统安慰她,“你想的是最好的情况,事实上可能只有自交存活。”
凯瑟琳:“……”
凯瑟琳:“谢谢你,系统,你说的话每次都是这么的有道理。”
“没错,我就是语言艺术大师。”系统自豪地说,“我最近正在看买的二手资料,感觉在说话方面进步很快。”
“……我觉得你已经达到了社畜的标准,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和宿主保持一种冰冷的工作关系。”
系统更高兴了:“真的吗?嘿嘿,这样的我一定可以成为优秀员工。我已经问清楚了,优秀员工可以自己选喜欢的剧本,我要做有志向的打工人!”
凯瑟琳觉得它只是想选自己喜欢的CP罢了,不过能选自己喜欢的工作也不是件坏事,至少保证了工作热情。
“你们还有年终奖吗?快穿类的任务不是很长吗?”凯瑟琳问。
“我们是按照数据来的,时间长不要紧,只要数据比别人好就行了。”系统美滋滋地说,“不过就是为了杜绝有系统作弊,总体的成绩还是要看的,不能因为注重阶段成绩就不要整体。”
“我想起一句话,”凯瑟琳翻找着显眼的花苞,打算把它们当做样本,“一切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更离谱的事情发生过。”
系统沉默了一下。
“这个规定的由来是因为有系统专门冲阶段业绩,最后做出来的整体曲线和……呃,就是全是刺。波动太大了。”
“全是刺这个太形象了,眼前已经浮现出图像了。”凯瑟琳说。
“是呀。”系统叹了口气,“唉,按理说顶端应该平滑才行,这个系统做得太过分了,不用查就知道在刷数据,所以从那以后谁也不能干这个了。”
凯瑟琳没有搭话,她摸着下巴,思绪飘到了其他的地方。
面包树把淀粉存储在果实里面,但并不是为了给种子未来的发芽提供养分。果肉其实大部分都是为了犒劳充当传播途径的动物而存在的,这么说的话……那个地下城里应该有喜欢食用淀粉的动物,再从果实的其他特征来判断,它们应该有尖锐的牙齿或者爪子,又或者拥有可以使用工具打开硬壳的智慧。
她对那个地下城更好奇了。
而且凯瑟琳也发现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面包果的果肉像得到加热后的面团而不是生面团也不是生面糊,所以是在发育过程中产生了热量让果肉变熟了吗?好神奇,在那种温度下被包裹在里面的种子还保持着活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那个地下城的温度本来就很高,以至于种子具有耐高温的特性吗?
凯瑟琳:哎呀,好想去看看。又热又有植物存在的地方,我只能想到热带雨林。
凯瑟琳:等到产量上来,冬天真正可以休息的时候,就去外面看看好了。
————————
开始想办法编一个合理的面包果成熟过程出来
第87章
埃格蒙特山脉毗邻朗伊尔,那里……
克罗姆在森林里小心翼翼地走着。
埃格蒙特山脉毗邻朗伊尔,那里是寒冬君主的领地,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冬季从未从那片土地上离开过,就如同萦绕在每位商人心头的阴影一般徘徊不去。是的,每一位商人踏入这里时都怀抱着对能够得到更多金钱的未来的兴奋,因为能在这里活过一个冬天的人可以优先挑选最优质的皮毛,也怀揣着对那位神灵的恐惧——因为祂令人感到恐惧。
这种恐惧来自于幼时在冬季的遭遇,来自被冻僵的脚趾、手掌和耳朵,来自永远被饥饿支配的记忆,也来自那些流传已久的故事——暴虐的君主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手段控制着祂的族群,那些只在冬天出现的长耳朵们是祂的奴隶亦是祂意志的延伸。他们只在秋季的末尾踏上朗伊尔之外的土地,宣告冬天的来临。
埃格蒙特山脉并未处于寒冬君主的掌控之下,祂与祂的族群从不承认这个,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秘密。被发现的偷猎者往往会遭到极其严苛的惩罚,但克罗姆并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倒霉蛋,这里和朗伊尔隔着诸多山峰和宽阔的湖泊,冬日也早已过去,冰霜精灵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地。
他在心底祈祷着商业之神的庇佑,半拉开弓箭,四下搜寻着自己的猎物。他的同伴伊莎同样屏息静气,脚掌落在枯叶上时悄无声息。
但是……今天的森林有些不对劲。自从不久前的未知动静之后,森林当中就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一些目前的他们无法察觉到的变化。
“或许是有什么更强大的动物把这里当做了领地。”伊莎用气音说道,“我们走到现在连只兔子尾巴都没见着,我们得做好空手而归的准备。”
“换个角度想想,伊莎!”克罗姆同样用气音回答道,“贪婪龙祖保佑,如果我们能把它带回去,接下来一年的生计就不用愁了!”
“你说得对。”伊莎被他描绘的未来说服了,“可能是狼群。它们捕猎的时候喜欢驱赶猎物,会惊扰到其他中小型的动物。”
“那样更好。强壮的头狼更能卖出价钱。”克罗姆说道,“我认识一个小子,他走了狗屎运!靠着罕见的白狼皮毛赚到了一大笔钱,那钱足够他躺在上面喝上整整两年的酒,还是最好的烈酒!呸!我可不信他那个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能碰上这种好事!”
“嘘!小声点!”伊莎严肃地说,“你应该做一个和谐的音符!”
“别这样,伊莎,我们都已经走到宽叶球树林这里了。”克罗姆停下自己的脚步,指了指前方,“我可不觉得有什么猛兽敢把湖边的领土划为自己的领地——这里离寒冬君主很近。你说得对,我得小点声。我可不想当祂的闹钟。”
“那我们也不应该继续往前走。”伊莎拿起自己的水壶晃了晃,“……不过我们不得不往前走了,水壶空掉了。从今早出发的时候它就没有装满。”
饮用水的短缺促使两人短暂地忽略寒冬君主的恐怖之处。他们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往湖边走去。
“你听过那个故事吗?”克罗姆将弓箭放到背上,箭也放到箭筒里,“数百年来冰霜精灵一直掠夺年轻女性作为祭品,用来取悦他们的君主。去年的集会上有人还看到两个精灵跟着一位女性,站在一旁看他们和商人交易都没有被赶走。”
“我想她一定给了很多钱。”伊莎说,“又不是所有的冰精灵都是寒冬信使,而且交易过程也没什么好保密的。只要在集市上的人都能看见。”
“每当我和你聊传说,聊故事,聊圣典,你都要和我聊我们现下贫困的现实。”克罗姆不满地摊开手掌,“拜托,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一下故事的真实性呢?”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莽撞吗?如果不是我的理性,你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该死,又来。你每次都是这样!”克罗姆喊道。
“小点声!我告诉过你了,就是因为你总是容易激动我们才经常面临不必要的麻烦。”伊莎装满了水壶,活动着被湖水冻僵的手指,“多去听听……提特在上,那是什么?”
克罗姆观察着她的表情,手往背后伸去。
“不不不……克罗姆,别这么做。”伊莎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盯着脚下的地面,“该死,别动,别惊扰到那个东西!”
克罗姆没有去追问自己的同伴看到了什么。优秀的探险者应该学会如何信任别人,在这种时候表达疑问就等于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而在危险时刻做这种事,就等同于把自己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死神的目光之下,任由祂带走自己的灵魂。
他跟着伊莎往旁边挪动,直到对方打了个手势才转过头去,去看身后到底有什么东西。
克罗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在今天所见到的情景——粗糙的树干上长着一张满是皱纹的,扭曲的人脸,裂纹构成的眼睛正望着他们。
他颤抖着吸了口气。这个举动扰乱了他原本平稳的步伐,一段枯枝被他踩断,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回响。
那双呆滞的眼珠好像动了一下。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就颤动起来,粗壮的树枝甩动着上面未曾掉落的种实,带着呼啸的风声来到两人头顶。
……
凯瑟琳接收到宽叶球树树怪那边的消息的时候正在剪除花苞里未长成的雄蕊。
“嗯?”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埃格蒙特山脉的方向看,“嗯……两个人类……啊,身手还不错嘛。”她紧接着缩了一下脖子,“糟了,被打中了。骨头都碎掉了吧……”
好可怕啊,得赶过去看看才行,感觉结结实实地正面接了一记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可是自己不是很想见陌生人来着,也并不具备相关的急救知识,急忙赶过去除了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之外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帮助……
凯瑟琳又感知了一下树怪的情绪。
呼,看来不是笨蛋呢,拉着负伤的同伴离开了。很好,这样的话自己可以去找冰精灵说明情况而不用担心来回时间过长耽误治疗了。
……
“有人进入了森林?”弗拉基格听完后抿直了嘴角,转身点了个冰精灵出来,“是哪个树怪?”
“宽叶球树树怪。有一个人的肋骨应该被打断了,或者是被打碎,伤势肯定很严重。”凯瑟琳看了那个冰精灵一眼,“要坐我的树怪吗?”
“放过他们吧。”弗拉基格又点了几个出来,“而且你的树怪会愿意他们乘坐它吗?”
啊,那确实不行。经过自己改造的植物连普通冰精灵都不太喜欢,更别说这些更接近弗拉基格的冰精灵了。
“我只是在客套。客套的意思是说我只是在让自己的行为符合我接受过的礼仪教导,不是让你们一定要坐上来。”凯瑟琳跳上树怪伸下来的树枝,“那我就不跟着去了,我不喜欢见陌生人。”
“我还以为你会关心一下那两个人类的死活。”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别的含义。
“看见别人受伤去关心在我一直以来的观念里是正确的事情,我们被鼓励这么做。当然啦,不是直接的鼓励,是通过一些故事,情感调动这样的方式来做成的。”她慢慢地说,“但是……我觉得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你不去看看他们吗?”弗拉基格问道。
“嗯……不要吧?”凯瑟琳不确定地说,“我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很少和陌生人接触,导致我现在都不太想和不熟悉的人说话。而且我也不懂怎么救人,过去也只是在旁边看着罢了。”
而且比起两个从来没有交集的人,还是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杂交实验比较重要。说到实验,凯瑟琳想起自己需要些能上色的东西帮助自己从众多果实中分辨出自己的实验对象。
“对了,如果我把你送给我的宝石敲碎,你会介意吗?”
弗拉基格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
“不会,礼物的支配权在你。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伤心。”他说,“不过你能否满足我的好奇心呢?”
“我想拿来做颜料。”
“你想画画?”
“……不是,我是拿来标记我选中的花苞。”
凯瑟琳:没有画画天赋真是对不起了。
不过既然弗拉基格都表示礼物被破坏自己也不会感到难过了,凯瑟琳也就懒得去想他是不是在说反话,当晚就翻箱倒柜找出一颗颜色浓郁的红宝石,拜托迅疾把它扣下来并砸碎,把小碎片放到研钵里磨成粉末。
“所以说为什么以前画家很穷,”凯瑟琳晃了晃有些酸的胳膊,对系统说,“原因就在这里了。”
“颜料呢?”
“颜料也很贵啊,工业化确实带来了便利。但这不代表工业化之后学美术的就不花钱了。”凯瑟琳凑近了观察里面的颗粒,觉得研磨的还不够,只好继续,“颜料的具体价格我不清楚,总之价格不低。听说有一种黄颜料还是用木乃伊做的呢。”
她把磨好的细粉倒在准备好的玻璃瓶子里,用力旋紧木塞。
“木乃伊?哇,人类连自己的同类都不放过啊。”系统感叹道,“物尽其用,我觉得可以用这个词语来形容。”
凯瑟琳想了想,觉得这个词用在这里也不算偏离词义。
“你最近在学成语吗?”
“是呀,这样显得我很有文化。”系统顿了顿,“听上去就像选修了文学一样!”
凯瑟琳:“……”
凯瑟琳恼羞成怒:“你有病吧!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第88章
不过真是过去了好久呢,凯瑟琳自己都记不清系统说的这个梗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了,只是凭借着自己对它的了解推测出这不是什么好话,然后模模糊糊地记起之前它也这么做过罢了。
她把剩下的宝石碎片收起来,打算明天晚上继续把这些磨成可以作画的粉末。被打碎后的宝石碎片经过重新打磨可以继续卖出个好价钱,但凯瑟琳现阶段又不需要金钱,还是把它们全都磨碎做颜料能发挥的价值大一些。
“到时候倒上水调成糊糊涂在树枝上就好了,周围的花苞都摘掉,只留它一个。”凯瑟琳说,“……不过我用什么涂啊?”
她好像没有画笔。
猫小咪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伸出爪子开始抓床单。
凯瑟琳看了看它身上的毛,回想了一下手感,觉得它身上的毛可以当做画笔的原材料来用。
“小咪?”她不怀好意地凑近一无所知的猫小咪,“气温开始升高了,你是不是也要换毛了呀?”
她一把掀翻还没反应过来的猫小咪,开始大力顺它身上的毛。猫小咪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最终从她的魔爪下逃了出来,从没关上的门缝中窜了出去。
“啊,看来做得有点过分了。”凯瑟琳看了看刚刚摸它的手掌,上面连根浮毛都没有,“这个孩子不掉毛是因为本来就是植物还是因为其实气温算不上高呢?”
应该是后者吧?动物夏季换毛是因为冬毛太厚,但其实猫小咪现在身上的毛和刚出生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它或许根本就不是靠厚实的毛发抵御朗伊尔的低温,而是靠……比如说植物的呼吸作用产生的热量之类的去保证自己的体温恒定。
而且朗伊尔这里就算是理论上温度最高的夏天气温也不会太高,城堡附近的区域更是如此。她的壁炉里现在还点着火,不然过不了几天自己的房间就会被冰霜占据,就像遍布冰块的走廊那样。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猫小咪有冬毛,那么它确实没什么换毛的必要。
最后她顺了点松果她们用来搓毛线的羊毛来做画笔用,笔杆则是一直没机会履行自己原本职责的毛线针,圆头那段用来放羊毛,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画笔出来。
凯瑟琳试了试,觉得这个笔头重脚轻,手感很不好。但自己就用几天,凑合凑合算了。
她在叶子上调试颜料的时候,妖精们飞到了装着粉末的瓶子旁,扒着瓶口好奇地往里面看。
“你们也想要吗?”凯瑟琳在小叶片上抖了点粉末,递给它们,“好啦,拿去玩吧,剩下的我还要用。”
妖精们抱着叶子飞到了一边去,凯瑟琳拿着刷子在混合好的颜料里蘸了蘸,满意地发现效果还不错。虽然还有些较大的颗粒沉淀在下面,但作为第一次的成品,凯瑟琳觉得能用就行。
她拿着画笔把对应花苞的树枝涂成亮丽的鲜红,突然心头一动,看向某株深渊容器变种。
一个穿着糖果色裙子的小家伙正坐在叶子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其所诞生的植物没有花苞,它的衣裙由坚硬的叶片转化而来,与凯瑟琳印象中的芭蕾舞裙很是相似。
“你好,小家伙。”她快走几步,走到它面前和它打招呼,“这里有你中意的住所吗?”
芭蕾裙妖精扶着她的手指飞了几圈,熟悉了自己的翅膀。其他妖精聚拢过来,翅膀上沾着红色的粉末,扇动时在空中留下亮晶晶的轨迹。这让新生的小家伙受到了惊吓,它躲在凯瑟琳身后,警惕地望着自己的同类。
这个孩子有些害羞啊……凯瑟琳的目光在它们之中转了转,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不喜欢和其他妖精待在一起的话,妈妈这里有个好去处哦。”她把芭蕾裙放到一旁,“不过得让我先忙完……你们两个,我不在的时候要记得多关注一下花朵的情况。”
……
新的妖精很满意面包树的居住环境,自从带着它离开同类后凯瑟琳就感觉到它放松了很多,面对树怪也没有表现出惊慌之类的情绪。它在看到面包树的一瞬间就飞了上去,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地方搭房子。
“不过这么小的小家伙能照顾过来这么大一棵树吗?”凯瑟琳担心地说,“另外两个也是,一直在把收获的种子种下去。虽然距离种满还很远,但我总是担心它们应付不过来呢。”
“反正出了事情你能处理嘛。”系统说,“区区虫灾!你直接力量压制!”
“嗯……你提醒我了,得注意一下害虫。”凯瑟琳又看了看妖精,发现它正忙着布置自己的小屋,“看上去没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好,去宽叶球树树怪那里瞧瞧!”
虽然对弗拉基格说过不想见到陌生人,但凯瑟琳觉得自己有清扫现场的责任,毕竟是自己创造出来的生命,不可以对树怪造成的破坏放任不管。
现场果然如她所料一般一片狼藉,被打断的树和因为倒下的树干而被撞歪的树粗略看去有十几棵,要是再把受到波及较轻的加进去,数量大概在几十棵的样子,地面也被砸出很多个大坑。而罪魁祸首正待在湖边,粗壮的根须露出地面,有几根伸入湖水里。
凯瑟琳看着这幅场面,叹了口气。
“光是看着就知道工作量很大啊。”她跳到地面,走到宽叶球树树怪旁拍了拍它,“玩闹时间结束,去把那些被砸断的树扶起来。现在救还来得及。”
植物的死亡难以用心脏停止跳动,大脑无法思考来形容,它们没有心脏,血管,有的只是细胞和细胞堆砌而成的组织。人们可以用自己摘下了一朵花来表示自己杀死了一朵花,也可以用一朵花的枯萎来诉说它的死亡。在这些被砸短的树中,最先死去的会是断面处的细胞,而要复活它们也很容易,至少对现在的凯瑟琳来说,很容易。
只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唤醒其中的生机,然后等待树木的伤口自行愈合就好。能够伸展自己枝条的小圆球被拿来做了绷带,受伤的树靠着它互相连接,形成了一张植物做的网。为了减轻绷带的压力,凯瑟琳还仿照着行道树移植的经验,在每棵树的旁边固定了粗壮的树枝——这部分由宽叶球树树怪友情提供。
“好啦,这下就算刮风下雨也不会再倒了。”凯瑟琳看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示意无名树怪把那些歪掉的树扶正,把松软的土壤重新压实,“……那两个人只是被打碎骨头,真是太幸运了。”
能够应付这种轮谁看都觉得是灾难一般的场景,看来留在这里的商人不光是贪财这一点能看,身手也比想象中的要灵活。
“所以这就是异世界的冒险者吗?”凯瑟琳兴致勃勃地对系统说,“比如说勇者和魔王之类的,这里不就正好有地下城这个设定。勇者与地下城,讨伐魔物,维护世间的公平正义!”
“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意识到你创造的生命也可能被视作魔物?”系统说。
“又不是狼人和吸血鬼……”凯瑟琳说完这句话之后想到了那些深渊土豆,但还是选择继续理直气壮下去,“除了树怪攻击力高一点,其他的都很可爱嘛!今天刚刚诞生的妖精身上的裙子不就很可爱吗?”
“你现在正在朝着溺爱孩子的母亲道路上狂奔。”系统痛心疾首,“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它们还小呢!”凯瑟琳说,“懂不懂四字真言的含金量啊,孩子还小。”
“大过年的。”
“来都来了。”
凯瑟琳弯腰捡起地上的箭矢,平举在眼前看了一下箭的笔直程度和尖端的锋利程度。
“这条直线好直啊。”她感叹道,转而观察箭后面的羽毛和末尾带着的锁链,“这支箭被制造出来的初衷感觉不是用来射击……”
倒像是用来丰富移动手段的。在拥有大量树木的森林里,这种手段可以迅速拉开与敌人之间的距离,或许还有其他作用,但凯瑟琳目前想不到。
她在附近找了找,找到了更多箭矢。大概是被树怪打到的时候从身上飞出去,匆忙离开又来不及捡走的。凯瑟琳打算把这些箭矢送给妖精,充当它们进行手工制作时候的原材料。
“清晨,林师傅便早早地起床,开始捡自己宠物打怪后掉落的物品。”系统换了个语音包,声情并茂地说着,“紧接着,林师傅开始……”
“你消停会吧。”凯瑟琳说,“走走走,我们去挖野菜。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空手回去。”
“来都来了。”系统说,“冲,你就是异世界神农!”
“冲冲冲!”
……
凯瑟琳上次来到森林见到的还只是泛着绿色的树枝,现在看到的就已经是大批大批的绿叶了。所有的植物都趁着这个机会疯狂生长,她甚至能听到叶子发芽时发出的沙沙声。
一起疯狂生长的还有野菜。凯瑟琳找到一片蕨菜,当场辣手摧花,把它们全都掐了,用找到的藤蔓捆成一团,丢进树怪大张着的嘴巴里。
“收获满满!”她满意地看着周围如同被野兽反复践踏过的蕨菜地,“这就是本人大作,我是新生代自然派画家……”
她正胡说八道着,一只叼着兔子赶路的狼路过,瞥了她一眼,又急匆匆地走了。
系统:“哇,狼。”
“哇,好大的兔子。”凯瑟琳想了想,折了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要是能抓只兔子回去就好了。”
这里的动物又不需要像朗伊尔那边时刻应付低温,肉应该更好吃才对!
第89章
凯瑟琳蹦跳着在草丛中前进,低头搜寻地上的兔子洞。
“但是你不会抓兔子吧?”系统问道。
“没事,我是理论大师。”凯瑟琳左看看右看看,“先找到兔子洞,然后用烟把它们熏出来。我记得我看草原上人抓老鼠就是这么抓的。”
“那你抓不到怎么办?兔子跑得比你快,我给你买个网兜吧。”系统担忧地说。
“重点不是在于抓到兔子,而是我在享受这个抓兔子的过程。”凯瑟琳一边说一边往前迈出一步,“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浪费时间在……啊!”
她尖叫一声,摔进不知道谁挖的土坑里,一路滚到坑底,膝盖还碰到了坚硬的石头,疼得根本抬不起来。
“哎呦……”凯瑟琳在地上趴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呜呜哇啊啊……疼死我了,那个混账东西挖的陷阱,啊——”
“哎呦,小林……”系统急急忙忙地说,“你不要哭。”
凯瑟琳哭得更大声了。
“我就想找个兔子,”她说着就握拳在地上锤了几下,“就找个兔子……啊!!我要杀了那个挖陷阱的家伙!怎么这样啊……受不了了,疼死我了……”
“诶,不要哭,小林……”系统干巴巴地安慰道,“你骨头没断吧?”
凯瑟琳抽泣着感受了一下。
“……没有。”她的注意力经过转移后就没有那么想哭了,坐起来查看自己所处的环境,“这坑好深啊。”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把树怪叫过来就行了。
凯瑟琳这么想着,手臂就被什么碰了碰。
“嗯?”她看过去,差点正面迎上一条湿漉漉的舌头。凯瑟琳急忙后仰,躲过了被舔一脸口水的命运。
对方倒是不介意,还很热情地扒着她的肩头,张着嘴热情地蹦来蹦去。
“哎呦哎呦,”凯瑟琳手忙脚乱地抓着对方的脑袋一顿乱摸,“好了好了,乖啊。”
等它安静下来,凯瑟琳这才有机会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扒着她的是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大狗,蓬松的毛发显得它很胖,脖子上有一圈只有毛尖是鲜红色的毛发,乍一看还以为它在脖子上戴了朵红色的大花。
这是自己创造的生物,凯瑟琳很确定,至于原型……大概是先自己一步掉进陷阱里面的动物?是狼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是这个动物没有原型,是自己凭空创造的狗。
这只狗看见凯瑟琳正在看它,张开嘴露出了一个狗狗专属微笑。
它还想扑上来,被凯瑟琳制止了。
“好啦,不要乱动。”她扶着坑壁站起来,开始呼唤树怪,“待会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哦。”
这句提示在凯瑟琳发现它还想和树怪伸下来的树枝玩耍的时候宣告无效。这个小家伙太热情了,被树怪捆起来举到半空的时候都没有害怕,张着嘴在那里傻乐。
凯瑟琳:哎呀……
凯瑟琳: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就连树怪移动时候的颠簸都没能引起它的警惕。在观察了一会之后,这只狗兴奋起来,专门扒在危险的枝条边上往下看。
“……我决定叫它花围脖犬。”凯瑟琳说,“小名就叫花花。”
“你的取名能力今天也在正常发挥。”系统说,“很形象具体。以后如果有新的小狗出生,可以叫它们红围脖,黄围脖,蓝围脖等等。”
“你启发了我,谢谢。”
“不客气。”
……
考虑到花花是个动物,无法像她创造的其他生命一样进行光合作用,有进食和排泄的需求凯瑟琳把它放在了面包树下,瘸着腿给它用树枝弄了个简陋的垫子当窝。
“你自己会抓吃的吧?”凯瑟琳挠着花花的耳朵根,“我明天再来,给你做个漂亮的窝。你要帮我看好这棵树哦……这位是你的同事,植物妖……”
花花盯着半空中的妖精,猛地扑了上去。
“哎!别扑!哎!!”凯瑟琳扒着它的狗嘴,把差点被咬住的妖精救了出来,“找打是不是?”她抓着它的后脖颈,“我和你说别惹我发火,和妖精好好相处,不要把人家当玩具!”
花花的耳朵垂下来,发出“呜呜”一样的声音。
凯瑟琳看了眼身上沾着口水的妖精,给它的狗脸上来了一下。
“想玩就去抓兔子扑蝴蝶,这么大个森林不够你玩的吗?”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让妖精把自己身上的口水擦干净,“去,一边呆着去!”
花花垂着头走了,大概是听了她的话,跑去抓兔子玩。妖精则看着它的背影,怒气冲冲地上下飞舞了几下。
“要报复的话不要做的太过分哦。”凯瑟琳提醒它,“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是可以的,但是不可以用这个当借口肆意伤害别人哦,差不多了就收手吧。”
妖精点了点头,把手帕还给了她。
“那么明天见咯。”凯瑟琳帮它修好有些损坏的衣服,“好了,这样就和之前一样漂亮了。”
妖精总算没有那么生气了。
……
“说起来,芭蕾舞裙似乎不是由一整株植物变成的。”凯瑟琳晚上坐在羊毛堆里整理羊毛的时候说道。
“什么?”系统问,“我在看剪辑视频呢。你说什么?”
“我说,”凯瑟琳把挑好的羊毛放在一边,和没选中的分开,“我说,芭蕾妖精好像是由一棵植物的一部分变成的,你没发现它的头发很柔顺吗?像茎里面的细丝,和用来汲取样分的根须差别很大。”
“我没太注意。”系统有几秒钟没说话,跑去查了查存档,“哦!还真的是!说起来它的颜值是不是比之前的那两个要高。”
“因为脑袋的组成成分不同吧。”凯瑟琳回想了一下,“而且好像和面包树的相性不是很好,我的意思是没有那两个好。不知道它获取的知识是什么。”
她把从羊毛上揪下来的杂质丢进火焰里,蛋白质烧焦的味道立刻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凯瑟琳嗅闻着,觉得这个味道还不错。
“今年得想办法吃点好的,”她说,“我已经开始觉得羊毛烧焦的味道很香了。”
“大胆点,今天就吃!”系统说。
它能这么说是因为摘回来的蕨菜已经洗好放在了盆里,现在就等着架在火焰上的小锅里水开,把蕨菜放进去煮。
“……水煮蕨菜,好吧。”凯瑟琳伸长脖子看了看锅里,里面还有未融化的冰块,目测离变成水还需要几分钟,“希望蕨菜会好吃,今天的我已经很倒霉了,不想试毒。”
令凯瑟琳感到开心的是这次的蕨菜味道真的很不错。口感嫩滑爽脆,在加了点盐的水里煮过后又多了咸味,让一些蕨菜里面的苦味吃起来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凯瑟琳一口气吃了小半锅,撑得差点连气都喘不动。
“早知道晚饭不吃那么多了。”她把剩下的捞出来放凉,端给侍女们,“来尝尝我今天采到的野菜。”
冰精灵对蔬菜的兴致一直都不高,更别提熟食。不过蕨菜的口感确实不错,松果和迅疾都表示出了对它的好感,还想生吃剩下的。
凯瑟琳没阻拦,坐在一旁看她们表演变脸,并进行无情的嘲笑。
“蔬菜煮熟和没煮熟的口感差别还是很大的,没煮熟的一般都很难吃。”她笑完了,才补充道。
“您就是在看我们笑话。”松果说。
“生活还是需要一点调味剂的。”凯瑟琳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蕨菜,“厨房能做这个吗?”
松果思考了一会。
“或许可以。”她看了眼迅疾,“你觉得呢?”
“我觉得厨房那些人耐心还没差到无法等待水开。”迅疾皱了下眉头,“觉得太热就少穿点。”
“您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松果却没有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高温会让我们心情烦躁,持续的高温会让我们难以维持自己的理智。先给厨房那些家伙一些适应的时间吧。”
“野菜又不是天天有。”凯瑟琳把剩下的分批丢进锅里,打算一口气煮熟,明天直接吃冷的。
“我的目光看得不如陛下与您的那么远。”松果回答,“但是……厨房里的火焰需要时刻燃烧这种未来,我还是看得见的。”
说的也是,自己能提供的食物加工方法基本都和加热有关,松果是觉得不作出改变不行吧。
凯瑟琳:虽然已经知道她是脑力派了。
凯瑟琳:但是头脑的灵活程度还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好吧。”她点了点头,接受了松果的说法,“对了,弗拉基格已经走了吗?”
“今天天还未亮时陛下就出发了。”松果说,“走的时候吩咐过我们,您要是想见一见那两位偷猎者的话,我们可以带您去。”
“……我还是不是很想去。”凯瑟琳坚持自己最开始的想法,“为什么老是提到这个问题?”
是怕她作为契约者去帮助人类吗?凯瑟琳觉得自己还算有契约精神,不至于做出损害冰精灵利益的事情。弗拉基格在这么多疑下去,会搞得双方都很不愉快的。
“啊,不是您想的那样。”松果观察着她的表情,“是觉得您可以通过他们了解一下外面的事,因为人类的视角和我们的视角不同,讲述出来的故事也会不同。作为被抓住的惩罚来讲,只是说一些见闻连剪掉多余指甲的程度都算不上。他们会很乐意地接受的。”
“而且他们还接受了救治。”迅疾说,“这部分也要支付报酬的,我们可没善良到给偷猎者做免费医治。”
也对哦,自己还一直抱怨无法得到外界的情报呢!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凯瑟琳恍然大悟。
————————
可爱耶耶登场!喜欢可爱耶耶的人都不是坏人,耶门!
第90章
那两个偷猎者被安放在瑞迪科尔的法师塔。这让凯瑟琳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按照弗拉基格与瑞迪科尔之间的关系,他不会答应帮弗拉基格的忙。可能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作为旁观者的她无法看出来的东西吧,毕竟凯瑟琳在见到他们之前也没想不到神灵和侍奉神灵的祭司会互相看不顺眼。
嗯……他们到底为什么看不顺眼?凯瑟琳这么想着,第一次有空闲打量法师塔的内部构造。
她上次来的时候要跟上弗拉基格的速度就已经很吃力,他走的也不是普通通道,而是能够一直通往瑞迪科尔所在房间的走道。这次她是从大门进来的,呈现在面前的是抱着材料匆匆忙忙从一个房间赶到另一个房间的法师学徒,透过半透明的墙壁,则可以看到正在做研究的冰精灵,以及正在被老师骂的冰精灵。
凯瑟琳趴在墙上看了一会冰精灵的丢脸时刻,在引起所有人注意前离开了。
再往上走,则有两个冰精灵正站在楼梯拐角处吵架。他们的语速又快又急,凯瑟琳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两位给凯瑟琳让出足够她通过的通道,然后继续他们的争吵。
顺着楼梯越往上走,凯瑟琳能听到的动静就越少。这个感受在走到瑞迪科尔门前的时候戛然而止,因为大祭司在咆哮着骂人。
凯瑟琳:“……”
她现在有些拿不准要不要进去了。
“大祭司的情绪经常会像这样产生波动。”接收到她的求救目光后,松果淡定地说,“我之前还担任陛下副手的时候,每次和大祭司打交道都是个很让我们头疼的差事。”
所以意思是他经常发脾气是吗?看来就算在脾气暴躁的冰精灵当中他也是个难缠的存在啊……不对,既然都是大祭司了,难缠这种事应该早就想到的。
凯瑟琳决定在门外等他骂完人再进去。
“他和弗拉基格是不一样的难缠。”凯瑟琳靠着和系统聊天打发这段等待的时光,“弗拉基格很少用语言来发泄怒火,他通常用沾了血的鞭子。”
“这可以算作上位者的威严吗?”系统问。
“只要你成了上位者,你做什么都有可能被说成是威严。”凯瑟琳走到墙边,选择了个舒服的姿势倚上去,“我更愿意称呼这个为……驭使下属的手段。弗拉基格用鞭子,而瑞迪科尔用怒吼。”
门后面的声音停了停,改为了击打声。
凯瑟琳:“……”
凯瑟琳:“好吧,是我多想了,可能弗拉基格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也会大喊大叫吧。”
“我也觉得。”系统说,“不过听起来不像拳头打人,应该是用他的法杖吧。”
“战斗法师。”凯瑟琳说。
“目前狂血战士略胜一筹。”系统说。
房门打开了,一位头发梳着漂亮发辫,衣服上也多了更多颜色和纹路的冰精灵从里面走出来。在看到站在门外的凯瑟琳和两位侍女后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但能从走路的姿势看出他的外强中干,也看得出瑞迪科尔下手很重。
瑞迪科尔正站在房间中央整理自己的长袍,和上次凯瑟琳来时相比,这里多了很多……
很多血肉制品。
凯瑟琳连思考都不需要,就知道这是用之前那只兔子研发出来的产物。
“殿下,”瑞迪科尔倒是很镇定,“让您久等了。”
凯瑟琳正在看旁边一颗有着粗壮血管的心脏,那些血管像是吸取心脏生命的寄生虫而不是输送血液的管道,颜色也鲜艳得吓人。她甚至觉得如果没有待在冰块里,那么它的跳动声会让所有人都听见。
“哦,这个……”瑞迪科尔组织了一下语言,“孩子们做的小玩意儿,研究课题是……”他想了想,“深渊在非深渊生物身上的表现,不知道现在那个课题变成了什么样。”
“为什么要研究这个?”凯瑟琳问道,“我以为你们都很讨厌深渊……还有那些商人。”
瑞迪科尔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侍女。
“我们先离开了。”松果弯下腰轻轻在她耳边说,“他不会伤害您的,请放心,殿下。”
瑞迪科尔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一堆书。
“我没有别的椅子,殿下,您可以坐在这里。”他看了看这堆书和凯瑟琳的身高,“哦,不好意思。”
他把一些书拿了下来,这样凯瑟琳坐上去的时候就不会太吃力。
“我们确实厌恶深渊,我是说那些恶心的魔鬼,长满脓包的怪物,满嘴利齿的长蛇居住的地方。千百年来一直如此。”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双腿交叠着搭在桌子上,“但是我猜他没告诉你这么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无主的权柄还有很多。”
“没有。”凯瑟琳干脆地说。
“哦,那我不应该说他有什么……”瑞迪科尔转了转眼珠,“管他呢,大不了被揍一顿。”
凯瑟琳觉得他挺乐观的,可能强大的心态也是担任祭司的必备素质。
“这个世界才刚刚诞生。”瑞迪科尔继续说道,“我知道对于那些生命很短的种族来说,世界已经诞生了很久,但是如果以世界的角度来看,它才刚刚形成了稳定的规则。很难说是这个世界上的生命获得了权柄才让无形的规则确定下来,还是规则确定后人们才更容易夺取权柄。但是只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那就是捕捉那些权柄对我们有利。”
“哦,我知道这件事,关于世界刚刚诞生这件事。”
“是的,没错!”得到赞同的瑞迪科尔亢奋起来,“您比其他几位聪明多了,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顿了顿,“愚蠢的家伙总是会被情绪左右,啊我不是说我们是蠢货,这叫做正常的发泄。人们有使用情绪的权力,这是诞生之初就有的,使用它理所应当。但是……”
他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走到角落处的一个孔洞前。
“三楼的蠢货们在干什么!?”他咆哮道,“按着规矩来!都想死吗?!”
凯瑟琳按住太阳穴,觉得好像有人给自己的脑门上来了一拳。
瑞迪科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对,蠢货们。”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但是理智同样重要,我们应该用这份理智去判断什么时候让情绪支配我们。弗拉基格是族群不可或缺的大脑,他认为让该死的魔鬼接近朗伊尔能带来更多的利益,所以我们就必须隐藏起自己的仇恨,他认为研究未知领域能帮助族群走向更好的未来,所以我坐在这里,带领着一群小家伙在这里做着永无止境的研究,看看有什么权柄还没有被发现。真是枯燥的生活。”
“所以你们研究……”凯瑟琳指了指那颗心脏,又看了看房间内摆放的其他血肉制品,“有什么成果吗?”
“我也想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成果。”瑞迪科尔说,“我做这件事情已经做了很久了,漫长的时间教会我一件事情:如果你不确定某件事情能导致什么后果,那最好还是做做看。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不过目前看来,我们在深渊相关的权柄上没有什么进展。”
“深渊权柄。”凯瑟琳说。
“深渊相关权柄。”瑞迪科尔纠正道,“这是个很笼统的观念。毕竟大家现在都还不愿意把自己的成果拿出来分享,因为智慧,知识……随便怎么叫,反正是这方面的权柄还未曾被人拿到,大家都在提防着呢。”
“哦,所以弗拉基格想要深渊相关权柄。”凯瑟琳说。
“可以是吧,反正权柄多总没有坏处,除非他某天早上醒来突然想要掌握生命领域的权柄。”瑞迪科尔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他掌握冬日,恐惧,以及一部分的死亡。死亡与生命对立,要是他真的那么做了……哈哈……”
“那深渊相关权柄有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从研究成果来看……”瑞迪科尔指了指一个看不出原本样貌的生物,“我猜起码有一个叫做‘侵蚀’。”
凯瑟琳茅塞顿开。
确实如此,或者说,确实可以用侵蚀来形容。深渊基因就算经过了培育筛选后也仍旧维持着攻击性,当然具体有多高她还没有试过,得等这批土豆成熟了之后用上面长出来的牙齿做个实验。不过这么看来,想要用不断筛选这种方法降低攻击性的办法成功的可能性就很低了,除非她有办法直接对相关权柄起作用。
“但是你们之前和他们打过交道,那个时候你们不知道吗?”凯瑟琳问。
“事物总是在变化的。比如说您现在可以创造,之前的您可不会,我认为改造这个词会比较贴切。”瑞迪科尔说,他交握着双手,结束了这个话题,“我们在这上面聊得够多了,殿下。走吧,我带您去见那两个人类。”
他带着她走进隐藏在柜子后的暗道,蓝色的火焰在黑色的冰墙上静静燃烧,凯瑟琳伸手在墙壁上抠了一下,传来的触感是粗糙的,很像用于建造温室的磨砂冰块。
但也有一些区别,这里的触感要更加粗糙,好像混入沙子的水泥。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80-90
同类推荐:
魅魔在向哨恋综当万人迷、
崩铁模拟器里有重婚罪?、
人,别怕,咪来帮你!、
咒回非正常恋爱攻略、
小仙女今天露馅了吗、
贝利珠、
[崩铁]让游戏公司再次伟大、
我竟是王爷的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