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鹿珩:【你肯定没发现吧, 不然前段时间也不会防我跟防贼一样了。】
这……司翎还真的一点都没发现。
他转头看向宁望凛,见对方摇摇头也是对此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兽人化作人形时和人类无益,彼此之间也没有本体间特殊的感应, 司翎没看出来也正常。
但问题是——鹿珩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也是兽人的???
像是知道司翎的疑问一样,鹿珩的下一条消息直接回答道:
【你不会以为你当时装得很好吧?】
还真是这样以为的司翎:“……”
他打字回复:【我觉得……挺好的吧?】
鹿珩冰冷的文字打破了他最后的希望:【屁!破绽百出!】
【你见过哪个人类挑衅别人的方式是龇牙的?】
【见到结合哨向就问我他们是不是要回去□□, 你瞅瞅这是一个正常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那时候你的所作所为直接把“我有问题”这四个字焊死在脸上了!】
宁望凛在旁边看了全部,他想象了一下两年前白纸一般的小司翎努力装成一个正常人类的样子,好笑之余又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发现问题的不是鹿珩这个“自己人”, 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那边鹿珩还在持续输出:
【你以为我那时候为什么天天跟在你身边啊?就是为了帮你藏你的小鸟尾巴!!!】
【我尽心尽力帮你处理烂摊子, 你不谢谢我就算了,之前还怀疑我!】
【你以为在研究所的时候, 容丞拿到的基因检测结果为什么没问题?是我替换了检测样本给你打掩护!】
【长点心吧司小翎!】
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鹿珩心里也舒服不少。
时间紧迫他也赶紧说起正事:
【我给你留纸条就是想跟你通个气,容丞这边短时间内注意力不会放在你身上, 但他这个人对你的怀疑绝对没有完全打消。】
【研究所这边我帮你盯着,灯塔区那里我也还有些人脉, 呃……兽脉!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我尽量帮你。】
原本穿书者的怀疑对象秒变兽人老乡,司翎还有些飘飘然, 他几次删删减减最后问他:
【为什么帮我?】
鹿珩:【唉,同为兽人能帮就帮是一部分原因吧。另一原因和你的身世有点关系。】
司翎见此心里一跳, 想继续追问时鹿珩却匆匆发来一句:【时间要到了,其他的之后再说,我知道你在收集拍卖场的消息,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发完这句话, 终端黑色的界面重新变回了正常的蓝色,两人这期间所有的聊天记录全部被销毁, 没留下一点痕迹。
研究所。
鹿珩将终端收好,抬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常阅,朝对方笑了笑:
“怎么跑这里来了?忙完了?”
常阅点头,自然接过他脱下的白大褂挂在手臂上,问他:
“忙完就去你办公室了,但没找到你,就猜你在阳台这里吹风。”
“现在回去?”常阅问。
鹿珩神色如常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朝外走,懒懒道:“走吧走吧,正好回去睡觉。”
常阅闻言点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往宿舍走去。
*
司翎和宁望凛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两人沉默着梳理刚刚鹿珩爆出来的信息。
“你觉得鹿珩说的是真的吗?”终端停留在和鹿珩的联络页面,司翎翻来覆去看着早已没有任何信息留存的聊天记录,闷闷地开口问。
宁望凛将哨兵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轻轻拍了拍:“在我看来,以鹿珩当年帮你隐藏身份、在研究所时还主动帮你替换检测样本的行为来看,至少目前为止他是可信的。”
“他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但同时鹿珩也隐藏了很多东西没有告诉你——就比如他进入研究所的目的,还有他刚刚没说完的话。鹿珩知道很多我们还不知道的信息。”
宁望凛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不少:“但到现在为止,他都从没有害过你。司翎,你有一个不错的朋友。”
司翎闻言眨了眨眼睛,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过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
又过了几天,宁望凛难得空闲,打算在家好好和自家哨兵过过二人世界,结果两人刚吃完饭庄闲一行人就主动找上门来。
关于拍卖场,终于有消息了。
“这地方藏得还真是深,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一点线索。”渊一进来就毫不见外地直接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将手里的资料往桌子上一甩就装死不说话了。
傅峥步履缓缓地跟在他身后,从容弯腰捡起被他甩乱的资料,拿在手上重新整理好之后递给沙发另一端的司翎:“根据我们搜集到的线索,这个所谓的拍卖场指的应该是十几年前最大的地下黑市。”
庄闲用脚踢来一个凳子坐下,接着他的话说:
“这个地下黑市位于下城区边缘靠近灯塔区外围,里面买卖一些不方便在市面上流通的‘商品’,就比如一些兽人奴隶。”
“而这个地下黑市与其他黑市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同时还经营着一家斗兽场,并定期举办拍卖会。”
她说着直接从司翎手上抽出其中一份资料指了指:
“斗兽场里面有被捕捉的异兽、兽人,甚至有一些等级不高的哨兵向导,他们被随意丢上台厮杀拼命供人赏乐。而拍卖会则会拍卖一些千金难求,甚至有价无市的东西。”
郑固没有拍卖场的线索,现在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他们说。
宁望凛将资料翻过来,那些所谓有价无市的“商品”究竟是什么也揭晓了答案——
是各种高等级的人类哨兵向导和兽人,以及兽人晶核。
这些人类哨向和兽人无一例外都是濒临精神崩溃、即将完全异化的。
可他们的价值却比正常状态的兽人奴隶还要高,这就让很让人费解了。
这些即将异化的哨向、兽人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他们不惜花费重金都要得到?
可惜庄闲他们并没有得到答案。
“这个地下黑市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司翎问道。
庄闲和傅峥这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渊则从沙发上弹起,抓了把自己头发,有些头疼地说:
“这就是问题了,我们找到的所有资料都是拍卖场还没被炸掉之前的。关于拍卖场之后的消息,我们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之前的那个拍卖场被炸了?”司翎直觉这个和自己逃出研究所、他的母亲死亡有关,“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傅峥很快回答:“十年前。”
十年前司翎十岁,刚好就是司和自己出事的那年。
宁望凛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将视线从面前的资料上移开,追问道:“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听说是当天被送去的一个兽人暴走了,在现场大闹一番之后精神力自爆。”庄闲和傅峥那时候都还生活在下城区,对这件事略有耳闻,不过庄闲当时居住的区域离拍卖场很近,知道的也更多一些,她回忆道,“那天有很多兽人出逃,虽然后续有一些被重新抓了回去,但还是逃走了不少。”
“在那之后,这个地下黑市就彻底销声匿迹了。但它并没有消失,而是换了个更加隐秘的地方干着同样的事。”
庄闲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原本的那个地下黑市消失后,是因为她差点成为被抓走的哨兵之一。
在她觉醒成为S级哨兵之后,她在下城区遭遇过大大小小不下于十次袭击。
有一次在庄闲反制其中一人逼问其目的时,她才得知在下城区有一个组织专门捕捉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高等级哨向。直到前段时间司翎调查拍卖场,她才将这一切连了起来。
司翎在听到精神力自爆时,手不自觉颤抖了下。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暴走自爆的兽人就是司。
她用自己命换来了司翎和其他兽人逃走的机会。
宁望凛注意到了哨兵颤抖的双手和骤然急促的呼吸,顾不得在场还有其他人直接释放出精神力安抚对方的情绪。
同时黑蛇精神体也被主人放了出来,长长的身体围在哨兵腰间,脑袋轻轻搭在两人交叠的双手上。
“调整呼吸。司翎,跟着我的节奏慢慢吐气。”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司翎闭上眼,专注于向导平静沉稳的声音,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暴虐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原本躁动不安的精神域在向导的引导下重新归于平静,哪怕不进行专业的精神疏导,宁望凛只是简单的引导都能让司翎这个S+哨兵快速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庄闲他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整个客厅只有自己和宁望凛两个人。
司翎头枕着向导的大腿,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
“好些了吗?”宁望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知为何,司翎现在并不想说“我很好”、“我没事”这样的话,他没有回答,反而直接转向宁望凛的方向,伸手环抱住对方的腰,将脑袋埋在小腹处。
这明明应该是一个十分暧昧到过界的动作,但此刻两人心中都没什么旖旎的心思。
宁望凛抬手抚过哨兵过长的发尾,轻声安慰:“没关系,在我这里你永远有脆弱的权力。”
说完,他感到司翎身体一僵。
不多时,向导衣摆处无声无息地晕开一片水痕。
第72章
宁望凛频繁出入灯塔和训练场引发了许多人的注意。
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司翎基本都能看到对方的终端一直有消息发来, 都是明里暗里打算站队的人。
也不知道霍尔到底在外说了什么,让这群人能相信一个刚从家族里叛逃的B级向导有和宁家对垒的资本。
不过好在这一番宣传下,宁望凛小队招募队员的事顺利了不少。
虽然宁家那边忙着给宁承允解毒续命, 除了暗中使绊子传播些毫无力量的谣言之外并没有对宁望凛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影响。
在司翎悠悠闲闲地休息了一个月后,霍尔终于重新想起了被他遗忘的第一小队, 将他们喊到了灯塔集合。
彼时第一小队正在他们的训练室里和齐志的二百五小队组团打麻将、斗地主。
没错,经过上次通风报信后,庄闲他们知道二百五小队也不喜欢宁家, 俗话说的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齐志他们就这么抱上了大腿。
见到他们五个放下牌就走, 齐志抬起贴满欠条的脸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司翎单手插兜, 懒懒道:“演戏去。”
二百五小队众人:“?”
但司翎等人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直接将训练室借给了他们。
司翎走之前还回头说了一句:
“你们之后也别和那群智障抢公用训练室了, 有需要直接来我们这儿。”
感动得齐志差点跪下来给司翎磕一个。
等他们到霍尔的指挥官办公室时,发现还有一波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司翎和房间里的宁望凛交换了个眼神, 随后直接略过他们朝坐在正中的霍尔走去:
“指挥官终于想起我们第一小队了?”
霍尔笑着摆摆手:“哎哟, 这不是想着让你们多休息两天,我怎么可能忘记灯塔顶尖战力的第一小队。”
司翎也不跟他客气, 直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扬了扬下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宁望凛一行人似的开口:
“指挥官叫我们回来, 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先不着急说这个。”霍尔的眼神在司翎和宁望凛身上停留片刻,随后从桌后站起身来走到两方人马中间介绍道,“这是望凛新成立的一支全员向导组成的行动小队,看样子他没和你说过?”
司翎闻言直接偏过头去不看他, 俨然一副和宁望凛冷战的模样。
然而事实却是——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089,我演技怎么样?像不像被心爱的向导欺骗感情后绝望的哨兵?】司翎在心里问089.
【完美啊宿主!】089化身司翎无敌夸夸机, 【完全是可以进娱乐圈吊打的程度!】
司翎满意了,演得更加用力,直接当场表演一个夺门而出,表示自己不想和这个向导待在同一空间下。
被霍尔和自己队友联手拦了下来。
“欸欸欸,你看看你还是老样子,一言不合就摔门走人。”霍尔把司翎重新按回椅子上,苦口婆心道,“这结合哨向之间哪有什么天大的仇,说开就好了。再说了,你总要给人望凛一点私人空间不是?”
说着他扭头冲宁望凛说:“望凛你说是不是?”
宁望凛看见自家哨兵过于用力的表演也有些忍俊不禁,但他表面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行了啊,你们小两口的事自己回家慢慢解决,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有正事。”
霍尔重新坐回位置上,看向众人:
“最近下城区东侧频繁发生动乱,听说已经造成了好几个物资投放点被毁,物资全部被劫。”
“我打算派你们两个队伍去下城区处理下,也算是让你们磨合一下,之后合作的时候还多。”
这话说完,宁望凛没什么意见地点头同意了,但司翎却皱了皱眉,不满道:“就这么个事儿哪里需要这么多人?我和庄闲两个人都够了。”
“我知道我知道。”霍尔有些头疼,“先让我把话说完。”
“没说让你们两个队伍全员出发,你和宁望凛两个队长再挑些队员,人选你们自己定。”
为了防止司翎再说什么把自己气死,霍尔交代完之后就直接将办公室里的十人全部赶了出去,留下一句“详细信息发队长终端上了”后就关上了门。
走廊上,两个队伍沉默地对视着。
宁望凛身后站着三个人,温愉站在最前面,抱着手臂,一脸“你们看什么看”的不耐烦。
剩下三人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没有徽章,也没有编号。
“破晓。”宁望凛说,“我们队伍的名字。”
司翎扫了一眼。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从其他小队退出来的向导副官,之前在训练场见过,总是低着头跟在那个哨兵队长身后,但现在他站得很直。
另外两个,司翎没见过,但也略有耳闻:
被灯塔判定“不适合战斗”而调到文职的A级向导;还有一个是从下城区一路杀到上城区,最后被灯塔招安的,听说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战斗力强悍的哨兵。
还没看两眼,温愉就不耐烦地说:“别看了,再看收费。”
那一瞬间,司翎突然觉得她和庄闲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宁望凛回头默默看了她一眼,温愉撇了撇嘴,老实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行人沉默地回到了训练室。
知道齐志他们正在第一小队的训练室里,宁望凛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属于破晓小队的训练室。
离开灯塔后,司翎和宁望凛自然而然并列走到了一起,肩膀挨着肩膀一点空隙都没留下。
看着刚刚在指挥官那里还互不搭理的两人,此刻却耳鬓厮磨的样子,新加入的三名向导头顶都不禁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第一小队倒是对此见怪不怪了,而走在两人身后的温愉则搓了搓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在嘴里含含糊糊骂了好几句后干脆落在队伍最后去,不看这俩人秀恩爱。
到了训练室后089熟门熟路地开启屏蔽,宁望凛正式介绍了自己队伍的队员,正准备安排人手时,司翎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鹿珩发来的消息。
依旧是一个熟悉的验证程序,输入精神力后界面变为黑色。
司翎跟宁望凛说了一声后独自跑到角落和鹿珩联系:
鹿珩:【拍卖场有消息了,这群人真会玩,原本的老地点被炸了之后竟然将根本没有挪过窝!】
鹿珩:【我安排人在那一片搞了些小动静,应该能引起霍尔的注意。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派你们前往处理,到时候你直接借机进去调查。】
司翎:【这拍卖场的位置不会就在下城区东边吧?】
鹿珩:【我去,你怎么知道的?】
司翎:【……你搞出来的小动静,就是让人去抢劫物资投放点?】
鹿珩:【???不是兄弟,这你都知道???】
司翎沉默了,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因为刚刚霍尔已经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
对面很快发来消息,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大串“哈哈哈哈哈”,占满了整个聊天界面。
鹿珩:【我真是料事如神的天才!!!行了,既然事情都按计划发展,那一会儿我把拍卖场的具体定位加密发你,你直接去就行。我的人不方面露面,之后只能靠你自己了。】
司翎回了一个“ok”便结束了聊天。
他心情复杂地将处在干瞪眼中心的宁望凛扯了出来,把刚刚的事完整复述了一遍。
宁望凛倒是没有司翎这么大的反应,只是点点头,像是早就猜到这是鹿珩的手笔一样。
“鹿珩这个人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但好在他目前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他明白司翎的担忧,鹿珩越是表现得和先前自己以为的样子不同司翎就越担心他是那个“A”,也就是司翎之前和宁望凛说的那个在前世害死自己的那个人。
“别想这么多,既然他帮你铺好了路,那就往前走。”宁望凛沉稳的声音很好的安抚了司翎焦躁不安的心情,“无论如何,我陪着你。”
宁望凛说着直接抬手升起精神屏障,将自己和司翎包裹其中。
“司翎,还记得之前你对我说的话吗?” 他拉着司翎坐到角落的椅子上,自己则半跪在他脚边抬头仰望他,“你对我说,我是注定的强者。”
司翎歪着头看他,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现在说起这个。
“那时候的我太弱,没资格说。现在的我虽然依然比不上你,但……”宁望凛握着哨兵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希望在我成为强者的那一天,我依然能够像现在这样,仰望您。”
宁望凛将称呼重新变为了“您”,但此刻司翎并没有纠正他。因为他感觉到此刻自己在宁望凛眼中似乎并不是对方的恋人,而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的身份。
“无论您还是其他兽人,你们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人庇护的对象。”
这个原著中立于山巅的男人抬起头,墨蓝色的眼眸里只有司翎一个人的倒影,语气坚定:
“你们,才是自己唯一的依仗。”
==========作者有话说:==========
虽然宁望凛对于司小翎有很强的执念和占有欲,但就像之前戴戒指的时候一样,宁望凛希望司翎是自由的,飞鸟就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所以他实际上更希望司翎未来能自己保护兽人而不是完全依赖自己。
第73章
曾经的司翎仗着自己S+级的精神力, 来到灯塔后确实也有想要帮助躲藏在深渊中、身陷囹圄的兽人们重见天日,他也的确一直为此而努力。
可最终谁也没能救下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万幸有了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却又得知自己不过是一本小说里不值一提的炮灰,自己亲生经历的一切甚至不曾被记录, 连原本的死亡都如此潦草。
无论是原著剧情,还是被穿书者篡改后的故事线,他司翎都只落得一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自傲如他, 却也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下认下了属于自己、属于“炮灰”的命运。
找上宁望凛这个被089称为“主角”的人, 一开始只是想在自己走向炮灰的结局前拉他一把,希望宁望凛未来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完成自己没做到的事。
到后来, 事情脱离了掌控。
阴差阳错下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感受到宁望凛的爱意……他突然舍不得死了。
他不止想要兽人脱离现在举步维艰的困境, 他还想把S-001从研究所救出来、想要亲眼看着宁望凛走上原本属于他的道路、想要……和这个人长久地走下去。
司翎有些迷茫地低头看向跪在自己身旁的向导,几次张口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自己才是唯一的依仗吗?
从前的他也曾这样坚信过, 可现实让他摔得粉身碎骨,司翎承认——他怕了。
宁望凛看见了哨兵颤抖的睫毛, 握住对方手的力道大了一些, 以此唤回司翎的思绪:“司翎,你相信我吗?”
哨兵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随即点点头。
“那就是了。”宁望凛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这是一个完全臣服、全然交付的姿态, “你相信我,是因为我是你的选择。”
“所以,请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你自己。”
司翎感觉搭在向导头顶的手有些烫, 想抽回来,却被宁望凛扣住手腕不让动作。
他本来脑子就乱得很, 被宁望凛这么一搅合就更不清醒了。
理智想说自己选择他是因为他是主角啊,可潜意识又觉得好像不止如此。
不是谁都能让自己付出到这个地步的,这个人好像只能是面前的宁望凛。
司翎自己都不知道缘由,干脆放弃了反驳,闷闷嗯了一声。
听到哨兵的回答,宁望凛才从地上站起来,轻轻在他头上揉了揉:“走吧,既然要去拍卖场,那就提前做好准备。”
等宁望凛牵着司翎的手从精神屏障里走出来后,两人就见刚刚还不熟的两队人马此刻一人一个凳子围坐一圈正聊得热火朝天:
“真的假的?宁望凛拿你当人质你们才从宁家跑出来的?”
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包瓜子,说着很大方地抓了一把递给温愉,眼里都是对八卦的渴望。
温愉随手抓了一把就开始磕,从宁家离开之后就完全释放天性了,一口一个“老娘”,“姑奶奶”地自称,边嗑瓜子边吐槽:
“骗你干嘛,那臭小子阴的很,老娘看当时如果宁闻远那老不死的不松口,他真打算弄死姑奶奶我!”
渊听得啧啧称奇,将瓜子皮往旁边郑固手上一甩,转头看向温愉旁边那三个向导,好奇地问:
“那你们三个嘞?怎么也会上了这小子的贼船?”
那三个向导捧着手里分到的瓜子正安静看戏呢,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一下没反应过来。还是那个之前在别的小队里担任副官的那位先开口:
“其实当时我们队长加入你们第一小队的时候就有不少向导起了加入小队的心思。但我们不像您有S级的精神力,也不像队长有司翎少校撑腰,根本没有门路。”
说到这儿他有些自嘲地搓了搓手:“我虽然明面上是什么副官,但其实就是一个移动的公用向导,唯一的作用就是在那些哨兵需要的时候提供精神疏导。”
“所以前段时间听说队长要成立一个全向导的行动小队时,灯塔里许多向导都很想加入的。”
毕竟,哪有人愿意一直被压榨呢?
“怎么说也是……”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姓宁的也算干了件好事,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他黑心肝的本质!”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吐槽里面,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温愉和那三名向导默默低下了头,瓜子都不磕了,还小心翼翼把地上的瓜子皮全部扫到了椅子下面。
“我跟你们说啊,我早就发现宁望凛这人心眼子比我还……”
“还什么?”
渊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股杀气,还没转过头就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扯开,随即什么扎人的东西就被倒了进去。
“我去!队长你干嘛?”渊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司翎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从他身上搜刮到还没吃完的瓜子递给身后的宁望凛,抱着手臂冷嘲热讽:“感觉你们太闲了,让你跳个舞解闷。”
傅峥手上也有渊丢来的瓜子皮,他抓过郑固手上没被司翎拿走的一起塞到了渊的衣领里,顺便用精神力藤蔓在他的腰间牢牢系了一圈,保证瓜子皮不会被抖落。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忘火上浇油:“我觉得队长说得对,渊你再多跳一会儿。”
完全解不开傅峥藤蔓的渊一边跳脚一边对他比了个中指:“你个老六!瓜子吐出来!!!”
庄闲懒得理他们,看都不看就评价一句:“活该。”
而破晓小队则目瞪口呆地看着战力顶尖的第一小队,没想到他们私底下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
闹了一通,傅峥才肯收了精神力,帮气鼓鼓的渊拍干净衣服里的残渣。
最后司翎和宁望凛商量过后决定带着庄闲、傅峥和温愉这三人一起去下城区。
这三个人都来自于下城区,对那地方比较熟悉,更方便行动。
“剩下的……”司翎看着第一次任务就被留下,明显有些局促的破晓小队的三人,有了办法,“不然就让你的队员之后同渊和郑固一起训练?”
“渊也是向导,也能教教他们。”
宁望凛对他的安排当然不会说一个“不”字,直接就应了下来。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单独留下了自己的队员们嘱咐了些事。他和司翎一起离开,肯定会有人来挑事,宁望凛希望他们不要怕,他们不主动惹麻烦,但麻烦找上门来也不能怂。
光凭自己还不足以激起灯塔区大部分向导的反抗情绪,这三人得起一个带头作用,让向导们知道——
他们自己也可以很强。
渊对于向导一向很友好,他主动表示这段时间会罩着他们,保证不会让那些找茬的人欺负了。
宁望凛想着他彪悍的战绩也放下心来,只有司翎望着和破晓小队勾肩搭背的渊,已经开始担心他们回来之后,宁望凛会收获三个什么样的队员了。
*
第二天一早,司翎五人就直接出发前往下城区。
这次开车的人换成了宁望凛,司翎坐在副驾,剩下三人挤在后座。
左右没什么事,司翎打算问问089有没有下城区或者关于拍卖场的消息,原本都没对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小系统抱什么希望,出乎意料的是089还真有点线索:
【欸嘿!宿主宿主,随着能量恢复,系统自带的很多功能都可以用了哦!小世界的基本信息我也能查到啦!】
司翎有些惊喜:【真的?那快查查那该死的拍卖场是什么情况。】
【呃……那什么,宿主啊。】089心虚地声音都弱了几分,【你也知道这是统第一次任务嘛,我现在还只是最低级的系统,基等级不够呀……我能查到的信息必须是宿主已经接触过的。】
司翎的脸立马垮下去了。
【但是但是!!!】眼见自家宿主又要把自己和大鸟关在一起,089立刻嚷嚷,【下城区的信息我能查!】
【资料显示下城区最大的民间组织“残垣”也在找这个地下黑市!而且他们是为了捣毁这个黑色产业,可以成为宿主的一大助力!】
残垣……
从温愉和傅峥口中听说过这个组织,目前看来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组织,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当然再好不过,但这次来下城区,他们明面上是为了解决东区的资源点动乱,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去和西区的残垣接触。
传闻中残垣的主事人“界碑”又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不知道上哪去找,更别提和人家合作了。
司翎也只是想想,对和残垣接触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下城区依旧和印象里一样——混乱。
不过这次司翎他们没有像上次一样遇到企图拦他们车的民众,顺利到达了下城区东部。
下城区没有旅店这种住宿的地方,庄闲干脆带着众人到自己之前住的地方去。
在被认回家族前,她就住在这附近。
“这么久了,你那房子不会被人抢了吗?”傅峥深知下城区的残酷,有人住的房子都会被抢走,更别提没人住的空房了。
闻言庄闲勾了勾嘴角,笑出了声:“我那房子可不是一般人敢抢的。”
很快,众人就知道庄闲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走剧情咯!
第74章
才刚靠近一栋看上去就十分破败的小房子, 众人都是哨向,立刻就感受到来自S级哨兵的威慑力。
其中精神力等级最低的温愉甚至被这强势的精神力压得动弹不得,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就想立刻扭头离开这个地方。
除了她, 其他人反应没那么大,但都感受到了此地主人强烈的警告。
“这种程度残留的精神力……你把精神体留这儿了?”
司翎被S级精神力压得微微皱眉, 站在众人身前升起一道银蓝的精神屏障,将威压尽数挡下。
“一个分身而已。”庄闲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在下城区够用了。”
她的狞猫精神体有一个十分特殊的能力——分身。
庄闲可以将自己的精神力分出一部分化成精神体分身, 只要她精神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有无数只狞猫精神体。
如果她离开下城区后就分出了这么一只精神体在这里, 那说明庄闲在上城区时甚至一直不是全盛状态。
想到这儿, 在场众人都默默向她投去敬佩的眼光。
是个狠人。
正当他们准备进去时,原本紧闭的窗户却悄无声息地从里被推开一条细缝。
这点变化自然逃不过庄闲他们的眼睛, 司翎目光一凛,朝本以为空无一人的房子吼道:“出来!”
没等司翎冲上去将房间里的人揪出来, 庄闲先一步拦住了他:“认识的。”
“阿满、钟姐, 是我回来了。”她朝几人比了个手势,自己慢慢靠近开了条小缝的窗户耐心说, “你们从旁边的小口看看,是不是我。”
被推开的窗户重新合上, 一分钟后房门被打开。
“庄姐姐!”
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直直扑到庄闲怀里。
随后,一个中年女人也慢慢从屋里露出身影,她身边跟着泛着紫色光芒的狞猫。
“小庄, 你怎么回来了?”女人有些惊喜地看向庄闲,看到她身后司翎一行人后连忙招呼道, “快叫你的朋友们进屋,外边不安全的。”
庄闲一把将瘦小的阿满抱在怀里,回头对司翎说:“走吧。”
这房子外面看上去破旧,内里倒是被这对母女打扫得很干净。
庄闲介绍道这名被称为“钟姐”的女人在她生活在下城区的时候频频关照,明明自己带着女儿生存都很艰难了,但看见满身伤痕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庄闲时还是将她带回了家,加以照顾。
所以庄闲离开下城区前将自己的屋子留给了母女二人,同时留下精神体分身来保护她们。
母女俩只是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这些年多亏了庄闲才不至于流浪街头。
钟姐没有精神力,分辨不出司翎他们的身份,只是看着面前几人衣冠楚楚和自己全然不同的衣着都能猜出他们一定是高等级哨向。
她有些局促地将手在发白的衣服上擦了又擦,在伸手准备和司翎握手时又退缩了。
下一秒,司翎牢牢握住了女人布满伤痕的手,礼貌地对她说:“你好,我叫司翎,现在是庄闲的队长。”
他松手之后,身后的宁望凛紧跟着也朝钟姐握了握手,表情郑重没有一点嫌弃:“您好,宁望凛。”
傅峥和温愉也跟在二人身后一一向钟姐介绍自己。
“傅峥,庄副队的队友。”
“温愉……算她同事吧。”
在他们和钟姐打招呼的时候,司翎和宁望凛则折返回车上把这些天要用的物资搬了进来。
司翎注意到了一直躲在庄闲身后的小女孩,从宁望凛兜里翻出颗糖送给了她:“想不想吃糖?”
阿满没有立刻接过,先是抬头看了看庄闲,得到同意后才小声说了声“谢谢”后,将糖紧紧攥在手心里。
“你现在不吃吗?”
司翎有些疑惑。
小阿满摇了摇头,指了指正在和傅峥拉扯的钟姐:“要给妈妈分。”
人类幼崽真的好可爱啊……
司翎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
他抬头看向宁望凛,向导了然地从口袋里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蹲下身来递给阿满:
“既然是你和妈妈分,那就多给你一些。”
等到阿满接过,宁望凛起身时顺手在司翎头上揉了一把,同时往他嘴里塞了颗糖。
司翎疑惑地看他:“哄小朋友的,你给我干嘛?”
“你也是小朋友。”
宁望凛低笑一声,没忍住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这些本来就是前段时间要分下来的物资,给你们是正规流程。”傅峥按照司翎的指示将这些物资分给母女俩,结果钟姐坚持不要。
最后还是庄闲出面,才让钟姐勉强收下:“这……我就当这些天帮你们保管一下,你们走的时候别忘了。”
知道他们要说正事,钟姐将一楼留给他们,自己带着阿满上了二楼。
稍微休整一番,几人决定分头行动去调查物资点和拍卖场。
“庄闲比较熟悉这里,又和拍卖场有过接触,你带着宁望凛和温愉一起去找拍卖场的位置。”
“我和傅峥先去物资点那里看看。”
司翎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但调查拍卖场其实算是他自己的私事,应该自己亲自前往。但宁望凛表示自己的精神屏障能隐藏行踪,调查起来更安全;而温愉在听司翎说“残垣”也在试图捣毁拍卖场后,主动站出来说自己和残垣有接触,遇到的话能想办法说服对方和他们一起行动。
在他们的坚持下,司翎也只能傅峥组队前往物资点看看情况,如果能遇到鹿珩的人脉也是好的。
*
物资点这边才是司翎他们这番出行的任务,他和傅峥便没有换下灯塔统一的作战服,这样能表明他们的身份,免得又在半路被人打劫。
被抢劫毁掉的一共有五个物资点,距离都不算近。
为了方便两人选择开车前往。
因为所谓的动乱实际上都是鹿珩为了能让司翎光明正大前往下城区调查而干出来的事,所以他们只需要象征性地在物资点通知周围居民物资点将尽快修复,同时将被劫走的那些物资重新补上就好。
实际上物资点都是有灯塔派专人看管的——一般都是些等级不算太高的哨兵在这里长期驻守,不然物资一投放,肯定会出现哄抢的情况。
也不知道鹿珩的人到底是怎么从这些哨兵的手里把物资抢走的。
前四个物资点都很顺利,但司翎和傅峥来到最后一个物资点的时候,出了些意外。
司翎让傅峥先去和守在物资点的哨兵交涉,自己则重新清点一遍补充物资,如果有多的就当做补偿免费发给那些有孩子的家庭。
结果司翎这边还没清点完,他就听到物资点那边出现骚动,同时感受到了傅峥的精神力。
司翎立马将车门一关,快步冲过人群看看发生了什么。
只见两名哨兵被傅峥的精神体牢牢绑住,藤蔓把两个人裹成蛹倒吊在空中,而傅峥则满脸笑意地看向两人:“怎么好好说话就是不听呢?”
傅峥的眼睛被摔在地上,一边镜片全碎了。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不仅惊动了周围的民众,还炸出了其他守在物资点的哨兵。
那些哨兵听到动静冲出来,一看到自己人被傅峥挂在空中,想也没想冲傅峥开了枪。
枪声惊扰了四周围观的群众,立即四散奔逃。
然而哪怕经过哨兵精神力加持过的子弹,在司翎和傅峥这种高级哨兵面前也完全不够看,所有子弹在空中就被截停,瞬间化为齑粉。
“我看你们是疯了!是谁教你们在人群密集处开枪的?!”司翎的精神力随着他的声音荡开,扫到那些哨兵时没什么攻击力,但完全足够让他们瘫软在地。
“你们是谁!敢袭击灯塔物资点!”其中一个等级比较高的哨兵还能在司翎的精神力下说出话。
傅峥没空去管自己摔碎的眼睛和这个哨兵,转头和司翎说:
“队长,刚刚我来和这两个哨兵交涉补充物资的事情,结果发现他们这里的物资处根本没有任何被人为毁坏的迹象,同时我还注意到他们自己的住处里面有原本应该发放下去的物资。”
“我发现之后想要进去查看,结果这两个人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
傅峥在上城区算是比较低调的,虽然在第一小队但是不像庄闲和司翎这么出名,很多人不认识他也正常。
但是司翎不一样。
不管是灯塔最强哨兵的名头、和宁家废物小少爷结婚,还是当时的兽人身份风波,整个灯塔区应该没有不认识司翎的哨向。
那些哨兵认出司翎后,原本嚣张的气焰立刻被泼了冷水。
“司……司少校。”
司翎听完傅峥的话,直接略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进到房里,搬出来两大箱物资,冷冷地瞥了地上的哨兵一眼,语气冰冷:“见人下菜碟?”
“这两箱物资,为什么不按规定下发?”
“我……我们……这是……”
见他半天说不出来,司翎直接从地上捡起他们刚刚射击傅峥的枪,熟练上膛抵上他的头顶,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我问,为什么不分发物资?”
那名哨兵感觉冰冷的枪口抵上自己的皮肤,吓得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将事情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他们这些哨兵原本就因为自己精神力等级低而在灯塔不受重视,只能被派到下城区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来守物资点,心里本就不服。
碰巧前段时间相邻的几个物资点都被人抢劫失守,他们便想趁这个机会把送来的物资独吞来改善改善生活。
没想到被傅峥这个眼尖的给发现了。
听完司翎二话不说地扣下扳机。
“砰!”
火药燃烧的味道直冲鼻腔,那名哨兵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枪洞,直接吓晕了过去。
他身边的几个哨兵也被司翎这一枪吓得不轻,胆子小的甚至直接被吓得失禁。
司翎朝傅峥抬抬手示意他将那两个快被他勒死的哨兵放下来。
下一秒,这两个同样晕过去的哨兵精准地被傅峥扔到了那个失禁的哨兵□□,沾染了满身脏污。
“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我暂时不动你们。”司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们,冷冷地警告,“今天之内,把你们眛下的所有物资全部补上,不够的自己想办法。但凡少了一粒米,我不介意替灯塔解决了你们。”
“听懂了吗?”
恢复行动力的哨兵连连点头,甚至顾不上还晕死在地上的队员,连滚带爬地滚到物资点,将所有物资摆了出来。生怕自己动作慢一点就被司翎一枪爆了头。
确保他们老老实实分发物资后,司翎和傅峥才准备离开。
“不愧是灯塔最强哨兵,动作就是干脆利落。”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少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少年皮肤偏黑,笑起来一口白牙格外显眼。他背着手晃悠到司翎面前,丝毫不害怕这个刚刚差点掀翻整个物资点的哨兵。
“少校,我可等你好久啦。”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第75章
“你是?”
司翎停下脚步, 端详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不低,看上去只比司翎略微矮上几厘米。上身搭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旧布料, 但腰间和大腿处别着的护理精良匕首和枪支都彰显着他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的名字叫柯野,司翎少校。”少年呲着大牙大大方方地爆出了自己的名号, 随后举起双手朝司翎慢慢靠近,“受人之托来这里接引少校。放心,我没有精神力只是个普通人, 没有恶意。”
“受人之托……”
司翎没有制止柯野的靠近, 这个少年既然会在物资点蹲守,想必是提前知道他们会来处理此事。司翎猜测他很有可能是鹿珩安排的人。但是前几日鹿珩明确表示自己的人不方便出面, 那么这个少年又是什么情况?
他将上了保险的枪口抵在快要贴在自己伸手的柯野头顶将他推远了些, 质问道:
“你是谁的人?”
被枪指着柯野也不生气,笑着将枪口从自己脑袋上移开, 故作神秘地朝司翎晃了晃手指:“秘密。不过少校可以猜一猜,万一我是‘界碑’也说不定。”
“猜对了……我也不告诉你。”
司翎看着嬉皮笑脸的柯野, 拳头硬了。
他没好气地一把将他推到一旁, 打开车门就准备和傅峥离开,却在启动车子前听到少年笑嘻嘻的声音:
“想进拍卖场, 我有办法哦,少校真的不考虑带上我吗?”
*
另一边的三人在宁望凛绝对隐蔽的精神屏障下, 顺着鹿珩发给司翎的定位找到了一个下城区小有名气的帮派据点。
“‘断龙’,好中二的名字。”温愉看见远处的门牌牌匾上的鬼画符,不禁吐槽起来。
见自己第三次被身边的两人无视,她爆发了:“不是, 你俩但凡有一个人吭个声呢?老娘是跟两个哑巴一起出的任务吗?”
批判一顿,温愉却只换来两个没有温度的眼刀。
温愉:“……”两个面瘫!
不过庄闲也对这个名叫“断龙”的组织没有任何印象, 她惜字如金地说了下自己知道的信息:“这个组织应该是才出现的,之前这一带没听说过。”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我离开前是这样。”
“喂,姓宁的,你确定司翎给我们的定位是对的吗?”温愉用脚尖踢了踢一直不说话的宁望凛,“这里甚至没什么人经过,真的是那地下黑市的所在地?”
宁望凛没搭理她,只是默默放出一丝精神力朝只有寥寥几人看守的大门试探。
结果他的精神力还没触及最外层的围墙,就不知被什么无形的屏障给拦了下来,这一点动静也惊动里面的看守。
三人原本静静躲在精神屏障下观察着,但当宁望凛看见其中几个人手里拿着某种他从没见过的仪器往四周探测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就在其中一人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时,宁望凛立刻对庄闲和温愉道:
“先走,他们手里的东西不对劲。”
三人匆匆离开了原本藏匿的巷口,走出一段距离后再回头,就发现那名拿着仪器的人在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停留了很久,他手上的机器一会儿亮一下,似乎有些不稳定。
庄闲作为耳力超常,清晰地听见那人摆弄着手上像个扫描仪一样的东西喃喃自语:“这一闪一闪的是什么情况,这到底是有精神力残留还是没有?不会坏了吧?”
宁望凛听了庄闲的复述后脸色沉了下来。
要知道他的精神屏障是能直接抹除所有气息的,连带他的精神力和精神体都有很强的隐蔽性,就连司翎这个S+哨兵在他开启精神屏障后都没法找到他的踪迹,这些人手上的仪器究竟是什么?
“这里一定有问题。”不然不会有这么高程度的安保措施。
宁望凛直接下了结论。
“现在他们一定有所警惕,今天知道位置在哪就行,我们先回去。”他对身旁两人说道。
在正事上,庄闲和温愉都不会马虎,完全服从他的安排。
他们几人回到住处,宁望凛刚一撤下自己的精神屏障,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司翎正靠在车门边懒懒地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不进去?”
宁望凛快步走到司翎面前,确认面前的哨兵没有受伤后问道。
没等司翎回答,柯野笑嘻嘻的声音倒是先一步从车后座传了出来:“哇,这就是少校你的向导吗?”
宁望凛愣了一瞬,抬头便和趴在车窗上的黑皮少年对视上。
司翎拍了下向导的手解释道:“这人明显知道我会物资处,提前在那蹲我。他说能带我们进拍卖场,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说完,他看向宁望凛身后的温愉,招招手让她过来。
司翎将柯野从车上拎了下来放在温愉面前,转头问她:“这人你之前见过吗?”
温愉是他们这群人里唯一和残垣、界碑接触过的人,如果这个少年和他们有关系,她是最有可能见过柯野的人。
“唔……”
温愉眯着眼睛打量着柯野,而对方也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甚至原地转了个圈让温愉能够全方位观察自己。
“黑皮的小屁孩?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感觉之前在西区的时候听别人描述过这个外貌。”
“喂!你说谁小屁孩?!”
听到被人这样评价的柯野不乐意了。
可惜周围的几人没有一个关心他这点不爽,温愉对宁望凛和司翎说:“这人应该和残垣有点关系。”
“他不是‘界碑’吧?”司翎问她。
温愉对于他的猜测表示吃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这孩子才多大,界碑出现的时候这小子还没出生呢。”
柯野撇了撇嘴,对于她的说法颇为不服:“你这么肯定……难不成亲眼见过界碑?”
“……没有。”温愉咬牙切齿地回答。
见这两人要在这个问题上呛起来,司翎赶紧打断:“停!所以这孩子没问题是吧?”
“他就算和残垣没关系,也是经常活跃在残垣区域的人,能被残垣庇佑的不会有问题。左右带着他没什么危险性。”
温愉也不愿意和小屁孩计较这么多,理性和司翎分析道。
“行。”得到答复,他转头看向一脸“我就说我没问题吧”的柯野,对他的态度软和不少,“你有办法进拍卖场?”
“嗯。”柯野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站直身子点点头,正色道,“但我最多只能带两个人进去,人多了太显眼。”
这倒是正常,司翎和宁望凛对视一眼,后者接上话头继续问:“什么时候能去?”
柯野低头算了算日子,随后朝两人比了个“二”:“两天后,晚上十点,我能带你们两个进拍卖场。”
他看出了司翎和宁望凛这两人决定和自己一起去,直接说道:“这两天我得把那拍卖场里面的情况先给你们俩说清楚,里面门道很深,稍微出一点错就可能出不来了。”
两人点点头表示知晓。
“那这两天你先和我们待着吧。”宁望凛提议道。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另一方面则是多一重保险,虽然柯野看上去是自己人,但到底来历不明,还是得防止他扰乱了他们的计划。
对此柯野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知道能蹭上他们的饭而兴奋了半天。
*
这两天里柯野说了许多有关于那个地下黑市的情报,明显比鹿珩和他们之前搜集到信息完整全面很多。
他说那个所谓的“断龙”组织,其实就是最原先的那个地下黑市经营组织的掩饰。
十年前他们黑市被炸了一次之后元气大伤,但他们并没有就此罢手,反倒在原本的废墟上重新建立起一个安全系数更高的交易地点。
现在的这个地下黑市采取“会员邀请制度”,想要进入地下黑市首先必须有其他会员的邀请函,再然后就是进入之前要对本人的账户进行验资,只有资产达到某一规定数额后才有进去的资格。
这二者缺一不可。
“邀请函你们不用担心,我这里搞到了三张。”柯野毫无形象地直接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手上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大口大口吃着。
要不是司翎亲眼看着他早上吃了四大个馒头,他都要怀疑柯野是不是几辈子没吃上饭了。
他额角一抽,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问:“你不会是因为吃得太多才被残垣赶出来的吧?”
闻言柯野猛地抬头,嘴边甚至还挂着根没来得及吸溜进嘴里的面条,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围了一圈看他干饭的众人顿时无语:“……”
你还真是因为吃太多被赶出来的啊???
柯野感受到了众人惊讶的目光,他旁若无人地喝完碗里最后一点汤汁,随意擦了擦嘴后说:
“我才十七岁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我觉得他们把我一个人丢出来,让我自己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是一件极其不道德的事情。”
对他所说的话最不相信的就是受到过残垣照顾的温愉了,她直接出声反驳:“不可能!残垣是绝对不会干出这种把一个孩子单独丢出来找食物的行为的!”
司翎也觉得这不会是他听说的残垣会干出的事。
“一般来说确实不会啦。”柯野说着自己都有些心虚,“这不是……我上个月一不小心把老大他们的储备粮也偷吃了嘛……”
“被发现之后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罚我之后的餐食减半,另一个就是让我干满能兑换那些储备粮的功绩点之后再回去……”
“我果断选了第二个,苦什么不能苦了自己的胃啊!然后就被他们连夜打包踢了出来……”
众人:“……”
那你确实活该。
第76章
两天后的夜晚。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轿车停在了下城区人迹罕至的巷口。
不像往日没什么人值守的那样, 今夜的断龙门前多了许多手持枪械的守卫,一眼不眨地守在原地。
他们紧紧注视着一位身着藏青西服的男人从那辆轿车上走下,他静静站在原地稍作停顿, 抬手调整脸上纯黑的面具。
苍白的手背和漆黑的面具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他站在黑暗中, 胸前盛放的黑色曼陀罗正中的那一抹红,是最为迷人却致命的陷阱。
男人身边有两个同样戴着面具的随从,戴着羽毛面具的那位帮他关上车门, 两步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引得男人侧目注视,几秒后才微微颔首。
从始至终, 男人没有说一句话, 一举一动便将那股独属上位者的气场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幕被很多身处或明或暗的人收入眼底,自然也包括在远处围观的庄闲等人。
“啧, 这姓宁的装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就是这幅样子太他爹像他老子了,我刚刚差点没忍住动手揍他。”
温愉将手里的望远镜放下, 回想起一小时前宁望凛刚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那毫无情绪的双眼看向他们时,竟然真的有种他身处高位多年的感觉。
孤傲又残忍。
但这一切都在司翎拿着手里的羽毛面具从房间出来后完全消失。
宁望凛又变成了他们熟悉的向导——强, 但尚有人味。
现在他们都没有戴面具,司翎看见宁望凛这幅打扮眼睛亮了亮, 一手勾着面具,另一只屈起手指,颇为挑逗地在向导的下巴上挑了挑,目光灼灼地甚至要将宁望凛烫出个洞。
向导不闪不避, 就这样站在原地让他看。
待到司翎终于看满意了,他才开口:“这身不错, 你穿正合适。”
说着,司翎突然凑到宁望凛耳边,同时指尖在他的领口点了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就是这里差了个领结,小王子殿下。”
说完,他低头在对方胸前留下了株盛放的黑色曼陀罗,拍了拍向导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打算抽身离开,却在中途被人握住了他拿面具的那只手。
在司翎略为疑惑的眼神下,宁望凛神色镇定地拿过那张面具,将上面的羽毛一根根理顺后,单手扣住哨兵的后颈将人带到自己身边。
在司翎怔愣间,他用不同于刚刚强势的动作,小心地帮哨兵将面具戴好。
做完这一切,宁望凛看着司翎浅浅笑了下,低声说:“嗯,现在你是合格的小天使了。”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刚刚调戏人的哨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柯野也将自己身上那身千疮百孔的“破布”给换了下来,他拿着三张邀请函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司翎满脸通红地一步步挪向沙发,还是同手同脚。
“少校你什么情况?这衣服不合身?”黑皮少年满脸不解地看向楼下神情各异的众人,没有人搭理他他也不在意,掏出三张看上去毫无特点的纸片晃了晃,“喏,这就是邀请函。”
“但是地下黑市拍卖场的邀请函分为两种——这个有暗纹的是正式邀请函,这两个普通的是携带邀请函。”
柯野见他们露出疑惑的表情,没有卖关子,介绍道:“一般来说能拿到邀请函的人非富即贵,而这种人出门基本都会带随从、侍卫之类的。”
“之前拍卖场对这些人没有要求,他们只要跟着有邀请函的人就能进来。但是之前有人就钻了这个漏洞偷偷溜进去过,还把整个地下黑市闹了个天翻地覆。”
“后面才出现了这种‘携带邀请函’,所有侍从想要跟着一起进入,也必须有对应邀请函才行。”
傅峥听完,抬头推了推眼镜在柯野、宁望凛、司翎身上扫视一圈,然后说:“看你准备的衣服,是打算让宁望凛当这个‘主人’了?”
因为宁望凛身上穿的衣服,无论在质感做工还是装饰上,都比司翎身上的要好,而柯野自己更是随便找了件还算过得去的衣服就套上了。
庄闲一听就下意识皱了皱眉,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冲:“为什么不是司翎拿正式邀请函?”
柯野被她凶了也不生气,想当然地说:“当然是因为宁望凛有钱啊,进拍卖场要验资的好不好,少校有这么多钱吗?”
在场众人除了宁望凛都愣住了,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宁望凛能有钱?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会有钱?”
温愉一言难尽地开口。
这下柯野也懵了:“他不是宁家小少爷吗?肯定有啊。
身份确实没错,但宁望凛在宁家的地位可能都比不上看门的大爷,宁闻远没把他拿去卖钱就不错了,哪里会给他钱?
听到他们解释后,柯野也沉默了。他是真没想到这点。
“那不然……少校还是你来?”他试探地问司翎,“你账户上有多少钱啊?”
司翎报了个数字。
见柯野顿时面露难色,司翎心头一跳:“这还不够?”
不说多的,他账户里的资产绝对是全灯塔在编哨向里最高的了。
“完全不够啊……”柯野颓然地摸了把脸,语气幽幽,“甚至连零头都不到。”
他默默说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数字。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直接杀进去吧。”庄闲冷酷地开口,“这和我们现在去抢劫灯塔拿钱的难度低。”
而司翎竟然该死的有点心动。
“不用。”
这时,一直沉默的宁望凛终于说话了。他从终端界面上抬头,平静开口:“我有。”
回到现在,就连一直对宁望凛没什么看法的傅峥也开始有些仇富了。
因为他眼睁睁看着门口的侍从在检查完三人的邀请函后,看见了宁望凛终端上的资产数额,立刻面带微笑地为他们推开了大门。
那姿态,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远处的三人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他一个破落少爷,哪来的这么多钱?!
显然司翎也有同样的疑问。
为了体现宁望凛上位者的地位,他全程没有动作,邀请函和终端都是交给扮演他助理的司翎让他和门口的侍者交涉的。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看见了宁望凛终端上那一串他读起来都费劲的数字。
要不是戴着面具,司翎感觉他震惊的表情就足够让周围的守卫把他们三个一网打尽了。
他们进入“断龙”大门后被侍者带着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一处看上去很像和周围精致的装修完全不同的石门前停下。
宁望凛在柯野的示意下遣走了带路的侍者。
人走后,司翎立刻凑近问他:“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宁望凛也很老实地回答:“大部分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宁闻远不知道。另一部分是我之前做一些小生意赚的。”
司翎不信:“你确定是‘小’生意?”
这回他没正面回复,面具的覆盖让男人本就低沉的声音又隔上一层雾:“少校放心,我之后一定全部上交。”
说着宁望凛目光往下,看向依旧被司翎拿在手里的终端笑意更深:“小天使来人间前,没听说过婚后主动上交工资是已婚男人的良好品格吗?”
司翎听过,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那为什么不是他上交,是因为他不算男人,算鸟吗?
“两位秀恩爱麻烦回家关上门慢慢秀,我还未成年。”柯野幽怨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别忘了我们来是有正事的。”
他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真是不靠谱的成年人和优秀沉稳的我。”
司翎和宁望凛:“……”
“那麻烦优秀沉稳的你,赶紧带路!”司翎咬牙切齿地说。
“哦哦哦!来来来,这里我可熟了!”
石门之后,是和地面上完全不同的环境。
地下竟然有一处天然的极其开阔的空洞,让司翎顿时联想到话本里说的“鬼市”。
许多小摊贩随意支起一个小摊便开始叫卖,而他们大多数身后都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笼子,里面关着的不是等级较低的异兽,就是戴着束缚环的兽人。
“重伤的D级异兽,保证三天之内自然死亡,包处理!”
“A级猫类兽人幼崽,性格温顺,送束缚环!”
“还未化形的A级夜莺兽人幼崽,已剔除精神体,不会伤人。”
“客人你不喜欢这只的话,跟我往里瞧瞧?店里还有别的品种!都是今年新配的种。”
“……”
各种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地在空荡的地下洞穴里回荡,竟然呈现出一种末世前节假日集市的繁荣热闹。
在看见那些场景前,宁望凛先一步握住了司翎的手,低声说:
“未来,你会亲自毁了这里。”
司翎没说话,只是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用力回握了他。
“走吧。”柯野明显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他看见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眼神麻木的兽人,只是淡淡撇开眼,声音平稳,“拍卖场和斗兽场还要往里,应该快开始了。”
他表现出了远超他年龄的冷静……和漠然。
他们三人无视了道路两侧的不断推销自己“商品”的摊贩,直直往里去。
但交易的喧闹,却未因他们的无视而减少半分。
越往里走人群越稀少,等到他们走到一处老式电梯门前时,四周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守在那的分别带着哭脸和笑脸的两位侍者明显比刚刚在大门拿带路的那位地位要高,这点从他们的衣着和对其他进入的“客人”不屑的态度中就能窥见一二。
司翎亲眼看见左边那个带着哭脸面具的侍者将一个妄图直接闯入的人一枪爆头,然后十分嫌弃地擦了擦溅上面具的血迹,随后一脚将温热尸体踢到一边。
但他们在看到他们三人——准确的说是看到宁望凛时,立刻走上前来,恭敬地为他拉开了面前的电梯:“尊敬的客人,拍卖场和斗兽场都在地下二层,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随后将一个精致的小册子递给了宁望凛,司翎完美扮演着助理的身份,替他接过。
“这是今晚的拍卖品,客人可以先看看。”
司翎原本打算将手册摊开方便现在自己的“老板”查看,却在看到其中一个拍品时,直接愣住了。
第77章
不过很快司翎便恢复如常, 神色自然地将手册展开递到宁望凛手里,完全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助理。
他的反应够快,两位侍者都没有发现司翎那一瞬间的僵硬, 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守在电梯门前,静静等候客人的光临。
宁望凛垂眸在册子上扫视一眼, 在第一页最顶上,就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拍卖品——
“宁家家主曾经的雪豹兽人十一,精神力等级S-, 精神体已剥夺, 依旧具有一定攻击性。”
他的目光在那行介绍文字上短暂停留了片刻,左边带着笑脸面具的侍者立刻就注意到了, 主动上前介绍道:
“他算是今晚的拍卖场比较有分量的一件拍品, 有不少贵客都是奔着这个兽人来的。”
“S-级的活体兽人本就难得,更何况曾经还是上城区宁家家主的所属物, 更是让他的价值翻了一番。”
说着,侍者抬头想在宁望凛脸上揣测出这位的意思, 试探性地说:“按照我们的规矩, 所有活体拍品在竞拍之前都要先上斗兽场‘展示’,但如果您担心他无法从场上活下来, 或者就需要一个比较健康的兽人奴隶,也可以提前出最高价将这件拍品买断。”
“在斗兽表演开始前买断, 您便是他的新主人了,自然可以决定您的所有物的一切,包括生死。”
笑脸侍者说完之后,宁望凛没有回答, 只是他的目光从拍卖册子上转移到了那位侍者身上。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笑脸侍者被男人没有情绪的眼神看得冷汗直流,甚至双腿都有些颤抖。
就在他支撑不住差点直接跪在地上时, 男人开口了:
“走了。”
说完便直接走进电梯里,他的助理和随侍紧跟其后。
直到电梯缓慢向下运行,再也看不见男人的身影,一旁的哭脸侍者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毫不留情地踹了脚瘫软在地的人,张口便是嘲讽:
“叫你多嘴,想死别带上我。”
*
“单纯想要讨好,没别的企图。”
电梯里,宁望凛同身侧的司翎说刚刚他观察下的结果:“十一出现在这里应该只是巧合。”
面具后司翎的眉头紧皱:“十一……他怎么会被宁闻远丢到拍卖场来。”
此时,拍卖册被柯野拿在手里好奇地翻看,听到二人的谈话他问道:“认识的?你们要买断救他吗?”
司翎没说话。
宁望凛看出了他纠结的地方,直接说:“救,十一知道不少宁家的事,现阶段能多一个帮手都是好的。”
“拍下他的钱,我们还是有的。”
后半句话,他是对司翎说的。
说话间,电梯也停下了。
依旧有侍者帮他们拉开电梯门,同时介绍道:“斗兽表演马上要开始了,贵客往这边请。拍卖会将在表演结束后进行。”
这回半哭半笑面具后的声音是个女声。
宁望凛抬手打断了她的动作,问道:“你们有买断制?”
女性侍者听到宁望凛的话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回答:“是的先生,您是有想要提前买断的拍品吗?”
司翎立刻拿着册子上前,指了指上面十一的照片:“先生要买断11号拍品。”
“买断需要您支付我们拍卖场预估价的十倍,11号拍品原本的预估价已经是今晚所有拍品里面价格比较高的了,您确定要买断11号吗?”
侍者担心宁望凛不了解买断的规则,特地又强调一遍。
在得到对方明显语气有些不耐的肯定答复后,她立刻闭嘴,将他们领到二楼独立的包厢中。
二楼的装修明显比一楼大厅周围的卡座好,桌面上甚至有提前准备好的吃食。
他们落座之后,司翎拿着宁望凛的终端向侍者支付了一笔天价买断费,看见交易成功的提示后,他和侍者心中都是一跳。
侍者惊讶于这个神秘男人惊人的财力,这么大的一笔钱说花就花,完全没有一丝犹豫。
而司翎则完完全全是因为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肉痛!
他好像已经把宁望凛的钱当成自己的来心疼了。
侍者说了句“贵客稍等”后,便匆忙离开。
没一会儿她便去而复返,只是这次身后还带着三个戴面具的侍者——他们推着一个半人高、盖着黑布的笼子。
“这就是11号拍品,现在他是您的了。”
侍者说完,大起胆子抬头。只见男人依旧端坐着,手里把玩着刚刚还在胸口的曼陀罗,看上去对他刚刚一掷万金买下的拍品毫不在意,反倒是手中的花朵更能吸引他。
一直在男人身侧的白衣青年走到笼子前,抬手将罩在外层的黑布掀开往里看了眼,转身对男人点点头。
这下,男人才将注意力从花上移开,对青年说:“你满意就行。”
说着便将其他闲杂人等赶了出去。
那名女性侍者走出包厢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一掷万金只为博佳人欢心,昏君啊!
确定人走远之后,司翎又让089又走上老本行,将房间里的监控全部屏蔽,实时伪造。
一切准备好之后,他才将黑布整个掀开,露出蜷缩在笼子一角满身伤痕的十一。
突然接触到光,十一紧闭的双眼颤了颤,才缓缓睁开。
他身后雪白的长尾无力地垂落着,头顶的兽耳也蔫蔫的。
司翎将笼子打开,伸手想要将他拉出来,却差点被应激的十一咬上一口。
余光看见宁望凛一下站起来往这边来,他担心现在的宁望凛反而会加剧十一的抗拒,立刻制止了他的动作:“你先别过来。”
随后,司翎取下了脸上的面具,放轻语气:“十一,还记得我吗?”
角落里的兽人听见他的声音,动作缓慢地循着声音看去,原本麻木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在看清笼外蹲着的人时,他动了动干燥的嘴唇。
几次尝试后才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记得。”
听到回答的司翎骤然松了口气。
“记得就好,你先出来,我给你看看身上的伤。”
十一蜷缩在角落思考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司翎的意思,慢吞吞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但就是从笼子里出来的这么一点距离,就耗费了他的全部力气。
在十一大半个身子出来的时候,他一下没注意踩了个空,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他下意识护住自己头部抵抗撞击,却没想到撞进一个坚实但柔软的怀里。
“诶,你小心一点啊。”
司翎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十一懵懵地抬头看他:“……谢谢。”
“没事。”司翎原本像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尝试几次之后发现十一现在连独自站立地力气都没有,于是他想也没想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稳稳走到沙发边放下。
被勒令不允许地靠近的宁望凛就站在旁边看到了全程。
宁望凛:“……”
快把桌上一整盘瓜子都吃完的柯野:“哇哦。”
意料之中收到某位向导的眼刀后,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转头说:“行了,已经带你们成功进来了,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说着就甩手往门外去。
司翎:“你去哪?”
柯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一套那些侍者的衣服和面具,三下五除二换好之后才回答:
“少校,我得做任务赚自己的伙食费啊。带你们进拍卖场是其中一个,我身上还有别的任务呢。”
宁望凛闻言眯了眯眼:“你借我们的手进了拍卖会。”
柯野打了个响指,毫不避讳地承认:“没错,进地下黑市只需要邀请函,但想进拍卖会和斗兽场就必须验资。”
“就他们要求的那个资产,就算把整个残垣打包卖了都凑不够。”
司翎没什么情绪地说:“你倒是坦诚。”
“总之我要干的事不会影响你们的,说不准还能帮上点小忙。”柯野将面具戴好的瞬间,一举一动便完全不见原本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不过好在他吊儿郎当的声音还是依旧,“顺利的话,一小时后拍卖会一结束,这里就会出现骚乱,到时候你们趁机跑哈。”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对司翎说:“同行这么久,送你个消息吧。”
“别人看来毫无价值的,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回见。”
说完,他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视野里。
“一个二个话都不说完。”司翎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和绷带低头给变得十分乖巧的十一包扎伤口,一边动作,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
身上所有明显的伤口都上过了药,他正准备将剩下的药收好,就感到手臂缠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司翎:“?”
低头一看就发现十一的尾巴正牢牢缠在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为何,司翎没有立刻甩开,反而抬头看了站在一旁的宁望凛一眼。
果不其然看见向导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默默盯着那条拉着司翎的尾巴,神色不明。
还没等司翎开口说什么,手上就突然一空,随即冰凉的触感攀上手臂——
熟悉的精神体不知什么时候被主人放了出来,现在已经很有分量的蛇身将雪豹毛茸茸的尾巴死死压在身下,自己则代替它缠上司翎的手臂。
做完一切还不忘吐吐信子,在哨兵手臂轻轻扫过。
这副绿茶心机的样子真是和它的主人学了个十成十。
果不其然,司翎下一秒就听到某人茶香四溢的话:
“蛇毕竟冷冰冰,肯定比不上雪豹尾巴。少校更喜欢毛茸茸的尾巴,舍不得挪开,我也能理解。”
司翎:“……”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第78章
好在司翎已经习惯了自家向导的茶言茶语。
他抬起被黑蛇精神体缠住的手臂, 在向导疑惑的目光中用唇碰了碰黑蛇的光滑的小脑袋。
司翎吻完抬头,本以为自己能看到宁望凛害羞的表情,却没想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茶香四溢的男人。
只见宁望凛靠着墙, 左手拿着那株黑红色的曼陀罗,右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花瓣;而他墨蓝色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自己。
“看来, 少校更喜欢我的精神体。”
司翎听这话还以为他醋劲消了,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就听见宁望凛慢悠悠地说完了下半句:
“还是我不够讨少校欢心罢了。”
司翎:“……”
所以,你怎么能连自己精神体的醋都吃???
左右这个房间已经被089屏蔽, 司翎便直接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寿带鸟一出现就用爪子将挂在自家主人手上的黑蛇抓走, 飞到半空突然松开爪子,在黑蛇即将落地前又重新抓住, 不断重复这一动作。
看起来冷冰冰的黑蛇也十分配合, 放松身体让寿带鸟把自己抛来抛去,温顺极了。
一鸟一蛇在空中玩得不亦乐乎。
而被压制许久的雪豹尾巴重获自由后, 立刻就被主人收了回去。
十一抱着自己出现压痕的尾巴,睁大双眼看着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司翎一步步靠近站在墙边的向导。
宁望凛看见司翎朝自己走来, 脸上完全没有意外的神色, 就像早已料到哨兵会这么做一样。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司翎站在他面前,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把拉下来,属于司翎的气息伴随着唇上柔软的触感包裹住他, 宁望凛才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浅尝辄止的一吻结束,司翎主动退开,笑着问:“宁队长这下满意了吗?”
如果不是看见对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宁望凛真要以为自家小鸟开窍后脸皮便厚了。
“司少校主动献吻, 那自然受宠若惊。”
宁望凛用拇指揉了揉他的耳根,同时偏头看了眼缩在沙发上拿尾巴挡住眼睛的十一, 低笑一声:“如果下次不是为了哄我,那就更好了。”
于此同时,一楼的“表演”也正好结束。
等到场上的血迹碎肢全部清扫干净,宁望凛才将把脸埋在自己肩膀上害羞的人哄回沙发上坐好:
“拍卖会要开始了,看看拍卖册上有没有你要的东西。”
当时司翎拿到册子只是随便扫了两眼,看到十一时就没有继续往下看了。
闻言,他保持着埋在宁望凛肩膀上的姿势,手上循着记忆往旁边摸。
在拿到册子后便立刻从向导身上下来,坐到沙发另一头用手册挡住脸。
真是太丢人了!!!
司翎在脑海里听着089吹嘘自己刚刚“强吻”的姿势十分帅气,心里早就尴尬死了,不知道刚刚自己脑子抽了什么风,看着宁望凛一直叭叭的薄唇下意识就想堵住。
一边想,他手上翻看拍卖册的动作却没停过。
快速略过那些看着就让人生理不适的图片和介绍,在快翻到最后一页时,司翎的目光注意到了一个特别不起眼的角落。
拍品图片那是一个看上去带有金属光泽的矿石,大约只有婴儿拳头这么大。
它确实很漂亮,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特点了,就连图片旁的介绍都只写了个“不知名矿石”。
太正常了,导致它出现在这里就显得极其不正常。
司翎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美丽废物”。
往后又翻了几页,终于在拍卖赠品里找到了司翎想要的东西——
那是半颗黯淡无光的晶核。
旁边的文字介绍是这样说的:“半颗兽人晶核,经检测没有任何使用价值,但其强度远超于其他晶核,用途不明。因不完整,作赠品赠送。”
司翎在看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原因,他就是知道这半颗晶核,是属于他母亲的。
坐在另一侧的宁望凛一直关注着司翎,在发现他神色不对时立刻凑了上去:“找到了?”
“嗯。”司翎深吸口气,将册子递给他看,指了指那半颗浅蓝色晶核,“这个是我妈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半颗。”
在司翎翻看的时间里,楼下的拍卖已经进行到了第10个。
“由于11号拍品已被二楼贵客提前买断,现进行12号拍品‘A+级虎类异兽’的拍卖。”同样戴着面具的拍卖师站在圆台正中,激情澎拜地介绍着,“12拍品在刚刚地展示环节重伤,是取其晶核的最好时机。”
“我们拍卖场提供免费取晶核的服务!”
在听见11号拍品被人提前买断,坐在一楼卡座的那些将真实身份隐藏在面具后的“贵客”都开始窃窃私语:
“买断?拍卖场还有这种说法?”
“有是有,但是买断需要支付拍卖场预估价的十倍!预估价可不是起拍价,一般来说都远超最终成交价。一个宁家废弃的非人工培育S-活体兽人,预估价都是天文数字了,你敢想象十倍是多少钱吗?!”
“我天,这可以直接买下整个下城区了吧?谁这么大手笔?”
“不管是谁,肯定都是我们惹不起的人物。”
“笑死了,但凡能上二楼了,哪个我们惹得起?”
讨论声也就持续了一会儿,很快众人便重新投入到新的竞价中。
而二楼包厢里,司翎和宁望凛完全不在意楼下的讨论。
宁望凛知道司翎此次的目标之后,问他:“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吗?”
“有的话直接拍,没有的话加钱应该也能拿到。”
十一缩在另一张沙发上,抱着自己尾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交流。
司翎点点头,把手册往前翻了几页,指了指角落里的石头照片:“这个。”
“它出现在拍卖会太奇怪了,再加上柯野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我觉得他指的就是这个矿石。”
确实,在所有拍品里面,最没价值的就是这个漂亮的石头和被当作赠品的半颗晶核。
“柯野知道不少东西。”
司翎评价道。
宁望凛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听你的。”
在今晚的行动里,他只负责给钱。
很快,楼下拍卖到了17号,也就是司翎想要的那块矿石。
拍卖师简单介绍了下便开始竞价。
和前面的军火物资或者晶核之类有实际用途的东西相比,一个漂亮的石头显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只有寥寥几人出价。
宁望凛按了按桌上的按钮。
原本没什么情绪的拍卖师看到宁望凛的竞价立刻喊了出来:“二楼1号房的贵客出价十万!”
这已经比刚刚最后叫价高了一倍。
面对这个出价方式,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位对这件拍品势在必得,再加上二楼客人的身份,并没有人故意抬价。
这件漂亮矿石很快送到了司翎他们的房间里。
“尊贵的客人,这是您的了。”
依旧是那名女性侍者将东西送来房里,在看到十一被他们放出来,还乖乖坐在沙发上不吵不闹,不禁有些惊讶。
这个兽人当初送来他们拍卖场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没有一点神智,攻击性特别强,几乎是见人就咬。许多员工都被他弄伤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做了什么能让他这么老实。
“按照规定,您可以从拍卖册最后的赠品中选择一样。”被宁望凛眼神警告后,她立马重新低下头说。
司翎没等宁望凛开口,直接说:“要最后的那半颗晶核。”
侍者有些意外地抬头。
不知道是震惊司翎为什么要这么个毫无用处的晶核,还是惊讶一个助理竟然敢越过自己老板做决定,哪怕是再受宠的情人也没这么大胆子吧?
宁望凛看了眼她:“听他的。”
“……好的。”
一分钟后,那半颗晶核就被完好地送到了司翎手里。
它的包装甚至比正经拍卖的那块石头要好。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侍者凭借宁望凛对司翎的态度,也不敢再轻视,立刻解释道:
“这半颗晶核原本也是拍卖会的拍品之一,但是一直没能卖出去,这才作为赠品赠送,”
她说完便重新低下头,不再乱看,听到男人的指示后匆匆离开。
侍者离开之后,司翎才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
在亲眼看到盒子里残缺不全的半颗晶核时,司翎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颤抖着朝枚浅蓝色的晶核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时缩了缩指尖。
身边的宁望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拉近了与他的距离;而原本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十一,此刻也悄悄挪到了司翎面前,好奇地看向那半枚晶核。
两只精神体也重新显露身形,齐齐趴在他的膝盖上。
他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陪在司翎身侧。
良久,楼下的拍卖都进入尾声。
司翎揉了揉两只精神体的脑袋,又紧紧握了下身旁向导的手,终于深吸口气下定决心从盒子里拿出属于司的半枚晶核。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在司翎指尖接触到那半枚晶核的瞬间,它突然化作一道浅蓝的光芒直直撞进了司翎的心脏里。
司翎只感觉自己胸口一热,下一秒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这突然的变故让宁望凛慌了神,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楼下顿时动荡起来。
柯野动手了。
来不及细想,宁望凛只来得及确认司翎暂时没什么危险,便将人一把抱在怀里,转头对十一说:“拿好那个盒子跟紧我。”
十一看了眼在他怀里双眼紧闭的司翎,强忍下自己对面前这个男人的恐惧,将桌上装着司翎拍下的那个矿石的盒子抱住,紧紧跟在宁望凛身后往外跑。
上楼的电梯早就被人破坏,一群人死死堵在电梯门前吵嚷推搡。
期间有不少人的面具被打落在地,宁望凛扫眼一看就有不少上城区的熟面孔。
不过现在他没什么功夫管他们。
他发现堵在电梯门前的没有一个拍卖场的侍者和工作人员,便笃定这里还有别的通向外界的出口。
就在他打算强行绑一个侍者带路时,转角便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具。
“跟我走。”
柯野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他没有问司翎为什么昏迷,没有一句废话地带着宁望凛他们走进了一个明显是人为挖出来的通道。中途还看见很多受伤的兽人往外跑,一看就是从拍卖场逃出来的。
“动作快点!”柯野一边往外跑,一边将身上侍者的衣服和面具甩在地上,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终端喊道,“炸弹还有1分钟爆炸,我们要在这之前回到地面。”
他语速极快,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和之前的表现完全不同。
所幸这个挖出来的通道看上去摇摇欲坠,但实际还算结实,没有任何弯弯绕绕一路向上直接到达了距离“断龙”大概几个街的巷口处。
就在他们最后一个兽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通道里出来时,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甚至隐隐可见冲天的火光,将漆黑的的夜染上一抹暖光。
柯野最先出来,此刻也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远处。
身后的一群满身伤痕的兽人全部隐在黑暗中,但每个人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火势越烧越大,驱散了那一片的黑,宛如白日。
依旧昏迷在宁望凛怀中的司翎,侧脸也逐渐被火光照亮,一直紧皱的眉头似乎也因为这冲天的光亮而舒展开来。
不知道这场大火,能烧上多久。
第79章
从有记忆起, 她就一直待在完全透明的房间中。
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分,研究所内部一直是灯火通明的。
她听到那些每天来给自己注射各种各样针剂的人叫自己“S-002”,还跟她说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孩是“S-001”。
后来他们长大了, 明白了自己是研究所人工培育出的兽人,知道自己和S-001是他们比较成功的产物。
S-001拥有历史上第一位兽人Elpis的基因, 而自己则是研究所多年来人工培育出的唯一一个精神力达到S级的兽人向导。
和S-001那个半死不活的性子不同,S-002她似乎天生就对外面那个她从没见过的天地有强烈的向往,也不甘于仅仅成为研究所众多实验体的其中之一, 哪怕是最重要的一个也不行。
S-002不喜欢用别人编号称呼自己, 她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司。
“司者,主也。”
这是她从那些研究员给他们带来的书籍里看到的。
她希望自己能掌控自己的一生, 掌控自己活着, 亦或死亡。
日子一天天过去,S-001和司都已成年。
一次在她因为身体极度的燥热而从睡梦中惊醒, 睁眼就看见自己和“狱友”S-001不知什么时候被关在了一起,而且对方面色潮红, 看上去很不对劲。
“……喂, 你看上去好像不太好。”
司原本想关心一下这位狱友,却在听到自己充满情欲的声音时沉默了。
“哦, 我好像也不太好。”
S-001没空跟搭话,他整个人被□□剂烧得理智摇摇欲坠, 双手逐渐变成布满鳞片的爪、背后生出巨大的翅膀。
他控制不住开始兽化了。
“……离我远点。”
司听见S-001这么说的时候很想翻个白眼,可现在她自己状况也不好,棕色的翅膀拖在地上,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但这丝毫不影响司骂人:“我说他们前几天怎么突然给我们看少儿不宜的书, 早就计划好了是吧?!”
“诶你千万忍住啊,不能破坏我们坚固的革命友谊。”
S-001忍得青筋直跳:“你少说两句!”
司闭嘴了。
可是药效随着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半分减退的迹象, 反而越演愈烈。
意识模糊间,司看见房间里另一个角落里的S-001伸出已经变成利爪的双手,狠狠往自己脖颈上划去。
力道大得可以看到藏在皮肉下断裂的血管,鲜血直流。
失血过多的S-001直接晕了过去,哪怕再大的生理冲动也无济于事。
司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单人玻璃房,而对面房间里的S-001脖子到胸口包裹着厚厚的一层绷带,正靠坐在床头发呆。
感觉到自己身上没什么不适,她翻身下床走到玻璃前问:“伤怎么样。”
S-001抬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事。”
“你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司干脆就地坐下,半边肩膀靠着玻璃墙,“我差点以为你要把自己弄死。”
想起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司都有些后怕。
S-001没说话,只是慢吞吞挪到墙壁,学着司的动作坐在地上。
她絮絮叨叨一直在说话,他就这样听着。
好像一切没有发生过。
直到还是一只小鸟幼崽的司翎被丢到她面前时,司都是这样认为的。
她还是低估了研究所的可怕。
竟然在她和S-001昏迷期间取了两人的生殖细胞人工受精,用人造子宫培育了不知道多少个生命,最终却只有司翎活了下来。
在那之后,一直空置的玻璃房迎来了住客。
她给这个孩子取了名字——翎。
看着翎慢慢化形、一点点长大,她心里虽然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感到痛苦,但翎的出现确实让她囚徒般的生活里增添了一抹鲜艳的色彩。
所以在得知翎因为体内两套基因冲突,根本无法活到成年时,她比自己出事还要难过。
翎十岁那年,基因病发。
在研究员准备将十岁的孩子送去拍卖场,她提出让自己试试能不能缓解翎的症状。
他们同意了。
昏迷的翎被送到她的房间里。
研究员放宽了她脖子上束缚环的精神力使用范围后,她才蹲下身抱住了蜷缩在地上毫无意识的翎。
自从翎化形之后,这是司第一次触碰到这个孩子。
浅蓝色的精神体传输进翎单薄的身体里,司惊喜地发现在这个过程中翎因为疼痛而颤抖的身体平稳下来。
但一旦停止精神力输送,就会立刻变回原样。
结合之前听研究员说翎的基因冲突,她猜测自己或者S-001的精神力能帮助翎压制体内另一套基因,从而缓解病发。
直到症结所在之后,司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用精神力将自己的晶核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化为精神力送进了翎的身体里。
得到自己半颗晶核的翎状态果然稳定了下来。
但很快,司就发现自己的晶核在翎的体内并不像在自己身体一样安稳运转,反而像一个精神力的供给站,正在慢慢消耗。
总有消耗完的一天。
就算这样能缓解翎的基因冲突,他也只能一辈子留在研究所,和自己一样。
她想送翎离开,就算是死亡,也要沉眠于天地之间,而不是连尸体都被当成研究材料。
拍卖场,是逃出去唯一的机会。
司忍着失去半颗晶核的不适,用精神力控制住还没恢复意识的翎,打伤了自己。
形成了两败俱伤的场面。
司被重伤,再加上失去半颗晶核命不久矣,最终被决定和翎一同送去拍卖场销毁。
她被拖过S-001的房门口时,留下了一抹精神力。
之后,她便和昏迷的翎一起被送到了下城区的拍卖场中。
被带上斗兽场时,她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看着四周戴着面具窃窃私语的众人,听着他们议论自己的价值,她发了狂。
哪怕只剩半颗晶核,S级顶级兽人引爆精神力的威力也足够毁了整个拍卖场。
她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凭借最后的意识冲进了关押兽人、哨向的房间砸烂了所有的牢笼,把还处于昏迷中的、变回本体寿带鸟的翎带出了拍卖场。
来不及找个更安全的地点,只能匆匆将他放在尽量远离拍卖场的地方,最后深深看了眼自己悠悠转醒的孩子,留下一句:
“以后,你就叫‘司翎’了。”
随后便化作一道浅蓝流光砸向拍卖场,引发了一场往后十年都被人牢记的大爆炸。
司翎失去意识后,就率先以司的视角过完了她的一生,并通过这种方式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来不及感到难过,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化。
记忆中的他感觉自己被人安安稳稳地捧在手心里,身上大大小小并不严重的伤口也被擦了药。
他如今是一只灰扑扑的褐色小鸟,根本没力气挣扎,只是弱弱地叫了一声:
“啾……”
他感觉捧着自己的人动作一顿,随后听见一个有些熟悉又稚嫩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一睁眼便看到一双熟悉的墨蓝色眼眸——是十年前的宁望凛。
和第一次在研究所看到他的时候不同,现在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当时无忧无虑的神采,反倒露出不符合他年龄的疲惫与茫然。
“身上的伤口我帮你简单处理了一下。”
小时候的宁望凛虽然满脸疲惫,但抚摸司翎羽毛的动作和说话的声音都很轻很温柔,像是担心吓到这个满身伤痕的小家伙。
司翎认出了宁望凛,但对方显然并没有认出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还被宁望凛捡到,但还是偏头在少年的指尖上蹭了蹭表示感谢。
最后的记忆是妈妈眷恋的声音,她说自己以后叫“司翎”。
要融合半颗不属于自己的晶核是非常耗费能量的事,司翎才清醒没一会儿便又在少年的手心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是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颠簸。
少年像是在躲什么人,将小鸟藏在自己领口里,喘着粗气在下城区的各个巷口逃窜。
“啾!”
司翎恢复得差不多了,从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叫了一声。
“听声音,你恢复的不错。”少年在跑动间隙低头看了小鸟一眼,露出了这段时间第一个轻松的笑,“那我就放心了。”
他将手抬到胸口处,方便司翎站上去,随后郑重地对他说:“我是在爆炸的拍卖场附近捡到你的,我猜你应该是从里面跑出来的兽人之一,只是现在没办法维持人形。”
“我现在正往灯塔区边缘跑,到时候你找机会往外边飞,离这里越远越好知道吗?”
“明白了就叫一声。”
“啾。”
听到回复,少年蓦地松了口气,摸了摸他的羽毛:“看来我没猜错。”
少年就这样带着他飞奔向灯塔区边缘。
一人一鸟来到最后一道关卡,却看到本该守卫森严的地方却空无一人,就像是一个早早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少年前进的脚步一顿,他明白自己已经跑不掉了,但是……
他低头看着端坐在自己手心小鸟——两个黑豆般的眼睛正期待地盯着外面广阔的天空。
他想,至少得把这个小家伙送出去。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冲进了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牢笼之中。
在被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哨兵抓住前,他奋力将手中的小鸟扔向高空,大声喊:“往外飞!飞得越远越好!”
司翎被猝不及防地抛出去,下意识顺着少年的话拼了命地飞,一刻不敢停。直到一头扎进污染区,力竭后被外出的鸦先生捡回深渊。
而亲眼看见小鸟飞离灯塔区,再也找不到一点影子,少年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任凭两边的哨兵死死地压住他的双臂。
但哪怕如此,他的头也一直仰着,看着自己的父亲从人群后缓步走到自己面前,单手掐住自己下巴冷声道:
“你过于顽皮了。”
“晚晴的死我也很遗憾,但这并不能成为你忤逆我的理由。”
宁望凛全程没有同宁闻远说一句话,只是用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直到被强制带回宁家,整个人被绑在手术台上注入药剂,才彻底昏迷过去。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司翎和宁望凛在正文开始前被他们自己遗忘的记忆就全部找回来了,司翎的身世之谜、司的死亡也全部解释完毕。
第80章
记忆的回归是一个十分奇妙的体验, 它为从前没有落点的情绪提供一个合理的归处。
怪不得自己在见到宁望凛之后就对这个人可以说是毫无理由地信任。
原来我们之间有这么多被遗忘的过往。
司翎耳边还回荡着十二岁的人类少年对自己最真诚的祝愿,心里这样想着。
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模糊,自己的思绪也逐渐清明。
他本以为所有的回忆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却在即将醒来时窥见几个陌生的画面——
自己躺在血泊中、倒在荒原里、甚至是宁望凛的怀里。
场景不尽相同,这些画面唯一不变的就是自己……狼狈的、虚弱的、即将死亡的自己。
和之前被遗忘的不同, 在重新想起那些记忆时,司翎自己是可以将那些回忆完美嵌合在自己原本的记忆里的。
但这些自己即将死亡的画面不是。
它们不属于司翎记忆里的任何一个部分,但他又能明显感觉到,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惜在他想要抓住这些模糊的画面时,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变成纯白一片。
而那些画面就像是一不小心出现的BUG, 被修复之后再找不到踪迹, 被一点点从司翎记忆里重新抹除。
就像从没出现过。
一阵恍惚过后,司翎已经将那些画面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他正远远看着漂浮在纯白空间中的一点浅蓝亮光。
在他的注视下,那蓝色光点渐渐化成一个熟悉的人形。
“嘿, 长成大孩子了。”
化成人形的司眼角含笑, 背着手,脚步轻快地朝司翎走来。走到他面前时才发现这个离开时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孩子, 现在已经比自己高上一个头了。
“……司?”
司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犹豫片刻最后叫了她的名字, 而不是“妈妈”。
他想,司应该更喜欢别人叫她的名字,而不是母亲这个身份。
可没想到自己反复斟酌后的结果,却换来了对方的一个脑瓜崩。
“没大没小叫谁呢?小时候不还是一口一个‘妈妈’叫得那么欢?司翎, 你长大之后怎么不可爱了?”
虽然是埋怨的话,但司脸上的笑意不曾减少半分。
“妈妈……”
司翎稍稍偏头藏起自己通红的双眼, 低声喊了一句。
下一秒,一只算不上柔软的手轻轻帮他擦去即将落下的泪光。
“曾经没能帮你擦擦眼泪,现在倒是以这种方式实现了”司同样红着眼,笑着对他说,“抱歉啊,我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
不,你是最好的。
司翎转头抱住了她。
这也是孩子第一次拥抱到自己的母亲。
“好啦,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司拍了拍司翎的背,让他起身。
虽然眼睛还红着,但司翎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支起身来看着她。
“是关于你的基因病。”司叹了口气,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痛,“我的晶核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属于你爸爸的蛇鹫基因,等到晶核里蕴藏的精神力全部耗尽,基因冲突依然会让你的身体崩溃。”
“当时把自己的晶核给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我不知道这半颗晶核能撑多久。”司脸上的笑容也快维持不住,只能一遍一遍抚摸着司翎的眉眼,“抱歉,毫无准备地将你带来世上,甚至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法给你。”
司翎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握着:“不,你和爸爸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一切。”
生命和自由。
他看着司,露出个轻松的笑转移话题:“我遇到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见过的,就是之前跟着他妈妈来研究所参观的那个男孩子。拍卖场爆炸后,是他捡到了我,还将我送出了灯塔区。”
在司有些惊讶的眼神下,司翎坚定地说:“他现在是我的伴侣。”
最初的震惊过后,司也笑了,她点点头:“那他一定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之后母子俩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司翎一点点将这些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统统告诉了司,当然省略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只将自己拥有了可靠的朋友、队员和爱人都告诉了她。
司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听着。
说到最后,司翎的语速越来越快,恨不得将所有事都一一告诉司。
可是,他要醒了。
司也感受到了自己渐渐变淡的身影,抬手止住了已经语无伦次的司翎,再次倾身抱住了他:“我都知道了,你带着我的名字活得很好。”
“辛苦了,翎。”
话音刚落,两滴泪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落下。
司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翎,要是太累了……就停下吧。”
司翎没有回答,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相拥,享受最后的时光。
就在司翎即将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拉开之际,他重新化为本体直直砸进了快要完全消散的司的怀里:
“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有了想要携手的人。妈妈,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最后的最后,是司轻柔的抚摸和温和的声音:
“那很好啊,无论停下或前行、活着或死亡、‘翎’还是‘司翎’……你都是自由的。”
*
“姓宁的在这儿守着不走就算了,你在这儿赖着不走做什么?”
温愉端着一杯温水推门而入,看向翘着腿坐在角落的柯野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得看着司少校安全醒来才算是完成任务,我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柯野歪着头打了个呵欠,不紧不慢地回答,完全没有自己是个外人的自觉。
“啧”抱着阿满来房间里看司翎的庄闲不满地啧了一声,对那两人冷声轻斥,“要吵滚出去。”
阿满也附和地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温愉和柯野识趣地闭嘴了。
庄闲懒得理他们,骂完人就带着阿满去找钟姨了。
而这时,傅峥也从物资点巡视一圈赶了回来,和厨房里忙活的钟姐打了招呼后便放轻脚步,来到司翎房间门口观望。
看见像两个守护神一样守在司翎床边的十一和宁望凛,深知自己没什么竞争力,又默默退了出去。
一直专注司翎状态的宁望凛是第一个发现他醒来的。
另一边的十一也很快察觉到,甚至大着胆子想要将宁望凛挤到一边去,让自己成为司翎睁眼后第一个看见的人。
但被小心眼的宁某人无情镇压。
司翎醒来时意识还停留在和司的告别中,梦中的泪就这样带到现实,从眼角滑落,却被一只手擦去。
不同于司上手细腻的触感,这只手上有明显的茧和伤痕,但相同的是如出一辙的轻柔动作。
他偏头便看见了手的主人。
是初遇的小王子、是再遇的少年、是重逢的青年、也是如今自己的爱人。
“宁望凛。”
他声音有些哑,但这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嗯,我在这。”
向导的声音依旧沉稳平静,但司翎却还是从中听出了几分心有余悸的慌乱。
司翎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来,朝对方笑了笑解释道:“我见到我妈妈了,还想起了你。”
看见宁望凛的身体依然有些紧绷,他捂住了才从镇压下爬起身来的十一的眼睛,吻上了向导有些干燥的唇。
原本正在和温愉玩“干瞪眼”的柯野受不了了,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往床上一看,吓得他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我去!”
温愉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拿着杯子的手猛地一抖,半杯水全部撒了出来。
“……”
然后她默默将某个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未成年人拖出了房间,并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被捂住眼睛的十一:“?”
这个吻全程由司翎主导,宁望凛只是被动地顺从、附和。
结束时两个人唇上都十分水润,可见效果出众。
“宁队长现在缓过神没有?”司翎移开了捂住十一眼睛的手,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然后抬眼问。
“疗效很好。”
宁望凛在司翎吻上来的一瞬间就清醒了,放任对方主导也是想趁机为自己谋点福利。
反应过来的心机绿茶是很可怕的,于是蹲在地上的十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直接赶出了房间。
这次连司翎的面都看不见了。
目睹全程的其他人甚至觉得这个被司翎带回来的兽人要哭了。
而始作俑者并没有一点关照“暂时失智”兽人的自觉,终于把闲杂人等清理干净之后便开始享受二人时光。
看见宁望凛像个大狗一样就贴了上来,司翎也不委屈自己,直接变回本体钻进了他的衣领里。
不过之前他还没成年的时候尾巴没那么长,直接团吧团吧就能缩在衣领里,现在连钻衣服都不方便了。
但恢复记忆的司翎不管,他就喜欢这个地方。
看明白他意图的宁望凛贴心地帮他将长长的尾巴塞到衣服里,方便他能蹲在自己衣领上。
宁望凛蹭了蹭小鸟嘴巴下面的绒毛,低声问:“梦见我了?”
“啾!”
司翎没用精神力回答他,只是单纯叫了一声。
而宁望凛却莫名感觉这一幕非常熟悉,他脑中隐隐闪过一个猜想。
“少校,你小时候……本体也是蓝白色吗?”
见他反应这么快,司翎也就不绕弯子,直接回答他:
【不是,寿带鸟幼年是褐色的,也没有这么长的尾羽。】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恢复神智的十一想起自己干的一系列蠢事恨不得直接找根绳子当场上吊。
傅·送人上吊专业户·热心市民·峥表示:需要帮忙吗?我是专业的,至今零差评哦(笑眯眯推眼睛)
而得知真相的宁某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婆就是要自己争取来的!!!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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