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尊严地狱:小丑
足足几分钟过后,赛特和伊曼纽尔才匆匆赶来。
不是他们不关心这里,而是他们同样急着到处救火,毕竟现在还不完全确定自己的记忆图书,赛特确实也对言无真的打算一无所知,现在看唐墨白这边似乎情况不对,在救完其他地方的火后就想要冲过来帮忙。
没等他们冲进火堆里,唐墨白与路易已经率先出来。
路易在冷静下来后就发现了这些火焰终究是来源于他,并逐渐控制火焰熄灭,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此刻两人怀里都抱着一堆书,浑身火烧火燎,格外狼狈。
一目和米影见状急忙迎了上去。一目看见唐墨白手里抱着的全部都是他与米影的书籍,一时间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谢……”
“同伴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唐墨白笑了笑。
米影迟疑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很痛吧?”
他这么一说,唐墨白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上的剧痛,如果是以往早就该叫出声了,但不知为何他却发现身上的痛苦快速在减弱。过了几秒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这……”
“看来,在未来里,你也是格外强大的那一个。”米影语气有些许复杂。
“大概吧。”唐墨白自己也松了口气,不然顶着一身重伤出来可就危险了,这里可没有什么医疗设施。
见唐墨白没事,米影和一目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转向路易。
他已经恢复了人形,只是从火场里走出来后就一直沉默寡言,与他之前统领全场的姿态完全是两模两样。
“路易?”一目疑惑地问。
这一声似乎把路易惊醒了,他猛地抬起头。
“你没事吧?”一目,关切地问,见路易莫名地失魂落魄,两人的心也随之提起,“难道是……有哪本书落在火场里了?”
“没有。”路易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没事。只是我自己的问题。”说着,他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唐墨白。
“哦哦,没事就好。”一目还以为路易是在为之前失手放火以及变成恶魔形态的事而耿耿于怀,马上开口劝慰他,“那也不是你的错。我们人没事就好了,再加上你们都已经把书救出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目喃喃。
在看到唐墨白与路易浑身狼狈地冒着生命危险,从火场里救出属于他们的书的时候,一目的内心满是感动,在看那本《救世主传奇》的时候他就有所触动了,但当这一份真挚的友情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一目还是深深地为之欣喜。
但路易听闻,表情却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眉间的阴沉越积越多。
一目没有注意到路易神色的细微变化,米影倒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落在路易怀中的书上,上面的书名只有他自己的。而与之相反,唐墨白那边却全部都是一目和米影他们的,这一对比,再加上路易古怪的神色,令他心中的那个猜测愈加清晰。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可悲了。
等到图书馆里所有的火势都被赛特他们扑灭,路易这边也终于从之前的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见两人身上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一目的眼睛瞥向赛特那边,低声,“我们要继续打吗?”
“不。”唐墨白开口,竟是抢在了路易这个队长之前下了决断,“我们不应该继续对抗了,合作吧。”
“什么?”一目难以置信,“和这群疯子合作?你没看见他们居然在焚烧书籍吗?”
“我觉得应该并不是赛特做的。”唐墨白反驳,“不然他们就不会帮忙将火焰熄灭,再者,现在找不到书籍的可是他们,为什么他们要冒这个风险去做这件事?”
“为了将我们一网打尽。”路易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看见了那只蜘蛛,那只该死的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小人,一定是他搞的鬼。”
“但我们这么斗争下去并没有意义。”唐墨白说,“就如同我刚开始所说的那样,哪怕我们在外面是敌人,但在这里,如果依旧将彼此视为敌人,就会陷入无止境的内斗,结果你们刚刚也看到了,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合作,先找出各自的记忆图书。”
“那如果有人要先动手呢?”一目提出异议,“就比如你们之前说的那个蜘蛛,我到现在也没看见它的身影啊。”
“我会让他出来的。”唐墨白说,“如果我们统一了所有人的意见,他还不出来,那就将他视为唯一的敌人,如此他一定会出来的。”
唐墨白现在并不认识藏在暗处的言无真,但想也知道对方的那个形态肯定不是出自自己的意愿,对方肯定是陷入了某种虚弱的状态,只能被迫躲藏。现在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它的存在,如果有意针对,对方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为此,唐墨白还去争取了赛特的意见,赛特自然是没有异议。
唐墨白态度那么坚决,一目想到自己的书也是对方救出来的,一时又气短了,眼神询问地看向路易:你不是队长吗?老大,你说点什么呀?
然而令他失望了,路易在之前的质疑后又再度变成哑巴形态。
“既然这样的话,那……起码也得把书给交换了吧。”一目吞了吞唾沫,有些不情愿,“如果对面愿意把我们这边的记忆图书还回来,那我们自然也可以把赛特的记忆图书还回去,这样算合作了吧?然后我们就直接离开这里,反正已经找到各自的身份了。”
这样的结果对一目而言还勉强能接受,虽然不能把敌人消灭在这里,但起码他们都出去了,恢复了原本的记忆。
只要还有同伴在身边,有再多的困难总能去一起面对的。
然而唐墨白依旧保持沉默,似乎在犹豫什么,一目顿时急了:“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我们才是同伴,不是吗?你怎么能一直帮着外人说话?记忆图书涉及到我们最珍贵的回忆,想要安全离开这里,只能获取正确的图书。如果他们真的觉得我们应该合作,那起码得拿出诚意来吧。”
眼见气氛就要陷入僵持,而路易却迟迟没有站出来,米影在这时轻轻地叹了口气:“果然如此呢。”
“什么?”
“我说,你能确定我们现在手上的书真的是我们的吗?”
“哈哈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这不都已经是确定项了吗?”一目说着,目光转向路易,想要寻求肯定,却见路易移开了视线,没有与他直视。
一目整个愣在原地:“你说点什么啊?路易,他们都这样胡说八道了。我们肯定是同伴,你的书是《救世主传奇》,我的书是《赤诚之心》,这不都是已经对应上的吗?我不知道他们在怀疑什么?”
路易没有开口,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在火场时的一幕幕,他的内心同样在拷问自己。
在危急时刻选择抛弃队友的记忆,率先保证自己的记忆图书完好无损……这样丑陋的他,真的会是那本书的主角吗?
他奇异的缄默说明了一切。
“不是的。”米影轻叹一声,无情地打破了一目的幻想,他注视着满脸不敢置信的一目,就像注视着一出即将开演的悲剧。
而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是这出悲剧的演员。
“我早就说了,我们终究只是推测。”米影的声音越来越沉,“并不一定是真的。”
尤其是他们大多数推测还是建立在路易那极为自信的态度的基础上。但现如今,也不知火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令这个从始至终一直坚信自己就是救世主的人,低下了高昂的头颅,态度出现明显的转变。
但如果路易不是救世主的话,他们又是谁?他们又能是谁?
在这个偌大的图书馆里,大多数故事都不是童话,而是一出出残酷冷血的悲剧。这个环境犹如绞肉机,将所有的赤诚之心打碎、绞成肉泥,又填充进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异形躯壳里,有些还勉强维持一身人皮,但内心也早就千疮百孔,在千百个故事不得善终。
除了《救世主传奇》这个故事。
这是个温暖的故事,所有人心生向往,希望成为他,希望是他的伙伴,希望能站在他的身边,仿佛这样才能迎来最终Happy Ending的结局。
但如果不是的话,他们不就只是那些失去了自我的悲剧角色而已吗?
一目整个人突然被一种怒火席卷了,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被背叛了,之前亲眼目睹唐墨白从火场中冒险将他的书救出时有多感动,此刻他的内心就有多刺痛。
如果从来没有抱有希望也就算了,但在抱有希望并觉得自己会收获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结局时,突然有人一脚将他踹到了冰冷的现实,告诉一目,你只是个小丑而已。
“我不相信!”一目喃喃自语,“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米影察觉到身旁一目的异样,不自觉伸手想拽住他的手臂:“你先冷静下来!”
但下一秒,一目就反射性打开了迷影的手,没有看在场任何一个人,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上楼梯。
“一目!”
身后传来诧异的喊叫,但一目没有理会。
一目一步一步坚定地朝二楼走去,所有人都猜到了他的目的,他们也快速跟上去,跟着一目一前一后踏入问答室。
“小b!出来!”
唐墨白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刚进来就看见一目对着空荡荡的问答室大声嘶吼:“我来回答你的问题!你告诉我,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快出你的问题,告诉我!”
他撕心裂肺的吼声在空荡荡的问答室里回荡,每个人都能体会到其中无法抑制的愤怒和不安。
小b在这声声的呼唤中如约而至,没有之前的搞怪、故意娇柔造作出来的天真,这个迷你的小蜥蜴此刻只是怜悯地看着这个被期望与现实不断拉扯的迷茫魂灵。
“那么请听题。”
第622章 尊严地狱:我非明月
“那么请听题。”
“以下三个选项中,哪一个是你无法成为理想恶魔的原因?
一、忘记了自己的理想,背叛了自己的初心;
二、被最信赖的友人背叛;
三、因背上巨额赌债,彻底失去晋升资格。”
在看到问题和这三个选项后,一目的呼吸一滞,三个选项都指向了一个他绝不愿意接受的未来。
无法成为理想恶魔的原因……
选哪个?这能选哪一个?
一目沉默了许久,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只余下静默在这片空间回荡。唐墨白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请选择。”小b再度重复。
一目的视线再度从第一个选项投到第二个、第三个,又再度看回第一个,每一个选项都充满苦涩和残酷。
“我选不出来……”一目声音颤抖着,“我做不出选择。”
“请选择。”小b的声音愈加冰冷,“倒计时一分钟。”
一目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路易,但是路易没有搭理他,他又看向唐墨白,看向米影,唐墨白表情微微动摇。但此刻,就像之前赛特选择时一样,他的能力同样没有派上任何效果,只能苦笑着冲一目摇了摇头。
一目眼神里的微光逐渐熄灭,重新看向选项,在最后的倒计时中,他颤抖着选择了第二个。
“回答错误。”小b宣布。
一目大口喘着气,眼神复杂晦涩,神情沮丧。
回答错误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这条线索,而现在,距离七十二小时的终点还剩下一个小时。
要是在倒计时归零后,他还找不到记忆图书,就彻底完蛋了。但现在失去了线索,要在如今那么多的图书中精确找到属于自己的书,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一目绝望之际,突然站在一旁的米影上前几步,抬起头对小b说:“我也申请进行问答测试。”
一目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可以。”小b说,“那么请听题。
以下选项中,哪一个是你无法成为理想恶魔的原因?
一、忘记了自己的理想,背叛了自己的初心;二、被最信赖的友人背叛;三、因背上巨额赌债,彻底失去晋升资格。”
和一目一模一样的题。
在场人惊愕地将目光投向米影和小b,有片刻的错乱,不是,为什么?会是一样的题?连选项都是一样的,难道说因为前后时间相近吗?众人心中闪过数种猜测。
“话说,这样可以排除刚刚一目选择的那个选项了?”
“应该不行。”伊曼纽尔同样小声说道,“每个恶魔的原因不一定都一样吧。”
“还是不变的三分之一几率吗?”唐墨白担心地看向米影,虽然现在知道他们的同伴关系可能是假的,但出于种种考虑,他依旧不希望米影再度选错。
但米影可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在看到这题目后,他沉默了一瞬,目光同样复杂,但却没有之前一目的绝望,在扫完选项一到选项三后,他轻声说:“我选择第三个,也就是失去竞争资格。”
“你确定吗?”
“是的。”
“那么……”小b拉长语调,尾音猛地一扬,“恭喜你回答正确!”
“你获得的线索是:你的其中一本书在二楼,靠近楼梯口的书架上。”
米影点了点头,随即他走向了还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一目,轻声说:“我们一起去找吧。”
“那是你的书,不是我的书。”一目麻木地道。
“但我们也有可能是同伴呢。”
“同伴?”一目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那笑声越来越大,却透着无尽的苍凉,之后又收敛了全部的笑意,“谁要跟你做同伴?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缺关爱的人吗?不要再骗我了,滚吧。”
“我没有骗你。”米影道,“虽然你可能已经不相信我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开始分为两个阵营,这个推测大概不是错的,我们只是错在太高看自己了。”
但现在仔细想来,自己应该是在战斗里被俘虏了,这也能说明为什么他会对唐墨白言听计从,唐墨白并非是那种将同伴当做工具人使唤的人,因此反推出,唐墨白与米影之间不是同伴关系,而是敌人甚至俘虏关系。
米影尽可能压低声音,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一目听了,但一目没有任何反应。
“那又如何?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米影:“我们都不愿意接受自己是失败者,但失败者也能抱团取暖的。”
“谁稀罕呢?”一目依旧面无表情,像是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念头,“如果明知道未来是一场悲剧,你还愿意回想起这一段记忆吗?你还愿意去迎接这个注定悲剧的未来吗?”
米影的眼神愈加复杂,轻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那么大的希望。”
“你是对的。”
一目的目光缓慢地移到唐墨白身上,脑海中依旧闪过之前对方奋不顾身奔赴火场的身影,又低下头,低声道: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米影没有听清,一目却不愿意再重复,显得他多么可笑,多么渺小。
只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米影与一目僵持在原地。接着,第三个声音在这间问答室内响起:“小b,我要问问题。”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从米影与一目身上移开,惊愕地转向路易。
连续三个问题?
“嘻嘻。”小b双手捂着嘴轻笑,“看来倒计时将近,大家都着急了呀。好吧,那么这次也是同样的优惠大放送,还是一样的问题,一样的选项!”
路易表情一僵,这也就代表他在未来同样没有能成为理想恶魔?
他同样也是因为赌债吗?不,不能考虑前面人的答案,他也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原因呢?
路易沉默地看着这三个选项,这一刻突然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火场内自己的动摇,明明他也是对弱者保持怜悯、想要去帮助弱者的人,但现如今……这是否也可以说明他已经偏离了当初的理想?
“我选第一个。”路易心跳如鼓,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此刻自己的内心活动究竟是希望失去这个线索,还是获得这个线索。
“回答正确!”小b宣布。
路易心中的巨石沉沉落下,明明获得了线索,心里却无半分喜悦,只是轻声呢喃:“原来我终究不是这样的人。”
原来我非明月。
“你获得的线索是——”小b才不理会下面恶魔们的内心活动,“属于你的书,同样曾经经过你手。”
路易没什么反应,已然失魂落魄,甚至干劲都很少,与先前急切地算计与布置计划的时候截然不同。
唐墨白就这么沉默地旁观着一出又一出的问答,从中窥伺到相同的悲剧性未来,轻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终究还是要出去的,时间不多了。
正如唐墨白所说,时间不多了。现如今距离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
从问答室出来,三人勉强打起精神,但哪怕已经给出线索,范围依旧不小,如果是自己一本一本地去翻阅,肯定是来不及的。
唯独赛特与伊曼纽尔,他们的数据库里可以筛选出答案。
“我们合作吧。”唐墨白高声说,“就如同之前所说的,如果不合作,我们是无法平安度过这个记忆图书馆的。”
路易和一目等人沉默。对此,他们也清楚。
路易拿出自己怀里之前一直紧紧保护着的几本书,《救世主传奇》系列以及《隔壁老王》系列。
“就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合作。”他面无表情地说。
唐墨白松了口气,他与伊曼纽尔同时伸手接过,唐墨白本来是要去接《隔壁老王》那本,但伊曼纽尔却抢先接过了这本书,抬起下巴示意唐墨白去接《救世主传奇》那本。
救世主?
唐墨白的手在空中僵持片刻,路易就这么一直伸着手臂,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最后,一把将书塞进他的怀里,唐墨白手忙脚乱地接过。
“好了。”路易说,“快点告诉我们,书在哪里?”
赛特在他们进行交换的时候就已经计算出了所有方位,快速报出了几个地点。
路易毫不迟疑,转头就朝其中一个地点跑去,一目和米影也勉强振作起来跟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一个虚幻的紫色身影出现,急切地向另一个方向弹射而去。
唐墨白眼疾手快,拦在蜘蛛前行的道路上:“总算是抓住你了,别一直藏在阴影里,我们一起谈谈吧,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让开!”言无真冷声说。
唐墨白非但不让,而且还自己挡在言无真面前,一直到路易他们的背影从二楼消失。
路易和一目等人回头看了一眼,也或许没有,他们没多说什么,迅速离开,朝着线索给出的地方跑去。
言无真冷眼盯着这一幕:“你是白痴吗?现在难道还没反应过来?如果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话,那么他们就是与我们敌对的,现在你该做的事是趁机拿走他们的记忆图书,而不是在这里拦着我。”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也已经强调很多次了,在这里我们不应该敌对。”
“所以我说你是傻子吗?”言无真声线放大,目光转向赛特,“居然真的告诉他们真实地点?他们手上还有一本我们的书。一旦让他们把自己的书都拿到手,那现在情况就完全反转了,只要他们把书毁掉,就是我们这边的失败!”
如今路易他们手上唯一一本唐墨白这边阵营的书,就是之前他们抢到的属于赛特的那一本,之前故意不给,也是为了留一手,测试赛特给出的地点是否正确。
闻言,唐墨白表情有些许古怪,但还是说:“那起码不该由我们先撕破合作。”
言无真气急了,在他的世界观里,付出信任就意味着把心交了出去,任由别人的刀刃在上面刻出血淋淋的图腾。
谁心软谁就先死,善良这种品质对底层人来说比毒药还要致命。
“我怎么会和这种家伙成为同伴?”言无真心想,“就凭他好骗吗?”
第623章 尊严地狱:离开
真想不通。
但现在再去抢书已然来不及,言无真就这么冷眼围观着事态的发展。
路易、一目他们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时间才找到属于自己的记忆图书,而现在,倒计时只剩下十五分钟。
唐墨白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图书馆的倒计时。赛特和伊曼纽尔双手环胸,站在离他不远处,言无真则站得最远。
等察觉到身后动静后,唐墨白转头看见路易他们重新捧着自己的图书走了过来。
“怎么样?都找到你们的记忆图书了吗?”
路易表情有些古怪,也有些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找到了。”
“那你也该把最后一本书还给我们了。”唐墨白伸出手。
路易却保持了沉默,在这异样的气氛,言无真古怪地瞥了唐墨白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眼神嘲弄:“我就说他们怎么可能真的乖乖交出来。”
唐墨白依旧保持摊开手的姿势,微微歪了一下头:“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我说过我们应该保持合作,并且在这过程中,我们已经尽了自己的职责。”
“嗯,所以我很感谢你们,但是……马上就要出去了,一切都已经晚了。”路易缓慢地说,他显然在来之前就已经与一目、米影他们说过了,如今两人站在路易身后几米的位置,表情有些许复杂。
“是吗?但我觉得不晚。”
“我们不是同伴的话,就一定是敌人。”路易说,“所以身上才会出现这些伤口,我们在进入这个记忆图书馆之前,一定是处于对战或者追杀状态,我们追杀你们。”路易缓慢地说着自己的判断,像是在说服自己。
唐墨白理解的点了点头,又说:“所以,你们接受自己的未来了吗?”
三人当即卡壳,路易用力皱起眉头,嘴边溢出一丝丝苦笑:“接不接受又如何呢?这已经是注定的了,这些未来早已经发生,容不得我们改变。”
“真的吗?”唐墨白说,“但就如我刚才说的,我觉得并不算晚。”
“别说这种傻话。”
“因为我们现在看到的未来,终究也只是过去而已。”唐墨白说,“我们才是现在,我们现在的行为,才决定了未来,不是吗?”
路易想要耻笑,但最终嘴角却扭曲成一个难看的弧度:“话说的好听,也不过是为了那本书。”
“我没有否认这一点。”唐墨白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三人,一直到面前三人的眼神都开始躲闪。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仇恨到底是可不可以化解的?或许你出去第一件事就会杀了我,我们之前还在彼此厮杀。”
唐墨白说:“我不否认这一点。如果是在进入这里之前,我或许压根不会对你们说‘我们合作’这一句话。”
“呵。”路易后退一步,“所以说——”
“但正是因为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记忆,因为不知道我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忘记了仇恨和过往,所以我们才能合作和解,才会出现这个机会。虽然不记得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之前或许真的打得很难看,打得非常激烈,但我不会收回这句话的。”
唐墨白的目光看向了赛特与伊曼纽尔,脸上扬起笑脸:“有人跟我说过,在这里我们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本质。
正是失去了这些残酷的记忆,我们才能回想起自己的初心,不是吗?那我认为,这或许就是一次改变的机会。”
他看向路易:“之前问答室的问题是,你没有成为理想恶魔的理由是忘记了初心。那路易,你真的甘愿一直待在尊严地狱吗?”
路易脸上露出了被雷击的表情,下意识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改变的机会?哪有那么简单……
但如果真的改变的话……会成为晋升的契机吗?
他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唐墨白转向一目:“虽然不知道这个赌债究竟是什么,但我可以试着帮你们解决,我或许曾经不是你们的同伴,不代表我们未来不会成为同伴。”
一目冷笑,却不知为何牙龈打颤,需要用力才能压住心头苦涩。
唐墨白以为一目不相信:
“你们都看了记忆图书。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我估计真的是《救世主传奇》那本书的主角。我在书里也接纳了不少曾经是敌人的成员,这么说至少你们会有点信心吧。”
“现在时间不多了,可以告诉我你们的选择吗?”
此刻,头顶的倒计时只剩下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面前的三人始终沉默不语,唐墨白从最初满怀信心,到后面开始忐忑不安。
不是吧?他把能说的都已经说了,未来的我,啊不,过去的我到底是怎么说服一群又一群的恶魔的啊?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好丢脸,话都放出去了,不会最后失败吧!
就在唐墨白紧张得快要死掉之前,有人动了。
动的人是米影,他刚踏出一步,就被迫迎接一目和路易的瞪视,米影苦笑着解释一句:“我本来就没有选择嘛,别忘了我还是个俘虏呢,与其最后被强制命令,还不如自己干脆点。”他勉强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面不改色地走到了唐墨白那边。
有人动了,剩下的人就更为焦躁不安,一目注视着半空中的倒计时,轻轻呼出一口气:“反正这操蛋的人生也不会更糟糕了。”
他做出了决策,抬起头注视路易。
接连两人的背叛,路易嘴角开始抽搐,手掌伸进怀里,却并没有抽出这本书,而是用力捏着书脊。
只要撕掉它,那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吗?说到底,他又是因为什么要追杀唐墨白他们呢?他现在连与他们敌对的理由都忘记了,唯独没有忘记的是他曾经的初心……做个好人,帮助弱者。
或许我走出这里的第一步就会开始后悔。路易这么想着,缓慢地拿出这本书,他等着唐墨白上前抢夺,却见唐墨白只是紧张地在原地咽唾沫,始终没有向前走一步。
真是服了,这人就那么有自信?
路易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后将这本书远远丢给了赛特。
赛特稳稳接住,虽然事关他的记忆,但赛特脸上平静无波,似乎压根不怎么在乎。
“出去吧。”
路易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任何解释,哪怕看见唐墨白脸上骤然绽开了喜色。
他终究是不想当一个连动机都没有的反派角色。
但他也不想再继续留下了,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有够糟糕,这里的一切都糟糕透了,哪怕出去就会迎来狂风暴雨的洗礼,他也想出去了。
路易抓着自己的书,头也不回地绕过唐墨白他们,走向图书馆的门口。一目紧接着跟在他后面,只是时不时回头,犹豫地望向唐墨白的方向,米影倒是没有动,反正他是被俘虏的状态。
“恭喜你啊。”言无真没想到居然还是让他话术成功了,在庆幸之余阴阳怪气地道,“用同伴的记忆作为发善心的赌注,让你得意吧。”
“啊……”唐墨白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赛特走过来,平静地给言无真展示了一下书的封面,并不是《赤诚之心》系列,是个不认识的书名。
言无真:“……这谁的书?”
赛特:“不知道啊。”
“是这样的。”唐墨白对了对手指,“我之前和赛特进问答室,出来前就跟他说好了。”
赛特也说:“唐墨白跟我说了身后跟着几个疑似敌人,会趁机抢夺我的书,所以我带他们去的是随便一个地方。”
言无真:“不是说合作吗?”
唐墨白理不直气也壮:“这又不是在合作期间搞的事,是在之前,不算数哒!”
也就是说,其实无论他们怎么选,对唐墨白这边也没有任何损失,言无真被气笑了:“那你忙活那么大半天,到底有什么用?”
“应该有用吧?”唐墨白低下头,“这说明我们出去了也不一定是敌人吧。”
“呵,天真。”言无真嗤笑,“你们看过这些书籍吗?都总结出来了这里面有五个地狱,现在我们出去也是靠后的地狱了,人的本性早就被这个环境扭曲定型了。”
唐墨白:“那我也想进行这个尝试,反正就如同你所说的,我们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那你最好不要怀抱多少希望。”言无真冷漠地道。
“好啦好啦,那我们出去吧。”唐墨白拍拍手,无视了言无真冷漠的态度,赛特和伊曼纽尔同样走向门口,唐墨白刚要跟上去,却发现言无真落在了最后面。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没做完的事吗?”
言无真依旧待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说:“如果出去了,万一外面是个陷阱,那万一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地狱,什么是乐园,一切都只是这个图书馆布下的陷阱,你又当如何?”
唐墨白怔然,他没想过言无真居然在思考这个问题,主要是目前有太多证据证明恶魔、失乐园应该都是存在的,按理说对方不应该生出这个疑问。
言无真却有着不同的看法:“万一一切都是梦呢?”
“你怎么会觉得是在做梦?”
“因为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言无真说,与唐墨白他们不同,言无真没有躯体,他甚至无法通过痛觉判断这是否是现实。
尤其是他在看这些故事的时候,如果说路易、一目是太代入了,那言无真就压根没有代入过任何一个故事,哪怕是他自己的书。
因为这太像童话了,美好的太不真切了,令言无真怀疑外面会不会又是一个引诱他们的陷阱。
虽然口头上百般嫌弃唐墨白,但到了真的要验证这是否是幻梦的时候,言无真却踌躇不前。
或许他也找错书了,他可能应该和路易那边才是一伙的?毕竟什么同伴都只是那个机器人的一面之词,他和唐墨白相性实在不怎么样,也许和路易一样产生了什么误会……
终究的终究,不过是一句疑问摆在心口难开。
他真的值得这个未来吗?
这时,两只温暖的手从两侧托起言无真,将他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用事实告诉他:“你看,但是我是存在的啊,所以你肯定也是,这里也不是梦。”
“我们走吧,去未来。”
第624章 尊严地狱:突围
在离开记忆图书馆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白光充斥在视网膜前,唐墨白紧抱着怀里的书,静待最后的结果。
小B这一次没有现身,但他的声音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当中:“这一次居然所有人都成功通关?切,真无聊。”
他们顿时松了口气。
队伍里唯一,不唯二没有参与问答的伊曼纽尔以及言无真,获得了额外的奖励,他们怀中出现两本书籍,正是他们在里面的时候想要带走的那本,《魔王之路》《灭世的黑龙》的第五部。
与此同时,眼前强烈的白光开始消失,唐墨白睁开眼,已经出现在了星云坑外面。
熟悉的记忆再度回归。
唐墨白的表情有些古怪,而变化更剧烈的是旁边的路易、一目和米影,尤其是路易和一目两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但唐墨白没有余力去关注他们,而是紧皱着眉头盯着地平线的方向。
有什么不对劲?他脑海中的警报在疯狂地预警,拉了一把赛特和伊曼纽尔:“我们走。”
“想走?太晚了。”这时,数位恶魔突然凭空现身,挡在唐墨白等人身前,“扶光会长,我们可是在这等候已久了。”
唐墨白一言不发,手里出现一个圆形的臭爆蛋,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各有应对。
有人立刻戴上防毒面具,有人抬头灌下特制的药水,也有人直接封锁自己的嗅觉,其中寸头恶魔毫不犹豫径直朝唐墨白面门冲去,一个是想阻止他释放臭爆蛋,如果阻止不成,那么就转换方略,摘下他脸上的防毒面具。
有关于唐墨白的情报经过了四个地狱,早就流传在各公会的情报库里,包括他的战略级武器臭爆蛋。
许多公会都在这个武器上吃过亏,当然也想方设法研发克制或者化解这一招的道具或能力,唐墨白想像之前一样凭借这个武器轻易逃出生天是不可能的。
但寸头恶魔没想过的是,唐墨白压根也没指望过能那么简单突围。在注意到周围人的反应时,他就知道了这也是早有预谋的伏击,那么臭爆蛋轻易不能使用,否则容易伤及队友。
他手腕一转收起臭爆蛋,随即身体重心下沉,正面撞向袭来的恶魔,身上同时亮起无敌状态的金光。
那寸头恶魔只感觉好似被一辆货车迎面冲撞,耳边响起自体内传来的骨头断裂的脆鸣,喉头一甜,整个人怎么来的就怎么倒飞出去。
虽然进入记忆图书馆没有获得什么实际性的奖励,但唐墨白也因此获得了珍贵的七十二个小时休养恢复,现如今他的灵力已经全部充满,身上的伤也全部愈合,恢复到了实力的巅峰。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整个战场,长发女人大声吼道:“割裂战场!分开他和他的同伴,逐个击破!”
现在还在竞技场规则之下,所有人头上亮着密密麻麻的红名。
他们也做出与之前路易和一目相似的决策,利用竞技场规则,将唐墨白队伍中的弱点拉入单人竞技场。
尤其是之前,路易已然将唐墨白队伍里的两个弱点上传。不只是言无真,还有伊曼纽尔,不应该说,此刻伊曼纽尔才是真正的那个弱点,因为言无真失去了恶魔手表,无法用红名规则,但伊曼纽尔可以。
唐墨白脸色微微一变,猛地转过头刚想要扑向伊曼纽尔,却见赛特朝他摇了摇头,唐墨白迟疑地停下。
长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毫不犹豫喊道:“发起决斗,对象——伊曼纽尔!”
赛特冲伊曼纽尔伸出手,伊曼纽尔心领神会,两人的手在接触的那一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下一秒,伊曼纽尔和长发女同时消失,凭空出现一个球体,不出所料是被拉入了竞技场。
唐墨白紧盯着这一幕,在发现了什么后,稍稍松了口气,消失的不只是这两个人,赛特也同样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竞技场内,长发女难以置信地看着同时被拉入竞技场的两人,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为什么你也会在这里?”
这不对吧,按照竞技场规则,每次应该只能拉一个人进入。
为什么?如果是之前言无真那种特殊情况也就算了,但现在在失乐园判定中,伊曼纽尔应该也已经是一个独立出来的恶魔了,他就必定会被竞技场规则所针对!
“大概是因为,我们现在算一个人吧。”赛特说。
没错,虽然在记忆图书馆里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上的好处,但赛特却算得上所有人里收获最大的那一个。
在问答室之后,他产生了一个新的欲望,那就是找回记忆、找回同伴。而后走出记忆图书馆的同时,这个欲望达成,也同时晋升到了新的命途。
【命途3·赛特
原罪:贪婪(你重拾初心,完成了自我的蜕变,当然,是在同伴的帮助下。能力发动时受到的损伤,在解除能力后尽数归0,除了死亡,如果在能力融合期内死亡,能力结束后,死亡的代价将由此能力持有者支付)】
效果:如果同伴愿意,你们可以组合在一起,彼此力量叠加
(特殊说明:我来组成头部!)】
当然,恶魔命途的晋升,与所搞的事大小有关,就比如唐墨白的“斗士”、“传火者”是典型的只要他的势力以及他的影响力越大,能力就会越强的能力。
而赛特的能力则具备极高的限制,甚至可以说,如果身边没有同伴,就几乎废了这个命途三。
但赛特对此并不在意,甚至他非常满意这个能力,因为这能力能够让他也成为同伴们的力量。
长发女这才发现赛特的银发中逐渐掺杂几缕金色,面部五官稍作调整,原本的冷冽变得稍许柔和,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拔高。原本在星域内,伊曼纽尔就已经在金莲的加持下成功晋升到了炼气巅峰,距离筑基也只剩一步之遥,而赛特则是筑基后期。
在这个能力的加持下,赛特气息直接突破到了筑基巅峰,甚至还在一路往上飙升……
金丹期。
外界。
虽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估计是赛特的新能力。
但这并不代表可以就此放松下来,伊曼纽尔是不用担心了,但现如今外界就只剩下了唐墨白和言无真独自面对这数十个恶魔。
没错,数十个,唐墨白粗略一看,估计得有四五十个人。
虽然人数没有他在危机地狱时被围攻那么壮观,但这可是尊严地狱。越往上走,地狱里的恶魔人数肯定是越少的,全部都是难以对付的强者,甚至里面估计还掺杂不少理想恶魔。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来围攻他啊?这对吗?
唐墨白心里苦涩。
虽然他已经晋升到金丹期,可以暂时与他们周旋,但也没有把握能够成功突围,这时言无真在唐墨白耳边轻声说:“不能直接跟他们对抗,我们得借力。”
“借力?怎么借力?”
“你忘了之前的军队吗?”
敌人可不会给唐墨白他们商量计划的机会,一个恶魔死死瞪着唐墨白,浑身浮现出银蓝色的光晕,抬手虚虚一捏。唐墨白顿时感觉难以动弹。与此同时,三四名恶魔手持武器成包围之势,刀刃、枪口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但下一秒,他们的动作在空中僵住,唐墨白身后出现一道阴影,从远处蔓延至他们影子下方,将他们的身影强行定格。
“米影!”一目那边的恶魔高声喊,“你这是做什么?你背叛了吗?”
“我没有。”米影说,“但之前竞技场我输给了唐墨白。”
在场的恶魔都知道竞技场失败意味着什么。
唐墨白也反应过来,他气势爆发,强行冲破周围的禁锢,脚下缩地成寸,直冲着身后最近的恶魔冲去,只一个照面,又一个恶魔就如之前的寸头恶魔一样被巨力撞击得倒飞出去。
唐墨白犹如火箭,头也不回地朝着他们之前出来的地方飞去。
“他想继续进去躲着!”
恶魔顿时急了,快速追在唐墨白身后想要拦截他。只有少数恶魔看出他的念头:“等等,别追!”
但已经晚了,在进入某个界限后,星陨坑的蜥蜴军队再度从结界中出现,距离他们最近的是唐墨白。
身披黑羊斗篷的他就犹如一团红色的烈火,牢牢吸引住了全场的目光。精神恢复力的加成早就达到最高的60%。
斗篷在空中翻飞,黑色朝外,走在最前面的蜥蜴军统帅眼前一花,原本那么大一个人影顷刻间在视野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后面追上来的几个面带惊恐的恶魔。
在光学隐身下,唐墨白就犹如一道影子没入了蜥蜴人大军,距离他仅咫尺之遥的蜥蜴人却像看不见的瞎子,没有任何发动攻击的趋势,精神恢复加成转瞬间变成了速度加成,恶魔们视野里顿时失去了唐墨白的踪影,转而与最前面的蜥蜴统帅对上视线。
蜥蜴发出一声嘶鸣,军团向前冲锋,刹那间淹没了面前的恶魔。
第625章 尊严地狱:规则更迭
之所以这个星陨坑没有被恶魔们攻略掉,其独特的机制是难点之一,难点之二就是这烦人的军队了。
如果是单对单,或者是单对几个单位,恶魔们是游刃有余。但这数量一旦飙升到10以上,那么落入下风的就会变成恶魔了。
无他,蜥蜴兵种配合得太好了,他们就像是公用同一个大脑,甚至能从中看出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除此以外,单体蜥蜴兵种也称得上强大,他们就好似是天生的杀人机器,身上的利爪、鳞片,甚至还有口中的毒液,都是致命的武器。唐墨白他们之前就领教过这个兵种的威力,因此此刻脑海中反倒泛起一股诡异的安心。
但也不能安心太久,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压根不需要言无真提醒,唐墨白立刻转身,利用蜥蜴兵种的遮掩开始反过来靠近还没回过神来的恶魔。
言无真不知何时从他肩膀上消失了,唐墨白也不担心他,现场有那么多混乱因素,正是蜘蛛能力发挥的最佳时刻。
他也有要做的事。
唐墨白垂下的手心里,一团水汽凭空凝结。虽然他在步入金丹期后也可以开始开发其他五行的法术,但现在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最好用的仍旧是水行的暗杀术,悄无声息,却又异常致命。
红发恶魔被迫招架住第一波蜥蜴兵种的突袭,他前后左右全部都被围住,就像他们之前围住唐墨白一样。
这些蜥蜴人不仅仅是会动用身上原有的身体优势,甚至还会动用工具。也不知当初的理想恶魔获得了什么样的培育资源,这些蜥蜴人手上的长矛看起来是那么的原始,却锋利堪比神兵利器,箭矢也是同样,切个石块就像切豆腐一样容易。
红发恶魔对防御并不精通,在陷入围攻后,他身上的装备帮他挡下了不少致命的攻击,但上身的劲装也因此变得有些破破烂烂,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不少细小的伤口。
虽然愈合得也快,但添得更快。
这些伤口反而激发了红发恶魔心中的凶性,他直接冲入蜥蜴兵种里,不管不顾,直接开杀。蜥蜴人的血液一层又一层糊在他身上,反而让他速度更快,力量更强,仿佛一个沐浴着血的杀神。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周围的蜥蜴人也像疯了似的,失去了原本精密的秩序感,愿意以命换伤,在他身上留下皮外伤口。他更加没有注意到,那些皮外伤口正在渗入一些液体。
而等他注意到,就已经太晚了。
这一招十分隐蔽,哪怕唐墨白已经用了几次,但都因为切身体验过他的人已经死了,而直播间观众又看不出什么,因此没有人警惕这一招。
等红发恶魔回过神,体内的水汽已然在四处乱窜,破坏血管、内脏、经脉。他直接僵在原地,整个人动弹不得。但周围的蜥蜴兵种可没有停,他们的刀剑胡乱砍在红发恶魔身上,一时间残肢与血液乱飞。
而唐墨白犹如幽灵穿过这片战场,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恶魔所在的方向掠去。
转瞬间,两个恶魔死在了这混乱的战局中。
寸头恶魔察觉到了不妙,他因为最开始被唐墨白击飞出去,算是幸运地没有被蜥蜴兵种直接淹没。等他匆匆飞来,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隐约的钝痛依旧徘徊不散。
他按着耳机,发觉有两个恶魔迟迟没有回信,但也可能是在激烈战斗中,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已经死了。
翠玉会这群人是与唐墨白打交道最多的一个公会,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人的可怕。
寸头恶魔当机立断,在公共频道中大声道:“所有人撤离!先别管唐墨白,不能继续陷入这个泥潭当中。先撤出来!如果放任他们一直被蜥蜴兵种拖在这场战斗中,唐墨白一定会趁机逐个击破,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叫骂声:“你他妈的说得容易!现在又不是你被围殴!”
“不想死就尽快出来!”
寸头恶魔懒得听他们的骂声,扔了一句直接掐断通讯。
他双眼紧盯着下方的战况,时不时有蜥蜴兵注意到了他,拉弓射箭,逼得寸头恶魔不得不飞得更高了一些。
那么高的距离下,他纵然能够俯瞰战场,却看得并不真切。
下面太乱太杂,一道幽魂似的身影来回穿梭自在,简直比在自己家还来去自如。
寸头恶魔是有眼睛的特殊能力,但一时之间竟也只能在某个瞬间窥见这道战场上的暗杀者,但要阻止他,是万万办不到的。
下面的恶魔听进去了他的话,又或者是他们自己惜命,哪怕硬是挨上几刀,也不顾一切升天。升到尊严地狱,不会飞的恶魔才是极少数。而恰好蜥蜴兵种是地面兵种,在他们强行升天之后,一时也奈何不得。
“怎么办?”一个恶魔火急火燎赶到寸头恶魔身边,身上全都是各种伤痕,痛得他呲牙咧嘴,不停地灌恢复药剂,“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真的直接撤退了?”
“怎么可能?”寸头恶魔冷声说,“先让他们全都从战场里撤出来,然后后退一公里。星陨坑的特性就是兵种只会守护在附近,只要入侵者远离到一公里外,兵种就不会再追出去,并且会逐渐退回结界内。我们在一公里外布防。随着兵种褪去,唐墨白他们肯定会出现。要么就是他也跟着兵种重新进入星陨坑,但这个可能性比较低,大不了我们继续在外面等七十二小时。”
“我明白了。”恶魔认可了寸头恶魔的决断,但他也有疑问,“如果后退一公里外,唐墨白他们有很大可能直接突围逃出去。”
“别着急。”寸头恶魔看了一眼,还停留在地面上的那个圆球,“他们不会直接逃的。”
那恶魔也是跟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闪过恍然:“那让我们的人撤出来吧。”
于是一个两个恶魔都不恋战,使出了浑身解数,就为了脱离战场。
都晋升到尊严地狱了,他们的道具、能力都不缺,一心逃窜的情况下,蜥蜴兵种压根留不下人,唐墨白只来得及杀了四个,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恶魔腾空而起,快速脱离兵种波及范围。
随着他们不断后退,蜥蜴兵种也停下了追击的脚步,开始缓慢回撤。唐墨白立刻意识到了他们的打算,面色严肃下来。
“看来接下来是一场硬战。”
言无真不知何时也回来了,虽然他的能力可以在战场上影响蜥蜴兵种,但却无法改变他们的机制。现如今,要是兵团撤退,唐墨白肯定是不能跟他们一起再度进入记忆图书馆的,而且赛特伊曼还在外面。
那么,就只能强行突围。
唐墨白做好了觉悟,暗自调动灵力。
眼见兵团犹如潮水逐渐退去,届时哪怕有唐墨白的黑色斗篷遮掩,他也势必会暴露在恶魔目光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所有恶魔漂浮在半空,紧盯着结界的方向,眼见蜥蜴兵团逐渐消失,他们正等着唐墨白自己暴露出来。
但这时,之前的圆球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赛特与长发女重新出现。
就像之前唐墨白对阵米影的情况一样,长发女脸色惨白,想来是输掉了竞技。
寸头恶魔可不管这些,在赛特出现的一瞬,立刻下令:“杀了他!”
赛特刚刚结束竞技,身上的灵力伤势都尚未恢复,迎面就撞上数道致命的攻击,他也毫不迟疑地下令,长发女面色扭曲,挡在他身前,顷刻间被激光、剑矢、刀剑穿体而过。
但恶魔还没那么容易死,长发女只能犹如盾牌般挡在他身前,她脸色同样扭曲,一边咳血一边大声道:“继续!别顾及我!”
寸头恶魔也并没有顾及她的意思,他们要做的就是把他墨白逼出来。
这时,一阵寒意犹如死神镰刀划过脖颈,寸头恶魔猛地回头,狞笑着抬拳与唐墨白撞到一起。这一次他早有准备,恶魔形态浮了上来,肌肉硬得犹如钢铁锻铸,硬生生挡住唐墨白金丹期的全力一击。
“我就知道你会坐不住!还想像之前一样把我击飞?那是老子没有防备。现在嘛,我们好好碰上一场吧!”
说是我们,但显然这群恶魔没有一对一的骑士精神,而是如同之前一样要围攻,他心中不觉得羞耻,面对扶光会长这种魔王候选,就犹如草原上的鬣狗围攻落单的狮子,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要是真的成了,踩在他的尸骨上,也不失为一段新传奇的开始。
眼见战况又要回到原点,唐墨白脸色凝重,毫无疑问,眼前是一场不得不应付的、注定惨烈的战局。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暗了下来。
唐墨白清晰地看到自己脚下的黑暗有了明显的边界,一步步吞噬光明。这一异状甚至连寸头恶魔那边也忍不住停顿了一瞬,抬起头仰望着天上的太阳。
是日食。
“日食?”唐墨白呢喃。
这个天文现象,如果这是在蓝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风景而已。
但这是在失乐园,与天体挂钩的一切,全都是理想地狱的映照。
这是什么?唐墨白闪过一个疑问,却见面前的寸头恶魔不敢置信地喃喃:“日主轮值?怎么可能那么快发生更换?按理说应该是六天才对啊,但现在只过了三天。”
“不是六天吗?”唐墨白疑惑。
这时言无真突然醒悟:“因为多了两颗星星的缘故吗?”
德维尔与撒旦他们重新挤入了核心圈层,原本以为会在六天之后,他们的规则也将加入日主轮值中统治大地,没想到却是缩短了原有的日主轮值时间?
唐墨白脑子有些乱,但他清楚明白了一件事——大地的规则又要发生更迭了。
第626章 尊严地狱:摆脱战局
日主轮值,尊严地狱最具特色的机制。
不同于饥饿地狱、危机地狱、孤岛地狱,这里的规则完全是由理想恶魔自己,也就是说,过往地狱里恶魔完全是失乐园机制的受害者,唯独在尊严地狱,理想恶魔成为了那个加害者,反过来向更弱的那一边挥刀。
因长时间盯着太阳,唐墨白的双眼开始变得通红,也依旧看不出什么。
到底会是哪一个?唐墨白心想,现在轮值的会是哪一颗星域?谁的理想主宰这片大地?
他不知道。
他只看到周围所有恶魔头上的红名开始消散。
在消散之前,那些血红的字体转成了深沉的黑色,下一秒就灰飞烟灭。唐墨白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一群人静止一般在原地等待了十多秒,然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寸头恶魔神经质地与旁边的恶魔比画着什么,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神经更加紧绷起来。
但都已经到这里了,他们也不可能撤退,他咬了咬牙,冷声道:“先杀唐墨白!”
然而他话音刚落,寸头恶魔的脖颈上就多出一道红色的血丝,紧接着他周身五米范围内下起了漫天的血雨。旁边离他最近的恶魔猝不及防,被淋了一头温热、黏湿、腥臭的液体,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就是一个血红色的世界。
“啊。”
恶魔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呆呆地注视着身边只剩下脖颈以下的一具尸体。
寸头恶魔从空中摔落在地,哪怕是尊严恶魔,直接失去了一整颗头,看样子也是无法恢复的。
“出什么事了?”现场的恶魔还没有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下一个轻响传来,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所有恶魔下意识转过头,发现又一个恶魔失去了自己的头,简单地犹如回到了新手时期。
唐墨白简直整个人从头顶凉到了脚板底。
这什么情况?鬼故事都没有这么惊悚的。怎么好端端的大活人就这么突然死了?这会是日主轮值的规则吗?
这些规则居然能直接决定恶魔的生死存亡,而且丝毫不讲道理。
要知道哪怕是危机地狱,人在天灾之前尚可以反抗,但在这里,恶魔们又该如何反抗看不见的规则?他们已经变强了那么多,但在这虚无缥缈的规则面前,简直就像是初生的婴儿。
“尊严地狱……”唐墨白缓慢地明白过来这个地狱真正的残酷之处,在这个地狱,自己的生命、行为模式,甚至思想似乎都不由自己做主。
“我们快走!”言无真低声提醒他,趁着所有人还在混乱之际,正是最好的突围时刻。
唐墨白回过神,向赛特那边遥遥使了个眼色。赛特和伊曼纽尔也收到了信号,不动声色地在众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向外撤了一步、两步。
跑!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唐墨白带着言无真,赛特和伊曼纽尔还在能力融合状态,使出了浑身解数,一溜烟朝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狂奔而去。
这时恶魔们也回过神,但因为寸头恶魔死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立刻有恶魔接过寸头恶魔的指挥权限,冷声说:“不管这规则是什么,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现在放跑了唐墨白,以后我们就要迎来灭顶之灾。”
他们可不是一目那种闲散恶魔,还有被招募和解的可能,失乐园里是个恶魔都知道,唐墨白是不可能跟翠玉会和解的。现在已经是尊严地狱、理想地狱了,说不好听点,决战之时就在此刻。
“绝不能再给唐墨白发育的机会!”
翠玉会的恶魔们强行摒弃心头的惊恐,疯狂安慰自己:万一下一秒死的是唐墨白呢?这么一想,他们勉强从惊惧中缓过来,犹如流星般朝唐墨白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唐墨白此刻是半点没有再节省灵力的意思,疯狂使用缩地成寸逃窜。在确保赛特没有掉队后,他一马当先,一手引雷,一手控水,但凡敢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恶魔,全都吃了一发贴脸爆破。接二连三的恶魔被他一个照面打倒在地,压根起不到阻拦的效果。
后面领头恶魔疯狂叫嚣:“用道具啊!你们这群傻子!用道具啊!无论要耗费什么代价,都要拦住他们!”
唐墨白现在疯狂地希望那不知道是什么的规则快点制裁后面那个叫嚣的混蛋,但可惜,不知刚刚死了两人是不是令命运足够眷顾他们了,后面那个叫嚣了那么久都没什么事。
赛特身上光芒开始闪烁,他脸色微微一变。
下一秒,在逃亡过程中,两人不可控地重新由一个人变成了两道身影。
伊曼纽尔和赛特两人都疯狂地喘着气,尤其是伊曼纽尔,他与赛特身体素质还是差距太大,虽然因为赛特的欲望的缘故,在融合期间受到的伤,能力结束后全都归零,伊曼纽尔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口,只是他的灵气直接一跌到底了。
由于命途还停留在命途七,伊曼纽尔本身没能获得什么特别的能力加持,大半身体素质都靠修仙体系直接拉上来,修行时间不足,还没有突破筑基期,现在灵力又见底,一时间速度当即落下一大截。
赛特见状就想回头去找他,但他现在灵力也所剩不多。眼见伊曼纽尔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赛特眼神坚定下来,刚要去阻拦追兵,就见一直被他们隐隐忽略的米影不知何时坠在后面,直接将伊曼纽尔扛在身后继续跑。
赛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迷影,又看了一眼前面唐墨白的背影,扭头继续狂奔。
而此刻,挡在唐墨白面前的,就只剩下一个恶魔……路易。
还是个老熟人。
唐墨白深吸口气,吃下一颗早已提前准备好的恢复灵力的丹药,准备强行突围。路易不出所料,应该是翠玉会高层,而且还是炼金师,像他这样的炼金师是不缺各种道具手段的。
此刻他甚至都不需要打败唐墨白,只要拖住他十秒钟,那么眼下局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唐墨白一直绷紧了神经等着迎接狂风暴雨,但却迟迟没有等到。
路易只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唐墨白从自己身边经过,唐墨白戒心拉满,但直到他跑出了两百米,路易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路易,却只看见她发梢随风飘散的背影。
一直到赛特、伊曼纽尔和迷影也陆续路过他身边,赛特他们也纷纷向路易投去古怪的目光,但现在谁也没有时间停下。
“路易,你疯了吗?”领头恶魔眼睁睁看着路易就这么放跑了唐墨白他们,气得脸都铁青了,待飞近后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记忆图书馆里都发生了什么!扶光会长是个会蛊惑人心的,但你别以为投敌会有什么好下场!先不说会长会怎么处置你,你难道觉得扶光会长就会放过你吗?都到了尊严地狱了,别那么天真!翠玉会手头上的血债,你一分都不会少!”
然而他飞近一看,才看见路易眼中流淌的泪水,尊严恶魔向来只流血不流泪,这一下把他震得都差点停在半空,惊疑不定地盯着路易。
“我知道,我不可饶恕。”路易捂住了脸,“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啊?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会生出这种欲望啊?”
记忆混乱吗?啧,废物。
领头恶魔来不及理会路易的发疯,指挥着人继续追上前方的唐墨白,务必要把他们拦截下来。
尊严大地几乎二分之一的土壤都是翠玉会的地盘,他们在这里根系深厚、控制力非凡。哪怕现在德维尔与撒旦回归,但他们的影响力还未深入大地。可以说,翠玉会会长才是这里的土皇帝,会长也马上就要下来了,连一个唐墨白都拿不下,又要如何与会长交代?
一想到会长的手段,领头恶魔整个人头皮发麻。
不行,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一定要找到唐墨白。哪怕一时间杀不了他,也起码要追踪到他的行踪,绝不能再让唐墨白脱离他们的视线范围。拖延时间——对,只要拖延时间,等会长降临,那无论如何都会是扶光会长的死期了。
想到这,他猛地通过通话频道开始召集具有追踪能力的恶魔,其中一个能力与雷达类似的恶魔立刻上前,主动担任追踪的领头位置,犹如猎狗一般死死咬着唐墨白他们的脚步不放。
尊严大地不同于危机大地,危机大地到处都是荒芜的大地,由于连年的天灾,很少有植物能够在那片大地中存活下来。
但尊严地狱却多出了很多完全不一样的生态环境,比如草原、雨林、丛林、沙漠,甚至这些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地理环境,居然能出现在同一片区域内,唐墨白他们现在就主动降落在了茂盛的雨林里。
“想借助地形甩开我们?想太多了!”领头恶魔一声令下,再看旁边的恶魔,那个恶魔点了点头,用敏锐的能力窥视到唐墨白他们的位置,“他们往右边跑了,追!”
眼睁睁看着追兵被引走,足足过了十分钟,唐墨白才从雨林里走出来。
他们追到雨林附近就听到了一个恶魔的声音说会帮助他们,唐墨白一开始自然是不相信,直到他亲眼看到这些人露出了扶光公会的标记。
说实话,这一刻比起惊喜,唐墨白更感觉是见鬼了,他都是第一次来尊严地狱啊!都还没有开始招人呢,这都哪来的扶光成员??
“你们到底是……”唐墨白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恶魔。
一个头戴兜帽的恶魔朝前面挤了挤,放下兜帽,冲着唐墨白露出浅浅的微笑:“好久不见,会长。”
“艾蔻??”
唐墨白一愣。
第627章 尊严地狱:富裕开局
艾蔻利用自己的能力,将两个他们并不认识的恶魔变成了他们的样子,引走了追兵。
艾蔻:“这几个恶魔能力都很适合逃窜,等我们离开一定距离他们就会跟上来,我们先走吧。”
唐墨白点头,虽然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但现在又不是谈话的时候,还没有脱离危险,他闷不作声,跟在艾蔻他们身后一路穿过雨林,等拉开了安全距离,艾蔻才将他们的晋升过程娓娓道来。
其实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艾蔻等人本来实力就已经足够了,想什么时候晋升都可以。
之所以还待在孤岛地狱,主要原因一个是唐墨白的职位任命,一个就是他们也需要收拢旧部,重新找回自己的势力。
但艾蔻与其他人不同,她对公会没有太多的眷恋,也没有什么伙伴情谊,在扶光公会也没担负太多管理要职,自身实力又足够,自然是晋升的不二人选,艾蔻奇怪地说:“之前副会长不是应该跟你说过了吗?”
唐墨白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在会议上提过一嘴,只是唐墨白又习惯做第一个探索者,无论是危机地狱还是孤岛地狱,还是理想地狱,他都习惯从零开始,亲手组建扶光公会,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但按照正常晋升逻辑,孤岛上面就是尊严地狱了,艾蔻他们的职位是扶光总部的各个部门管理者,又不是驻扎在某个地狱的副会长。
有创世纪在,无论他们在哪个地狱都能正常处理部门事务,只要培养出心腹手下代替他们执行就行,也不会被困在某一层地狱里。
况且唐墨白也不会做出这种浪费人才的事,到了理想地狱,抢人就是壮大自身星域的关键,唐墨白发展公会那么久,也不是为了一直给他们当保姆的,自然要发挥自家公会的人才优势。
“确实提到过,只是没想到你们动作那么快。”唐墨白诚实地说,“按照原本计划应该是我们率先到尊严地狱探索,你们才过来。”
艾蔻笑了笑:“哦,因为这三天创世纪都没有运转起来,再加上我们观察到某些公会的异动,就猜测会长你大概又被追杀围剿了,所以才赶忙过来帮你,还好赶上了。”
“其实我们四十八小时前就到了,只不过当时羿玲占卜到你还没有出现,再加上我们上来的地点附近正好就有一个新的星陨坑出现,就顺势攻略下来,花了一点时间。”
“哎,你们也遇到星陨坑了?等等,攻略下来?你们攻略成功了?”唐墨白惊讶。
“是的。”艾蔻说。
唐墨白:……这是什么运气?
唐墨白他们之前遇到的记忆图书馆当然也是星陨坑,只不过虽然他们已经成功从里面出来了,却说不上是完全攻略。
完全攻略下来的星陨坑,据说就可以被尊严恶魔占为己有,就类似在理想地狱时,两颗星域碰撞、吞噬一样,将对面的理想化作自身的养料。
攻略的难度有高有低,像记忆图书馆这种至今仍旧没有人攻略下来,就是因为其攻略机制至今没有探明,但也有些星陨坑的攻略机制比较简单易懂,例如艾蔻他们遇到的这个。
据艾蔻的说法,他们就是进入其中打败了里面的军队头目,就把星域攻略下来了。
唐墨白也只能感叹他们的好运气,当然,现在是整个扶光的好运气了。
大约前行了一个小时,中途艾蔻突然伸出手臂示意唐墨白他们先停下。一行人躲在戈壁滩的阴影处,艾蔻示意噤声,队伍安静下来。正当他们满心问号的时候,突然低下头察觉到地面的沙粒正在跳动,有脚步声在靠近,而且是非常密集的,犹如大军过境。
一分钟后,唐墨白躲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一支庞大的军队从沙漠中穿行而过,是类人种,而且还是骑兵,所有人骑着类似马的生物,武装着重甲就犹如西方古代的重骑兵,光是看着就能体会出其压迫感。
等这支军队离开了,唐墨白才出声问:“这是……”
“是理想恶魔的兵种。”言无真说。
唐墨白:“这个我知道,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星陨坑被攻略后,这些守护兵种就会自行散去,徘徊在尊严大地上,直到彻底失去生命。”艾蔻随意开口。
在完全攻略星陨坑之后,原本守护星陨坑的军队就会离开自己的驻地,游荡在尊严大地之上,成为移动的天灾。任何恶魔出现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上,都会被毫不迟疑地碾碎,而且就算跟他们对抗,也毫无收益可言。
因此,大部分恶魔哪怕能打过,也尽可能避开。而一旦被缠上,就是轻则受伤,重则丧命,也因此才会有移动天灾之名,不过这也有个好处。
艾蔻向唐墨白解释说:“这支军队大部分时间就会徘徊在沙漠边缘,他们还挺棘手的,也因此很多尊严恶魔并不会过来这一带,那个新出现的星陨坑就是在沙漠中央,也因此我们才捡到这个漏。”
说着,艾蔻带领唐墨白他们穿越沙漠,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一行人没有用飞的,所幸恶魔的体力和速度足以支撑几天几夜的疾行,这点时间赶路并不算什么。
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了沙漠中央的一座神庙,那是一座金黄色的破败庙宇,伫立在沙漠之中,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容易看走眼。
唐墨白眯了眯眼,莫名觉得这座神庙建筑看着有点眼熟。
“据点就在这里?”唐墨白眼神疑惑,是不是有点小了。
这破庙看着好像也不过一百平米。
但艾蔻并没有解释太多,神秘地笑了笑:“进去你们就知道了。”
于是,一行人走进庙宇内。
等你走近,眼前的风景瞬间变化,灼热的风和太阳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凉爽的风和扑面而来的青草气息,唐墨白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片大草原,这片风景还真是眼熟得不能再眼熟了。
“等一下,这是……”唐墨白惊异地与身后的言无真、赛特和伊曼纽尔对视,彼此眼神中都透露着难以置信。
他们来过这里,当然指的并不是尊严地狱的这个据点,而是在更远之前,理想地狱星域战争的时候。最初唐墨白他们晋升到理想地狱,遇到的第一个敌人的星域就是这一片茫茫的草原,以及标志性的神庙。
“居然是他们。”唐墨白低喃,“这还真是有缘分了。
不过,既然他们的星域已经陨落在尊严大地,就意味着那两个恶魔在强行用引力弹弓逃脱引力轨道、迷失在茫茫宇宙之中后没过多久,星域就破碎了。
“嗯?你们认识这个星域?”艾蔻诧异。
唐墨白回过神:“没事,不是同伴的,只是曾经遇到过的敌人。”
“哦,那就好。”艾蔻笑道,“我们攻略下这个星陨坑后就能自如出入这里了,原有的守护军队也消失不见,而且这地方从外面压根看不出来任何痕迹,算是天然的伪装。”
“确实,这里很适合我们公会发展。”唐墨白蹲下身捏了一把翠绿的青草,他之前和兽人兵种打完也获得了草种资源,当然知道这种青草本身就是天然养料。
两人交流着,有几个恶魔前来迎接,最后面走着的恶魔看着还有几分眼熟。
见唐墨白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良久,羿玲满头黑线:“扶光会长不会已经忘记我了吧!”
“怎么会?”唐墨白笑道,“只是没想到你会晋升到这里来了,羿玲,好久不见。”
羿玲就是当初唐墨白在长夜余烬副本里遇到的敌方的占卜师,后面加入了扶光,只不过大部分时间一直停留在饥饿地狱里。
毕竟对方的命途是懒惰,不想上进大概也是欲望带来的副作用之一,所以唐墨白也就没有勉强,况且她一直是扶光公会的顾问,占卜能力也能运用在公会发展上。
羿玲挠了挠头发:“啊,如果是正常晋升,估计我也没那么快上来。这不是会长你把道路都给铺平了吗?那我也就努力一把吧。”
确实现如今扶光公会的晋升已经容易了很多,不知不觉中,扶光居然已经是个横跨五大地域的巨无霸公会了,而且是在饥饿、危机、孤岛都具备压倒性实力的大公会。
扶光成员无论在下面哪一个地狱层次都能过得相当舒服。甚至一度难倒大多数恶魔,堪称叹息之墙的孤岛地狱,现如今有扶光的浮空岛以及创世纪这个作弊器在,地狱机制也没有那么难以突破了。
如果唐墨白想的话,可以快速调集以下任何地狱的人才直接晋升,羿玲就是这个例子,因为她的能力过于好用,在咨询本人的意见后,同样送到了艾蔻这里继续当顾问。
这一次晋升到尊严地狱,也是她率先占卜出了艾蔻他们应该在哪个时机出场,才能顺利接应到唐墨白。
现如今,扶光公会驻尊严大地分会已经初步成立,目前初始成员不包括庸医小队,一共有十五人。
虽然人数暂时不多,但算得上唐墨白那么多个地狱以来最富裕的一次开局了。
第628章 尊严地狱:随机杀人
说是据点,但实际上艾蔻他们也是刚刚才获得这里,尚处于探索阶段。
“目前,这片草原经过我们的测量,大概有7.14万平方米那么大,长宽近似一个长方形。”在简短叙旧过后,羿玲开启工作模式,向唐墨白这个扶光会长汇报据点情况。产出资源就是我们现在脚下的草料,经过恶魔测试,能吃,也是可以补充一定能量的,当然不怎么好吃就是了。”
说着,羿玲旁边的小个子恶魔吐了吐舌头,舌苔还残留着绿色的痕迹,“能否用作炼金材料也还在测试当中,目前的成果是大概可以用作辟谷丹的一部分代替材料。”
唐墨白也点了点头:“我的星域内也有这种草料资源,不过大部分时候是用来投喂兵种的。”
羿玲:“其次就是环境,根据我们现在的观察,星域内环境是固定不变的,无论外面是什么时候,风吹日晒还是暴雨天,这里从来都是万里无云,气温永远是最舒服的温度,有水源,适宜生存。目前,我们只是简单在草原上扎营,就等着会长你过来再仔细规划驻地。”
公会驻地肯定是要建造起来的,如同唐墨白在之前几个地域做的一样,扶光公会需要一个标志性的驻地,用来吸引恶魔加入,撇去特殊的理想地狱不谈,尊严大地就是最后一个所有恶魔共舞的舞台,公会标志就是他们的牌面,就像翠玉会、商会联盟的总部也大多在尊严地狱一样。
想到这,唐墨白感觉到自己手背上的纹身微微发烫,他用另一只手将其按下,低声说:“不着急,也不会太久了。”
“什么不会太久了?”艾蔻奇怪地问,唐墨白只是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还是先建设公会吧。除去理想星域,这大概就是我们扶光的总部。”
说到这,艾蔻面色也严肃起来,只是偏过头打量在场的十五位恶魔,忍不住皱了皱眉:“现在人手也太少了,如果光靠我们建造的话,估计有点吃力。”
何止是吃力?言无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唐墨白说:“没关系,我也没指望仅依靠现在的人数就能建设起来,如果有兵种帮忙,估计会简单得多。”
唐墨白记得昆虫里有好几个生物界的工程师,只要培育对应的后勤兵种,扶光总部就有了。
“你是说,要把兵种带过来吗?”艾蔻面上出现丝丝惊疑。
“没错,不过我之前听说的情报,也不是随时都能召唤的。”唐墨白看向言无真,言无真说,“星域的兵种确实可以带到尊严大地上,但有条件,得到特定时间。”
之前唐墨白他们被那样追杀都没有能召唤过来,就是因为时间没到。
理想恶魔可以从自己的星域降落到尊严大地,自然也能回来,同时也能开门,让自己的军队降临。但这些都需要特定的时间,这个时间就是自己星域的光反射到尊严大地上的时候。
没错,星光也不是随时都能反射到尊严大地上的,尤其是唐墨白这种刚成为恒星不久的新星域。
假如是日主的级别,那自然是可以随意,日主轮值期间,该日主可以随时降临尊严大地,也能随时回归,随时打开星域门,带着自己的兵种征服这片尊严大地。
但非日主嘛,就要看星域的质量或者星轨是否距离尊严大地够近。
质量大的恒星天然就会靠近尊严地狱的核心引力圈,而距离越近、质量越大,星光闪烁于大地的频率自然就会越高。
所以唐墨白的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快点增强自己的星域,只要他的星域质量越大,反射的光越快、越频繁到达尊严大地,他也就能快速联通星域与大地,到时候就不需要惧怕被人追杀,反正如果有危险就直接逃进星域就行,还能随时开门放兵种出来。
想到这,唐墨白看向在场的其他恶魔。
恶魔们迎着自家会长的视线,不自觉面露激动,像是见到偶像的小迷弟。
艾蔻也明白过来唐墨白的意思:“这个你不用担心,当初筛选来这里的成员时,硬性条件之一是认可扶光的理念。”
她说的足够委婉,唐墨白自然也能听懂其言下之意,这些人都做好了准备加入他的星域。
“你也是吗?”唐墨白好奇问。
艾蔻哑然,垂下眼眸,避开了唐墨白的目光,唐墨白当即说:“我开玩笑的,知道你们有自己的坚持,我也很期待你的星域能够升上来,这样我在理想地狱就有盟友了。”
艾蔻松了口气:“我会加油的。”
但让人加入星域也不着急,得到了时间,等星域重新开启才行。
说实话唐墨白也不知道这个到时间是什么时候,就只能在尊严地狱硬等,等头顶上的夜幕出现了自家星域的星芒。
正好,初到尊严地狱,也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会了。
唐墨白宣布了今后一段时间的行动方针:大抵就是等待自己星域开门的时间、整理驻地、向外探索巡逻、排除危险因素、整理收获等等。
其他人没有异议,工作井井有条地展开,而唐墨白则是进入创世纪,向现实以及其他地域的副会长报备一下平安。
在等待期间,唐墨白也没忘记整理复盘这一次的收获。
首先自然是言无真和伊曼从记忆图书馆里带出来的两本书。
当时失去了记忆,只能凭借书名和页面厚度去选,好在出来后这两本书也恰好就是唐墨白想要的,分别是关于德维尔以及撒旦。
虽然他们没有从记忆图书馆里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光凭这两本书就不枉此行了。
德维尔和撒旦,一个是唐墨白在意的人,一个是今后遇到的最大也是最艰难的敌人,这两人的情报都至关重要。
尤其是撒旦,德维尔他还算了解,但撒旦这个魔王,其性格和能力都覆上一层神秘的面纱,而且时代过去得比较久远,又有孤岛地狱海底规则这个洗刷器,就连言无真也难以寻找到足够的情报。
现如今,这人总算要揭开神秘面纱了。
*
与此同时,翠玉会那边。
由于追丢了唐墨白,队伍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整个队伍死气沉沉,空气重得仿佛实质化了一般。
翠玉会的总部在尊严地狱十分显眼,不像扶光公会还需要遮掩自身,翠玉会的驻地就这么伫立在平原地带之上,是一座拔地而起的王城。
整体靠近西幻中世纪风格,仔细一看还与危机地狱的翠玉城有不少相似之处,这也不奇怪,毕竟翠玉城就是仿照真正的翠玉会总部建造的,但在奢华以及防御上面,完全不及总部的十分之一。
最引人瞩目的,就是最中央广场上一块巨大的红石,其红色艳丽如血,深浅不一,宛如有生命一般流动。
如果唐墨白在这里,说不定会直接惊呆。
因为这是一颗无比巨大的哲人石,虽然现实里专家团也已经做出来了这个炼金术的顶峰之作,但大小和纯度居然完全无法与之媲美,目前集蓝星之力能做出来的最大不过拳头大小的哲人石,在这里居然足足有三层楼的高度。
除此以外,王城内还有少数几个披着繁复外袍的炼金师走来走去交易物品,见到回归的一行人,忍不住出声嘲讽:“不是吧,又失败了?”
路易低着头没理会他的嘲讽,但是领头恶魔却忍不住了:“你行你上。”
“诶,我还真不行。”那恶魔干脆承认,“人家是魔王候补,我又不是,只是你们要惨了,会长要发飙了。”
领头恶魔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路易,但后者此刻魂不守舍的,压根没有去看他,领头恶魔轻叹,随即注意到王城内几乎没有多少人,疑惑:“其他人呢?”
“都跑去副本内避难了。”炼金师淡淡地说,“我们城内今天死了三个恶魔,目前怀疑这次的机制大概是随机杀人。”
领头恶魔一愣,脸色逐渐难看:“随机?那其他势力死亡情况呢?”
“还不知道。”
“我今天的队伍里也死了两个,真的是随机杀人吗?也有可能是他的报复吧。”
所有人都知道领头恶魔说的是谁。
炼金师沉默了一会:“不知道。”
“算了,我去见会长,亲自和他汇报这件事。”领头恶魔提着被绑住的路易径直向前,没人拦着他,就这么一路走进王城最中间的宫殿内。
这座宫殿是半镂空设计,似乎是为了方便天上的某些生物停留,殿内也养了很多不同的飞行物种,有秃鹫、也有老鹰等食肉飞禽,最中心是一个巨大的赤金色图腾墙。
图腾墙的作用就是为了方便沟通天地,这边尊严大地的声音能直接传达到天上人的耳边。
领头恶魔随手把路易丢下,低下头汇报这次伏击的结果。
“……万分抱歉,会长,我们失败了。”
对面没有穿来回应。
领头恶魔低着头维持弯腰姿势,半天不敢出声,就在他怀疑会长是不是没有在听的时候,对面终于传来声音。
“噢,辛苦了。”
居然意外地平静?
领头恶魔迅速抬起头,差点把脖子给拉伤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扶光会长确实很棘手,他有‘运’护身,怎么说也是三候补之一,势已经起来了,普通恶魔对上他,大概都难以取得什么战果。”
确实是没睡醒。领头恶魔想,会长居然会有那么有善解人意的一天。
“但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接下来很快这片大地就要被搅得翻天地覆,每个恶魔都无法避开这场筛选和淘汰,不需要再去理会唐墨白了,他已经不是这个舞台的中心角色……”翠玉会长异常平静,“不用再分出精力对付他,我需要你们全力运行,我要所有炼金师都准备起来,要每一个坩埚里都烧起药水,每一个武器坊都磨尖刀刃,明白了吗?”
“明白。”领头恶魔下意识点头,在翠玉会会长下令后,他脑海中关于唐墨白的后续计划直接删个一干二净,“那这个人怎么办?他有投敌的趋势,我认为再留下他会很危险。”
扶光会长擅长笼络人心,这是地狱都知道的事,危机地狱那两个叛逃的翠玉会恶魔可是令他们在尊严地狱丢尽了脸。
翠玉会会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虽然路易确实是非常出色的炼金师之一。
“杀了。”
“是。”
路易低着头注视着地面,没有求饶,也没有挣扎,只是在心里静默地为自己念诵悼词。
尊严恶魔的悲哀在于,哪怕知道自己走错了路,但回过头一看,这条错误走得太远,连回头的岸也再也看不清了。
可惜……如果他当初晋升得慢一点,哪怕在下面地狱消磨点时间,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但也不错了,起码在最后,他是怀揣着尊严去死的,他是自己主宰了死亡。
领头恶魔走进路易刚要行刑,却发现路易早就倒了下去,嘴边溢出毒血。
“这家伙,什么时候服毒的……”领头恶魔狠狠皱起眉,但也无奈,对于这帮炼金师来说,制造个毒实在太简单不过,尊严地狱又是翠玉会高阶炼金师最多的地狱,他刚抬起头要向会长汇报,突然脖颈上出现了熟悉的血丝。
他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在茫然当中失去了生命。
“……”
宫殿内空前沉默,翠玉会会长可能在对面察觉了什么,虽然他早就已经不是尊严恶魔了,在这一刻突然为熟悉的战栗感捕获,咬着牙念出一个名字。
“德维尔……”
那该死的,随机死人的规则。
日主的规则与其理想挂钩,而和翠玉会他们不同,德维尔的规则简单粗暴到了其他恶魔不忍直视的地步。
三二一随机死人,24小时内随机死20人,杀够才结束,反正尊严地狱人均战犯,恶魔十个里枪毙九个都会有一个漏网之鱼。
没有招揽,只有恐惧和毁灭,其他规则都或多或少给恶魔们留条生路,但德维尔没有,他一个都不放过。
所以他就必须去死啊,谁想要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随时拉着所有人去死的疯子啊!
翠玉会长气急,但除了让属下先去被翠玉会实控的副本内躲避外也没什么办法。
忍吧,忍到这次日主轮值过去……嗯,等之后再下去算了。
第629章 尊严地狱:星空
伊曼纽尔在完成后勤工作后,到处寻找唐墨白的踪迹,结果发现他居然不在草原上。
“赛特,你有看见唐墨白吗?”伊曼纽尔朝着正在搬运巨石的赛特喊道。
赛特摇了摇头:“没有,可能在阿真那。”
“也没有,阿真在生命泉水边一边休息一边看书。”
“那估计是在外面。”赛特回应,于是伊曼纽尔从据点里走出去,最后在神庙屋顶看见了唐墨白。
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因为此刻唐墨白的斗篷是黑色那面朝上,外面已然天黑了,他黑色的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就着漫天星光下低头看书。
伊曼纽尔凑过去,并没有遮掩自己的脚步声,但唐墨白头也没回,似是完全沉浸在书本内。
“墨白。”伊曼纽尔轻声开口。
唐墨白这才惊醒,眨巴眼朝他看去:“哦,是伊曼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是里面更安全吧?”
“嗯,但我在等。”唐墨白说着,抬起头注视着头顶上漫天的星河,“还不知道今晚会不会看到我们的星星。”
伊曼纽尔于是也凑到唐墨白身边
他忍不住感叹,“一想到这些星星全都是理想所化成的,就感觉更加美好了。”
伊曼纽尔也凑到唐墨白身边坐下,瞥了一眼他翻到中间的书页:“你已经看了一半了?”
“对。”唐墨白挠了挠脸。书籍没法拓印、没法复刻,每次只能允许一个人阅读,并且读完之后立刻就会消失,于是最初读书的其实是赛特,他在短时间内很快默写复刻出来,如今唐墨白正在读的是复印版本。
“现在想来,他们两个或许也去过记忆图书馆。”唐墨白一边翻阅着书籍一边说,“我们的故事说不定也被复印增添进去了,那个星陨坑到底存在了多久啊?”
伊曼纽尔只是静静听着,半响才突然说:“我要不还是转一个命途。”
唐墨白愣了下,转头看向伊曼纽尔,磕磕巴巴地说:“啊这……你不要冲动啊,大不了我们以后就不拿你这件事开玩笑了。”
伊曼纽尔差点没绷住:“我倒不是因为你们的玩笑想转的,我只是……”
他想到自己之前的战绩,无奈叹了口气,“我不想成为队伍的拖累啊。”
出图书馆后,如果不是赛特紧急觉醒了新的能力,并且这个命途能力还正好能够互相融合,伊曼肯定是会被拖进竞技场的。虽然最后成功脱险,但伊曼纽尔每当夜深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焦虑内耗。
赛特的命途能力不是他可以理所当然享受同伴保护的理由,相反的,正是因为赛特的这个能力,伊曼才更想要快速提升实力,想要成为他们的助力而非拖累。
他知道言无真大概也这么想,可惜他的身体不在这里,如今谁也不知道言无真是否还能够觉醒新的命途,毕竟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途3能力都无法动用,在火种加持下才能勉强动用命途4,但哪怕如此言无真也没放弃,最近获得的魂修法就是为数不多变强的渠道。
而对于伊曼而言,修仙当然是一直在进行的,但还是太慢了。
扶光公会内快速提升能力的办法是不少的,例如唐墨白这里就可以用渴欲帮助恶魔寻找到自己的欲望。
按理来说,伊曼纽尔只要有空闲、脱离战斗状态,觉醒欲望迎来升阶不是什么难事,但偏偏,伊曼纽尔的欲望是色欲命途,而且这色欲命途还是当初的……心思。
伊曼纽尔自认为已经放弃了那条路,他现在只想跟唐墨白做单纯的队友。这么一来,继续往上升阶似乎就有点行不通了,尤其是如果还让唐墨白帮自己觉醒进一步的欲望的话,怎么想都很奇怪。
听完伊曼纽尔的请求,唐墨白没有拒绝也没有赞同。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这本书,又抬起头问:“伊曼纽尔,你看过德维尔的书吗?”
伊曼纽尔愣了一下,摇头:“没有,我才刚看撒旦的。”
“我还以为你是看了这本书,所以想要改变命途的呢。”唐墨白说着。
“德维尔那家伙的命途有变过吗?”
“准确来说是全都在变。”唐墨白忍不住吐槽,垂下眼眸说,“苏柱曾经跟我说过,转变命途就像是将灵魂撕成两半,尤其是用别人的欲望结晶觉醒的,有时候甚至会混淆自我,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欲望还是别人的欲望,长久下来甚至有人格分裂的风险。”
伊曼纽尔静静听着,又问:“那德维尔,他是为什么要分那么多种欲望?”
“我之前也很好奇。”唐墨白说,“在看到这本书后,我才终于明白了。这是德维尔的成神之路,但这条成神之路,是撒旦给他的。”
成神之路,之前在修仙副本内德维尔向唐墨白提起过,他正是在重走成神之路,他需要这样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撒旦疑似也走过了这条路,唐墨白对此当然是非常好奇的,谁不想要直通顶峰呢?
不过当时德维尔状态不对,没有解释太多,唐墨白只以为他是要保守秘密,但现在看这本书才知道,德维尔也不是小气不肯说。
单纯是,他自己的这条路当初就被埋了雷。
当然,从故事内容来看,当时德维尔也不知道这是撒旦精心准备的陷阱。
唐墨白之前一直有一个疑问,在修仙副本最后,为什么伊甸园的老大会出手?而且是疑似和撒旦联合的方式。
天使和恶魔不是死敌吗?撒旦到底许诺了什么?
起码如果是唐墨白站在对面老大的角度,他就不会掺和这事,放任撒旦和德维尔斗个你死我活再出手不香吗?况且德维尔上位,说难听点,按照他的理想都不需要伊甸园动手,说不定矛头先对准自家了,如果唐墨白是神主,还要先资助德维尔上位……
但现在看着这个故事,唐墨白终于知道为什么伊甸园的那位会出手了。
“每一条成神之路都只能容纳一位神,我们恶魔之前所有的命途都在完成自己的欲望,但成神之路却是去完成一件足以封神的事。”
伊曼纽尔静静聆听,他还没有看到这部分,好奇地问:“什么是足以封神的事?标准又是谁定的?”
“这个里面倒是没有详细说,但我现在有个怀疑的点,那就是在很多世界流传的共通的神话。”唐墨白说,“会不会就是恶魔或者天使成神的一种尝试?”
“扯远了,总之,从书里记载的情报来看,每条路只能承载一位神,一旦那条路被踏过,就注定两者之间必须分出胜负。”
伊曼恍然:“所以伊甸园的老大才会出手??德维尔走的是祂的路??”
“我怀疑是这样,德维尔后面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已经无法回头了,这是撒旦挖的陷阱之一,”唐墨白挠了挠头发,“其次就是,这条路或许不适合恶魔。”
恶魔与天使的命途走的完全相反的路线,恶魔注重欲望,引导欲望,让世界跟着自己的欲望翩翩起舞。
而天使相反,他们崇尚美德,压抑、消除欲望,将自己活成一把没有自我的兵器。
唐墨白也不清楚对面乐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他们的神主还在,而天使们对神主不自然的狂热也有可能是动了某些手脚,但这本质上的不同,真的能走同一条路吗?
卡巴拉生命树在宗教意义上是人由完人向下堕落的过程,正是堕落之后人就有了自我和欲望,所以才有了善恶之别,犯下诸多过错,这是典型的伊甸园那边的命途思想。
那么反过来人向上攀升,这个过程是否需要去除七大罪欲望?
唐墨白隐约猜测或许这才是德维尔为什么一直换命途的原因之一。
凝结原罪,割舍欲望,舍弃自我。
这或许也是这条成神之路的隐藏条件?
但唐墨白又想起了苏柱仅仅是觉醒另一个命途就备受折磨,可想而知德维尔之前的精神状态也美妙不到哪里去。
“总之,你不希望我转变命途,是因为看到了德维尔的下场吗?”
伊曼纽尔的问题令唐墨白从故事中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起码从现在来看我没看出转变命途有什么特殊的好处,我认为最初觉醒的原罪或许也代表了一部分我们真实的‘自我’,那么转变原罪命途,”
伊曼纽尔一时间无言以对。
唐墨白:“啊……不是骂你色魔的意思……”
“没事没事。”伊曼掩面,颇有些垂头丧气,如果不能转变命途的话,他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深挖这个色欲命途,当隔壁老王吗?
如果真的堕落至此,先不说言无真他们会怎么嘲笑,感觉从人格上来说已经不配站在这里了,从社会意义上来说已经死掉了啊!
完蛋……
正当伊曼纽尔陷入下三路的思维泥潭时,唐墨白突然轻轻啊了一声,指向星空:“伊曼,你快看!”
伊曼纽尔下意识抬起头,霎那间他满眼都是银色闪烁的星河。
尊严大地的星空是最美丽的星空,每一颗星辰闪烁都是恶魔们闪闪发光的理想。
按理说这样星光繁多的长河,难以分清到底哪颗是哪颗,但伊曼纽尔甚至不需要看唐墨白的指向,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其中一颗星辰,散发着微弱的金银色光芒,不算显目,却在这个瞬间撞进了伊曼的眼底。
那是唐墨白的理想,也是他们所认可、所追随、所托举的星芒。
某种无名的感动和使命感瞬间弥漫在心间,犹如胀大的气球,伊曼想起了在白天见过的太阳,白天其实依然有星星,只不过所有星星的光芒全都被太阳的光辉所笼罩,所有才有了日主之说。
迟早有一天,他们共同托举的理想也会成为高升不落的太阳。
他相信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他会为此甘愿付出一切。
伊曼如此想着,在下一刻轻轻怔神,看着新出现的欲望加成,目瞪口呆。
“……有了。”
正在静静欣赏星辰的唐墨白疑惑扭头:“有了什么?”
“新的下阶段欲望。”伊曼纽尔也很吃惊,但更多是兴奋,“我或许知道该怎么做了!”
唐墨白回想了一下他们刚刚在干什么,眼神逐渐变得震惊和惊疑不定:“…………啊?啊……恭喜你?那我避让一下?”
伊曼:“等一下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听我解释啊!”
第630章 尊严地狱:梦
一阵慌忙解释后,唐墨白笑得前倒后仰,但还是如伊曼所愿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但他不提,不代表被叫来的言无真和赛特不会玩这个梗,听说伊曼觉醒新的欲望后,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用一种你小子果然还是忘不掉前尘往事的眼神看他。
伊曼:“……我真的不是,这样说吧,我下一个达成命途能力的欲望是帮助我们的理想成为天上的太阳。”
言无真挑了下眉头:“但这和色欲没什么关系吧,这样也行吗?”
“乔舒亚好像曾经跟我说过,色欲与‘爱’关联,”唐墨白突然说,“之前赛琳的理想好像也是创造大爱世界。”
“噢?这个大爱世界原来指的不是她一个人开后宫吗?”
唐墨白卡了一下:“应、应该不是,她说的爱是指大爱,不掺杂欲望的无私的爱与奉献。”
色欲命途也不都是纯色魔,当然大多数恶魔是这样,毕竟比起所谓精神上的爱,出于生理结构的肉.体之爱要简单得多,沉浸欲望不断挖掘极限阈值的恶魔也是有的,只是但凡有点上进心的恶魔都会在品尝过欢愉后开始转向精神追求。
在这个充满杀戮、残酷和自私自利的绞肉场中诞生一份纯洁的真爱,还有什么比这更稀有?更难得?色欲恶魔们想想都要不行了。
精神高.潮也是高.潮嘛。
伊曼就是无意间贴合了这一份无私的爱的边缘,毕竟爱也分很多种。
而此刻他的渴求和欲望也诞生了一份助他摆脱现状的力量。
【色欲1(身体全属性提升10%)】
虽然只是色欲1,提升幅度不大,但如果赛特开启能力,他们两力量重叠的话,这10%的提升就不算少了。
反正伊曼纽尔还算满意,虽然目前还不能独当一面战斗,但只要能帮上队伍就好。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找到了往下继续走的路。
如果是对庸医小队、公会和理想的爱,伊曼纽尔还是挺有信心的。
伊曼纽尔的小问题解决,唐墨白连忙开始召唤其他恶魔,准备打开星域大门。
现在还不清楚这个闪烁会持续多长时间,必须抓住机会。
恶魔们快速集合,脸上写满了统一的激动,显然等待已久。
“那么各位让一下。”唐墨白深吸口气,就着星空开始感受上面的星光,果然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联系。
下一秒,门再度在眼前打开,属于唐墨白的星域风景就在另一边,这时拉谢尔也感知到动静从虚空中出现,看见唐墨白和他身边的艾蔻后抬手打了声招呼:“哟艾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啊。”
“也还好吧。”拉谢尔打了声哈哈,随即说,“会长这边一切如常,可以接收人了。”
“好。”唐墨白应了声,随机看向身后排队的恶魔,让出空间。
恶魔们怀揣着激动走进唐墨白的星域,在走入这道门的瞬间,唐墨白顿时有了些感觉,自己的星域面积扩大了。
这一点还在星域内的拉谢尔看得更清楚,原本大概一个城镇大小的星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张,转眼间变成了普通城市大小。
原本他们的星域虽然成功闯入星系内中心点成为恒星之一,但因为质量不够,与另一个恒星也只是勉强维持着双恒星系统,但现如今随着质量增大,终于一跃成为名正言顺的星系内质量最大的星域。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现在再抬头看星空,仿佛星光都灿烂了不少。
很快,除艾蔻外所有人都成功进入了星域,多少令唐墨白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出岔子。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口头上说加入就能加入,否则理想恶魔们也不需要为了拉人那么大费周章了,想要成为理想恶魔,除了自己的理想外,需要发自内心地认可、追随别人的理想,有任何一丝动摇都会被星域之门拒之门外。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他们其实也相当于成为理想恶魔了,而且唐墨白不需要担心他们对理想和理念的忠诚。
唐墨白嘴角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随后继续让他们出来,顺便把自己的虫族大军也放了出来。
虽然这些恶魔之前也应该听说过了,但如今亲眼见证一队队虫族士兵后,从它们身上感知到了冰冷和天然的秩序感,还是发自内心感慨。
怎么说呢,起码从外表来看,虫族似乎与唐墨白的气质有些不相符,但的的确确非常多变且强大。
尤其是后面唐墨白特意培养的白蚁、切叶蚁、织叶蚁以及蜜蜂更是天生的建筑工程师,人类的某些建筑甚至还是参考他们的蚁穴建成,而唐墨白在之前特意让他们摄入巨大化基因,现如今一个个堪比超级工人,之前需要几万恶魔耗费几个月才建成的地下城,这些蚂蚁估计几天时间就能完成。
如此驻地的基建暂时不需要唐墨白担心了,他只需要出个草图就行。
星域的门敞开,军队在里面进进出出,最终在天亮之前,唐墨白感知到了与星域联通的感觉在慢慢消失。
如此,再根据上一次唐墨白降落尊严大地的时间,可以推算出大概每隔五天就能在晚上星光出现的时候联通一次星域,要回去还是要把人接过来、把兵种接过来都行。
唐墨白这一次是让两个恶魔在星域里和拉谢尔一起留守,顺便与拉谢尔握手刷新了下拯救者的能力,然后把大约三分之一的兵种留在尊严大地的驻地里。
等忙完后,天边出现微光,唐墨白就驱散了恶魔们让他们回去休息,自己也钻进帐篷,打算回创世纪汇报一下目前的近况。
然而这一次他却并没有直接进入创世纪。
他做梦了。
非常罕见,要知道自从获得创世纪后,唐墨白就很少做梦,尤其是他的精神力愈加强大以后,就能控制梦的形成,大多数时候意识刚睡着就直接进入创世纪,梦已经距离他很远了。
但这一次不同,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在看德维尔的故事书,这一次他梦见了一条黑色的龙。
很小一只的迷你龙,但却很凶,仿佛失去家的野狗到处流浪,谁都能踹上一脚,小龙为了抢夺食物和地盘被打得奄奄一息,但每一次都能逃脱,每一次逃脱后体型都会变大一点,很快成为了那一带的食物链霸主。
就在这时他惊醒了一条冬眠中的蛇,蛇咬了一口龙,快速溜走。
龙没有死在蛇的毒液当中,但是自那天起龙越来越暴躁,每次打架后都会喷一口龙炎把所有猎物都烧死,把大地烧成焦土,逐渐的所有小动物都远离了龙。
龙也不是所有时刻都吐龙炎,他也会说话,也需要拥抱。
但没有小动物去赌他张开龙嘴后下一秒迎来的是毁灭的龙炎还是其他什么,每当他张开嘴,就有小动物拼命开始逃脱,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也没有人去和他沟通交流。
龙的身后自发汇聚一群追随者,他们崇拜他的强大、沉默和残酷,但他们也不会去聆听龙的话,他们把他当成一个图腾,一个绝对强者的象征,一个神话。
唐墨白一直在梦里犹如上帝视角看着龙的成长,一直到某一刻他突然可以动了,他变成一团白色绵羊团子降临在龙身上,把他的削铁如泥的鳞片当成滑滑梯一路降落,最后落地时对上一双冰冷的竖眸。
绵羊当然没见过龙,在他脑海中压根找不出这个庞然大物的生态位,在对上龙眸后大胆地往他身上蹭了蹭,全当蹭空调。
绵羊蹭过就跑了,毕竟他是个羊,他需要吃草,他活在水草丰美之地,黑龙所在的焦土养不活食草动物。但黑龙在这一刻腾空而起,追在羊的身后,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想要挽留却在张口之后吐出的是一口龙炎。
他太久没说话,就忘记了该怎么口吐人言,而非攻击,只能在最后时刻偏过头,但龙炎还是擦过白色的团子,把他洁白的毛烧成焦炭。
龙歉意地捧起小羊,巨型泪珠砸下来,把小羊砸得抬不起头。
“不要走,一直在一起。”
龙张开了嘴,在说话的同时把小羊送进嘴里,把仅存的善意一同吞入腹中。
唐墨白在最后一刻惊醒了,危机感催动了精神力,从那个荒诞的梦境里脱出,同时进入了创世纪,周围的焦土转瞬变成了城市风景。
言无真等了一段时间才被拉入创世纪,疑惑地看向唐墨白:“怎么那么久?”
“没什么。”唐墨白随口敷衍,转移了话题,“你看完那本撒旦的故事了?”
“啊,虽然很多细节模糊化了,但确实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言无真勾起嘴角,“等人齐了,我们再讨论。”
说罢,唐墨白和言无真安静地等待,直到接二连三有人连入创世纪。
“开始讨论会议吧。”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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