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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第17章 折骨“悲音”(一) 他打破殆梓


    灰烟飘飘升入紫夜, 渐渐与之融为一体,气味刺鼻。


    半小时前还金碧辉煌城堡现在被熏得发黑,只剩下部分难熔建筑, 以及本来的舞厅处的残躯。


    紫色焰火还在夜空下跳动,蚀离挥动右手,又一道紫焰凭空而生、迅速融入作恶的异火中,火势渐渐变小最后在蚀离的控制下熄灭。


    两抹光影落入火后的舞厅中,望着地上的烧得面目全非的残肢,洛萤不禁疑惑道:“墨紫冥火现,肤骨全无,这里却留有尸体?”


    蚀离轻轻摇头:“这并非紫焰,我吞噬它时发现只是普通火焰,甚至不是异火,纵火者定是施加了其他灵法才让它看起来与紫焰无异。”


    问题又来了, “既然只是普通火焰, 怎会让所有人都葬身火海。”洛萤细细分析,在扮成宾客时她便了解到受邀而来之人除了权贵还有各路强者,权贵也携有煞之上的侍卫而来, 普通火焰不会耐他们如何。


    “阵,没有灵力之人才会葬身火场中。”


    “你是说”她垂眸望向地面:“散灵阵?”


    蚀离轻轻点头, 被囚于散灵阵的修灵者会灵力消散, 若不将阵法破除将会变为普通人。


    “不对。”蚀离蹙眉蹲下, 抹去黢黑那层灰, 下面金砖完好无损, 一股淡金幻能从他掌心注入金砖地面,残余的白色阵纹渐渐显现。


    “还有转灵阵,不过能转用如此大幻能的人”


    “不可能是斯贝耶, 那人一定远远强过他。”她接了话。


    ————


    神舟一室,忆柒染血的外袍泡在浴室里,房间里只有殆梓熙一人,她在房间加上禁制后急忙取出微型计算机。


    “幻能做不到…”强制开启计算机,她飞速在全息界面敲下代码,冷汗打湿了后背都未察觉,“大意了!幻能竟然没法做到起死回生,这次任务已经开启近一个月,必须现在离开!”


    “…只是现在回去,组织势必会产生怀疑,必须想个合适的理由,啧!”殆梓熙手中动作不停歇,全息界面闪烁不断,一道半透明穿梭门逐渐显现。


    回到地球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滞留异界,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收齐所有装备,她拧眉就要踏入穿梭门。


    蓦然,一只手钳在殆梓熙后颈,忆柒抬手触及穿梭门,她的退路随穿梭门一齐破碎!


    “怎么,想要趁乱潜逃?”


    殆梓熙呼吸凝滞,他将指腹抵在她的颈动脉上,说话时的气息拂过耳尖:“我好像说过,下一次,我会将你抹杀。”


    她咬着牙不做回答,突然屈肘撞向身后人肋下,趁对方松劲的瞬间旋身抽出匕首,刀锋却在触及他咽喉时骤然停滞,方才还阴鸷冷漠的忆柒此刻正倚着墙咳嗽,苍白的唇瓣染着猩血。


    握刀的手迟疑片刻,殆梓熙退身两米开外,他第一次在那双赤瞳中察觉到,她隐藏至今的暴戾:“你打碎了我的穿梭门,就必须送我回到原本的世界,立刻、马上!”


    淡然擦去血迹,忆柒忽然出现在她身前,握住她持刀的手腕向前一带,殆梓熙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他在笑,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刚才你捅了我一剑,现在又要捅第二回?还有,这是求人的语气?”


    “态度的巨大转变,你到底在怕什么?”他步步紧逼。


    “怕?”她嗤笑着将刀刃逼近忆柒颈部,血珠渗进他的衣领,“我是怕最终蚀离他们会发现,自己代表世界接纳的外来人实际是资源掠夺者!”颤抖尾音泄着疯狂。


    忆柒忽然握住她手腕反压在墙上,震落的匕首被幽紫幻能凝在半空。他的指节若有若无按压在她戴着手套的右手手腕处:“你当真以为,逃回原世界就能活下去?”


    殆梓熙蓦然怔住,“至少……”


    忆柒拉起她的手再次握住那柄匕首,刀口仍旧对准他,“死亡固然可怕。”不受控制地,匕首深深扎入忆柒胸膛。


    “喂?!”她惊呼,鲜血顺着心口溢出,染红他的大半个胸膛。


    忆柒却跟没事人一样,拔出匕首扔下,“但如果,强大到不会死呢?你还会恐惧吗?”他的创口瞬间愈合。


    “告诉我,你是想当一辈子逃兵,还是亲手撕碎命运?”


    争执不下时,一只水兽突然出现,洛萤的声音随之传来:“梓熙,速回申罟!”


    忆柒除去衣衫血迹,召现传送门,忽然对着殆梓熙轻笑:“猜猜看,当掠夺者的身份暴露在神明面前,你存活的几率会比返回原世界高多少?”


    “你威胁我!”


    “那又如何。”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地踢飞匕首,转身踏入传送门。


    ————


    两道光影落在两神身旁,看见如此残象,殆梓熙重拾平日的模样发问:“这是发生了什么?”洛萤视线略过少女直达忆柒:“火灾。”


    “不是我。”后者无奈耸肩。


    蚀离细细回想一一排查:“嗯,确实不像是他,阿斯坎。”


    “在。”神侍瞬间出现。


    当世,墨紫冥火持有者仅仅五人,分别是转轮之神、命理之神、尘缘之神、南位神以及主神,前三位皆为命神,也因此紫焰又被称为神火。


    忆柒眯眼望着废墟之后方:“三个近乎完美的阵被设在此处,这些人能侥幸逃脱才叫奇怪。”


    蚀离精通各类阵法,闻言惊异地侧首看着他:“还有,另一个阵法?”


    “四方阵,没猜错的话这个阵在我们离开之后就被设下了。将火伪装成神火转移注意力,四方阵毕竟不是什么独家秘法,能力越强阵力越强,你我都知晓。”


    忆柒深深望了一眼蚀离,眸中透露不明意味:“转灵阵本来就有残缺,你应该看出来了,施阵之人巧妙将之结合散灵阵,阵中人四成力量被转走,剩下六成又散尽,他们便成为了待宰羔羊。”


    他突然停下讲话,朝着刚刚看过的废墟扬了扬下巴:“叫几个人把活人拉出来。”


    洛萤道:“活人?”


    蚀离立马开口:“阿斯坎。”神侍出现,“细心挖开废土。”后者领会,小心走向废墟。


    忆柒绕到殆梓熙另一侧,望着洛萤略讥笑道:“转灵阵不是只被授予各国领袖吗,这传授之人……”


    转灵阵也算是邪恶阵法之一,不可被所有人知晓并学用,但又不能失传,洛萤顿了顿道:“是神明,一般为四方神的尘世化身。”


    忆柒又不明意味笑笑,望向前方不远处忙活的三人。


    殆梓熙没有心思琢磨三人的对话,忆柒毁了穿梭装置,要想重新修复,以她现在的能力至少需要一年时间!一个月的期限将至,他现在,是完全毁了她的退路!


    废墟那边传来阿斯坎的声音:“有四位幸存者!”


    忆柒淡淡道:“把他们唤醒,说不定会有收获。”


    阿斯坎刚准备施用幻能,蚀离就走上前将他阻止:“他们刚经历身体和精神双重损伤,还是不要强行唤醒为好。威尔纪柒,你认为什么人能够同时施展如此大范围的三个损耗灵力阵法?”


    “关于这个,你们比我更为清楚。”


    洛萤叹气打岔道:“还是先解决了‘魔音’一事,再与众神商讨。”


    找到并安置好全部的六位幸存者,时间已过去一个小时。


    几人为赶时间直接传送到娉都,收敛力量易容成普通人的模样混入人群中,守株待兔也得守对地方,几人提议分头行动。


    殆梓熙选了一条人流量较大的街道,闪烁霓虹照映得此处无比繁华。与几人分别后,她径直走向进深巷,呼吸加重的同时她点击全息界面的动作也在加快。


    她浑然不知,自己的手在颤抖,“与地球的联络断了…”。


    腕环投射的全息界面突然扭曲成雪花,一曲哀歌潜入脑海,经改编的童谣期期艾艾,幽幽唱响太多太多遗憾和回不去的过往,看不透的未来。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殆梓熙惊愕抬手擦去泪痕,眼泪却怎么也无法停止地涌现,脑海中的童谣变调,化作千万人嫌恶的声音。


    “你就不该出现!都是因为你,我失去了一切!”


    “加训、加训!我没喊停,谁让你停下的!继续训练!”


    “我宁愿你死在重力室,你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给你五分钟时间,立即来实验室!”


    “你说,她叫破袋子?哈哈哈哈…难怪,这么能装!”


    “什么?他是谁?孤儿院没有这样一个人。”


    “她发神经疯了!快抓走她!”


    “小流浪狗,快滚开!别来恶心我的眼睛!”


    “能从异界活着回来的,都能够成为先行者储备,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条命!准备好迎接为期一个月的六十场生死训练了吗?”


    “先行者最终的结局,只有惨死,包括你我。”


    “都是因为你!我要你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哈…哈…”殆梓熙大口呼吸着,死命捂紧耳朵,试图阻挡一切杂音,童谣却像是有魔力,把她一直以来积攒的不堪毫无保留地呈现。


    “你……也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痛苦吗?”呦呦怡压抑的话音传来:“芸芸众生微命苦,我们都是苦命人,能看到、能听到,却做不到。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了结,祈祷下辈子能有个安稳生活。”


    空灵绝望的音律在此刻到达临界点,悲戚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呦呦怡乖巧的脸上提不起一丝笑容,诡谲妆容让她看起来宛如哭泣的天使,她却手持一柄巨大镰刀,好似收割生命的死神。


    “我将解脱深陷于痛苦的灵魂,以我音律,谱写通往天堂的乐谱。”


    “说完了…?”


    殆梓熙踉跄起身,唇角勾出一丝很淡的轻笑,像是在嘲讽什么:“窥探别人的内心很好玩吗?呦呦怡,还是说,折骨‘悲音’?”血色匕首蓦然出现在她手中,她用力紧握刀柄,压下心底的起伏。


    煞红剑光冲撞黑雾镰刀,战斗一触即发!


    “你”被强悍力量斥退,呦呦怡跃身几米开外,黑白异色的羽翼自后背展现,她眼眉低垂自顾自说着:“我对你没有恶意,对所有人都没有恶意,我唯独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有意义。难道你不曾”


    殆梓熙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手持煞器飞身袭去:“那还真是扫了你的兴,我对自己的存在很满意,我要活下去!”她当胸一脚踢飞呦呦怡,悲伤音律回荡,勾起的不只是殆梓熙的痛苦过往,更是她对于命运不公的愤怒。


    “咳咳!”


    呦呦怡在空中一个倒翻,不可思议地按住阵阵发痛的心口:“为什么明明早已痛苦不堪,你还不肯直视呢?难道就为了活着?”眼泪一颗颗滚落,现在的她更像是哭泣天使。


    呦呦怡不明白,这个黑色的世界有什么可眷恋?


    煞红幻能陡然增强,殆梓熙反握血色匕首闪身呦呦怡身前,她忽然发力,直击对方要害。呦呦怡避无可避,情急之下欲以手相挡,却没有预想中的痛感袭来。


    殆梓熙身在三米开外,旋绕把玩血色匕首,语气充满怀疑:“你当真是折骨?为什么这么弱?”


    “弱?”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呦呦怡深埋心底的自卑,她蓦然笑了,眼泪却愈发止不住:“这个世界给我的只有恶意,你也一样!”她振动双翼而来,镰刃四泄黑雾般的威能。


    殆梓熙旋身闪避,轻松躲过这一击,呦呦怡的攻击毫无技巧可言,更像是发泄怒气。


    两人实力不相上下,几番战斗下来,缺乏实战经验的呦呦怡落了下风。殆梓熙手中匕首在半空划出一弧猩红,将对方一翼斩断!


    “呃啊!”呦呦怡身形不稳,仓促间挥动镰刃,格挡再度挥下的血色匕首,幻能冲撞的冲击震得她心肺发痛。


    殆梓熙攻势如潮,身形同匕首化作残影,夜色中虚虚实实的招式让呦呦怡疲于应对。突然,她佯装刺向呦呦怡另外的羽翼,在对方举刀防御时,脚尖点地凌空跃起,狠狠踹向呦呦怡腹部!


    呦呦怡倒飞出去,在地面翻滚后重重砸上墙角。她挣扎起身,羽翼却因剧痛而蜷曲。


    “你还要继续吗?”殆梓熙如鬼魅逼近,匕首抵上呦呦怡脖颈。


    “为什么”呦呦怡泪水混杂扬尘,倔强地抬头,瞳中映出殆梓熙的身影。


    她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一滴混杂污血的泪自眼角滚落,悲音在殆梓熙脑海中回荡,千万人的唾骂变为温柔文字。


    “小熙,我的好孩子。一定要像你的名字一样,逃离苦海,向着光明,健康,快乐的长大。”


    呦呦怡扬唇苦笑,颤抖着手抚去殆梓熙滚烫的泪:“为什么不肯承认痛苦呢?明明你的心也在为过往颤抖!”她另一只手突然发力,镰刀横扫,却被对方轻松避开。


    殆梓熙猛然踢上她的手腕,呦呦怡吃痛松手,镰刀被踢飞出去。她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在地上,单膝压在呦呦怡背上:“痛苦?我承认它存在,但我不会被痛苦支配。”她将血色匕首抵上对方后心口:“我厌恶,窥探他人痛苦的人!”


    “哈哈哈”呦呦怡暗自苦笑:“杀了我吧,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在这曲通往天堂的音律中丧生了。”


    悲音幽幽回荡,殆梓熙无法将它从脑中祛除,也无法抑制泪珠滚落,机械音的叮咛仍然回荡脑海,却让她感到无比温暖。


    “梓熙,别杀她!”


    金辉乍现两人之间,将殆梓熙手中匕首震落。蚀离突然出现,将呦呦怡打晕交给洛萤。


    匕首化作血光重回殆梓熙体内,她踉跄向后,捂着脸转身跑远。


    蚀离与洛萤正要追去,身处暗处的忆柒现了身形:“我去追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折骨“悲音”(二) 骗子对骗子


    记忆如暴雨而至, 她抬手触及冰冷雨水,原来,当真下起了暴雨。


    霓虹在雨幕中混杂, 殆梓熙低垂着头,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暴雨中,突然撞上一个胸膛。


    “恨我吗?”


    忆柒撑着伞,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是我斩断了你最后的退路。”


    昏暗中,殆梓熙擦着他的肩走过:“你斩断我的所有退路,究竟要我留在这里做什么?手持救世主剧本继续前进?”


    “我想要的。”雨伞坠落在地,忆柒反手拉住殆梓熙的手臂,雨声几乎要盖过他的话音:“只是让你舍去痛苦过往,在这个世界,达塔诺, 重启应有的人生。”


    巷口的路灯突然爆裂, 刹那间,黑暗降临,殆梓熙被拽入一个浸着血腥气的怀抱。


    “我们是拥有相似过往的同类, 我清楚,你想要的一切。”


    许久, 殆梓熙深深吸气, 推开了忆柒:“我需要冷静……折骨悲音的事件还没有结束。”


    她的视线掠过忆柒, 落在远处正在播报讯息的广告屏上:“近日多起自杀案现场发现神秘八音盒, 它循环播放的音乐竟出自娉都歌剧院”


    回到地球只有无尽折磨与恐慌, 毫无疑问,留身达塔诺是相对更好的选择,除去组织留下的死亡威胁外。殆梓熙垂眸看向右手腕, 纯黑手套已经被雨水浸透。


    如今,返回地球是不可能了,她必须借着“救世”之旅成长!


    娉都歌剧院某处,老旧钢琴被放置在此,琴身积累厚厚灰尘。


    殆梓熙重拾微笑面具,面向钢琴站立,蚀离与洛萤细细打量着钢琴,这便是“悲音”的力量来源之一——音灵。


    “这只音灵,我竟唤不出来。”洛萤轻抚琴身侧首往向蚀离。塔诺世界存在各种“灵”,它们拥有强大力量,然而幼时十分弱小,正因如此,许多灵被捕获、猎杀,神明见此,便施用术法将它们保护在某些特定的地方,灵十分信赖神明,受到召唤定会现身。


    蚀离绕着琴转了一圈,右手一挥,灰尘尽散,他在钢琴前方的凳子处坐下,双手抚上琴键柔声道:“应该是被剥去太多力量,陷入了沉眠。”


    琴音荡开,好似触碰挂满繁星的夜空,夜潮荡开触及繁星,如梦如幻令人痴迷,幻梦高音下还有沉沉低吟,似一声声叹息。不知何时,钢琴独奏中出现小提琴的婉转长叹。


    “?”殆梓熙睁大了双眼,她仿佛看见蚀离侧方有一神圣女子面向他合奏,金发飘飘遮挡面颜,嘴角一抹美好至极的微笑。她小心翼翼看了看身侧两人,洛萤神情复杂,忆柒面色如常。


    呦呦怡奏响的音律,含着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的悲凄,让人心中一颤被伤得猝不及防。


    可这段同样令人感到忧伤的旋律不同,它没有那么急促、少了几分轻狂,晃若独云映池,轻清风浅吟,风起、云游,风止、云游,漫漫天际,只有一片云孤独地漂游,源自灵魂的孤寂。这才是真正的,旷世绝响。


    琴音渐息,那抹幻影也随之消失。余音回响,旧琴旁显现纤瘦身形,净白长发垂地,白袍长纱包裹白皙肌肤,它有着清美不可分男女的容貌,长长睫毛微动,露出苍茫眼眸。这是一只还未分性别的幼灵。


    幼灵疑惑扫视四周后,歉意地对四人施礼:“神明在上,请宽恕我所犯下的错误。”


    像是知道几人来此的目的,它自顾自说着:“那是一个影子一样的男性,我无法看清那人容貌,他毫不费力将我从栖息地抓走,强行剥取灵力灌给那个女孩。神明,一定要多加小心,那个人虽然邪恶至极,但我在他身上察觉到一丝神性所在。”话音刚落,音灵便眼皮垂垂再次陷入沉眠。


    蚀离小心翼翼将音灵附身的旧琴收起来,领着三人进入一个山花满湖的空间,在那里,殆梓熙再次看见呦呦怡。


    她坐在木质长椅上,双目无神地垂望落花,眼周有一些红肿。蚀离对三人施下隐身术法,继续走向呦呦怡。


    还未走到身旁,她仰着头淡淡开口:“因为我是折骨,才把我带在身边的吧”平日充满活力的声音此刻沙哑而沉郁。


    “那一天,我等来了神明,在被‘他’也抛弃后,我终于等来了神明”


    殆梓熙微微眯眼,呦呦怡的歌喉废了。


    蚀离的温柔神色十分自然地融入这幅充满暖意的画卷:“抱歉,我来晚了。呦呦怡,‘他’是谁?”


    “他唔!”呦呦怡突然痛苦地抱住头,洛萤与蚀离心领神会:囚忆咒。


    呦呦怡努力回想那个男人,却怎么也描摹不出他的声形样貌,头也越来越痛,恍惚间,她感受到一股暖流进入脑海中。蚀离将手覆上女孩头顶,充满暖意的灵力不断从掌心传出,飘落的桃花变成映衬背景:“好好休息休息,我们过几天就回家,回你的家乡。”


    “谢谢。说起来,虽然成为了罪恶折骨,但很感谢他送我这样一段难忘的记忆。”呦呦怡长长叹息一口气。


    “啊真是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我也想活得伟岸,不被别人踩在脚下。可是,看遍书山识海,拥有一技之长又怎样?还是被人踩在脚底,一丁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她微微抬眸,望着斜阳流露渴望:“我也想好好活着,带着他们一起活着,呼貌似已经不行了”


    殆梓熙终于发现,呦呦怡真正的性格并不像平日那样乖顺可爱,她和她的音乐一样,沉郁、绝望,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挂着她。


    呦呦怡确实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自是知晓折骨,也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大概是她自身绝望,但为了牵挂之物不得不以身涉险。一念至此,殆梓熙竟有些同情。


    观望另外两人,洛萤冰冷的面容上,鎏金双眸流露怜悯。忆柒一副漠然姿态,好像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那双幽深紫眸仿若无底深渊,叫人深陷其中又看不透彻。


    “我脸上有虫子?”心言感应,殆梓熙笑了笑:“你好看。”忆柒不自然地眨眨眼:“在你真正明确自己的心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嘁”


    蚀离为女孩披上绒毯后走向洛萤:“怎么看?”


    洛萤别过视线,不再去看呦呦怡:“世人皆苦,这不是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待她化作尘土,再交给审判与转轮好了。”


    他明白她的意思,微微颔首,带着几人走出空间。


    ————


    蚀离与洛萤去了神殿,忆柒和殆梓熙便在娉都定两间房间整顿休息。殆梓熙有许多问题想问忆柒,但是想起他的作为,索性把自己关在房间,她不知道的是,隔壁他头痛欲裂。


    太阳从东方走到正空,房间里的人才动了动修长手指。


    忆柒左手撑地坐起,右手扶着额头,脑中又多出一份熟悉又陌生的记忆,这份记忆即属于他又不属于他。随后他发现房间乱得不成样子:“力量又失控了。”“啪。”清脆的响指声出现,一切又恢复如初。


    与林泽那次不同的是,那一次直接陷入昏迷,像是做了个梦便多出记忆,这次头像撕裂般的疼痛。静坐片刻,男子起身一件件脱下上衣,毫不吝惜地将之扔在地上走向浴室。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猛然锤打镜面,碎镜映出许多个忆柒。


    如雨一般的洒水声起,朦胧水汽漫溢。


    十分钟过去,忆柒身着白色休闲装进入殆梓熙房间,长发湿柔垂下散发淡淡清香。半掩被褥中的少女仍沉沉睡着,一晚上应对两位折骨,饶是受过训练的殆梓熙也经不住这种折腾。忆柒习惯性给房间加上一道禁制,撕开虚空大步迈了进去。


    这一觉,殆梓熙愣是从上午睡到日暮时分,她还没有睡饱,极其不愿地睁开双眼,眸中尽是困意,她寻着唯一的光亮转头,窗外还有昏黄的余日光辉。


    落日已坠,晚霞绚烂。粉紫天边透着橙黄暮光,窗台上侧坐的男人偏头向外,晚风吹拂长发撩拨入心。


    窗户大开着,他就那样孤独侧坐,看起来很是落寞、惆怅。


    忆柒?他又要做什么?


    殆梓熙警惕起身。


    “醒了?”


    “嗯。”


    房间内缓缓亮起暖灯,殆梓熙床前摆着不大的方桌,三只剔透盘子,都是红红火火加满辣椒的菜肴,还有一盘整齐叠放的鲜切水果,一个盛着滋补汤的白瓷碗。正对床前摆着一副碗筷,整个桌子都被淡淡的紫色笼罩。


    忆柒从窗台下来,却迟迟没有靠近:“昨夜的事,是我的不对。”


    殆梓熙捏住被角的手顿了顿,记忆回到昨夜,片刻,她摇摇头看像散发热气的滋补汤:“我们都有被情绪左右的时候,需要一个把自己拉出深渊,向前推着走的人。实话说,我不想回去,就算死,我也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


    倘若昨夜真的回到了组织,现在的我,已经遭受重罚奄奄一息躺在宿舍。她想着:不对,我已经带着重伤的身躯,再次踏入了时空洪流,开启了下一个任务。


    “你很厌恶那个世界?”


    她没有回答,而是坐到小桌前,自然地拿起餐具。良久,她盯着那副碗筷以幻能复制了一副放在对面:“我只需要补充身体所需的摄入,但我不想做到浪费食物。”


    忆柒瞧着那副餐具突然笑了,他好笑地靠在窗台:“就因为七年前救你一命?小熙,你对我还真是没有防备心。”


    “这是有没有防备心的区别?”她自顾自摄入食物,表明心绪:“就算防备,你不一样会打破我所有护盾?”


    忆柒用目光描摹城市的灯火阑珊,最终迈步坐到殆梓熙对面:“我有正事和你说。”


    “折骨中,‘悲音’是最弱的那一个,而且没有战斗技巧,不似前两位。”


    她心不在焉接话:“可前两位被轻易制服了,有古怪。”


    忆柒点点头,看着殆梓熙试探性地吞入辣椒:“‘暴怒’自愿受降,‘欲望’还没被制服,看他那样完全没使出全力,玩玩而已。‘悲音’是纸糊的老虎,你也通过实战感受到了,之后几位折骨行踪难辨,而且随随便便就能戳死你。简而言之,后面的路不好走,你决定好留下了就要做好万全准备,我不一定保你毫发无损。”说道最后,忆柒那紫眸中透过一丝神秘色彩。


    殆梓熙轻轻点头,看着霞光神思有些游离。暴怒君主、欲望公爵、悲音少女…在这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折骨?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夹着的肉块还悬在半空。


    在忆柒眼中,却是殆梓熙把筷子举向自己,看着他不为所动微微皱眉。


    冷不丁的,他倾身咬住肉块。灼香的辣味在两人鼻息间萦绕,殆梓熙指尖一颤,筷子“当啷”磕落瓷盘边缘。


    她抬眼撞进那双透着神秘情愫的紫眸,忆柒含着肉块,唇边还沾着酱汁,“嗯?不是你给我吃的吗?”


    殆梓熙低头舀起一勺滋补汤,瓷勺磕到牙齿发出细碎的响声,她佯装平静:“啊…对,我说了,我吃不了,不想浪费。”


    出门前,忆柒交给殆梓熙一个暗紫水晶:“这是时空之门,如果你还是想离开,最好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殆梓熙向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全名是?”


    “我的姓,威尔纪柒。”


    “”关门声传来。


    末夏之际,外界仍旧燥热,房间内却异常凉爽,殆梓熙把玩着暗紫水晶:“时空之门……”


    出于本能的谨慎,她闭上眼,调动体内流淌的幻能,凝一缕细微能量丝线般探向掌心的水晶。幻能接触到水晶表面,并未如预想般感受到时空的波动或有坐标牵引。


    那感觉,更像是探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冰冷、危险,死气混杂着肃杀之气。


    这根本不是通往归途或安全之所的气息。


    她猛地睁眼,幻能光芒骤然熄灭,暗紫水晶依旧静静躺在掌心,依旧温润。


    “呵……”一阵短促的冷笑响起,殆梓熙的声音压低,浸满了讽刺:“原来这番好心的提醒,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备,然后……自己走向你预设的屠宰场吧?”


    她将水晶举到眼前,让窗外透进的霞光穿过它,折射出妖异紫芒。


    “骗子对骗子,我们倒真是天生一对的搭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夜半外出,英雄救美 他吃醋了


    桃花掩不住霓虹闪烁, 娉都的美好在午夜仍然显现。


    双星辉芒杂糅在一起,幽紫神秘,行人熙熙攘攘凑在小摊前, 许久后,才有人将手伸向一个红色光球。


    “六十万金币。”一直没说话的黑袍店主这才开口,宽大的黑帽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几缕浅绿长发。


    听到这清脆声音,有人却是哈哈一笑:“小娃娃就应该待在学院,出来卖什么东西,叫你家大人来。”四周皆是笑声一片。


    这时,有个好心人在店主身边悄悄提醒一句:“这位小姐,您的幽灵蝶灵息如此纯粹,倒像是出自幻塔诺之物,价格应高出一倍以上才对。”


    殆梓熙循声望去, 那是一位面色白发少年, 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龄,丁香紫的眸子,皮肤白皙, 清秀五官中透着一抹温和,一袭白衣, 宛若精灵降世, “多谢提醒。”


    她低语道谢, 随后用盖过嘈杂的音量解释:“今日出摊的活动是第一只半价, 余下九只照原价一百二十万售卖, 捕获于幻塔诺的上佳幽灵蝶!”


    此话刚出,就有人向她递出一张黑金的卡:“六十万,第一只我买下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人收过幽灵蝶仔细端详一番后满意地笑了笑。


    “一百多万就换那么一只灵蝶?”人堆中又嚷嚷起来,立马有人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瞟一眼说话的人:“一百多万买一条命,你还嫌多?”


    许多修灵者无法突破主要有两大缘由:一是幻能不足,二是不敢。


    等阶越高突破越困难、越危险,最是容易突破失败,轻则受到反噬,缓个三年五载就好;重则散失全部幻能一切前功尽弃,甚至魂、体剥离而亡。


    幽灵蝶不仅能够滋养灵魂,还可以保修灵者突破失败时只受轻微反噬。强者为尊的世界,力量就是一切,失去全部幻能就跟去死无异,除非身处幻塔诺。


    那人的话语点醒在场多数犹豫之人,不大一会儿,那散发萤萤圣芒的幽灵蝶就被人争先恐后买去七只。


    殆梓熙也一跃成为小富婆,嘴边止不住的笑意:“最后两只”这时,那位提醒她的白衣少年才要开口,却是慢了别人一步。


    “三百万金币,这两只,我要了。”声音的主人是一位穿着华丽的红衣女子,她正委身坐在一只灵骑之上俯视下方,好似高人一等。


    “成交。”


    最后,殆梓熙盛上暗紫水晶,神神秘秘地向围观群众推销:“各位请看,倾世难寻之物,时空之门!穿梭万千世界不再受限于境界!今天,在这里,只要八万八!”


    人人都能看出她的的夸张表演,却不免被气氛带动:“想和心爱之人远走高飞吗?想带着珍视之人完全逃脱仇敌的追杀吗?想探寻更大的世界吗?当今世间,唯有达到镜轮煞境界才能通达万界,而我的时空之门,不需要有那般不可企及的力量即可开启!”


    见群众将信将疑,她又高喝一声:“六万六,仅此一枚!走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我要!”


    “哎?!我要啊!”


    “才六万六,说什么我也要买下试试,别和我抢!”


    “九十九万,我要了。”


    一语清冷男音压过所有嘈杂,殆梓熙想都没想,生怕对方反悔:“成交!”拿到卡后她再抬眼,时空之门的买主,是个黑发蓝瞳的男人。


    ————


    殆梓熙摘下兜帽走在行人渐少的街道上,面上笑容盈盈,一千三百万!现在只能在达塔诺生活,不管还有多少时间活命,她都要活得更好些、再好一些!


    把玩着黑金的卡,她蹙眉疑惑,难不成达塔诺的通用货币不“值钱”,怎么这样轻松就赚到了一千多万?


    抱着这样的疑虑,她扫视周身建筑,迈步走入高奢餐厅,点上几道招牌菜,随随便便几口就结了账,这顿饭花费七千多金币。


    出门后,殆梓熙将打包的剩余菜肴留置长椅上,转身逛进一间市井服装小店,一一看过标价,不过百余。最后走到还在营业的路边小摊前,大手大脚买下沉甸甸一袋小吃,总共也不超过两百。


    看来金币并未贬值。一边想着,殆梓熙将小吃和还菜肴一齐放在巷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把一个餐盒踢翻,混做肮脏的模样。


    真正靠拾荒为生的流浪者,才不会在意食物品质好坏。


    走出几步,远处热热闹闹的摊子吸引了殆梓熙。


    “老头,这金羽鸢卵怎么卖。”老人仰躺在摇椅上,十分惬意地比出食指:“一万金币。”问价之人明显迟疑了会儿,金羽鸢本就不是什么奇珍异兽,他也是看到这鸟蛋上的橙色纹路才有要买的意思,片刻后他买下三枚橙纹金羽鸢卵离开。


    忽的,摊前有人打趣道:“泽老,怎么最近卖的都是些普通货啊。”


    老人冷哼一声,恨恨道:“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在林泽放了一把毒火,嘿、还专挑灵兽烧,这不是要断我财路吗!”


    原来这老人是位猎户,专在林泽外围狩猎灵兽,也因此人们将他称为“泽老”,看起来老骨头一把,却是有些实力傍身。


    殆梓熙的神情从看热闹的好奇到漠然,到最后有些尴尬的微笑,不过在这霓虹闪烁的夜晚谁也不会注意到,泽老口中“挨千刀的”那人此刻就在他的摊前。


    她这才想起,那时她要的,就只是让异火焚烧一切兽类……她了然一笑,果然,达最高幻想的塔诺世界,幻能的正确用法离不开幻想。


    她的本源含有剧毒,归元之焰自然也有毒。


    泽老一边照看摊子,一边同他周围人神情激动讲述:“那火可了不得,我亲眼看到青暗的火烧着了鬼猴,你猜怎么着?燃着绿火的鬼猴身上居然长出了的植物!”


    “绿色的火?火上还长出植物?泽老,你可不要看我们没进过林泽就夸大其词的编造啊,哈哈哈哈”哄笑一片。


    “嘿、你们还别不信,那就是青暗的绿火,就像”他用那对深陷的双眼扫视众人,却寻不到那抹绿影,奇怪了,他分明记得刚才有个绿发人影挤在人群中。


    殆梓熙已转身走入昏暗小巷,倒不是怕被认出。


    她垂眸望着渐进的两个人影无声一笑,转身、俏脸尽显无措,殆梓熙本就生的灵动美丽,这样看来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茜红眼眸中尽是惊恐,连带声音也十分软弱:“你们是谁”


    “我们只是想和可爱的小妹妹玩点游戏”左边那歪瓜裂枣男人猥琐的嘿嘿笑很快被右边屌丝青年取代,他的笑没那么猥琐,却也充满恶意:“小姐,夜已经深了,怎么还不回家啊?哦,迷路了吧,哈哈,刚好我俩对这里也熟悉,就让我们送你回去吧。”


    这两人跟了她一路,还未走进餐厅就被尾随,当时只觉得无所谓。


    听泽老讲述她的“杰作”也并非偶然,本来是想混入人群趁机甩掉他们,没想到这俩货不仅跟狗皮膏药一样,还挤到自己身边,实在恶心!


    两人越逼越紧,殆梓熙一步一步后退,像是踩到自己长长的袍子摔倒在地,发出娇气惊呼。


    本来还假装绅士的青年不再伪装,一双眼睛睁大直勾勾盯着娇弱少女,黏糊糊的眼神从足见扫到脸蛋,又从脸蛋下移到腰身,最后定在黑色短裤下的腿上,黑色过膝长靴与短裤之间露出的肌肤显得格外白皙。


    殆梓熙收获一千多万,又完全抛下了回地球的想法,心情好坏交加,打算和这俩流氓痞子玩玩:“可是天黑了,我怕”她将手轻触嘴边,娇弱惹人爱。


    小巷太黑需要火光,她不介意对这两人施用归元之焰。


    “嘿嘿、不怕。”


    “那我们就去亮一点的地方。”青年还未蹲下,另一人就已凑到殆梓熙身前,作势就要将他那嫌恶的手伸到她腿上。她瞳色一暗,正欲将手心的动心释放。


    “娉都可不容你们这样的人造乱!”一声断喝,巷口多出一位白衣少年,灵压顿时令那两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殆梓熙抬眸心道:幻灵师?


    青年痞子暗骂:“督查监的人?可恶!”


    “大哥,怎么办。”


    “怕他个球!没看到我们有人质”话未说完,两人就被白色灵网吊起,“怎、怎么有这么多人!”小巷两侧高墙上出现十几抹人影,实力皆在幻灵师左右。


    殆梓熙双眼睁大,望着这狗血的一幕,她被英雄救美了?!


    “带下去。”少年一声令下,凌空而立的白衣人就将笼网中挣扎的流氓痞子带走。这少年便是先前纠正少女卖价那位“精灵”,少年一眼看见角落里的少女,见她愣神不语猜测定是受到了惊吓,忙走过去蹲下关切问道:“感觉怎么样?那两个人没有伤害你吧?”


    殆梓熙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平心气和道:“我没事,谢谢。”说着便站起身来,错开少年向巷口走去,黑袍携风而起。


    少年见她作势就要离开,也起身大步跟上:“前、前辈?”殆梓熙身形一顿,转身用疑惑的目光将前者打量,少年面上一喜:“您是从幻塔诺来的吧?”话语时,他已走到殆梓熙跟前,回避着视线。


    老实说,殆梓熙并不喜欢被叫做“前辈”,曾经在组织时,她听了千百遍。而且眼前人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让她感觉十分别扭:“我十八岁,或许和你差不多年纪,平白无故叫我前辈,倒是把我唤老了。”


    “十八岁?”少年双眸睁大透露着崇拜,不可置信地出声,神色很快由惊变为喜:“您果然来自幻塔诺吧!”


    此世之人,年龄普遍在三百之上,幻能越强年岁越长。在力量还能增长的情况下,人的外表通常会在三十岁时停止衰老,看到有容貌偏老之人多半是灵力停滞不再增长,或者易容。


    殆梓熙眼尾垂垂:“不是”随后用完美的借口说明自己并非幻塔诺住民。好一响,少年尴尬挠头垂眼笑笑:“我还以为您来自幻塔诺呢。”


    “你很喜欢那里?”


    少年跟随殆梓熙的步伐漫步在无人街道上,夜风拂过一片繁华夜景。


    “喜欢!”丁香紫的双眸中透露着向往:“幻塔诺和异塔诺有着本质上的差别,听说幻塔诺少时还会有神明降世,虽然没有一人能目睹神的面容。”少年语速加快,面上笑意浓烈。


    “神明?”殆梓熙笑笑,用眼角余光捕获到身侧之人崇拜的神色。


    少年笑意不减:“嗯!我坚信世间有‘神’的存在!传说娉都正是神明诞生之地,神不到百年便担任神职,不仅拥有强大神力还十分受人敬仰。据说幻塔诺便是那位神携领其他神明共同开辟的一方神域,那里没有世事纠纷,与世无争。”


    “书上说,幻塔诺常年鲜花怒放,灵植簇拥宅邸而生,自然与人文祥和共处,集世间所有幸福与美好所在,我当然向往。”


    殆梓熙直视前方,嘴边不免浮上一抹笑意,有自己坚信的信仰所在,倒也需要极大勇气,那她的信仰又是什么?她又要做什么?


    她侧首,开门见山地问:“你一直跟着我,有什么事吗?”


    少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后脑:“确实有一事相求,我是想要几只幽灵蝶”见她面露疑惑,又忙摆手道:“不不不,买、买几只幽灵蝶!”


    少年双耳发红,看他这副可爱的模样,殆梓熙倒想起来另一位白发少年,他从不会显露这种神态。


    “需要多少?”


    他揉揉白发,目光定格在渐明地面,像是卵足了劲:“您、您先出个价吧,我想”连他本人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到语无伦次。


    殆梓熙侧眸瞟过去目光,见他正从自己银色的腕环中取出一张卡,她心念微动,现在,那些源于组织的东西也该换了。


    白鸽从西方携来一缕清风,飞累了,停靠在房顶檐边,抖擞抖擞自己净白的羽毛,俯瞰下方满映霓虹的街道,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挂念的呼唤。


    殆梓熙不紧不慢唤出一只幽灵蝶,令这盈盈灵蝶停靠在指尖:“这只送你,就当是你替我纠正卖价的谢礼。”她眉眼弯弯,微扬一抹纯真笑意。


    “啊,送我不太好吧。”


    白鸽梳理梳理羽毛,伸展双翼飞往东方,扑朔一路寒流。


    少女停驻脚步再唤出五只幽灵蝶,目光落在少年宽而薄的储物腕环上:“剩下的,就用你手环交换吧。”


    ————


    霓虹光耀照不到的暗巷,没有落花铺地,倒是有一些红色液体和错杂的脚步声,两个人影晃悠悠疾步跑进巷子深处,其中一人捂紧手臂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老大,咱们既然都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去解决了那两个小毛孩,咱明明可以”


    “闭嘴!也不用你那猪脑想想,能号令娉都督查监巡使的人是什么身份!”


    小弟仍然困惑,他看不惯别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人性本就不善,凭什么自己被人唾弃:“把他们都杀了,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收起你那幼稚的想法,先不说那小子,就那臭丫头,你我可能都不是对手。咱俩走过多少个地方了,见过几个绿毛红眼的丫头?”边说边摊出关节红肿的双手:“十个指头都数得出来!”


    另一人这才稍微静心思考:“难不成来自哪个隐世大族?”青年摇晃着脑袋,将双手揣回兜里,一脸地不耐烦:“我怎么知道,不过白毛小子释放灵压的时候我清楚看到,那臭丫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要么和那小子是一伙人。要么实力比他还强,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惹不起、打不过。督查监的人还在追查我们,先换个城市养伤,这笔账就先记下……什么人?!”


    一阵清风呼啸,两人面前多出一位持扇男性,衣着皆为精丝细缕,数颗闪着火彩的宝石被金丝缠绕镶上衣袍,他左耳垂坠一颗无比显眼的霞色长离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神会(一) 忆柒竟是理


    殆梓熙偷偷外出, 趁着夜色很快赶回酒店,到达房门前都还抚弄右手手腕上那个三厘米宽的精致银白腕环。


    这次夜出,不算亏。


    ————


    “腕环?不行不行, 你太吃亏了。”少年连连摆手,用收纳环换这么几只幽灵蝶怎么能行?这不欺负人嘛。他还是第一次见白送幽灵蝶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另有所图。


    殆梓熙见少年还在推脱,索性摊出手向他把话说明白了:“腕环,以及里边的东西,怎样?”她敏锐地察觉到少年来头不小,那么腕环里收纳的东西一定也具有不少价值。


    少年明显迟疑了一下,蹙眉深思,更加鉴定了她想要得到腕环的想法:“吃亏?没关系,我不需要全部。”少年又挠挠头,面上浮现一抹微红:“里面只是一些没有多大用处的教材”


    “也不错。”见少女仍是一副笑嘻嘻地模样, 他心中更加过意不去, 结结巴巴道:“那那就当我赊账,有所需求尽管告诉我,这是通讯戒。对了, 我叫启明子,你呢?”


    “殆梓熙。”


    ————


    推开房门, 一抹熟悉的人影立刻映入殆梓熙眼帘, 一副泱泱无神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在这等了多久。


    殆梓熙又将眼皮微微压低, 总感觉现在的忆柒有些奇怪, 他就在椅子上坐着正对房门,什么话也不说,光是这样就让她感到不安。


    难道要把她送回去?还是……抹杀她?


    忆柒突然冷下脸威胁她不怕, 这般面无表情一声不发,却让她感到如履薄冰,从他略显幽怨的眼神可以看出,自己应该是犯什么事了。


    殆梓熙费力回想,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把危险的假时空之门卖了?


    她暗暗将几张卡攥在手心,收起不安满面笑意悠然走向忆柒打趣:“怎么一脸哀怨,难得你也遇到烦心事了?”他仍旧一言不发,静谧的房间中游荡一丝尴尬。


    为什么而烦躁,忆柒本人也道不清,暗中驱动幻能,下一秒手中便多出一张数额巨大的卡。


    反观殆梓熙,竟还在用嘴边的微笑掩饰眼神的毫不在意,忆柒缓缓站起身来,扯出一个同少女一般的笑,肩膀往墙壁靠拢,黑色长发随之倾靠。


    “究竟还有什么没得到满足,你这是在看不起我”意识到自己在怄气,他轻叹一口气,摊出一只手:“算了,看看你这一趟都有些什么收获。”紫眸微垂凝望少女,如一位严厉长兄。


    见他态度好转,殆梓熙掏出那几张卡,催动灵力将腕环内的东西都取了出来——黑压压一堆书本,没有晶石、没有秘籍、没有钱币,还有一些药材和动物标本通讯戒?不见了。


    忆柒扫眼这一大堆东西,轻轻挑眉眼角微抽,不自然地捂住脸正暗自偷笑时,少女的轻唤传入耳中。


    “你有看到一个银质通讯戒吗?”或许滚落在哪个旮旯里了,殆梓熙蹲在书堆前翻找着。


    “通讯戒?”他压低眉眼歪头与她对视,略加思索一番后低声笑着朝她摊出手掌:“我在地上捡到的。”不正是通讯戒嘛,只是略不同于启明子给她的那一个,想来是他替换了方便监视她。


    她起身接过小巧戒指,看着有些异常的忆柒,佯装着道了一句“谢谢。”扭头继续清点所获之物。


    “你看起来有点傻。”忆柒走到方才的位置坐下,之前就想说了,殆梓熙十分古怪,有时候像老成的大人,有时候又只是个小姑娘,总是面带微笑一副乖巧的模样。


    不过,他早就见过她最真实的一面,那,才是最有趣的。


    “嗯。”物品被少女尽数收纳,紧了紧右手腕环,她迈步走到窗边拉上窗帘遮挡侵入的星光,清风仍透过大开的窗口进入,浅碧长发随意飘扬,仿佛每一根发丝都在替她诉说着无所谓。


    忆柒懒懒地调整姿态,将双腿交叠:“不生气吗?”殆梓熙摘下双手手套,活动活动指节,没有丝布包裹,整个人都精神了些许,回眸意欲不明地扫一眼闭眼小憩的男子:“为昨晚的事生气?有用吗?不过你看起来很闲。”


    他无声一笑,紫眸如一片辽远的夜:“我得出去一趟,把这些吸收了。”


    紫光缭绕中,一个木质精雕小盒出现在窗旁小桌上,响指声响起,木盒瞬间打开,缭绕紫烟滞停一秒便散尽,就见木盒中铺满指甲大小的黑色晶石,其中混杂十分显眼的一团金芒。


    光芒映入殆梓熙茜红双眸,见她神色中透露着怀疑,忆柒缓缓开口:“下一位折骨不好对付,你的能力确实出众,但也难保意外发生。”


    殆梓熙垂眸瞅着圈绕金芒的黑色晶石,如一颗颗幽远星球一眼探不到头。偶尔帘子被夜风吹开透进梦幻星芒,便能看见晶石内部折射绚丽七彩,这种晶石她没见过,虽然忆柒之前与她共享了大量记忆,但那多数都是常识性的东西,“这是什么晶石?”


    他很喜欢她这一点,不懂就问,“龙首山下晶石的淬合体,七彩石。”


    “龙首山”殆梓熙勾唇一笑,那时候他说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想不到是这样心口不一,不过,这也是为了压低她警惕吧?


    忽的,像是被打开房顶暴雪覆下,无数幽灵蝶从忆柒掌心钻出,泛着星点流光占据整个屋子,一片极净之域中他那神秘瞳色仿佛危险深渊,“放心,不会有危险。”


    ————


    男子手握羽扇,笑若三月春华:“两位见过一个绿发赤瞳的少女?”斯贝耶不胜忆柒冷峻,也不似蚀离温柔和煦,但论气质举止,他是当之无愧的绅士。


    羽扇花颜,披金戴银。


    混混二人虽没见过眼前之人,却是听说过世间第一金城之主贝耶公爵的名号,尤拉尔国度唯一一位无血统贵族,喜欢搜罗世界各地的珍宝,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为人高调张扬,实力更是近神一般的虚空煞。


    令人不解的是他竟将城堡建立在人烟稀少的郊外阔原之中,许是向往那般祥和之地?不过很是可惜,听说近日天火降灾,将那座举世无双的金城毁于一旦。


    “公爵大人?”两人低下脑袋小心翼翼地异口同声道,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他们也不敢不做回复:“我兄弟二人刚才在集市见过这样一个丫头,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此时他们还在庆幸没有一时冲动找那丫头麻烦。


    斯贝耶没有释放灵压,空气却像冻住了一般,让人感到无比凝重,望着身前冒着冷汗的混混,他轻嘲一笑:“城堡都烧毁了,还算得上什么公爵?不过,你们也算是帮了大忙,说说,想要什么东西?”


    “这”


    “请给我们一些金子吧!”


    相比于青年混混的谨慎,另一人直言的欲望令斯贝耶提起点兴趣,青年用眼神狠狠剜一眼同侧之人,正要开口,就听到公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好!那么,这几片金叶子就是我的谢礼了。”话音未落,他便对准两人施放手中羽扇。


    丝毫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两混混欣喜抬头,未等视线齐平就全身抽搐,直挺挺往后方栽去,重重地摔到坚硬的地面,口吐鲜血眼白上翻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夜很寂静。


    ————


    槐普山巅,洛萤站在天台边缘垂眸俯瞰,琼幽一切安好,放眼望去,挺楼高塔遮挡灼日光线,低平楼阁被紫树盈花藏匿其间,紫烟初升,好一片幻梦无间。


    一阵轻响,金丝灵息间,蚀离露出神人圣容:“众神皆已归位神殿,就差我们三人了。”


    洛萤闻声回首,一只纯白祥鸽在天台另一端沐浴阳光,对上她的目光咕咕叫了两声,扑扇着双翼飞身翱翔,“他会应召而来吗?”


    蚀离抬眸直视灼热午阳,身上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辉,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他既任神职,受到召集就一定会来。”


    琼幽的花常开不败。


    毫无声息的,忆柒出现在天台,一席及地纯黑长袍,长发被松松垮垮扎在脑后:“挺有自信,我确实来了,以后,这种麻烦事别叫我。”


    神明——理性。


    蚀离自动忽略了忆柒后半句话,微微点头。虽多年未赴神殿,许多事他仍知晓一二,就如前理性之神陨落,威尔纪柒继承神位一事。


    多数神一致认为前理性之神骤然陨落是这个异界之人所为,但没有证据表明他弑神,谁都不能妄下定论,只是对他颇有歧义。


    洛萤环视一周,疑惑地望向忆柒:“梓熙呢?”


    “你让她一个人留在娉都?”蚀离也发现了。


    “殆梓熙的能力远超想象,不必担心。”再看洛萤,面上仍是愁云密布:“可以不相信我,但要信她。”


    神会,由塔诺众神力量构建,环绕在整个星球最外层的守护界层。


    云海之上,一座高大浮桥自幻云中显现,被晨光撒上圣洁光晕,圣道另一头是高大而圣洁的神殿,乳白色墙壁金雕翠淋,浮石楼台灵石绕梁,高塔耸立极具威压,神殿最高处的塔尖悬浮一颗巨大长离琼,源源不绝地倾洒朦胧光晕,也正是这层能量光晕令宏伟神殿神圣不已。


    说起这长离琼,还有这样一个凄美传说,太古时期神兽穿行,世间有一瑞兽名为凤凰。凤凰一族一世只为一人钟情,凤帝凰后更是比翼齐飞伉俪情深。


    然,天有不测风云,一任凤帝蓦然失踪,待凰后寻遍天下终于找到心爱之人时,他已记忆尽失并与凡尘女子结发为夫妻。凤凰气傲,冰凰却化作凡雀模样伴在两人身边,想要唤醒凤帝记忆,但在一次无意现行后被他恶语相向驱逐。


    凰后含泪离去,身心疲惫的她降落在无名山头。


    回想往日独自协理大族的苦楚以及和凤帝过往种种,她不禁心生绝望,终日在梧桐树上泪眼朦胧。


    凤凰泣泪,百鸟悲鸣,山神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凰泣百日,泪已流尽,便有血泪泣出,山神无法,劝解无果只好尽量按凰后所述地不在管此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数年之后,凤帝归来,凰后早已郁郁欢欢而亡,将全身力量献于大地。


    山神将凰后血泪交与凤帝,此时苦泪与灵血已凝成蕴含无穷力量的神石,而这便是如今的长离琼。


    在此之后,风帝转任帝位留在无名山头,他恢复了记忆却永远失去所爱,凤鸣三日,惊天泣地,引得众神关注。


    最终,凤帝毅然殉情,他陨落那日,凤凰业火熊熊燃起,无数妖魔邪兽死于凤火之下。凰后至死不明的是,凤帝正是为了她和凤凰一族才选择坠入凡尘历经劫难。


    一代凤凰帝后就此陨落,凤凰至情至深的血泪能形成长离琼这件事也被世人记载,长离琼不仅价值连城,还蕴藏不尽威能。


    仰望无上至高处那颗被用来象征光明圣洁的长离琼,忆柒略微垂下眉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笑意。


    从会面以来,他就是一脸的不情愿,本就模样冰冷,就算嘴边含笑,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满是讥讽和不屑。


    “威尔纪柒,谨记你是塔诺之神。”洛萤越过忆柒,踏上那神圣浮桥。


    说起来,这个小队之间根本没有真正的团结,各行其是,不过时机刚好令几人聚集到一起罢了。


    威严神殿内部无比宽阔,仍旧以乳白为主调,荣光透过琉璃映入高雅大堂,圣洁无比。宽阔的大殿内以实力高低错落五十二帘神位水镜,如流梯旋落,最上方为主神神位,不过这次她没有到场,虚幻水镜没有映出她的身形。


    往下齐平的是转轮与尘缘、岁史与命理,其下分别又有审判、忧悲、喜悦、情欲皆命定为神者,再往下是金、水、土、渊、雷、羽、火、风此皆,初神。最下方黯淡无光如“知善”那帘神位暂无人任职。


    一帘神位水镜在悬浮神位中上下不定,随后缓缓上升到转轮与尘缘之上竟与主神齐平,颤动略有上升的趋势。


    命神中早有人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倒是部分初神露出诧异的神情。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脾气暴躁的火神当即开口道:“理性,你应当摆正自己的身份。”他故意拖长尾音,强调“身份”一词。


    火神予焮,赤发橙瞳,声貌若女子。


    忆柒闭眼小憩,充耳不闻。见他不语,大殿中渐渐有诧异声起,如此轻狂,火神顿感颜面受损,怒意浮面:“初神理性,难道你自认能力与主神齐平?谁都知晓命神前理性无端陨落一事与你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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