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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集邮大师[娱乐圈] 260-270

260-270

    第261章.


    261.


    【老实说, 媒体们没有新闻可写了吗?成天逮着玉玉一个人写】


    【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她亲口承认恋爱,我也只会以为是记者乱写的】


    【这男的谁啊?新人来蹭热度?】


    【张贤胜啊,出道前就和玉玉是朋友了, 很早以前粉丝还偶遇过他们以及大成一起吃饭吧】


    【说实话这些天记者写的新闻报道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亭玉的恋爱对象要是这么容易被爆出来,那也不需要我们这群FBI找那么辛苦了】


    【我也是,连D社都拍不到东西, 要么根本没有,要么藏很深】


    ……


    …………


    在韩国地界,亭玉就不能喝酒了。谁也不知道人多眼杂的地方会不会有人曝光出去。


    在某些细节上她总是处做的很谨慎, 即便有人劝酒, 她也只是拿出酒杯倒上雪碧。


    今晚她是焦点、是中心。


    也没谁会为难负责掏钱的人。


    “酒”过半旬, 林亭玉下意识掏出手机,随后就跟被定身了似的,一动不动。


    见状, 朴泰艺关心地问道:“有事?”


    “你有没有觉得, 孔氏最近不太对?”林亭玉目不转睛的盯着短信。


    孔侑发消息说, 等她结束接送她回家。


    这在平时并不是什么问题,尤其是以他们的关系。


    但他现正忙于电影拍摄,以他以往对工作的态度, 不太会如此。况且总不能那么巧,一次两次都是在绯闻上热门的时候吧?


    朴泰艺追问:“怎么说?”


    亭玉如实道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最近他都在绯闻传出来的时候找我?”


    朴泰艺:“……吃醋了?”


    林亭玉:“可能吗?”


    经纪人姐姐微微挑眉,对于这点,她也不知道。


    林亭玉编辑短信发送,随后切换到另一个收件人的聊天框,打字。


    “我们都不知道, 但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朴泰艺:“?”


    “你别给我搞事啊。”


    她满脸警惕。


    林亭玉笑笑。


    相信泰艺姐姐在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假绯闻上报后,已经对类似事情应对自如了,下回遇上真绯闻,也能游刃有余。


    所以,她已经是个成熟的经纪人啦!


    朴泰艺:呵呵,不敢当。


    林亭玉照旧在后半场买单退场,把聚会留给熟络起来的新新艺人们,自己则溜到后门出口。


    那里正停着一辆熄着灯的大G。


    林亭玉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被深夜街面的冷气冻得直哆嗦。


    她打开车门,不太优雅地蹿上副驾,等坐好了,才露出那张被冻得楚楚可怜的脸。


    孔侑伸手过来帮她系安全带,顺势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恭喜你,双冠王。”


    “谢谢,如果有三个大奖,我希望我能都拿下。”林亭玉搓了搓鼻子,感觉有点不太舒服,“有纸吗?”


    好像有点清鼻涕。


    “在前面抽屉里,你找一下。”


    孔侑打开车灯,发动车子驶离。


    林亭玉把手放在抽屉把手上,忽然想起什么,挑眉笑道:“纸巾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你不会在里面藏了什么花之类的惊喜吧?”


    孔侑有些意外,瞥了亭玉一眼:“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我还没有那么罗曼提克。”


    林亭玉打开抽屉,确实没有什么花朵,只是一个文件袋和一包抽纸。


    “不过你提醒我了,以后我会记得放花。”孔侑笑道。


    林亭玉擤完鼻子,闷声闷气道:“但也不必……”


    “你敢说你不会喜欢?”


    “那倒不是。” 亭玉失笑,“我想谁也不会拒绝美丽的花朵,无论是谁。”


    孔侑闻言,嘴角的笑容渐深。


    他开车技术很好,给油门或者踩刹车从来都很稳,亭玉不晕车,此刻更是静谧地让她有些犯困。


    “夜宵吃饱了吗?”孔侑似乎也觉得太安静,问起她晚上的聚餐。


    林亭玉打起精神,笑着摇头:“哪里吃饱了,分明是喝饱了,太多人过来敬酒,虽然敬的不是酒,但喝那么多雪碧和开水,我也有点受不了。”


    “那看样子我准备得很充分。”孔侑说。


    “什么?”


    “我定了些海鲜,买了点菜。”


    亭玉诧异地想问他哪来的时间,但介于他如此上心,扫兴的话题但也不必再提。


    “很充分,但我不确定我的肚子还能塞下多少东西。”她真的喝了太多太多的水了。


    “希望你看我吃的时候不会馋。”


    “那可就说不准了。”


    大G驶入一个高档小区,孔侑的车牌早就备案在系统里。车牌识别一体机上亮起数字符号,升降抬杠自动抬起,也就不用安保拿着名册过来登记。


    在地下停车场找到车位停好,孔侑和林亭玉相继下车,往后备箱走去。


    “你买的东西多吗?”林亭玉问。


    “不多。”孔侑走到一半突然折返,“手机忘记了。”


    他回到主驾,亭玉也没多想,径直去开后备箱。


    “嗒”的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沉重的箱盖仿佛被某种内部积蓄的、蓬勃的生命力猛地向上弹起、推开!


    就在那一刹那,视线被彻底淹没——白,纯净无瑕的白,夹杂着清冽的香槟,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奔涌的姿态,轰然倾泻而出!


    是气球,是玫瑰!怦然升起的气球淹没了她的视觉,填满整个后备箱的数不清的香槟玫瑰怒放着。饱满硕大的花朵挤挤挨挨,层层叠叠,花瓣边缘在停车场昏沉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它们无视了后备箱容量的物理法则,汹涌澎湃,瀑布般冲泻出来,瞬间淹没了林亭玉的视线,冰凉柔软的花瓣带着夜露的微润。馥郁的香气,混合着新鲜枝叶的青涩汁液气息,形成一股巨大而温柔的浪潮,劈头盖脸地朝她扑来。


    它们中间,摆放着一支纯黑色的麦克风,被装点在玻璃匣子里,周身闪烁着星河般的细碎光芒。


    林亭玉又惊又喜,她抬头,看着站在侧边一直观察她的孔侑,明知故问:“你准备的?”


    难怪他的车开那么稳,难怪说起花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孔侑谦虚中又带点骄傲的点点头。


    显然能够让林亭玉意外,他非常满足。


    “我……我真没想到,你怎么藏得这么严实?”她以为花会藏在副驾的附近,即使没有她也不曾多想。


    正是这不曾多想,促成了她此刻的惊喜。


    “希望我不要后悔我要做的事情……”林亭玉自语。


    她声音很低,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孔侑没听清楚,追问了一句。


    林亭玉忙摆摆手,拿起当中的玻璃匣子打开。


    森海塞尔的定制麦有着让人十分安心的重量,但它怎么是黑色的?


    孔侑几乎猜到她的想法,解释道:“我原本也想做成紫色,我知道那是你粉丝的颜色,但我想着,这个话筒毕竟是送给你的。最终的颜色由你来定最好。”


    “我想它最终还会被染成紫色。”林亭玉爱不释手,看看玫瑰、气球,再看看定制麦,还有此刻孔侑的表情,心虚更甚。


    “但,你的海鲜呢?”她问。


    “都在后座。”孔侑转身去拿。


    亭玉伸手轻轻抚摸玫瑰的花瓣,问道:“可这些花怎么办,只是让我看一眼吗?”


    她直起身去看,却见孔侑手里捧着一束更加娇艳的红玫瑰,递给亭玉。


    花束不大,或许只是零星的几朵,一只手捧刚刚好。


    林亭玉睁圆了眼睛,“如果还有惊喜最好提前告诉我,否则我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这回真没有了。”孔侑也很满足自己给出的惊喜。


    “我现在非常有胃口吃你准备的夜宵了。”亭玉抱着定制麦和花束,笑得见牙不见眼。


    总的来说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上楼前把气球和散落的玫瑰塞回后备箱时略有些狼狈外,但瑕不掩瑜。


    ……


    “收拾残局的时候总会这样,任何美好的事物都会有迎来它结局的一面。”


    林亭玉放下加了不知道多少糖的卡布奇诺,虽然她还是无法接受冰美式的苦涩,但她已经尽量克制在咖啡里面放十包白砂糖的冲动,有时候牛奶和椰奶能正好中和咖啡的苦味,虽然这不那么意式。


    权志龙松开叼着吸管的唇,口吐毒液:“充满诗意和情趣的句子,看来我们之中要诞生一位诗人了。”


    “彼此彼此,有能力的话,谁不愿意为爱写诗?”林亭玉起身走向划船机坐定,双脚蹬住踏板,双手紧握拉柄。


    身体后倾,核心收紧。


    随着手臂的强力后拉,背部肌群被瞬间唤醒、挤压、收紧。肩胛骨在皮肤下有力地滑动、聚拢。


    一组动作下来,汗珠沿着从她额角滑落,沿着鼻尖、下巴的弧度,一滴,又一滴,坠落在光亮的器械金属底座上,发出轻微而密集的“嗒、嗒”声。


    她抬起手背,随意地抹过下巴,动作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粗粝感,却丝毫不减损此刻专注的力与美。


    权志龙礼貌地移开目光,脑海里却还印着她此刻的模样。


    汗水在她裸露的肩臂上折射着顶灯的光,如同流动的液态琥珀。被汗水完全浸透的背心紧贴着每一寸肌肤,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锐利的轮廓。她纤细的腰肢此刻更是紧致有力,像一把收束完美的弓身。


    林亭玉深吸一口气,咸涩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金属和橡胶的味道,也带着她自己蒸腾出的热气:“该死的,你再搁旁边看着不运动,我就把你的丑照挂网上去!”


    谁能忍得住自己运动时朋友在旁观?


    或许不能苟富贵,但一定要同甘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2章.绯


    262.绯闻/算计


    力量区边缘, 林亭玉刚做完最后一组哑铃,汗珠顺着她的下颌线,在防滑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咬牙缓缓放下哑铃, 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疼。


    身后不远处,权志龙正和一组平板支撑死磕,核心抖得像狂风里的树叶,眼看就要塌下去。


    “腰沉下去, 别撅屁股。”


    林亭玉走过去,微凉的手落在他微微发抖的后腰上,不容置疑地向下一按。


    “这里, 保持住。” 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和力量感, 瞬间稳住了权志龙摇摇欲坠的核心, 也让他即将脱口而出的闷哼卡在了喉咙里。


    权志龙闭眼吞回了自己的白眼,他敢肯定林亭玉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在他已经做到极限的时候来看热闹。


    力量区的射灯落在亭玉精致的侧脸上, 汗水沿着脖颈而下, 没入衣领。她垂着眼, 目光落在权志龙腰背的发力点上,专注得像研究什么。


    当然,如果嘴角别要翘不翘, 可能更有说服力。


    “等下去逛街买衣服,晚餐你决定好吃什么了吗?”林亭玉终于舍得挪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权志龙躺在地上,大汗淋漓。


    “我在西餐厅订了位置。”权志龙坐起身,说出店名,“逛完过去时间刚刚好。”


    林亭玉诧异。他说的那间餐厅是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会员制餐厅。她会知道也是因为之前听别人说过,但从未去吃过。


    “噢唔, 你让我感到受宠若惊,只是一顿便饭,需要去提前三个月预约的餐厅?”林亭玉夸张用手扇风,模仿着十九世纪的欧洲贵族。


    权志龙嘴角勾了勾,说出实情:“我原本是打算和Kiko一起,不过最近她很忙,才便宜你了,感恩吧。”


    “很忙是假,吵架才是真吧?”


    “……你可以不必这么敏锐。”


    “太聪明也不能怪我呀。”林亭玉耸耸肩,还不是他的表情太好猜了。


    晚上七点,餐厅包间。


    在碗碟轻碰的细微声响下,林亭玉和权志龙隔着餐桌相对而坐,精致的菜肴还冒着热气,几张写满潦草音符和歌词片段的纸张摊在桌面一角,被骨碟小心地压着。


    “……这里,” 林亭玉用银筷的尾端点了点其中一行字,眉头微蹙,是陷入创作瓶颈时特有的凝重,“总觉得差一口气,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该怎么解决。”


    权志龙盯着那行音符思索片刻,喉咙里下意识地哼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试着调整旋律的走向。


    林亭玉眉梢一挑,身体微微前倾:“再来一次?”


    权志龙瞥眼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随着哼出的旋律轻轻敲击,寻找着节奏的落点。


    林亭玉微微颔首,紧皱的眉心终于放松。


    “我会在作曲那栏写上你的名字。”


    “不用。”


    “那好,我也只是客气一下。”


    “小气鬼。”


    “随你怎么说。”林亭玉耸耸肩,收拾纸笔好开始享用晚餐。


    不愧是等了三个月的西餐厅,味道确实不错,牛排很嫩,鹅肝很香,连柠檬水都别具一格。


    亭玉吃了个饱。她觉得下次可以和孔侑一起来吃。


    “马上又是首歌颁奖礼,你有期待吗?”权志龙擦了擦嘴问,“三大颁奖典礼,总算还剩一个,今年就可以收尾了。”


    “不期待,别让我空手而归就行。”林亭玉见他看自己,无奈道,“行吧,我说谎的,当然希望大奖都给我,但是可能吗?像MAMA那样这分一下、那分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每一家颁奖典礼的主办方,都和不同的经纪公司交好,奖项也像分蛋糕,在数据差不多的情况下,你一个、我一个,皆大欢喜。


    权志龙问:“听出来了,你很讨厌MAMA,那你为什么不直接diss它?以你的名声——”


    林亭玉当即一个眼刀甩过去:“你什么意思?”


    权队长无所畏惧:“以你的性格,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啊。”


    “闭嘴吧,看看你这小嘴叭叭的,跟淬了毒一样。”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林亭玉是心动的,但理智还是控制住了她,“我不想在给他们挣任何关注。”


    权志龙耸肩,也不再提。


    毕竟他也只是说说,这种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谁知道做了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晚餐之后,他们在附近的步行街散步。


    夜风带着冬日的寒气,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等我一下,” 权志龙径直走向街角走去,他们走近一家灯火通明的数码店,“数据线坏了。”


    “我在外面等你。”


    林亭玉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绕着一条围巾,白色的羊绒衬得神色愈发冷漠。


    买好东西的权志龙走出来,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把东西收好,走到林亭玉边上,和她一起看向车水马龙。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权志龙点起一根烟,低声问她。


    “嗯……”林亭玉眯起眼:“激发男人的占有欲?”


    “你别做太过火。”


    “啧。” 他低低地、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无奈语气溢出唇缝,“我很擅长。”


    林亭玉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别做太过火。”


    “你安排了记者,但我没看到人。”权志龙扫视了周遭一圈,那人藏得很好,只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人。


    “毕竟不能做的太明显。”


    林亭玉看他,她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也不知怎么的,手机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几乎同时蹲了下去,肩膀不可避免地轻轻蹭了一下。


    亭玉心疼的去抚摸手机边缘被石头磕出的痕迹,脖子上那条本就松垮的围巾,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彻底滑脱。


    长长的一截垂落下来,末端不偏不倚正好拂过权志龙的手,又软软地垂落在他蹲着的膝盖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缠住围巾想把它拢住,以免拖到地上弄脏。


    就在这一刻。


    刺眼的闪光灯毫无预兆地亮起!连续、急促的白光,撕开了昏暗的人行道光线,瞬间将他们二人定格——


    权志龙正以一个极其靠近亭玉的姿势弯着腰,一手勾缠着滑落的围巾,侧脸几乎要贴上她的鬓角,下颌线条在强光下绷紧。


    从那个刁钻的、被橱窗射灯和街角阴影共同掩护的角度看去,这完全是一个亲密无间、耳鬓厮磨的拥抱姿态。


    权志龙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瞬间就拉开二人的距离,以背对镜头的姿势转向亭玉。


    两人迅速离开现场。以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车门“砰”地一声被甩上,隔绝了外面的凝视。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林亭玉才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多久能上热搜。”


    “用不了多久。”权志龙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屏保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拍摄的模糊合影里,一个女孩依偎在他身边,笑容灿烂,而他侧头看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他的眼底倒映着屏保上朦胧的合影,眼眸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情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我送你回去吧。”权志龙说。


    “别,去你公司待一会儿。”林亭玉勾勾嘴角,“也许会有人送我回家。”


    权志龙:“……”


    真碍眼!


    两人到YG的咖啡厅里坐了会儿,遇上Teddy也过来泡咖啡,见到亭玉,Teddy不忘关心她的新工作。


    亭玉没想到消息传得那么快。


    可惜她的新工作暂时停滞,还得还得等电影拍摄大半,才好继续。


    “——叮。”


    信息推送的提示音响起。


    林亭玉掏出手机,看到热搜后,发出哇呜的一声。


    权志龙闻声靠近,眯眼看向她的手机屏幕:“这么快?”


    “他肯定准备了很多。”标题为《地下恋情实锤,他才是亭玉非常重要的朋友》的热搜帖子附图数张,镇楼的便是半个钟头前在街边的抓拍,借位的角度让龙玉二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这可比之前几次绯闻更加真实,底下已经开始吵翻天了。


    林亭玉正浏览着稿子内容,孔氏的短信就来了。


    权志龙礼貌地收回目光,起身往摇椅上一坐:“那我不用送你了?”


    “不用。”林亭玉果断起身。


    “亭玉。”他突然出声。


    林亭玉疑惑的回头,看到的便是他欲言又止的神态。


    “你和那位……”权志龙噘着嘴,思考了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一句,“你们从来没吵过架吗?”


    “没有,”但亭玉总觉得他原本不是想说这个。“也许我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吵架看看。”


    “……”权志龙挥挥手赶人,“走走走,你当我在说梦话吧!”


    林亭玉笑了笑,也挥手作别。她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浓稠的夜色被浇得噼啪作响。


    幸好门廊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林亭玉还在找孔侑的车,便感觉有人在靠近自己。


    她偏头,正好看到孔侑撑着伞过来,一双墨黑的眼睛凝视着她。他下颌线绷得死紧,面部线条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冷峻。


    “下雨了。”林亭玉说。


    “嗯。”孔侑轻声应道,引着亭玉走入伞下。


    大雨如同珠帘,滴滴垂落在伞周。


    孔侑不由分说,抬手直接揽住林亭玉的肩膀,两人同时迈入雨中。


    引擎低吼。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溅起高高的水花。


    作者有话说:


    此刻,龙拿伞下楼,只能看到大G的尾灯~


    第263章.真


    263.真情告白


    雨势越来越大, 像被打翻的墨汁,连透亮的远光灯都透着几分狼狈。


    雨水在车顶和引擎盖上疯狂跳跃,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摇摆, 将城市霓虹切割成流动的、扭曲的光带。


    车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只剩下车内空调低沉的嗡鸣。


    冰凉的水珠顺着发梢滚进衣领,激起一阵寒意。林亭玉刚抬手去擦, 眼前便递来一张折成四方形的手帕纸。


    她看了孔侑一眼。道谢,接过,擦干。


    另只手凑到空调口, 试图让暖风尽快驱走寒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名为沉默的东西。


    孔侑肯定是看到报道了才来的。但验证成功后, 林亭玉却高兴不起来。


    显然被抓拍的借位照片狠狠的刺激了他。


    或许他们将迎来交往至今第一次吵架?


    莫名的, 林亭玉还有些激动和跃跃欲试。


    车子刹停在路边应急车道,惯性将林亭玉掼向安全带又勒回椅背。


    引擎低吼着,车内昏暗, 只有仪表盘的光映亮了孔侑紧绷的侧脸轮廓, 像一尊线条冷硬的石雕。


    “我需要解释。”


    孔侑突然开口, 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下颌绷紧,方向盘上的手背青筋微凸。


    林亭玉有些心虚。


    她是应该解释的。解释她和权老师什么都没有,但如果被孔侑知道一切都是局, 恐怕他会更生气。


    可反过来想,林亭玉真不知道孔侑对绯闻这么在意,明明以前也有类似的招人眼球的新闻。


    雨点疯狂地拍打着车窗,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片流动的、破碎的光斑。


    沉默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无声地蔓延堆积,塞满了车内的每一寸空间。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而徒劳地左右摆动,发出单调的“唰——唰——”声。


    孔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


    林亭玉的沉默让他误会了什么。


    “亭玉,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粝岩石,每一个字都艰难地挤出来,“我比你大十岁。”


    他依旧不去看林亭玉,视线死死锁在挡风玻璃上蜿蜒的水痕。


    “每次看到你和那些……那些富有才华的同龄人在一起,看到他们总能轻易逗笑你、讨你欢心……我就……”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怕。”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若千钧,带着一种被剥开所有坚硬外壳后袒露的、赤裸裸的脆弱,“怕自己跟不上你,怕自己……不够好。”


    终于说完了。


    孔侑像是耗尽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塌下来,整个人陷在驾驶座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疲惫而紧绷的轮廓。


    雨水依旧在肆无忌惮地流淌,将车内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亭玉错愕地看着孔侑,一丝微妙的意涩悄然爬上心头。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竟能逼出他的真情告白。


    或许她可以趁这个机会……


    “你……”亭玉的声音很轻,却终于划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孔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下,终于,极其缓慢地,他侧过脸,幽暗的光线下,那双多愁善感又温柔的眼眸中,藏着几分狼狈和紧张。


    林亭玉迎着他复杂的目光,单刀直入地问,“我其实一直想知道。”


    她刻意停顿,字字清晰:“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


    林亭玉紧盯着他,不给他丝毫喘息的余地,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是因为我主动促成项目的成立?还因为我能给电影投钱?”


    “当然不是!”


    他矢口否认,语气又急又气。


    急亭玉的误解,气亭玉的误解。


    “我是因为……”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羞赧又笃定地说:“因为你总是支持我这样的人。”


    亭玉眨了下眼,没有说话。


    孔侑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眼神却异常明亮,像燃烧的火焰。第一句话托出后,那些字眼终于不像在滚烫的烙铁上反复灼烧过般难以言说。


    “其实我才是更疑惑的那个,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颤抖的共鸣:“我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帅哥,也没有让人羡慕值得攀附的身份地位。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只是个不太成功的普普通通的成年人。即使是现在,我也没那么成功。”


    林亭玉噘嘴:“你太狡猾了吧,把我问你的问题抛给我。”


    可他恐怕一直被这样的困惑缠绕着,才会在他们确定关系后,在一次又一次愈演愈烈的绯闻中,暴露了他没有安全感的那一面。


    她可能确实要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你要知道,爱情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林亭玉知道她这话没有说服力,但她也会难为情,总得为接下来心里话做做铺垫,“所以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也许,是从第一次见面时,就留下了印象吧。”


    记忆深处的闸门被突然打开,他们仿佛同时坠入洪水,涌向被尘封的回忆深海。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吵嚷的烧烤店里,林亭玉和孔侑都独自一人在店内,谁也没注意谁……不,不对,准确说,是林亭玉没有看到孔侑,但孔侑在亭玉一进门时便注意到她了。


    不止是他,恐怕店内所有的人——不论男女——都注意到她,毕竟那张稚嫩却美丽的脸庞,瞬间点亮了烧烤店内昏黄的灯光。


    所以孔侑也是第一时间发现,那些醉汉们打量林亭玉的目光。


    当时他已经决定吃完准备走了——


    “当时你应该已经吃完准备结账了吧?”林亭玉问。


    孔侑愣住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耳旁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扎进他的脑海里翻搅着。


    她、她怎么知道?


    林亭玉被回忆里的那幕逗乐,笑道:“你桌上的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烧酒也剩一点,那吃的那块肉,冷的油花都快冻在上面了。”


    “但你没走,也许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林亭玉不合时宜地开着玩笑,只逗乐了自己,她迎上孔侑复杂的眼神,继续说:“你当时主动递给我的创口贴,不单单愈合了我的伤口。”


    “再后来……是你的手写信。”


    孔侑听到此处,表情一紧。


    “那封信,给了我很大的力量。也许那只是你一时善意,但对我非常重要。”林亭玉说完,灼灼的眼睛盯着孔侑,“好了,我说完了,该轮到你了。”


    孔侑的身体一僵,像是被她的笑脸灼烧到。他转过了头,动作有些僵硬。仪表盘微弱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被看穿狼狈的羞恼。


    “只是一些不足为道的小事。”他吞吞吐吐,显然剖析自我这种事,落在谁身上都很令人为难,“不论是我犹豫的时候、碰壁的时候,一直被拒绝的时候,甚至是自我怀疑的时候,你总是在我身边支持我。”


    “这点支持,对我非常重要。”


    有时候,可能恰恰是陌生人的一句话,才会触及内心。而亭玉总是拥有看透人心的能力,看到他内心深处。


    “我总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幸运遇到你。可谁也不知道,这份幸运会什么时候消失。”


    亭玉凝视着他。


    一股奇妙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上来,像是沸水咕嘟咕嘟,越涨越大?


    嘴角像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撞进脑海——


    “噗嗤——”


    笑声毫无预兆地从她嘴里溜了出来。


    清脆,短促。


    在这刚刚还弥漫着沉重自白和压抑雨声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不合时宜。


    孔侑明显僵住了,错愕地看着亭玉。


    他眼底那点强装的镇定和坦荡瞬间裂开缝隙,露出一丝无措的慌乱,仿佛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的坦白为何换来一声笑。


    林亭玉不再压抑,笑意如同冲破堤坝的春水,彻底从眼角眉梢满溢出来,点亮了整个昏暗的空间。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他倾过去。


    安全带被扯到极限,发出轻微的绷紧声。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到孔侑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的耳廓边缘。那灼热的温度烫着她的指尖,也清晰地传递着他此刻剧烈的心跳。


    “孔侑先生,”林亭玉凑近他,近到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上细微的颤动,距离近到能看清他耳廓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他僵硬的身体和升高的体温,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汽和干净皂角的熟悉气息。


    她声音里浸满了再也藏不住的、甜腻的笑意和一种近乎叹息的笃定。


    “你真的很爱我哎。”


    孔侑的情绪瞬间被呆滞取代。


    他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停了。


    随后,那层强装的镇定外壳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一抹红晕骤然从他的耳根处晕染开来,迅速爬满了整个耳廓。那嫣红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见,仿佛烧红的烙铁。


    林亭玉噙着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随后哈哈大笑,笑摔在他怀中。


    车外大雨蓬勃。


    车内春风四起。


    作者有话说:


    亭玉:我已经准备好公开了,你呢?孔侑:我……泰艺:你走开(一把拉开孔侑),我没准备好!!!(土拨鼠尖叫)


    第264章.落


    264.落空的首歌/公开


    KIKI老师的美容室弥漫着昂贵的香水气息。


    林亭玉靠坐在椅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定型喷雾和高级香氛混合的气息。


    巨大的环形化妆镜前,灯光亮如白昼。林亭玉闭着眼,任由KIKI用柔软的刷子在她眼睑上扫过, 细腻的金棕色眼影衬得她白皙无暇,上好的瓷片。


    嗞嗞的两声震动,等刷子移开,林亭玉才拿起手机, 看到权志龙与她抱怨又与女友吵架一事。


    亭玉想起他过往无语的行为,编辑信息问:【那你求婚了吗】


    很快得到难以想象的回答:【求了】


    林亭玉:【……】


    看起来完全是恋爱高手的G-DRAGON为啥会做出这样的蠢事,世界十大不解之谜恐怕要加上他一个。


    【总之谢谢你, 我看清了一件事】


    权志龙:【?】


    林亭玉笑了笑, 回复说:【他好爱我】


    权志龙:【……】


    “来, 眼睛闭上。”KIKI提醒。


    亭玉只得暂时闭上眼,等到眼妆完成,她才收到对方的短信:【我只是你们爱情生活的玩物:)】


    林亭玉失笑:【怎么这么说自己, 你明明是大功臣】


    朴泰艺从走廊过来, 寂静的空气里传来她略微激动的声音:“……对对都准备好了, 这次绝对……嗯,我都懂,辛苦您了代表nim!”


    她挂断电话, 神采奕奕地正要和亭玉说话,听到有人推开工作室厚重的隔音门。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西装、笑容带着职业性圆滑的中年男人探身进来。


    朴泰艺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哎一古,李代表,您怎么来这儿了?”


    正是首尔歌谣大赏主办方的核心高层之一。


    “泰艺xi,”李代表故作惊喜,大步走近, 和朴泰艺握手后,目光精准的越过她,牢牢锁定了化妆镜前的林亭玉,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我路过这边办事,听说亭玉xi在,就过来打个招呼。”


    朴泰艺像被按下开关,堆满笑容迎上去,热情得有些夸张:“李代表怎么好意思劳烦您呢,应该是我们去采访您才是的”


    两人在门口寒暄,音量控制在恰好能让林亭玉和Kiki听清的程度。


    “亭玉xi是在试妆吧?这状态……绝了!”李代表啧啧称赞,目光黏在林亭玉身上,“这气韵,这光彩,压轴红毯肯定秒杀所有菲林!领奖台就需要这样的光芒啊!”


    朴泰艺心领神会,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热切的试探:“李代表,您看我们亭玉这次是否有机会……”


    李代表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眼神再次瞟向林亭玉的方向,笑容里的暗示几乎要溢出来:“泰艺xi,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内部评估过,亭玉xi的综合实力、影响力和作品厚度,那都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评审团那边的共识非常强!最终的结果……”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倒映着朴泰艺被巨大的、充满诱惑的空白所吸引而扩大的瞳孔,继续说着:“感言稿可得准备充分,别到时候太惊喜语无伦次啊!哈哈哈!”


    说完,又朝镜中已睁开眼、平静看过来的林亭玉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笃定无比的笑容,才摆手离开。


    门关上,工作室里静了一瞬。


    KIKI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停,看向亭玉的神色难掩惊喜。


    朴泰艺送走了李代表,快步走到亭玉身边,声音因兴奋都显得尖锐不少:“已经是第三位委员会的人暗示了!板上钉钉,这次大赏绝对是你的!”


    李代表过来之前,她才跟首尔歌谣大赏委员会的另一位委员通话,对方话里话外也是在提前恭喜,暗示说公司的奖杯室里又要多一座奖杯。


    朴泰艺兴奋地难以抑制。


    镜子里的林亭玉,乌发如云,红唇将启未启。


    她睁开眼,璀璨的灯光落在她清澈的眼底,良久才克制住被传染的兴奋,无奈地说:“姐姐,上过一次当,还要再上一次吗?”


    林亭玉看向朴泰艺的脸庞:“我不想踩入同一条河流,两次。”


    出走的理智被女明星的清醒拽回,朴泰艺收敛了笑容,可依旧还是控制不了:“但你也知道……”


    她瞥眼KIKI,最终还是开口:“我们公司和首歌关系融洽,入围大赏的名单里,就你和少女时代是S.M的,选谁,还用问吗?”


    尤其是在音源、销量双双领先的情况下。


    “S.M和MAMA关系也融洽。”她言下之意很清楚,最终的年度歌曲和年度专辑都与她无关。


    朴泰艺走近亭玉,双手轻轻放在她肩上:“你总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我倒是很有信心啊,但事实就是,麦当娜来了也拿不到奖。”林亭玉闷声说。


    随即,她又闭上了双眼,精神体如同分裂成两半,一半说不要抱希望,一半说也许呢?


    ·


    镁光灯汇聚成一片刺目的海洋,林亭玉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银色鱼尾长裙,乌发如瀑,红唇似火,款款走向典礼现场的嘉宾席位。


    出道四年时光,参加了数次颁奖典礼,她已经没有了初时的青涩,此刻的她,如同精心打磨的钻石,散发出无可忽视的明艳光芒。


    所到之处,总能引起阵阵惊叹。


    媒体区的记者们端起手中的长枪短炮,对准林亭玉摁下快门,窃窃私语:


    “今晚的首歌大赏,恐怕又是S.M的了。”


    “就是不知道女团和女Solo,会发给谁。”


    “你们没看新闻吗?有相关人士透露说,很可能是「她」,而不是「她们」。”


    “给谁都没有区别,反正都是S.M的。”


    第20届首尔歌谣大赏在庆熙大学的和平殿堂举办,现场所有的座椅都包上了红色的坐垫,红彤彤一片,看起来非常喜庆。


    赞助商提供的饮品摆在座位扶手旁、休息台等。


    林亭玉过来时,Beast已经入座,见到她来,男孩们立刻起身问候。


    林亭玉摆摆手让他们坐,她的位置在第一排,要继续往前走,便驻足与他们说话:“聊什么那么起劲?还没过来就看到你们在笑。”


    原本前辈问话,按理应由队长出面沟通,但BEAST里有和林亭玉是亲故关系的张贤胜,众人自然而然也就让他来说。


    张贤胜心里很别扭,他甚至能感觉到不远处经纪人热切的目光。


    金唱片颁奖礼那天的桃色新闻并没有让小雨滴们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为他、为组合带来了极大的曝光率。


    除了当初bigbang出道实录时粉上他的小部分粉丝外,也就那天官咖增长的人数最多。


    他明白这些都是亭玉带给他的,便有种好像利用了亭玉的感觉。


    队友们神情催促,张贤胜只得回应亭玉的问话:“其实没什么,就聊了下今天的饮品,听说原本是ICIS的,后来好像农心临时加价了,所以才换了。”


    见亭玉听得认真,张贤胜忙说:“我随便说说,你也就随便听听,也不知道具体的内情。”


    “可能是真的,我也在公司听过这个消息。”林亭玉笑了笑,瞥眼紧盯着他们的beast经纪人,问道:“你们经纪人没为难你吧?有黑粉找上你吗?”


    “经纪人哥哥很高兴,没有为难我。至于粉丝……”张贤胜想起最近官咖热度极高的几个同人文帖子,脸不着痕迹地红了红,“没有黑粉,小雨滴们都很友善。就是我觉得过意不去,好像占你便宜了。”


    林亭玉失笑:“这有什么,谁知道我还能红多久,未来哪天还得我占你便宜呢~”


    张贤胜脸更红了些。


    但一想到也许哪天能成为顶流男团,他也抑制不住激动。


    林亭玉笑笑,向前走到第一排,找到贴着名字的位置坐下。


    一排十座,塞满九人少时,恰好还多一个位置。


    林亭玉坐在最边上,右手边贴着今晚主持人之一Yuri的名字。


    为了方便说话,泰妍和孝渊交换了位置,低着头和亭玉聊天。


    “你又瘦了。”亭玉说。


    泰妍小声说:“最近太忙了,看到我的黑眼圈了吗?遮都遮不住。”


    林亭玉作势认真打量,摇头:“看不出来啊,化妆师是哪位快介绍给我,水平很好啊。”


    泰妍娇羞地推了她一下:“你说什么啊,就是KIKI老师化的。”


    亭玉失笑,问她:“典礼结束后有没有安排,喝一杯?我22岁了哦。”


    按照韩国法律,她可以喝酒了。


    泰妍很想去,但她摇摇头说:“我还有个人行程,去不了,要不你和西卡允儿一起?”


    “允儿又不能喝。”油滑的允儿意外在这些事情上有自己的坚持。亭玉探头去问杰西卡,“你要一起吗?”


    郑秀妍摇摇头:“想睡觉,我现在眼皮子都快撑不住了。”


    林亭玉可惜:“看来今晚我只能乖乖回家了。”


    和所有颁奖典礼一样,大赏是压轴,压台是获奖者的表演。


    在大赏之前,林亭玉上了三次台,分别拿到了人气赏、音源赏和本赏,每次登场都会引起台下观众的欢呼。


    时间推移,终于到了大赏环节。


    颁奖嘉宾缓步上台后,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待大荧幕轮播了入围VCR后,他打开信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第一排所在的位置,带着明显的赞许和期许。


    台下,几个与S.M公司关系密切的评委,更是毫不掩饰地对着第一排的方向点头微笑。


    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期待在这一刻几乎破表,她放在席上的手被人握住,转头看去,是泰妍在对她微笑,嘴型说着:‘恭喜你’。


    “获得本年度……最高荣誉大赏的是……”


    部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充满悬念的停顿让空气凝固。


    无数镜头瞬间聚焦在第一排的女孩们身上,捕捉她们漂亮的脸蛋。


    “——‘少女时代’!恭喜!”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论是林亭玉还是Purple rain所在的区域,都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


    与之相对的,少时粉丝与其他观众都给予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但这声音听在亭玉耳中,便足够刺耳和空洞。


    无数道目光宛如实质,落在林亭玉的身上。


    惊诧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探究的。


    附在手背上的另一个人的体温消失了。


    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泰妍迟队友一步的动作。


    少女们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除了狂喜之外,亦有错愕和难以置信。


    有人下意识看向林亭玉的方向,笑容变得极其复杂——有获得最高荣誉的狂喜本能,但更多的是对身边这位朋友兼前辈落选的震惊、尴尬,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知肚明的愧疚。


    她们去年第一次拿到首歌大赏,当时林亭玉正在巡演,音乐市场被少时侵占,大赏她们拿得问心无愧。


    但今年,傻子都看得出两者成绩孰优孰劣。


    背靠人口大国的林亭玉以断层的成绩,一个月的时间直接成为2010年度音源销量的冠军,粉丝力量恐怖如斯。


    排除数据层面,连业内对林亭玉也是好评如潮,制作人们愿意对这位辛勤又努力的少女卸下有色眼镜,给予真诚的夸奖。


    所以这个大赏,她们还真有些犯嘀咕。


    她们知道,在继MAMA之后,这个结果对林亭玉意味着什么。获奖的喜悦瞬间掺杂了太多沉重的东西,以至于她们甚至不敢立刻走上台,而是踌躇在舞台与林亭玉之间,慌乱又犹豫。


    应该有很多人在看笑话。


    林亭玉不合时宜地想。


    她一边鼓掌一边起身,抱住忐忑的泰妍,大声又真切地说:“恭喜你!你们值得!”


    泰妍眼睛一亮。


    仿佛有她这句话,便能把所有的复杂散尽。


    林亭玉笑眯眯地和每个少时成员拥抱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膀,拍拍她们的背,用不情不愿的力道推着她们上台。


    漫天的银色彩带缓缓飘落,镜头在最后一名成员上台后,画面里再也没有林亭玉的身影,所有人都在看着大舞台上的九位少女。


    沉默的小雨滴们低头摁着手机。


    互联网已然被愤怒点燃:


    【黑幕!!!当观众是傻子吗?!颁奖前那么多“相关人士”又透露又暗示,现在颁给少时,主办方出来受死!】


    【又是一场MAMA,亭玉各项数据吊打全场,大赏凭什么给少时?人气奖?本赏?施舍吗???】


    【kkk大家冷静点,少女时代也是S.M的嘛。这颁奖礼干脆改名叫‘S.M娱乐内部表彰大会’得了!@颁奖礼官方 S.M是花园,你们是S.M的后花园吗?分猪肉分得脸都不要了!】


    【#首歌S.M后花园##S.M只手遮天#,归根究底亭玉就是放养的外国血统的弃女,少时才是亲闺女,听说连艺术总监都被挖去给少时,亭玉的早就团队缺胳膊少腿了】


    【真当观众没记忆?颁奖前新闻媒体疯狂暗示林亭玉拿大赏,转头就喂屎?这颁奖礼明年谁看谁傻X】


    【#反正最后赢家都是S.M#】


    #颁奖礼黑幕# #S.M娱乐后花园# #心疼亭玉# 等话题血洗热搜榜,主办方的社交平台全被彻底沦陷,每一条动态下都是数万条愤怒的质问和嘲讽。


    林亭玉在少时的舞台表演结束后,才转身看向高处看台,那里亮着的几百盏沉默的紫色水滴灯,狂热的粉丝们在这一刻如坠入冰河,一言不发。


    亭玉不顾形象,抬手朝她们挥舞,同时双手画圆,在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以她绝佳的视力,能看到一些敏感的粉丝啜泣着低下头,却不忘挥舞手里的应援灯。


    “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哦。”林亭玉挥挥手。


    才与诸位艺人一起退场。


    艺人们小心翼翼地打量她,人群前方的张贤胜频频回头,投来担忧的目光。


    林亭玉不免失笑。


    怎么她看起来像是脾气很大的样子吗?


    回到休息室,朴泰艺冲进休息室,面上涨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所有采访一个都不准接!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说到这,朴泰艺不免愧疚。


    一周前,是亭玉提醒她不要期望太高。


    一周后,果然落空。


    是她白白让亭玉心生期待。


    林亭玉挂断了电话,没看她,目光快去扫过采访邀约名单,指尖在一个名字上轻轻一点——Dispatch朴洙敏。


    “就她,安排上。”


    “你清醒一点!” 朴泰艺深吸气,“现在出去就是靶子!你知道那群记者嘴巴又多毒。”


    “我知道啊,但是你知道吗?”林亭玉起身,吊带衬裙下的身材不再干瘪,胳膊纤细又不失力量,她的体型,比之前的纸片人形态要好许多,“这段时间跟几位记者朋友们胡吃海喝,终于胖了一圈,唉,希望他们等会儿高抬贵手。”


    听话听音,朴泰艺头顶上的警铃瞬间大响,十万个为什么充斥着她的大脑:“你为什么约记者们吃饭?他们要写什么报道?你不接受采访为什么会写?为什么要说高抬贵手?为什么——”


    “姐姐,我应该和大众坦诚了吧。”


    朴泰艺卡壳,张着嘴失去声音。


    林亭玉眨巴眨巴眼睛:“也不能总写我的绯闻来获取点击率啊,记者们编凑的故事很有趣,但次数多了,我真招架不住孔氏的。”


    朴泰艺如遭五雷轰顶,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瞬间明白了林亭玉的意思,声音都劈了叉:“舆情组!等等!你别冲动,让我先打个电话!我先通知他们!”


    她迅速掏出手机,边拨号边看向满脸风轻云淡的林亭玉,不可抑制的想着,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采访安排在场馆一个偏僻的小厅。


    门外,屡次被愚弄的愤怒的粉丝聚集着,口号声震耳欲聋:“黑幕!道歉林亭玉晚实至名归!”


    声浪仿佛要把门板掀翻。


    记者朴洙敏架好机器,问题单刀直入,没有任何寒暄:“林亭玉小姐,对于今晚与最终大赏失之交臂,您是否感到失望?您又如何看待此刻门外粉丝们汹涌的愤怒情绪?”


    林亭玉听着几乎快淹没朴洙敏声音的口号,叹气,对助理打了个手势,“把门打开,让她们都听着。”


    “但是……”助理担忧的皱眉。


    她怕出什么安全性的问题。


    “没关系的,你相信我,也相信她们。”


    助理只得过去。


    朴泰艺放心不下,也跟着过去控场。


    大门打开,粉丝们见到林亭玉,看到记者,反而噤声。一张张面孔上布满了愤懑的情绪。


    林亭玉坐直端正,她伸手拿起一瓶ICIS的饮用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瓶子上的品牌Logo和标语在镜头前清晰无比。冰凉的液体润过喉咙。


    她放下瓶子,对朴泰艺说:“姐姐给大家发一下水吧,注意保养嗓子。”


    她示意角落成箱成箱的ICIS。


    朴泰艺目露诧异,照做无误。


    “不好意思,您刚才的问题,可以再问一遍吗?”林亭玉说。


    朴洙敏才不管亭玉的所有行动是不是做戏,她只知道自己有个独家,很有耐心地再次提问。


    “失望?” 林亭玉轻轻重复,声音奇异地穿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肯定有的啊,入围了当然希望能获奖。”


    话音带笑,按住了粉丝们升腾的火气。


    朴洙敏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笔记本:她到底要说什么?反击黑幕?不像啊?


    旁边助理记者小声嘀咕:“这气氛……感觉怎么怪怪的。”


    林亭玉握着水瓶,指尖轻轻拨弄上面的标签,又娇羞又不安,还有点孤注一掷:“我原本想,如果能拿到大赏,便在获奖感言时感谢那位重要的朋友,向大家宣布这个消息。”


    朴洙敏呼吸一滞。


    助理记者身体前倾,恨不得把耳朵贴在亭玉嘴边。


    朴泰艺握紧了手,悄悄比划十字。


    粉丝们集体静默,紧张地盯着她。


    什么黑幕、什么大奖,都无所谓了。他们更想知道林亭玉接下来要说的话,难道……


    “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坦白了,不过好像没有人相信我,所以只能正式地宣布一次。”


    林亭玉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无畏。


    “我恋爱了。”


    “轰——!!!”


    闪光灯如同疯狂的白色闪电,瞬间连成一片刺目的光海!快门的咔嚓声密集得如同暴风骤雨!


    粉丝集体失声,所有的愤怒、口号都被这枚突如其来的、威力巨大的炸弹炸得粉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茫然。


    他们是有预感的。但比起来,当事人此刻正经的承认,仍然让她们备受震惊。


    有人麻木的拿起手机,表情呆滞却条件反射地拍下照片。


    朴泰艺捏着水瓶靠着墙,眼前阵阵发黑,感觉心脏都要停跳。


    林亭玉似乎有些紧张,又抬手喝了一口饮用水。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水瓶上的标签,录下这幕宛若广告般的画面。


    朴洙敏不愧是资深记者,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捕捉到了关键点,她立刻追问:“恭喜!但亭玉xi,能透露一下,这位幸运的伴侣是……?”


    林亭玉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灵动的弧度,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罕见的、属于恋爱中女人的俏皮,与她此刻的明艳形成奇妙的化学反应。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红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恳求,却又无比清晰,“饶了我吧。别再深挖啦!”


    她微微歪头,眼神亮晶晶的,“大家总爱给我编些有意思的‘绯闻’。我那位爱人啊,偶尔吃点小醋是情趣,次数多了我也招架不住呀。”


    光听她说话的语气,都能想象得出一个因为绯闻拈酸吃醋的男人,也许会撒娇、也许会孩子气的耍脾气,也许两个人会腻在一起打闹玩笑……


    有歌迷自言自语:


    “感觉……跟玉玉谈恋爱一定很甜。”


    “……呜呜呜我也想和玉玉谈恋爱。”


    年幼的男粉泪流满面,却又被她甜美的表情吸引,心脏狂跳,喜欢的不得了。


    朴洙敏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俏皮和坦诚弄得一愣,随即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但职业本能让她继续追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你们有步入婚姻殿堂的打算,您会选择公开吗?还是继续保护爱人的隐私?”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超纲,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闪光灯都停滞了一瞬。


    林亭玉笑容未变,她低头看着水瓶,漂亮的手指抚过标签:“这个问题有点太早了吧。”


    她苦恼的皱皱鼻子,“不过,真到那一天,大家自然会知道的。”


    朴洙敏瞬间抓住了话语里透露的信息。


    大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伴侣身份也拥有名气!


    所以无需刻意宣布,一旦结合,必然举世皆知!


    粉丝彻底沸腾了,震惊之后是巨大的好奇和兴奋,之前的愤怒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彻底冲散了!


    朴洙敏犹觉不够,她忍不住继续深挖:“不能透露具体内容,那方便告知一下对方的职业吗?歌手还是演员?”


    “就不能是音乐制作人吗?毕竟我爱音乐的设定举世皆知。”林亭玉开了个玩笑,逗得大家纷纷笑弯了眼,“姐姐,真的只能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了,说再多,那跟把名字说出来没差别。”


    朴洙敏紧追不舍:“所以——”


    林亭玉拿起水瓶贴连,似乎是想降降她脸颊的热度。


    “是演员。”


    粉丝群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喧闹,有哀嚎着“我的西皮BE了”的,也有开始翻箱倒柜盘点演员名单的,气氛热闹又和谐。


    朴泰艺捂住心脏,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看向林亭玉,忍不住露出一个有些忧虑又有些庆幸的笑容。


    朴洙敏的报道比采访视频更早一步发布到网上,结合现场粉丝早早在推特上的文章,一时间,天翻地覆。


    晚一步在Dispatch官网、推博上传公开的采访画面中,那瓶被无数次特写、截图、转发的ICIS饮用水,以及她公布恋情时狡黠灵动的表情、那句引发全民竞猜的“大家自然会知道是谁的”,成为现象级的存在。


    ICIS的门店网店库存秒空,预售链接被挤爆,客服电话被打到瘫痪——这个原本在竞争中落败、与颁奖礼毫无关系的品牌,意外成为了最大、也是唯一的商业赢家。


    #亭玉恋爱中#


    #亭玉说大家自然会知道是谁的#


    #盘点和亭玉合作过的演员#


    #ICIS矿泉水#


    热搜屠榜!


    每一个关联词条都沸腾着前所未有的热度。


    那座充满争议的颁奖礼、它心虚的主办方、以及它原本冠名的、在亭玉记忆中与公司高层有某种交易的农心饮用水,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前往住所的保姆车上,朴泰艺难得絮叨,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头皮发麻。


    但她还是对公司失望。


    “你难过吗?”她问。


    “难过什么?那个大赏?”


    “对。”


    林亭玉哂笑。


    她拿起手机,满意的看眼到账信息。


    “难过不至于,失望是真的。不过……”她放下手机,咬着后槽牙笑道:“我恐怕真的要成为韩国麦当娜才行。”


    朴泰艺失笑:“你不是觉得,连麦当娜都拿不到奖吗?”


    “唔,等我成为麦当娜再说吧。”


    这该死的奖项,真就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她不是那么在意输赢的人,她只是有仇必报。


    而且当天就报。


    作者有话说:


    亭玉:(深思熟虑)先不公开对象,万一分手呢孔氏:???????不在乎输赢?你们信吗?反正我不信。「双更合一,补昨天的更新有点多,可能有错字,看到帮我捉下,球球了~」


    第265章.感


    265.感谢天主


    孔侑撕开泡面纸盖, 倒好调料去泡水。


    连续十二个小时的拍摄,他已经疲惫得头脑好像被乱线团塞满,从头皮到脚趾尖都木木的, 发麻。


    监视器还定格着他上一镜的眼神——绝望教师从水里捞出聋哑儿童的助听器。


    导演现在需要的就是他疲惫、麻木、无力的状态,不肯放他走,决定要把一场很重要的戏就放今天拍完。


    但黄东赫导演还是有残余一点点的人性,还记得大家都累了, 于是给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该喝水喝水,该吃饭吃饭, 该补觉补觉。


    热水哗啦啦流下, 蒸腾的热气飞扑到脸上。


    混杂着群演们吸溜面条的声响里, 场务突然举着手机撞翻折叠椅:“亭玉官宣恋爱了!”


    “什么什么?”


    “真假?!”


    “老天爷啊?”


    “有说是谁吗?”


    议论纷纷的人群如炸开的锅,纷纷掏出手机上网。


    #林亭玉我恋爱了#的词条在热搜榜首璀璨放光。


    门户网站、社交平台、视频网等都在大肆传播着这条爆炸式的新闻。


    小演员惊声打赌:“绝对是GD!他们私下互动甜的都掉牙了!”


    美术老师提醒:“说了是演员!GD又不是演员!”


    摄影师念叨着网友列出的演员名录。


    “前辈,水漫出来了。”


    同样来泡泡面的新人演员看眼潺潺热水, 提醒道。


    孔侑回神, 汤水早已从杯面里满出溢在桌上, 道歉:“不好意思走神了。”


    “前辈肯定也和我们一样吧,被这则新闻震撼到了,”新人在孔侑让出的位置倒水, 忍不住闲聊两句,“没想到她年纪那么小就公布恋情,虽然不知道幸运的演员男友是谁,但肯定很有魅力吧,不然怎么配和亭玉在一起呢?”


    新人演员盖上杯面的盖子,用筷子压好。抬头一看,诧异:“前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不止呢, 连耳朵都红得滴血!


    孔侑看着新人演员,嘴绷成直线,连声音都显得生硬无比:“没发烧,只是有点热。”


    新人演员:“?”


    一月份的户外夜戏,冻得口喷白雾了,还热???


    这对吗?


    这当然不对。


    孔侑心不在焉的扒拉着拉面,水泡多了,汤很淡,面也泡得软趴趴的,一点都不好吃。还是煮的面好吃,每次煮两包拉面,他和亭玉都能吃得干干净净,亭玉总是一边念叨着还想吃,一边克制着不再下手。


    他本来就晕,现在更晕了。


    是眩晕。


    快站不住了那种。


    忽然,黄东赫导演的吼声闯入所有人耳中:“《熔炉》47场!准备!!!”


    孔侑连忙放下没什胃口的杯面,小跑到镜头前站好。


    黄东赫坐在监视器后面,镜头推近孔侑没有剃掉胡须的疲惫的脸庞,他穿着一身亚麻棕的西装,看起来雾气沉沉,但本该充满无力和痛苦的眼睛里,藏着的却是狂喜过后的呆滞。


    联想到刚才引起整个片场骚动的原因,黄东赫心中了然,也更厉声喝道:“打起精神来!不能拍就早点散场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不让他赶紧入戏,今晚真不知道要拖延到何时。


    全场工作人员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唯恐是错的。


    也不知道黄东赫导演犯什么病,还没开始就先骂人。


    黄东赫:我在救你们!


    死寂中,孔侑收敛表情,弯下腰道歉,后颈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当他重新站起来时,眼底终于没有了情绪。


    黄东赫挑剔的盯着监视器里孔侑、不,或者应该说姜老师所透露出的气质,终于放下心来。


    也不免在心里乐呵,能看到敬业的孔侑失职的模样,他真的很喜欢林亭玉吧?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齐心协力,在黄东赫一声“卡”下,众人欢呼。


    终于可以收工了!


    人们沉重的脚步仿佛被施了魔法,轻快如风火轮,有人还哼着歌,很耳熟,是林亭玉的二辑主打;也有人还对屹然不动的热搜榜首充满好奇,互相猜测着演员男友的真实身份。


    孔侑让生活助理先回去休息,穿着戏服找上了助理导演,他正在抠着自己几近斑秃的后脑勺,在表格上涂写着什么。


    表格内容细化到镜头的拍摄顺序、时间、场地、演员及工作人员到场时间。


    看到拍摄计划里自己的名字,孔侑问道:“明天我的戏份在几点?”


    助理导演扫眼表单:“大概是九点左右,具体时间我会在整理好发到聊天群,尽量在……在三点前发出吧。”


    说到这,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超时工作的怨念。


    孔侑只能悄悄离开,以免打扰到助理导演的工作进度,牵连到他。


    换好衣服,孔侑看到还在翻看分镜图的黄东赫,走过去说:“导演,我先回去了。”


    黄东赫也是累了,看到孔侑的第一反应是:“你是去找亭玉吧?”


    边上有人奇怪的竖起耳朵。


    林亭玉三个字在现在就是红灯警报器,任何人都会对这个名字充满好奇,更别说与她相关的只言半语。


    孔侑不知作何反应,只是疑惑的应了一声。


    因为精神疲惫而走神的黄东赫揉揉眉眼,他清楚,林亭玉既然没有告知大众她的演员男友是谁,那证明他们还不准备完全公开。


    作为知情人,他以后在片场看到他们要怎么忍啊!


    “上次不是说让你去听一下她的新音乐?我以为你现在过去。”


    孔侑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导演,现在很晚了,不太合适吧。”


    黄东赫:“……”


    要不是你演技这么烂,差点就信了。


    黄东赫不去评价孔侑突然变差的演技,只是胡乱应声道:“那就有空再去。”


    孔侑狐疑的看眼导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好像不明显。难道导演知道内情?可是没道理啊,亭玉不会告诉黄东赫,而他也没与黄东赫提过。


    说多错多,孔侑直接告别了导演,决定驱车去亭玉的新居。


    超速的大G以电闪雷鸣的速度驶向首尔三成洞,挡风玻璃映出他上扬的嘴角,一盏盏路灯飞快驶过,明暗交接时,照亮他眼尾的,是碎钻般的光。


    果不其然,小区门口停了不少陌生的车辆。有人正在和保安说话,有人盯着三米高的围墙虎视眈眈。


    今夜,多的是人想扒出林亭玉的男友身份。


    孔侑的车顺利进入地下停车库,没有引起记者们的注意。但凡他们多瞄两眼,瞄到大G的车牌,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


    熄了火,孔侑翻了翻日历,给父母发了一则消息:【今年春节,我打算和亭玉一起去中国】


    而被忘记静音的手机信息吵醒的刘女士打开聊天群,正好看到孔侑发来的这条消息。


    她连忙坐起来,犹不敢信的带上眼镜,又看了一遍,才推醒了身旁沉睡的丈夫。


    孔父坐起来,看完消息,不同于刘女士的喜悦,皱眉说:“外国人……”


    刘女士知道他为国籍问题担忧,但她高兴的点在于:“你儿子在这岁数愿意恋爱,还能找到聪明漂亮的女朋友,你就该谢谢天主了!”


    孔父被怼得沉默了半晌,还真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说:“我明天要去教堂。”


    刘女士怪道:“去干什么?弥撒?明天不是周日。”


    孔父不容拒绝:“你别管,我一定要去。”


    希望天主听到他的声音,希望天主保佑他儿子感情事业一切顺利。


    ……


    孔侑乘电梯来到第19层,走出电梯看到大门,才惊觉自己两手空空。


    他应该买点什么东西的,不论是夜宵还是什么。


    但这都比不上他此刻迫切的心情。


    孔侑正要输入密码,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摁门铃。


    门内拖鞋声踢踏逼近。按理说他应该听不见的,三成洞的高档公寓做工精良,隔音效果极佳。


    可他就是听到了。


    咔嗒一声。


    身着浴袍,用毛巾裹着湿漉漉头发的林亭玉推开门,诧异地看着孔侑:“你怎么来了。”


    林亭玉往后退开几步,手毫不留情地擦拭着长发,仍有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孔侑拉开门进屋,他低头看着素颜白净好看的女孩,无法抑制地弯下腰,一手托住她后脑,一手揽腰,深深地吻住了她。


    感谢天主,让他遇见这么好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6章.首


    266.首歌事后


    “……既然这样,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还有社么问题吗?”


    随着朴泰艺的眼神扫射,陆续有两三只手举了起来。


    朴泰艺:“说。”


    组员拿起笔记道:“官咖的月会员礼存货不够, 需要重新再补。”


    朴泰艺:“现在官咖多少粉丝?”


    组员报了个让人侧目的数字,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朴泰艺面不改色:“你统计好数据后邮件发我。下一个。”


    很意外,在亭玉公布恋情后,网上虽然确实有许多感到愤怒和被欺骗的粉丝, 在D社新闻发布、SM官方以肯定的态度回应新闻后,包括官咖、贴吧、个站在内所有渠道的粉丝数都有一瞬间的削减。但随后,有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增涨, 并且在临近零点时, 超过了原本的数量, 甚至还刷新了最高纪录。


    误打误撞,因为亭玉没有公布恋爱对象,反而让一大批同人爱好者狂喜, 现在网络上关于亭玉与演员(甚至还有女演员)的同人文更是如雨后春笋, 层出不穷。


    随着时间推移, 截止上周,亭玉已经成为推博歌手中follow数最高的一位。


    每每到这个时候,朴泰艺总是忍不住感慨, 人口大国的体量真是让人惊叹。


    她其实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种发展。她很清楚,即使林亭玉顶着所谓的‘歌手’身份出道,但‘歌手’和‘爱豆‘的分界线其实很模糊。


    上升期间公司没少煽动年轻的异性粉丝给她花钱,以亭玉的容貌,成为大部分男粉心中的幻想恋爱对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幻想恋爱对象的恋爱,是雷中大雷。


    根据公司收集的数据显示,脱粉和粉转黑的那部分人中, 男性占了90%。


    而后续再次增涨的粉丝中,男女比例已经完成了从出道时期8:2到现在的2:8,完全掉转了顺序。


    这样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朴泰艺总是忍不住想起刚出道时无人问津的小美女,也许一切的改变,都是从亭玉主动、并且免费参与商演开始的吧。


    她朝另一位组员点点头,对方说:“三辑的库存还剩下一千多,但是根据各家门店市场专员反馈过来的预定数量,我们起码还要再生产五万张专辑,我跟制作部沟通过,他们只肯给一万的量,说是资金紧张,也担心库存风险。”


    朴泰艺:“又是西八脑子有屎的制作部。门店的预定都给了50%的定金?你把截止目前为止的预定做成表单邮给,我去找产品委员会说。还有没有?”


    本部长和朴泰艺目前都是产品委员会的会员,这件事应该能顺利完成。组员松了口气,摇摇头。


    最后一名组员举起手说:“贴吧吧主给我邮件说,希望能够开通水滴灯中国销售的渠道,我收集了几个渠道的意见,现在给您还是邮件给您?”


    朴泰艺摇头,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林亭玉:“邮给我,你告诉吧主,水滴灯要迭代了,加了中控设计,预计会与巡演周边一起开始销售。相关的消息也记得在宣传中标明。”


    林亭玉听到此处,忍不住插一嘴:“允许以旧换新吗?”


    “什么东西?”


    “回收一代水滴灯,抵一部分买二代的钱。”


    “……你怎么想到的,还挺替人着想。”


    “能省则省,旧的灯反正放着也没有。”


    “太麻烦了。再说谁会愿意把有纪念意义的灯卖掉。”


    “指不定脱粉了呢?”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朴泰艺无语地白了亭玉一眼,扫视组员:“还有没有事,没事散会!”


    说完这句话,所有人都默契起身,会议室里响起椅子踢啦的声音。


    坐在朴泰艺旁边的亭玉没有动弹,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渐远,室内无人了,才头也不抬的问:“机票定了吗?”


    朴泰艺说:“已经定好了,绝对来得及让你赶回家过除夕。”


    亭玉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就知道姐姐做事最靠谱了,那么紧张的航班都能帮我买到票。”


    经纪人姐姐嘴角上翘了几度,很快又被克制的?拉直,清醒地说:“我可没有什么神通广大的本事,不过是刚好遇到一个退票的乘客罢了。是你运气好,否则今年春节你就得在这儿过了。”


    她说完,看着亭玉那张娇俏的小脸,犹豫了一下又问:“那谁的票不用我定吧?”


    亭玉说:“当然不用,他自己有经纪人干嘛要麻烦我的经纪人呢,又不给你工钱。”


    朴泰艺冷漠道:“给工钱我也不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乐哈哈的笑出声来。


    笑完后,朴泰艺收拾桌上散乱的文档,把几个文件夹堆叠在一起。最上面的文件写着“2011年三辑巡演计划”。


    刚才进行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会议,讨论的就是将在春节过后开启的巡演日程。在目前的计划中,巡演为期十个月,几乎每周都会有两到三天的演唱会安排。巡演开始前,相关的活动宣传、场地申请、售票渠道等等,都需要提前开始安排人去准备。


    “多余的话不用我提醒你,你自己注意,现在可是有很多人要扒出你的演员男友。”朴泰艺提醒她。


    “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愿意放弃。”亭玉瘪瘪嘴,露出一副无奈又宠溺的神色,她对那群努力工作的记者们是真没办法。


    朴泰艺嘴角抽动了一会儿,抿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总之这一个月都别想消停了。”


    两人一起离开会议室,慢吞吞往办公室走去。偶尔会与新的练习生擦肩而过,他们朝亭玉投来憧憬羡慕的目光。尤其有那么几位国籍和亭玉相同的练习生,眼底更是充满了澎湃的期待。


    林亭玉如今的成就与地位,已经成为了他们心目中最明确的目标,如果有一天能够像她一样,那……


    林亭玉眼神回应,一一微笑,却没有哪个练习生敢主动上前搭话。她心里暗暗可惜,一个个都那么水灵水灵的,怎么就不主动一点点呢???


    经纪人还在继续说话:“除非有更大、更劲爆的消息压过你的新闻,否则你就别想让大众的眼珠子从你身上挪开。”


    亭玉听到此处,灵机一动:“你说我要是跟权老师说一声,让他曝光一下他和他亲亲女友的照片会不会……?”


    朴泰艺诧异:“他把你当朋友,你把他当敌人?”


    “哪有~他当然也是我特别重要的朋友啦,我只是想要给死气沉沉的娱乐圈添加一点点有意思的调味剂罢了。”


    林亭玉伸出手,食指和拇指相贴,比出一个小小的手势。


    朴泰艺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猛地摇摇头说:“你是真想让他把你拉黑了吧?”?


    她这位活泼过头的艺人,好像总是喜欢在别人的底线上蹦跶。


    亭玉?跃跃欲试,非常的有摸龙头、薅龙须的想法,于是她把自己真诚的建议发给了权队长。?


    权队长简单地回了三个字:【想死吗?】


    亭玉耸耸肩,见朴泰艺看她,不由做了个怪模怪样的表情。


    算了,龙屁股薅不得。她还是把舆论交给时间吧。


    朴泰艺问:“说起来,孔侑最近不是在拍电影吗?怎么会有时间跟你一起过去?”


    亭玉嘚瑟地翘翘尾巴。


    为了腾出足够的时间去中国,孔侑在那日之后,便开始了疯狂加班拍戏的生活。临近春节,期间的戏份本就不多,零零散散的全聚一起,估摸能在一个星期高强度的工作下,腾出两到三天的休息。


    至于为什么时间不确定,当然还是得看黄东赫导演的脸色。


    亭玉简单解释,句末又加了那几个字:“怎么办?他好爱我哦。”


    她的话里没有哪一句,不像是在秀恩爱。?朴泰艺翻了个白眼,但心里也无不放松。


    也许亭玉就是有这个运势。


    虽然她对那一天的事情人心有余悸,但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情况是向好发展的。


    确实,黑粉和对家的诋毁一直未曾消散,但实际情况摆在眼前,三辑发行三个月后,本该削减60%销量的,却因为恋爱事件不降反增,亭玉的名气越旺,通告更是像雪花般纷飞,压根就没有因此减少工作量。


    最明显的就是迪奥和宝格丽两大奢牌的反应。


    在热搜爆炸的第二天,朴泰艺就接连接到了卡崔娜和莉莉的电话,一个说要商谈关于林亭玉代言迪奥全线产品的事宜,一个说想和亭玉聊聊联名首饰的相关事宜,双方还同时表示,要赞助林亭玉上vogue三月刊封面。


    VOGUE!


    三月!!


    封面!!!


    天知道朴泰艺当时有多想叫出声,还是多年的职业素养控制住了她,她才得以冷静的口吻回应双方。


    “过年期间别吃太多,”朴泰艺说到这,又觉得自己是在说废话,便补充了一句,“吃可以,别忘记健身,最好恢复之前的体型,不要太瘦,对你的形象来说,肌肉线条非常重要。”


    艳丽的美貌更要搭配丰腴的身材,况且欧美的审美更趋向于性感,至于亚洲地区,嗯,谁能拒绝充满力量与美的林亭玉呢?


    林亭玉低头瞥眼自己的B cup,也许垫一垫,也能伪装一下C?


    小白兔又软又白又可爱,不仅亭玉自己爱不释手,孔氏更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7章.未


    267.未被证实/电影音乐


    “……关于电视剧主题曲的问题就这些了, 但来见你的路上,我正好收到一则消息,在网上引起许多粉丝的热烈讨论, ” 坐在椅子上的记者刻意顿了顿,营造悬念,“关于您是否担任了孔侑先生正在拍摄的新片《熔炉》的音乐总监?粉丝和观众们都很好奇,您能否为我们揭晓一下这个谜底呢?”


    礼貌归礼貌, 问题却如尖针,精准刺向林亭玉!


    春节后,S.M发文, 宣布林亭玉三辑巡演的日程安排, 将已经敲定的时间与城市分批公布, 同时也预告了正在联系中的城市。


    从一月开始持续到春节前后的恋爱新闻,终于也燃尽了热度,迅速被其他艺人的新鲜事替代。网络和媒体上, 热议逐渐消退。现实中, 独属于林亭玉和小雨滴们的约会拉开了帷幕。


    2月20号, 电视剧 《回家的诱惑》在湖南台开播,由林亭玉演唱的主题曲《无法原谅》随着电视剧的开播,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在每一个情节跌宕起伏的场景中, 《无法原谅》带给观众极深的印象,当收视率越来越高、受众越来越多,电视剧与主题曲也变得有越来越多人知晓。


    电视剧热播,剧中的演员也成了时下最受欢迎、最受热议的明星,被频频邀请参加各种综艺采访。


    林亭玉也好运加身,逐渐进入了更多人的眼中。


    三月份,林亭玉分别在北京、天津、南京三座城市安排了演出。有媒体收到她在当地的消息, 主动发起采访邀请。


    三辑巡演期间,除了早就定下的行程外,朴泰艺基本没接额外的工作,除了演唱会,全都是商演和商业活动。


    朴泰艺替亭玉接下采访,也是想乘着电视剧的风,只是没想到记者在问完相关问题后,会突然提起这个没有被印证的消息。


    虽然在知情人眼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空气瞬间凝滞。


    朴泰艺的脸颊紧绷,呼吸沉了下来。


    休息室里只剩下暖气微弱的嗡鸣。


    记者小姐紧盯着林亭玉,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惊讶?慌乱?否认?或者……默认?


    然而,林亭玉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种温和、得体、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困惑的笑容,神情放松而坦然。


    “啊,你问孔侑xi的电影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演唱会结束后的暗哑,低沉却清晰,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天气,“非常感谢您对我工作的关注。关于具体的项目合作信息,你应该去问电影制作方,而不是来问我呀。”


    她巧妙地避开了“是”与“不是”的直接回答,将皮球踢给了“官方”,无懈可击。


    记者显然不会轻易放弃,立刻举着录音笔追问:“但小道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您和导演黄东赫关系亲近,这段时间也屡次频繁进入剧组……而且您和孔侑先生之前也有过愉快的广告合作,这次跨界担任音乐总监,似乎也顺理成章?”


    她试图用“小道消息”和“过往合作”来施加压力。


    林亭玉心里的小人抽了抽嘴角。


    到底哪里来的顺理成章啊?


    “噗,所以为什么是音乐总监,而不是问,是不是客串了电影?我看起来像演技很差的样子吗?”


    林亭玉脸上的笑容弧度丝毫未变,甚至更柔和了些,眼神坦荡地看着记者:“您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各种‘小道消息’每天都能编出几箩筐呢。至于和孔侑前辈,他是一位非常优秀、对作品要求极其严苛的演员,能和这样的前辈有过合作,是我的荣幸。”


    她的回答,将焦点从“是否担任总监”这个敏感点,完全转移到了对合作者的尊重上。


    承认了过往合作,赞美了孔侑,态度温和诚恳,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记者抿唇,没能在这滴水不漏的回答中搜索出漏洞。


    她灵机一动,突然问道:“孔侑先生是你的地下男友吗?”


    林亭玉在记者尖锐的目光中,露出诧异又好笑的表情。


    她捂着嘴笑了笑,还是和上一个问题一样,没有正面回答,而且反问记者:“你是不是为了炒作我和孔侑xi的同人文热度才特地问这个问题的?据我所知,我和孔侑xi好像是所有西皮中最冷门的一对?”


    朴泰艺捂着嘴笑了笑,她清了清嗓子插嘴:“你别说了,再说粉丝又要喊你远离他们的生活了。”


    林亭玉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远离,我才不要他们写的小说还怪好看的嘞,有一次我看到凌晨眼睛都哭肿了——?”


    她突然刹车,悄咪咪做贼似的偷瞄朴泰艺,果然对上了经纪人那双怒目而视的大铜铃。


    “好哇,我说你那天为什么眼睛红红的——?”


    林亭玉连忙几声咳嗽,强行制止了经纪人的追问。


    朴泰艺猛地意识到有外人在,立刻收敛了表情,开始送客:“抱歉,接下来还有一个行程需要准备,恐怕真的不能再聊了。再次感谢您的采访。”


    记者小姐姐张了张嘴,还想再挖掘点什么,比如“那您对这次传闻的看法?”或者“您和孔侑先生私下关系如何?”,但已经被助理半请半送的带离,只得惋惜。


    门关上的一刹那,虚假笑声中的空气才缓缓解开束缚,恢复流动。


    朴泰艺松了口气,伸出大拇指:“处理得真好。”


    亭玉嘿嘿笑:“也是姐姐配合得好!”


    朴泰艺脸一板:“电影七月开始宣传,我原本以为音乐总监的身份会提早一两个月曝光,没想到现在就有人说。你给我做好心理准备,万一以后再有记者问到你和孔侑,一定得做出万全的回答。”


    在电影杀青前,还不能透露,顶多是搞点“小道消息”,给大众留少许的印象点。等杀青后,随着电影宣传工作的开展,陆陆续续会有内部消息传出去,那才是真正需要新闻热点的时候。?


    林亭玉收拾东西摇头:“拜访我干嘛,我一不是演员二不是导演,就是一个小小的路人甲,一个映在电影片头片尾的无人关注的名字,采访谁不好来采访我。”


    朴泰艺:“……”


    谁路人甲???


    亭玉话题转得极快:“我们现在去机场吗?”


    朴泰艺张张嘴,迟钝的点头:“嗯,现在去,不堵车的话你还可以在机场吃顿夜宵。”


    亭玉撇嘴:“多想不开啊在机场吃东西,那么贵,省点钱投资电影不好吗?”


    朴泰艺:“。”


    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亭玉要飞去韩国参加电影的制作会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者提到孔侑的缘故,在这一刻亭玉突然想快点见到他,顺便跟他说一句,同人女已经把爪牙扑向他们了。


    自春节孔侑在亭玉家度过了三天后,他们已经一个的多月没见过面了?。


    保姆车从体育馆后门驶出,穿过逗留在现场等车的粉丝们,驶入车流。


    林亭玉看向在暮色中由车尾灯组成的模糊流动的光带,缓缓闭上眼。她想起老家湿冷空气中盛着暖意的农村宅基地,想起林女士塞在她手里的用红纸包的压岁钱,想起在烟花爆竹声中和她一起在江边吹冷风的孔侑……


    飞机起飞,断网的几个小时里,有些地方,仍热闹非凡。


    网络讲究一个时效性,趁林亭玉今日的演唱会刚结束,粉丝的热情还未消退,人们都沉溺在分享repo之中,记者的采访很快就进入了粉丝们的视野。


    《林亭玉担电影音乐总监,与地下男友携手共进》


    “……据电影‘相关人士’透露,孔侑新片音乐总监极有可能是刚获金唱片、公开恋爱但男友成谜的中国籍歌手林亭玉!此消息虽未获官方证实,但有数人反应及两人过往交集似有佐证。若属实,此举风险巨大:林亭玉小姐专业资格受质疑,其国籍背景及与孔侑的‘疑似恋情’更添争议!孔侑上升期关键一步,恐受牵连。是强强联合还是‘恋爱脑’昏招?电影上映方见分晓……”


    标题很夺目,内容很简单。虽未达到全网“爆”的程度,但在特定圈层已逐渐沸腾。


    在林亭玉公布恋情的那一个月里,小雨滴们早就习惯了媒体们为塌轌了点击量费尽脑筋想出的各种夺人眼球的标题,比这还要夸张的多了去了。


    大家会点进去看,也是因为恰好遇上演唱会结束后,激情无处可释放。


    最先占满评论区的是见怪不怪的粉丝和路人。


    “又是这种新闻,同样的标题,孔侑的名字还可以换成河正宇、曹承佑、李栋旭、玄彬、李俊基、李敏镐……”


    “标题党,一切都是听说、可能、猜测,所以这则消息里有什么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有实打实的铁证,证明亭玉和她的地下男友,谁都好,反正这堆西皮里我全都吃,嘻嘻。”


    “散了散了,除了又让我记一遍亭玉是《无法原谅》的演唱者外,其余都是博眼球的废话……”


    “所以孔侑新电影啥时候能上映啊,感觉他退伍后还没有特别大爆的代表作,之前那部改编的爱情电影也是没什么热度啊,不好不坏吧。”


    “大爆时期入伍真的是太错误的决定了,直接从观众眼中息影两年,回来后还有多少人能记得咖啡王子啊?真的是太可惜了……”


    “我有关系是参与了新电影的制作,听说这次电影主题比较沉重,真不明白孔侑为什么选这种题材,爱情题材碰壁了就转向现实题材?”


    “……虽然我不是孔侑粉丝,但你们演员粉都这么悲观的吗?刚刚退伍只拍摄了一部成绩不太好的电影,就被批评说是什么做了错误的决定?孔侑他拍完咖王就已经三十了,本来就该入伍了,难不成还拖延入伍时间再拍一部?到时候你们肯定又要揪着他这点说三道四。没有哪个演员从出道起就爆品不断,入伍两年也许正是他沉淀自己的时间,现在就判死刑,目光短浅!”


    “但他确实错过了最好的发展期啊,我还记得当年咖啡王子有多火,直接火出亚洲了,但谁也没想到孔侑居然就入伍了???西八真的是,好不容易有一个爆火的代表作,结果一入伍,啥都没了,以后还能不能火,真的很难说啊”


    “真爱粉心都碎了,我才不管林亭玉和哥哥是不是真的有合作呢,也不管哥哥是不是和亭玉恋爱,希望哥哥再出一部传出亚洲的作品就好了!”


    “……”


    然后是比真爱粉还要“爱”亭玉的黑粉。


    “谁?林亭玉?音乐总监?真的假的?就凭她?一个歌手?”


    “小道消息?但听起来好真啊,孔侑跟她不是认识吗?之前还合作过……”


    “她那个神秘男友…不会真的就是孔侑吧?毕竟没道理会有这样子的关键。也许是资源咖?靠关系上位搞到的职位?”


    “就算真是她…一个中国人,懂韩国电影?20岁的小姑娘,懂电影配乐?笑死我算了。”


    “孔侑粉丝醒醒!你们哥哥被林亭玉绑死了!资源咖靠睡上位实锤,电影必糊,公开恋爱就是铺垫!专钓上升期男演员吸血!”


    “坐等电影扑街!看这对“情侣”和资本怎么收场~”


    “……”


    紧接着才是看完各种演唱会现场视频、看完各种repo、在小圈层相关热搜中看到帖子的小雨滴们。


    “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来沾边,亭玉在巡演,别搞一些无所谓的谣言”


    “哇,一过来就看到黑子酸掉牙了!我们姐姐靠实力说话!电影上了让你们跪着听!走着瞧!”


    “冷静点,还不知道消息真假,我怎么感觉又是来溜粉的帖子?凭亭玉的势力,音乐总监怎么就当不得了?20岁怎么了?20岁她已经是年销冠军,你家真主拍马都追不上哩!”


    “非官宣不约!专注自家!抱走玉玉!姐姐刚拿金唱片大赏!实力需要质疑?小道消息就高潮?等着打脸吧你们!”


    “酸鸡跳脚!姐姐音乐素养吊打某些人!合作怎么了?音乐总监怎么了?电影还没上就唱衰?真有远见!电影上映你们别看啊别黑啊!黑它都是给它热度,呵呵”


    “……怎么就只有我在期待这次合作吗?同人女呢!快出来!现在立刻马上我就要看到他们九十九万字的同人文!”


    “这个记者是真不会蹭啊,玉玉和孔侑是所有CP里面最冷门的一个了,去搜文都搜不出多少,真想引流,去写别的男演员都比孔侑热度高”


    “玉侑党在此!不要因为我们少就以为我们不存在啊!虽然确实玉侑党的产粮太太少得可怜,但也不是没有!关注我首页,好多太太写文的!”


    “玉玉和孔侑?这俩要是一对我倒立洗头!”


    ……


    …………


    下了飞机,有消息灵通的粉丝赶来接机。她们虽然没能抢到演唱会的门票,却也能在这日见到亭玉,已经是巨大的满足。


    亭玉没有摘下黑框眼镜,虽然这副眼镜已经失去了伪装的效果,她跟着经纪人,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偶尔回应接机粉丝们的问话。


    “玉玉演唱会辛苦了,唱得特别好哦,我有看到CPR在网上发的视频~”


    “好可惜我没抢到首场的票,但是上海场的我抢到啦!我们会在上海见面的对吧~”


    “不要管网上的流言!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对!我们都支持你!”


    就是后面这几句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林亭玉看了朴泰艺一眼,对方回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等到了无人的车上,朴泰艺才解释道:“是那个记者的报道,在小雨滴们之间传遍了。”


    林亭玉眉头一皱。


    朴泰艺继续说:“不过好在也就只在圈子里传,没有上到热搜。”


    林亭玉拿起手机自己去搜。


    几个大型粉丝论坛和推博上一搜就跳出相关推荐:#孔侑林亭玉电影合作#、#林亭玉配乐资格#等话题高楼林立,争吵不休。但纯粹攻击她音乐能力的帖子热度似乎被关于“关系”和“资源”的争论盖过了一些。


    林亭玉饶有兴致地点进几个高楼,快速浏览。粉丝的维护、黑粉的攻击、路人的吃瓜…尽收眼底。


    “我知道了。”


    朴泰艺:“听说吵得挺凶的,不过你别在意,肯定是因为之前的恋爱新闻闹得,才会有黑粉,等过两个月她们喜欢上新的女歌手或者女团了,就不会有精力再关注你了。”


    “让他们吵呗,判我死刑的又不是他们,又不是他们声音越大就越有理,更何况他们声音也不大。”


    林亭玉收起手,嘴角微微上扬。


    小雨滴们的战斗力可是不容小觑的,黑粉再多,哪里打得过小雨滴?


    打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她亲自下场!


    “你别想着亲自下场!”朴泰艺心有余悸,她最怕亭玉搞出一些动静来,“咱们现在就安安静静的巡演、安安静静的创作,可以不?”


    林亭玉心虚,安心啦,我不会下场的!”


    大不了用小号……


    “用小号也不行!”


    经纪人提高了音量。


    林亭玉撇撇嘴,只得同意。


    把亭玉送到小区停车场的电梯入口,朴泰艺便开车回家了。亭玉看着手机,一路乘坐电梯,开门进屋,她弯腰换鞋,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盯着某处,一动不动。


    蟒蛇坠饰从胸口落下,在空中晃荡。


    林亭玉迟钝的站起来。


    房间里灯光大亮。


    暖黄光晕裹挟着海带汤的咸香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将她吞没。


    厨房玻璃门后,有一道身影在晃动。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孔侑转身,汤勺还握在手里,蒸汽模糊了他的脸,“饿不饿?”


    林亭玉呆呆的看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蓬松柔软的发顶,勾勒出肩颈处利落又令人心安的线条。白茫茫的热气从锅里升腾而起,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将他的身影晕染得有些模糊,像一幅水汽氤氲的暖色调油画。


    她没有回答。


    行李箱咚地撞上门框,运动鞋踢落在木质地板,人已经撞进他怀中,甚至来不及聚焦看清是什么情况,林亭玉已踮起脚尖,蛮横地揪住他胸前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


    唇粗暴地撞上他的,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带来一丝微麻的痛感。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近乎窒息的静默。他手中那柄长柄汤勺脱手而出,砸进翻滚着气泡的海带汤里,溅起几滴滚烫的汁液,落在灶台上,滋滋作响。


    亭玉一顿,很有安全意识的伸出手,关火。


    然后继续拽着孔侑的衣领,主动地、霸道地、强势地吻了上去。


    孔侑的呼吸凝滞半秒,随后温厚手掌覆上亭玉的后背,指尖陷进羊绒开衫的褶皱,像要确认这具躯体的真实存在。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厨房里只剩下汤锅里缓慢下来的咕嘟声,单调而固执,还有骤然拉近、无比混乱又无比清晰的呼吸声。


    亭玉的气息急促而灼热,孔侑的呼吸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打乱,粗重地喷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短暂的惊愕如同潮水般从他眼中褪去,被另一种更为深邃、更为滚烫的情绪取代。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他并未给她任何喘息或逃离的机会,有力的手臂猛地环过亭玉的腰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后一带,重重抵在冰凉的料理台边缘!


    攻势急转,吻落下来,急切的吻如骤雨落下,唇齿间残留的淡淡大麦茶气息与她的呼吸交缠。


    亭玉的手指本能地插进他的头发,迫使他更深地俯就自己。他的掌心滚烫,顺着她脊椎凹陷的弧线一路向下,针织外套无声滑落在地上,台面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单薄的衣衫,激得她脊背一僵。而他灼热的手掌,却像带着惊人热度的烙铁,穿过薄衫重重印在后腰上。


    那热度霸道地驱散了冰冷,也驱散了最后一点迟疑的空间。拇指的茧在纤细敏感的腰侧轻轻敏摩挲,激起一阵战栗,也激起怀中女孩更加急切的靠近。


    孔侑低下头,他们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相碰。滚烫的呼吸带着同样浓烈的渴望,如细小的火苗,拂过亭玉的唇瓣和脸颊。


    林亭玉不由分说,抬手压着他的后脑继续吻上去,她像在沙漠中迷失的旅人,饥渴难耐,唯一仅有的力气,也只是去摄入那久逢的甘霖。


    身体像被点燃的火把,热度从贴合处疯狂蔓延。


    他埋首在她颈窝,唇沿着锁骨缓缓吻下,衬衫纽扣在拉扯间绷开,微凉的空气和他更灼热的吻同时落下。


    她难耐地弓起身,喉咙里溢出濒临破碎的音符。沉重的呼吸声加速了血液流动。


    当越吻越重,爱情之火愈演愈烈,即将全垒打之时——


    他身体骤然僵住。


    “阿西……”埋在她颈间的头颅缓缓抬起,孔侑的眼神从浓稠的情欲瞬间清醒,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他看向亭玉,提醒她,也是在提醒自己:“开会要迟到了。”


    所有浪潮戛然而止。


    亭玉仍陷在灼热眩晕的余波里,身体深处叫嚣的空虚感让她几乎站不稳,只能徒劳地攥紧他,指节泛白。


    她急促地喘着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全是冷静。


    “先吃东西吧。”孔侑退开一步,弯腰捡起她的外套,甚至体贴地理了理她凌乱的衣襟,指尖却再不敢触碰她裸露的肌肤。


    搞得好像碰一下就会擦枪走火似的。


    亭玉又气又急又无奈,只有她意志不坚定吗?


    最终只狠狠瞪向孔侑——那目光若能化为实体,定要在他此刻恢复平整的围裙上烧出两个洞。


    餐桌上气氛融洽。


    素白瓷碗盛着浮沉嫩豆腐的海带汤,辣白菜蜷在青瓷碟里如绽放的赤色玫瑰,还有一小碟淋了蜂蜜的南瓜粥——都是她此刻肠胃最渴求的慰藉。


    孔侑舀起一勺汤吹凉:“剪辑组下午吵翻天了,说民秀卧轨那段需要更尖锐的弦乐……”


    “不行。”亭玉截断他的话,汤匙在碗沿敲出清响,“那段必须要用《Death Train》的钢琴变奏,琴键每落一次都是铁轨的震动。”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却并非对峙。


    孔侑忽然伸手抹去她唇角一点莹亮的汤汁,落地灯将两人影子绞缠着投在墙壁,像一出无声的皮影戏。


    “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他轻笑,“但你也要知道,组内有很多不支持你的声音,所以,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亭玉翻出分镜脚本,铅笔在“法庭对峙”那页划下深痕:“在飞机上我一直在想,正义的旋律还是太单薄了,我在犹豫要不要加入童声哼鸣,或者气声?用沉默的令人窒息的声音,会不会让那样的场景更揪心?”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替她把脚本合上。


    “抓紧吃,”孔侑无奈又不容拒绝,“这些问题等会在会上你可以问导演。现在,赶紧,吃完我们就出发。”


    林亭玉撇撇嘴,弱小无助的她只能听从,但她还是很狡猾地提要求:“亲我一口我就乖乖吃饭。”


    孔侑无奈,起身准备亲下她的额头。


    “NONO!”亭玉摇摇手指,撅起嘴,“这~里~”


    “你呀……”孔侑失笑,认命地亲在她嘴唇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BOBO,林亭玉才肯放过他,满心欢喜地干饭。


    ·


    会议室荧光灯管嗡嗡低鸣。


    投影幕布正循环播放民秀在雨夜奔跑的镜头,泥泞吞噬了男孩脚上破烂的胶鞋。


    当黄东赫正准备按下暂停键,林亭玉忽然站起,走到的键盘前,摁下琴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幕布画面又重复在民秀奔跑。


    与此同时,低音和弦响起,仿佛是给那副场景提供了伴奏。


    清泠泠的单音,一颗颗地,坠入死寂的空气,像雪水融化在灼热的熔岩上。


    黄东赫看见她左手无名指在黑白键上蜷缩,随即右手流泻出一段细弱却坚韧的旋律。


    音乐骤停。


    亭玉迎着在场众人的目光,平静地说:“我们改掉交响乐编曲,只用钢琴和人声呼吸。”


    黄东赫的手停在半空。


    音乐指导扯松领带,喉结滚动咽下某个讽刺的字眼。


    而亭玉已走向控制台,指尖划过调音旋钮,将母带里一段童声气音混入琴声尾韵。两种声音缠绕攀升,融合进画面之中。


    她抬头看了黄东赫一眼。


    黄东赫了然,重新按下播放键。


    在背景音乐之中,民秀奔跑的场景孤独、揪心、而无力。


    黄东赫翻开自己的分镜脚本,屏幕上的画面所透露出的气氛,与他写在脚本旁的备注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意见,这段就这么过了。”黄东赫看眼众人,见大家都不说话,果断切到下个画面。


    下一个画面。


    聋哑学校厕所的暴力片段。


    当画面定格在孩童隔着门缝流泪的特写时,空气里只剩下硬盘运转的嗡鸣。


    连白炽灯光都显得格外湿冷。


    亭玉不适地垂下目光。


    看分镜与看拍摄出的画面,终究是不同的。


    画面回放校长爬过厕所隔板的镜头,亭玉突然喊停。


    “混音师请把脚步声延迟0.3秒。”


    在众人目光中,亭玉调出分镜表指向天花板:“这里吊着被害学生的画。我要让皮鞋踩踏地板的节奏,与画里溺水金鱼的吐泡泡频率同步——”


    混音师照做无误。


    延迟的脚步声与金鱼泡泡同频后,颇有种当权力碾过童心的精准。


    这种对象征性音效的偏执,这份认真……


    黄东赫突然掐灭烟头,看向已经进入下个画面的幕布:“这里需要音乐代替尖叫。”


    亭玉的指尖从调音台抬起,翻出自己的笔记,“用大提琴的压弓技法吧。”


    她走过来,将笔记摊开递给黄东赫,正好音乐指导也能看到。


    “把琴弦调到低于标准音三度,弓毛涂满松香制造毛刺感。当琴弓刮过最低那根弦时,会发出……被扼住喉咙的呜咽声。”


    她点开电脑里的音频样本:一段由钢管振动声与儿童含混哼鸣交织的旋律在会议室扩散。


    “这是用废弃教室栏杆录制的环境音。”


    黄东赫的手指随旋律收紧,屏幕蓝光映着他眼下的青黑。他能听懂林亭玉的意思,用金属代表体制的冰冷,童声采样做了高频切除处理,像受害者被社会强行抹去的发声权。


    这些暗喻……


    真难为她这么认真的。


    第三个场景是Xing侵。


    林亭玉在参考了导演和作家的意见后,决定用圣咏合唱作为背景音乐,再加入贝斯,低音弦在失真效果器里震颤,组合出特别的变奏曲。


    音乐指导持不同意见,他不喜欢将神圣的《圣母颂》运用到这个场景里,即使他清楚这也许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会议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提神的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吃的那丁点夜宵早就消化掉了,林亭玉还是刚开完演唱会就过来参加的会议,身体疲惫到一定程度。


    但和她一样的是在座众人。


    她揉了把脸,用词温和,语气却不容拒绝:“恰恰要用纯净的《圣母颂》变奏曲。当圣歌在施暴者口哨声里走调变音时,伪善者的神性就崩塌了。还有比这更好的讽刺吗?”


    “……这就算了,另一段呢?为什么要用原创主题曲?你是不是有什么私心?”


    林亭玉冷静的调出音乐。


    空灵的声线在室内响起。


    她看向黄东赫:“我记得,您说熔炉既是地狱也是熔铸新生的火?或许您能听到,我在副歌埋了韩国童谣《雨啊雨》的旋律。”


    音响里传出裙摆扫过雨洼的拟声音效。


    深夜是最脆弱的时候,一直以来都是片场一霸的黄东赫忽然红了眼眶。


    她居然记得。


    那正是他剧本扉页写着的意象:“在绝望的暴雨中,最微小的涟漪也是反抗”。


    凌晨三点,调音台亮着的指示灯如夜空的星星。


    黄东赫也抹了把脸,冷静道:“原创曲的事暂定,我们继续下一个场景。”


    林亭玉和音乐指导对视一眼,又相互别开。


    他们都清楚,刚才小小的争执不过是为工作罢了。


    晨光撕开昏暗的天际,会议桌散落着画满音符的咖啡渍餐巾纸。


    拍完戏赶来公司的孔侑推开门,看到的便是满室趴倒的身影。


    唯有一人,还靠在椅背上,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亭玉独自重播着法庭败诉的片段,突然把大提琴旋律全部删去。


    数十轨素材只剩下法庭木槌敲击的延时回声,在寂静中化作渐弱的雨滴声。


    这恰似《熔炉》原著里湮灭在雨声中的手语呐喊,急切挥舞的双手,张着嘴却发不出一句话的声带。


    此刻的留白,应该是震耳欲聋的。


    孔侑走过来,为她披上外套,掌心熨帖着她后颈薄薄的皮肤。


    亭玉迟钝的转过头。


    “累了吗?”他低声问。


    亭玉眨眨酸涩的眼睛:“累。”


    “我们回家吧。”


    孔侑低下头,抵住她的。


    亭玉抬起下颚,“好。”


    声音淹没在唇齿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笑死,基友评价这段玛卡巴卡是电子阳痿


    第268章.信


    268.信任/被淹没的热度


    东京的夜浸在五月的潮暖里, 细密雨丝无声抚过新宿高耸的霓虹灯,也沾湿了林亭玉额角残留的妆粉。


    广告片拍摄结束,雪碧的绿色水瓶矩形画幅堆满角落, 到处都是“辛苦了”的道别声。


    朴泰艺收拾好东西,拉着亭玉回酒店。


    “要出去逛逛吗?”她问。


    “NO。”亭玉说。


    十二小时广告拍摄的强光灯还烙在视网膜深处,身体沉甸甸的,好像四肢都灌了铅水。


    林亭玉麻木地卸了妆、麻木地洗了澡、麻木地躺在软得几乎要陷进去的床上。


    然后。


    复活了。


    好像浑身的疲倦都被洗净了般, 林亭玉在床上翻了几个圈,问道:“姐姐,要不要去吃夜宵~”


    朴泰艺睁着一双乌青的死鱼眼, 冷漠地宛如雪地里的丧尸。


    “不去。”


    形式颠倒了。


    林亭玉耍无赖, 在床上滚来滚去:“不要嘛~你陪我去嘛~日本我不熟哇~我连日语都不会呢~”


    “……”朴泰艺抬起僵硬的肢体, 捂住眼睛,“权志龙在日本,你们是好朋友, 你找他, 他肯定愿意。”


    “他在日本吗?”林亭玉一个鲤鱼打滚, 翻身坐起。


    “不知道,自己问,我睡了。”


    朴泰艺一把掀起被子闷头盖住。


    没一会儿又猛地掀开, 坐起来就看到林亭玉翻了件衣服套在身上,她嘴角微抽,不厌其烦地提醒:“做好伪装,别太嚣张。”


    林亭玉摆摆手:“知道啦。”


    她掏出手机,决定先视奸对方的社交账号。


    不知道权老师现在在干嘛……


    权志龙……


    在喧闹的Club里,随着巨响的音乐摇头晃脑。


    俱乐部里迷离光影中,他顶着一头张扬过度的灿金短发, 身体前倾,高举的酒杯,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大笑弧度。


    身后是扭动的人影和斑斓的光斑。


    手机在卡座上疯狂震动,无人理会,于是不久又消停了。


    权志龙和众人举杯完毕,才回到卡座。


    他正要掏出一根烟,有自称是他粉丝的花衬衫男生主动递烟过来。他眼神飘忽,急促地说着什么:


    “哥,我很喜欢你!很崇拜你!”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麻痹了他的警惕,权志龙自然而然接过烟凑到嘴边。那歌迷为他点上烟,还想说什么便被其他涌过来的人挤走了。


    权志龙眯着眼深吸了几口,突然察觉烟的味道不对。


    甜丝丝的。有点恶心。


    他掐掉烟,丢在烟灰缸里。最终还是拿出自己的,重新点上。


    屁股后面感受到微微的震动,权志龙四处摸索,摸到了被他掉在卡座缝隙里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他深吸一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做什么。”


    “我好饿,我是饿鬼投胎,再不吃东西就要变成恶鬼了……”林亭玉幽魂一般的声音响起。


    俱乐部里太吵,五颜六色的光斑洒在他脸上,又迅速转走。


    权志龙没听清楚,他指间夹着烟,手掌抵住额头问:“饿了就去吃。我又不能飞过去。”


    “我在日本,我好饿,我要饿死了。”


    “你在日本干嘛……”权志龙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摇摇昏沉的脑袋,抬头看向闪乱霓虹下狂欢的人们,竟觉得他们吵闹。


    于是起身,穿过人群走到稍显安静的走道,叼着烟说:“我知道一家店不错。”


    “地址发我。”


    “……你在哪。”


    “新宿。”


    “……”


    巧了,他也在新宿附近。


    半小时后,林亭玉裹着件薄风衣钻进新宿后巷那家不起眼的烧鸟屋。


    油烟和酱汁的浓香混着清酒气味扑面而来,勾起食欲的同时,也令人十分安心。


    权志龙已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门。昏黄灯泡的光晕落在他肩头,那簇金发失去了照片里的嚣张气焰,显出几分黯淡。


    亭玉拉开椅子坐下:“你好快!菜点了没。”


    “没,等你来点。”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像一张没贴牢的面具,僵硬而飘忽。


    林亭玉:“你的表情好僵硬,今天笑多了笑抽筋了?还有,你身上一股味。”


    说罢还用手作扇,嫌弃地扇了扇。


    权志龙从没听人这么直白说过话,连忙抬起手狠狠揉了把脸,把那假笑的面具揉掉,才看起来真实得多了。他捏起胸口的衣领凑到鼻子前,什么也没闻到。


    嗅觉是会麻痹的,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被烟酒以及各种香水腌入味了。


    “喝了多少酒?”亭玉问。


    “嗯,不多吧,一瓶?”他声音有点飘,尾音含混地化在空气里。手指在桌面边缘以一种毫无章法的频率敲打着。


    “一瓶啤酒就醉成这样?”


    权志龙解释:“红酒。”


    亭玉:“……”


    亭玉无话可说,只是赶紧倒了杯清水给这个看起来昏昏沉沉的男人。


    “要知道你喝这么多,我就不叫你出来了。还吃什么夜宵,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待在酒店睡一觉。我怀疑你压根吃不下东西。”


    “不找我找谁,你在日本又没有别的朋友。”权志龙抓起面前冰水,仰头猛灌。喉结剧烈滚动,冰水顺着他嘴角溢出一点,沿着下颌线滑落,洇湿了领口。


    林亭玉假笑:“朋友可以交啊,在中哥哥也在日本,他认识的人可多了去了。”


    杯子“砰”的一声撞在桌面上,发出声响。


    林亭玉下意识去看周围人的反应。好在居酒屋内本就嘈杂,权志龙的动作虽然突兀,还没到引人注目的程度。


    亭玉收回目光,忍不住骂了他一句:“你有病?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这是吧?”


    权志龙抿抿嘴,半晌才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手滑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反应那么大,这和他平时的风格不一样。


    亭玉看眼他,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菜单上,点了几个招牌烤串、天妇罗和蛤蜊汤,选好后交给权志龙去点。


    权志龙用日语同店长交流,抬手随意抹了把额角,不知是店的蒸汽还是怎么回事,他冒了很多冷汗。


    白炽灯油腻的光线下,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到自己的模样,心微微一沉。


    他的瞳孔扩张得异常大,眼珠亮得惊人,像被过度打磨的玻璃珠,然而那光却是涣散的。


    可能真的喝太多了。


    权志龙捂住眼睛揉了揉,似乎好不容易才驱散掉疲惫,终于能听到亭玉在说什么。


    “……该死的导演,剪片子又不是我的事,我只负责电影配乐,要找也该找找剪辑师啊,天天在聊天群艾特我这个艾特我那个,我不负责剪辑好不好!而且有些明明是他自己敲定的,回头来骂我做得不对,啊真是气死我了!”


    狠狠咒骂了一通后,林亭玉一口饮尽了冰水,叹气“果然再好的关系一旦成为共事的同事,都会变差。”


    她抬眼看到身旁男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瞪过去:“干嘛!”


    “咳…没事。”权志龙失笑,避开亭玉的视线,他用力抹了把脸,指尖似乎还在细微地颤抖,“听多了日语,突然听到你的声音,还挺放松的。”


    “巡演很累吧。”林亭玉感同身受,然后小声说,“那你说几句中文让我也放松放松?”


    权志龙沉默了两秒,尴尬地发现除了“泥嚎”外,他不会什么中文。


    林亭玉骨子里教书育人的基因突然觉醒:“我教你一句,你跟我念。”


    “……”


    “我,是,大,笨,蛋。”


    “我系大bun蛋。”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亭玉直接笑趴在桌上,尤其是看到权老师用迷惘单纯的表情,睁着那双滚圆的眼睛念出这句话时,更是笑得肚子痛。


    权志龙嘴角微抽,虽然他没猜到那五个字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好的意思!


    空气凝滞了几秒,只有后厨传来的滋滋烤肉声和远处模糊的雨声。


    很快店主送上了餐点,滚烫的油脂香气简直要把人给香迷糊了。


    林亭玉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消灭食物。


    为了拍摄今天的广告,她空腹一天,全靠水和能量条支撑,胃已经饿得有点疼了。


    几个烧鸟下肚,又干光了一小碗的蛤蜊汤,她的动作才克制的缓了下来,目光落到权志龙面前那碟几乎没动过的天妇罗上。


    金黄的面衣裹着虾和蔬菜,在灯下泛着冷硬的油光,早已凉透,盘边散落着几粒炸碎的面衣屑。


    他压根没吃多少。


    “我说了你吃不下,还不如回酒店躺着。”林亭玉眼馋的盯着天妇罗。


    权志龙回神,很有眼力见的把碟子往亭玉方向推了推,说:“我不来谁陪你,孤单单一个人多可怜。”


    林亭玉又是感恩又是不屑:“谁可怜,我有男朋友,你有女朋友,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她突然顿了一下,狐疑道:“你还有女朋友吗?是不是又分手了?”


    一个月能闹三四次分手,也就他了。


    权志龙凶狠的瞪了眼林亭玉:“吃你的!别关心我!”


    亭玉耸耸肩。她才不关心,她只是单纯想八卦。


    权志龙靠在老旧的塑料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投向门外窄巷深处。


    霓虹灯牌的光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流淌、变形,红蓝绿光交替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幽深瞳孔里印着斑斓的倒影,仿佛漩涡一般疯狂旋转扭曲。


    林亭玉敏锐地察觉不对。她看着权志龙,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又紧紧抿住。


    也许是真的分手了,又因为工作累透了。


    “真该让大成看看他敬爱的队长大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还是忍不住讥讽。


    然后得了权老师一个大白眼。


    ·


    五月的首尔浸泡在雨里。


    雨水顺着剪辑室的玻璃窗蜿蜒而下,留下道道湿痕。


    凌晨两点,《熔炉》的粗剪影像在屏幕上无声流淌,聋哑儿童蜷缩在储物柜里的长镜头占据了整个画面。


    亭玉摘下监听耳机,扭扭僵硬的脖子。


    她刚刚将一段大提琴的音轨调低了半个音阶,试图让那沉钝的乐音更锋利地切入画面传递的钝痛。就在她按下保存键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快讯:“歌手林亭玉担任电影《熔炉》音乐总监,资质受质疑……”


    电影已经全拍完了,黄东赫现在完全陷入了后期剪辑制作的工作。时不时就会给林亭玉发一些对配乐的质疑和意见。亭玉忙起来,有时候人在演唱会后台准备开场了,还在和剪辑师打电话大吼“错了!我说的是往前面再挪0.5秒!不是慢速0.5倍!”,然后急匆匆挂了电话在升降台平复呼吸。


    还要忍着化妆师在她脸上拍拍拍拍拍拍的定妆。


    随着杀青宴的结束,电影相关的内幕也像挤用完了的牙膏似的一点点向外“泄露”。


    有些投资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打探后,明显也知晓这是被做局,果不其然有人退出了,然后林亭玉自然而然加大了投资。


    可惜的是退的少,有些投资人在得知林亭玉担任音乐总监的消息后,原本还想走,最后却留了下来。


    最后亭玉加注的并不算多。总之整个投资金额基本没有变动,变得只是林亭玉的投资占比。


    投资越多,电影上座率越高,回报越高。


    但相应的,风险也越多。


    朴泰艺一直不赞成亭玉拿出自己的全部身家去投资,就怕这不受市场欢迎的电影扑了,到时候血本无归。


    亭玉也担心。


    所以她很努力去联系,甚至也没忘在大陆及港澳台地区托关系摸底,走到哪儿她便问道哪儿,感觉短短时间里就从音乐人变成了电影人。


    她就希望能多几个地方上映,也许能多一些机会。总有些电影人看中所谓“真实改编”、“揭露现实”这些东西。


    幕后她能努力的就这些,和她一起努力的还有电影制作方和制作公司。


    但幕前,只需要把她和《熔炉》以最不可思议的关系联系在一起,外在的质疑批评足以将这部还没开始宣传的电影推入大众眼中。


    三月份时才在粉丝圈子里飘过的小道消息,五月份开始再次频繁出现。这次“证人”们更多了,也有人去搜查了必须公布的相关资料,越来越确定林亭玉就是该电影的音乐总监,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如海啸般包围了他们。


    期待的、唱衰的、质疑的、中立的,态度不一,讨论度极高,一下子便将林亭玉推上来风口浪尖,也一下子,让这部还未正式开展宣传活动的电影,以《熔炉》之名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听朴泰艺收到的消息,听说连书店里孔枝泳作家的原著《熔炉》都售罄加印了。


    也让许多人从中了解到小说原型的,就发生在不算太久以前的2005年的,光州仁华学校性暴力事件。


    事件原型的仁华学校,是光州当地非常有名的财团所经营的、当地唯一的聋哑人特殊学校,包括小学、初中、高中,甚至配有宿舍。


    当时被起诉的十几名犯罪人员包括了当时财团理事长的二儿子,时任学校行政室长。


    那是一所家庭式管理的学校,秘密很容易被掩埋。


    以至于知道这个案件、这本小说的人,也少之又少。


    甚至也没有人知道,最终成功判刑的只有四名罪犯,且他们只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然后。


    六月末的某一天,暑气蒸腾的初夏,在《熔炉》热度不减,仍然以各式各样的话题出现在各方言论的围攻中时,剧组方也在小心又谨慎地放出内幕,为七月份的宣传做事前准备。


    网友们对电影的热情和关注越来越高,除了处于十几岁至二十岁出头的粉丝圈和影迷们,20岁至40岁的白领也逐渐加入其中。


    在因为质疑林亭玉担任电影音乐总监资格的新闻下,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案件,了解到这一出令人痛心又气愤的事情后,#光州仁华性暴力事件#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


    说实话,看到热搜转移,林亭玉还挺高兴的。


    高兴大家的关注点转移,高兴在阴暗中爬行的杂碎重新进入众人视野,高兴越来越多人去了解去关注这件事情。


    听孔侑说,剧组已经收到了几个热门综艺节目的邀约。


    亭玉有些兴奋,连对工作的热情都再次燃烧。


    工作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林亭玉正调试着一段配乐,当最后一个音符终于在分轨上安放妥当,她在发给黄东赫的邮件里写道:【再改我就自杀给你看!七月就要开始宣传了,现在还改改改不拿去送审!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混音文件上传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窗外浓黑的天幕边缘也被濡染成一种疲惫的蟹壳青。


    一阵强烈的空虚感伴随着胃部的抽搐席卷而来。


    她调出音乐,一首从未有人听过的旋律从音响里传出。久坐的亭玉从椅子上起来,身体仿佛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随着音乐在瓷砖地面上摇摆,摇晃脑袋和四肢,舒缓着僵硬的身体。


    这首歌还挺轻快的,适合夏天。


    林亭玉拿起手机,拨通了姜大成的电话。


    嘟——嘟——


    忙音,无人接通。


    林亭玉只能给他发消息:【听听我的新歌,急需你的意见~】


    上次见到大成还是在五月末的时事新闻,他交通肇事上了当时的热搜,案件也因为受害人当场死亡,引起了巨大争议。


    争议的点在于,当时被大成拖行的玄某,此前已经因酒驾撞上路灯柱,受伤倒地,无法确认玄某的具体死亡时间,目前案件还在调查中。


    YG娱乐宣布大成无限期停工。自那之后,亭玉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大成了。她试过去大成家里堵人,但看到他家门口围绕的不知道黑还是粉,最终还是撤退,只通过权老师能得知,大成现在不好过,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在6月24日,警方调查得出初步结论。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尸检认定玄某“被大成撞击后死亡”,警方以“过失致死罪”移交检方,建议不拘留起诉。事件又在热搜上沸腾了许久。


    消息果然石沉大海,往上翻翻,亭玉几乎隔三差五给大成发消息,托韩国聊天软件的福,她知道大成【已经阅读】,即使他没有回复。


    朴泰艺就在这个时候,表情紧绷地推门进来。


    “出事了。”


    她匆匆按下暂停,打开网页,输入门户网站地址。?


    “咋啦,我和孔氏被曝光了?”林亭玉不解地问。


    朴泰艺声音有些冷硬:“不是你,是权志龙。”


    回车的瞬间,首页,猩红加粗的标题像滚烫的烙铁:


    **【涉嫌吸毒被调查!首尔地检召唤BIGBANG队长权志龙(G-Dragon)】**


    **【BIGBANG队长G-Dragon涉嫌日本吸食大麻,警方已介入,毛发检测结果待公布。】**


    **【粉丝崩溃!BIGBANG队长涉毒?】**


    林亭玉一愣,猛地向前压向桌子,双眼死死盯着显示屏。


    社交媒体在新闻爆出的瞬间化作沸腾的斗兽场,评论区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我就知道他是这样!那么瘦,肯定有问题,果不其然是毒鬼】


    【果然,娱乐圈就是个大毒窝!】


    【为了灵感寻找更刺激的方式?听说很多欧美艺术家也这样kkk真是有意思】


    【你是BIGBANG的万恶之源!!!我对你太失望了!】


    【为什么不去死!拖累团队的罪人!】


    【你们的偶像就是这种人,醒醒吧】


    【……】


    再浏览一下门户网站,哪里还看得到和光州事件有关的半个字眼?


    仿佛全世界的眼睛和镜头都盯在了权志龙身上,试图将他从里到外扒得干干净净。


    哦,或者说,是希望能看到备受关注的新星坠入泥潭的剧目。


    “他们团是被诅咒了?前面是大成,现在是权老师。”林亭玉直起身,烦躁的啧了一声:“但也没必要用这种毁人前程的方式压下新闻热度吧。”


    朴泰艺很冷静:“你怎么知道是造谣还是真的?”


    话音刚落,手机微微震动。


    屏幕上,权志龙三个字正在疯狂的闪烁。


    亭玉正要伸手去接,朴泰艺忽然闪身到她面前,挡住了手机:“这个时候你绝对不能和他扯上关系,洗不清的。”


    经纪人冷酷的面容和几个月前在新宿居酒屋里权志龙的面孔几乎重叠。


    林亭玉皱眉,此刻突然想起当时的各种异常。


    他疲倦的姿态,放大的瞳孔,颤抖的双手,此刻都像把钝刀,切割着她的神经。


    亭玉上前一步,朴泰艺也移动一步。


    在两人的僵持中,电话铃声消失了。


    随后,专属于短信息的提示音响起。


    朴泰艺让开了。


    亭玉拿起手机,她划开沉寂的手机屏幕,点开短信息。


    权志龙发来一条很简单的消息:


    【你信我吗?】


    林亭玉放下手机。


    她抓了抓头,瞥眼默不作声的朴泰艺,正要开口,边听对方说:“不行。”


    亭玉:“……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朴泰艺说:“不管什么理由,就是不行。”


    “对不起姐姐,”亭玉深吸一口气,“我必须要见他一面,就算是判死刑也得证据确凿。”


    她咧开嘴笑了笑:“相信姐姐总有办法让我们见面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谁也不移开视线。


    工作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对峙的两人如雕塑般纹丝不动,只剩主机和空调运转的嗡鸣声。


    朴泰艺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射向对面。她侧身站在桌旁,手指轻轻搭在桌上,却暗含着千钧之力。


    林亭玉站姿闲散,只是下颌微抬,线条紧绷。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撞击,如同两股无声的暗流在深水之下汹涌地搏击着,互不相让。


    窗外的车马喧嚣时远时近,隔着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室内好似被冻结,每一秒都沉重地碾过,在两人之间铺展开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两人之间横亘着无形而冰冷的深渊,视线交缠之处,看不见的细弦在无声地越绷越紧,随时可能铮然断裂。


    时间逐渐被拉长,每一秒都灌满了铅。


    朴泰艺终于忍不住,她蜷起五指,握成拳头抵在桌上,深深地叹气:“你怎么总是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林亭玉揉了揉嘴角僵硬的笑容:“那就拜托姐姐了。”


    咚的一声,室外有什么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看去。朴泰艺先迈开步子走去,拉开半掩的门。


    孔侑站在客厅里,正拿着一杯冰水要喝。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来,面露尴尬:“我什么也没听见。”


    朴泰艺:……


    亭玉从她身旁快速飞过,助跑几米后一跃而起,在孔侑有力的臂弯里直接扑入他怀中。


    孔侑惊呼一声,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搂腰,“小心点。”


    亭玉笑道:“你不是接住我了嘛~”


    旁观了一切的朴泰艺:……


    辣!眼!睛!


    气呼呼的走了。


    屋子里没外人,亭玉也自然从孔侑身上下来,问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还在准备电影配音工作吗?


    孔侑说:“我已经录完了,后面有需要再通知我过去。”


    他不免也问起刚才发生了什么,林亭玉简单复述了一遍,看向孔侑,眼睛发亮:“你怎么想的,也觉得我不应该和他见一面吗?”


    孔侑静静看着亭玉,目光如沉静的湖面,将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映照得清清楚楚。他看见她紧抿的倔强的唇线,看见她明亮眼眸下隐藏的忧心,其实她也犹豫,她也有踌躇,但她总是对自己很狠,即便真要决断,也必须亲手去做。


    “想做什么就去做,”孔侑温柔地握住她冰冷的手,也不知是不是温度调太低,她的体温有点低,“他对你很重要吧,如果只是普通人,也许不用你废那么多心神。”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却奇异地穿透空气,有种近乎洞悉一切的、磐石般的沉静,稳稳托住她的心神。


    孔侑顿了顿,目光暖阳般笼罩着她,顺手将她纳入怀中。


    “不过……我确实不高兴。”


    林亭玉一愣:“啊?”


    “只是因为你要见男生,才不高兴的。”他低声解释。


    林亭玉咬着后槽牙笑:“没事,我看到你和异性接吻也不高兴。”


    孔侑:“……那真是对不起,好像我更亏欠你。”


    林亭玉笑:“哈哈哈哈哈哈!”


    孔侑见她笑了,也不由得笑了。


    真好,没有了阴霾,她又开心了。


    ·


    夜深人静,亭玉靠在工作室的椅背上,音响里传出轻音乐,记不清是谁的钢琴曲,悠扬动听。


    窗外是首尔永不熄灭的霓虹。


    通往客厅的过道门是开着的,随时能听见门铃声。


    没等太久,果然有一道门铃声。


    来了。


    林亭玉站起来,去开门。


    她看着站在门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让开了身,等他进屋后关上门,问道:“喝什么。”


    来人没说话。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月光无声地爬过窗棂。


    林亭玉等不到回答,也无所谓,自顾自的倒了杯凉白开。


    他不说话,亭玉也不说话。


    气氛僵持了许久。


    “抱歉啊,亭玉。”权志龙的声音带着一种紧绷的沙哑,像是过度拉伸的琴弦。


    林亭玉看他,觉得有几分荒谬,无语地笑:“你跟我道什么歉,我一不是你衣食父母二不是你亲生父母,你不该跟我道歉啊。”


    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权志龙拉下兜帽,露出布满青色胡渣的脸,神色憔悴而疲惫,“我说我是误吸的,你信吗?”


    林亭玉想起晚间电视里某位受邀评论的毒理专家带着嘲讽的冷笑:“初吸者仅三口就导致毛发阳性?除非他头发丝是□□做的!”


    于是她嗤嗤地笑出声:“管你是主动还是误吸,你这种的,搁我们国家政审都过不去,别想考公考编或入伍了。”


    又是一阵凝滞的沉默。


    权志龙张了张嘴,良久才说:“说来也巧,就是我们在新宿那天。”


    林亭玉不说话,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僵硬,捏着水杯的手指也逐渐泛白。


    权志龙试图扯出一个笑,嘴角肌肉却僵硬地抽搐了一下,没能成功。“在演唱会后的派对上,有个人给我递烟,我当时……我可能是醉了……c8……”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神带着困兽般的茫然和屈辱,“都怪我。”


    亭玉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瞳孔深处那片破碎的、无法拼凑的玻璃。


    回忆里那些被她归纳为“心碎”的异常,他身上除了烟酒香水外奇怪的甜腻焦糊味,还有此刻他无力的辩解……所有的一切都旋转着,挤压着她的胸腔。


    她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难受得很。


    然后,毫无征兆地,她突然笑了出来。


    不是平时的爽朗大笑,而是一种短促、尖锐、带着神经质颤抖的“咯咯”声,突兀地撕裂了沉默。


    “跟你做朋友这些日子,其实挺快乐的。”林亭玉还在笑,声音却像冰锥一样扎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怪异地近乎轻快的语调宣布,“我原本以为我们友谊的期限会是永远,现在嘛,你证明给我看。从下个月开始,每隔三个月,毛发检测报告,阴性的,拍照发我邮箱。收到一次,信你一次。”


    她抬起头,对上权志龙的目光,扬了扬手里的杯子。


    “愿我们友谊长存?”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


    权志龙脸上的恍惚和茫然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暴怒取代。他瞳孔猛地收缩,那迷惘的玻璃碴子仿佛瞬间聚拢,燃起两簇火焰。


    “你不信我?”他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我说了是被人设计的!西八还要我交报告?!”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带着失控的力道,身体甚至摇晃了一下。茶几上那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成了他怒火的靶子。他抄起来,看也没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铺着地毯的地面!


    林亭玉猛地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手,指甲甚至嵌进他的皮肉,刮出血丝。


    “要发泄不要在我这,”她冷漠的说,“打碎了你收拾?不要干蠢事。”


    跟她较劲的力道瞬间卸了下去。


    权志龙颓靡的坐回沙发,烦躁的抓住自己的头发,恨不得连头皮都扯下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急忙拿起水杯喝水。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亭玉,里面翻涌着痛苦、愤怒、和无处可施的空洞。


    谁都没想到,放下杯子的时候他太过用力,玻璃杯突然在他手里破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像炸开的冰花,尖锐的碎片刺进手心,血珠迅速渗出,逐渐沿着玻璃碎片,嘀嗒、嘀嗒落在茶几上。


    冰凉的刺痛感传来,权志龙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鲜红的血,露出厌恶的眼神。


    “你要把我这搞成杀人现场吗。”林亭玉说。


    她拿了药箱,用镊子一点点夹出他手心的玻璃渣子,再娴熟的消毒、包扎。


    “你希望我给你无条件的信任,我能理解。”林亭玉冷淡地看着他,“但就是我爸,我也无法无条件信任他。”


    权志龙怔愣。


    此刻他竟然有些走神的想着,这好像是第一次听亭玉提到她父亲?


    “愿不愿意继续当朋友,看你。”林亭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终于不再露出那让人不适的笑容,只是冷冷地注视他,“你走吧。”


    权志龙枯坐了会,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他走向正门,握住门把手的时候,突然问:“你愿意见我,是不是也相信我——”


    林亭玉没有说话,继续背对着他坐着。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死寂的空气和那道灼热的目光。


    林亭玉垂下头,目光从茶具反光的倒影上收回,烦闷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九千四舍五入就是一万了希望我每天都能日万!


    第269章.


    269.


    首尔的七月, 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一辆保姆车从MBC驶出,融入密集的车流。车内,孔侑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身侧的座位堆满了《熔炉》的宣传册。


    短信进来,孔侑解锁屏幕,是亭玉发来的消息:【来了吗?】


    孔侑回:【刚出发】


    亭玉秒回:【让经纪人哥哥开慢点,注意安全】


    【虽然我恨不得飞去你身边】


    看着紧随其后的内容, 孔侑的嘴角微微上扬。


    开车的经纪人刚接完其他人的电话,瞥眼后视镜,看孔侑情绪不错, 他也稍微振奋了一些:“哥, 你说亭玉xi这次会请我们吃什么好吃的, 她的《一人食》我每天都在看,你说她怎么总能找到那么多美食餐厅?而且那些餐厅上了她节目之后都一座难求,每次我想去尝尝的时候, 要么菜没了, 要么人满的根本排不上队。”


    孔侑笑问:“你在油管上看的?”


    经纪人说:“当然不是!油管都是延后一周播出, 那也太迟了,会显得我很落伍。我都是追首播的。”


    孔侑不语。


    首播可是后半夜啊,快凌晨的点。


    经纪人说:“我还帮你把每一期首播都录下来了, 在我家已经囤了很多录像带了。”


    孔侑说:“麻烦你了,等休息的时候我自己录。”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都要看的嘿嘿。”经纪人说到这,突然想起什么,眼睛时不时往后座的男人身上瞥。


    “哥,亭玉xi拍节目,泰艺姐姐是不是也会跟着?”


    孔侑放下手机, 抬眸看他,直白地问:“你喜欢朴泰艺?”


    经纪人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简直堪比猴子屁股,连说话都结巴:“什、什么?!有那那那么明显吗?”


    孔侑笑道:“不明显。不过泰艺xi比你大三四岁吧?”


    经纪人整理好情绪,轻飘飘地说:“三岁也还好,哥你比亭玉xi大十岁呢。”


    孔侑:“……”


    是谁失去的笑容。


    江南区,某传统韩餐馆。


    包厢里,暖黄的纸灯笼映照着原木格栅,空气里浮动着烤肉的焦香、大酱汤的醇厚,以及隐约的梅子酒甜气。


    超过十架摄像机分别对准了餐桌不同的方向,近景、全景、特写。


    辛导一一检查过镜头后,走到亭玉旁问道:“应该快到了吧?”


    林亭玉正在翻看今日的台本,简单的一张纸上,写了三个小游戏,今天的嘉宾是导演和演员,综艺感可能要靠亭玉自己把握。


    “嗯,都通知过去了,不会耽误时间的。”林亭玉放台本,看到正在整理桌面的工作人员,提醒道:“酒的商标朝前。”


    辛导疑惑:“不是哈啤啊。”


    林亭玉解释:“油管的赞助,电视版要马赛克掉。”


    辛导:“小助理没跟我说,是刚接的?会不会跟你的啤酒代言有冲突?”


    “不会,泰艺姐都帮我看过合同内容了。”亭玉抬抬下巴,提醒辛导看过去。


    辛导抬头,这才注意到桌边的小推车上,一层放满了雪碧,一层放满了哈啤,她嘴角微抽:“你这国产啤酒怎么拿过来的。”


    亭玉小声道:“中华超市的进口货里有,我特地问哈啤那边要来的。”


    “也是出息了,听说哈啤的代言费还涨了,怎么,燕京啤酒和青岛的出价没让你心动?”


    “都差不多,还是跟老伙伴合作吧。”


    看到门外的动静,林亭玉起身迎了过去。


    韩餐馆从正门进,是大厅区域,正对大门的那面签名墙上全是签名,仔细看可以看到挂在最上方被装裱起来的签名都属于圈子里举足轻重的导演、影帝影后级别。


    其下的则乱成一副画,像涂鸦似的,什么艺人的签名都有。


    亭玉的也有。她当时签名的时候还没那么多,选的是尽量靠近中间的位置。时隔几个月再来,她的签名已经被包围了,甚至隐隐有种以她为中心扩大出去的签名圈的感觉。


    仔细去看,会发现这些签名里有一块被粗黑的马克笔狠狠涂掉的痕迹,旁边还被人潦草地画了个大大的叉。隐约可以看到,黑块覆盖之下,是龙飞凤舞的G。


    角落一台壁挂电视正无声播放着新闻画面。


    屏幕里是权志龙颓唐的脸,被放大的采访特写镜头和血红滚动字幕占据了人们的视野。


    “权志龙尿检阳性确认”、“代言品牌解约风暴”、“粉丝聚集警局抗议”


    虽然静音,但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这让人不禁想起今早摆在餐馆柜台上的《朝鲜日报》和《中央日报》,这两个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也是权志龙。


    权老师恐怕不会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闻名全国。


    林亭玉收回目光,藏起自己的冷漠。


    光州事件随着电影的爆料才刚刚引起大众的关注,关于权志龙的娱乐新闻立刻被无限放大,娱乐新闻受众广泛话题性强天生就比政治新闻具备更高的传播效率。


    在权志龙事件铺天盖地的报道下,公众对光州事件的关注度也随之降低。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媒体与财阀存在勾结,但这巧合,实在是不得不让人疑心。


    整个国家的注意力,都被这场顶流偶像的吸毒风暴漩涡般吸走。


    辛导之前问过她,《一人食》一直以来邀请的都是偶像组合,为什么这次要邀请电影剧组,还是题材备受争议的电影剧组。


    林亭玉解释那是她投资的电影,辛导立刻就懂了。


    但其实,原因有很多。


    因为她是投资人。


    因为孔侑是她爱人。


    因为是她担任音乐总监。


    因为那一点点点点社会责任感。


    因为她不爽电影的关注度被有意无意的分流。


    不论这是不是巧合。


    林亭玉深吸一口气,看向来人,露出灿烂的笑容:“裕美姐姐,你来啦~”


    在电影中扮演人权组织成员的郑裕美也露出了害羞的表情,很明显对林亭玉的主动热情有些不适。


    很快,孔侑和黄东赫也一前一后进到餐馆里。


    随着嘉宾就位,餐馆里的人们也动起来。


    朴泰艺和孔侑打过招呼,径直走到亭玉身旁,小声说着目前网络的热点。


    孔侑瞥眼自家经纪人,他果然正盯着朴泰艺,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


    真没出息。


    孔侑轻笑,也走上前到亭玉身旁。


    亭玉指了指位置说:“孔侑xi坐我对面,黄东赫导演坐我边上,郑裕美姐姐坐孔侑xi旁边。”


    孔侑不确定这么安排的座位合不合心意。坐在亭玉边上,可以更靠近她。但坐亭玉对面,可以随时看她而不显突兀。


    总是有舍有得。


    亭玉在镜头旁让化妆师检查妆容,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眼。


    热搜榜前三血红刺眼,她看一眼就不想看,干脆关机递给朴泰艺。


    都坐好后,林亭玉先录制了几句开头。


    长桌上铺满了餐馆的招牌菜:滋滋作响的韩牛肋眼、温润的参鸡汤、色彩缤纷的九折板。


    孔侑的背脊习惯性挺直,穿着白色短袖,露出结实的小臂。


    黄东赫一身蓝色的polo衫,明明都是七零后,却好像跟孔侑差着辈。


    郑裕美打扮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身浅绿色的连衣裙,笑得也很温婉。


    林亭玉熟练地为每人碗里添汤:“黄东赫导演,听说《熔炉》选小演员的过程特别有意思?听说您几位差点被孩子们的手语‘考倒’?”


    她声音清亮,带着节目特有的轻松笑意,巧妙地用“有意思”替代了“艰难”。


    黄东赫接过盛满参鸡汤的碗,把眼底的沉重掩藏,笑得无奈:“何止,简直手忙脚乱。我们需要真正有听障经历的孩子,试镜时,裕美xi负责沟通,我和孔侑就负责在旁边猜孩子们比划的意思,猜错是常事,逗得孩子们直笑。”


    他看向郑裕美,试图把轻松感传递过去。


    郑裕美领会,接话时语气带着温柔的回忆:“是啊,有个叫小贤的孩子,特别活泼。试镜时他比划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们仨猜了半天,结果他是在告诉我们他家小狗昨天偷吃了妈妈的泡菜,被追着满院子跑!”


    她说着,自己也笑起来,这笑意真实了几分,暂时冲淡了眉宇间的疲惫。


    “孔侑xi,”林亭玉也笑出声来,看向正专心烤肉的男人,“听说您为了姜仁浩这个角色,把自己关在聋哑学校体验生活时,还闹了个大乌龙?比如……差点被当成可疑人物?”


    孔侑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了些。


    他将烤得刚刚好的五花肉第一个夹到亭玉的碗里,随后才分给其他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可疑人物?那倒不至于。是食堂阿姨误会我了,我看她打菜时手势特别快,想学,就在旁边盯着看,结果看得太认真,挡了后面学生的路,被阿姨用勺子警告了。”


    他模仿了一个被敲打的缩头动作,引得现场响起一阵阵笑声,连黄东赫也咧了咧嘴。


    吃了几块肉,碰杯了几轮,酒意上来后,众人的姿态都显得轻松许多。


    在亭玉问道为什么会选择拍摄这部电影时,黄东赫轻笑一声,指着亭玉说:“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了,还要问我?”


    一时间,知情的不知情的,都把目光转移到林亭玉身上。


    孔侑目光幽深,触及到斜对面黄东赫强行压制的嘴角时,才端起酒杯浅浅抿了口,以掩饰自己的神情。


    林亭玉正在拆新的一瓶果酒,见众人看向自己,茫然地指指自己:“啊?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0章.一


    270.一人食/电影宣传期


    在那么一瞬间, 林亭玉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要为了电影宣传,曝光她和孔侑的私下联系吗?她要不要说出投资这部电影的真实想法?


    但这些想法很快被一片油光发亮的烤牛肋眼给掩盖。


    孔侑把烤熟的肉放到亭玉面前的小碟里, 他没有言语,只是习惯性地招呼亭玉,甚至忘记了这里是录制现场。


    许是孔侑的神色太过坦然,镜头前后的人们虽然疑惑, 却也有几分自我怀疑,是他们多心了。


    林亭玉笑着夹起肉,塞到生菜叶中, 再叠上白萝卜、泡菜、海带丝等, 再嗷呜一口塞进嘴里。


    腮帮子瞬间鼓囊囊像个松鼠, 她还要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竖起大拇指后,又指向孔侑说:“其实都要怪孔侑xi。”


    孔侑茫然。


    郑裕美好奇。


    只有黄东赫, 眼睛突然一亮, 眼珠子像失灵的机器人迅速在二人之间游戏。


    莫非?


    只听亭玉缓缓道出实情:“孔侑xi在服役期间向我推荐了这本书, 我当时看完后,觉得很悲伤很无力,有种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茫然。”


    “后来有一天, 我听说孔侑xi在到处寻找对原著小说感兴趣的制作人。那会儿也是偶然,在聚餐上我听到大家在讨论这件事,黄东赫导演您当时也在,还记得吗?”


    黄东赫被带入了那时的记忆,点点头,突然问亭玉:“你是那时就瞄准我了?”


    林亭玉狡黠地笑笑:“谁让导演您当时的反应最引人注意,任谁都能观察到。”


    黄东赫却摇头道:“才不是, 分明只有你的观察力最好,我自认为我当时掩藏得很好,而且当时我对这个项目还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林亭玉笑:“您也太谦虚了,如果没有兴趣,也不会我还怎么说服您,您就同意担任导演了。”


    她伸手充满敬意地为黄东赫斟满一杯酒,敬酒:“敬您,有您才有这部电影的出现。”


    黄东赫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仓皇,也忙拿起了酒回敬。大部分人现在还不知道情况,但于黄东赫而言,林亭玉不单单只是电影的音乐总监,更是第一投资人、第一制片人。


    在他们这个阶级鲜明的关系里,该感谢的其实应该是他。


    鲜有人知的TMI被当事人主动说出后,众人好似能稍微理解林亭玉与剧组的关系了。


    林亭玉很自然地揭过话题,转而重新引导三人谈及电影:“在拍摄过程中,或者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有没有某个瞬间,让您几位觉得特别困难的时候?”


    问题落下,餐馆背景里厨房隐约的锅勺碰撞声,衬得主桌莫名的沉默。


    黄东赫重重叹了口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太多了。或许是人心里的恐惧,受害者家属的恐惧,让他们退缩,让正义无法伸张。那种无力感,比什么都沉重。”


    郑裕美轻轻抚摸着温热的汤碗边缘,声音低柔却清晰:“有时一场沉重的戏拍完,大人都需要时间平复,而扮演受害者的听障小演员们,他们纯真的眼睛望着你……会觉得,我们呈现的痛苦,会不会再次成为他们心里的阴影?”


    亭玉一一倾听过去,目光落在孔侑脸上。


    孔侑凝视着面前的烤肉上,牛肉上的油脂正慢慢凝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努力维持着平稳:“我们想为那些无声的呐喊争取一个被听见的机会,却发现,有时即使大声呐喊,也会有更大的声音掩盖过它。道路被堵死后的无力感真的让人很难受。”


    他没有明说,但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孔侑端起酒杯,沉默地一饮而尽。


    黄东赫和郑裕美也联想到困难的宣传环境,也默默饮下一杯。


    林亭玉左瞧瞧、右看看,主动拿起夹子开始烤肉,一边用充满活力的声音大声道:“所以不是还有我这条路嘛!”


    三人不由得抬头看她。


    明艳的少女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宛如刺目的太阳降临,同时也带来极致的温暖。


    “好歹也是我第一次担任总监的电影项目,我也会努力为电影作宣传的,发动我所有的人脉!总不能莫名挨一通骂,总要让观众们看过听过,再骂我,我才心服口服。”


    三人堂皇地看着亭玉,在这一瞬间,对她这种自信和勇气充满了钦佩。


    “所以大家也要努力啊。”林亭玉眨眨眼,扬起一抹笑:“个人的力量虽然渺小,但是人多力量大嘛!”


    不算太长的录制在酒足饭饱之后,终于结束了。


    黄东赫和郑裕美前后脚离开,林亭玉挥别他们后,回到包厢里。


    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正在小声说话:“感觉这片子真是生不逢时,孔侑的演技肯定很好,题材也很吸引人,就是最近舆论焦点都在GD身上,根本没人关心这部电影。”


    “是啊,但是题材本来就沉重,谁还关心这个?就是可惜了,我听说亭玉投了很多钱……”


    “我光看海报就觉得很沉重,但还是好奇究竟会拍成什么样,不管怎么样,电影上映后我一定会在第一天去看的。就算是支持亭玉了。”


    “咳咳!”辛导清了清嗓子。


    众人瞬间噤声,动作也快了许多。


    辛导检查拍摄的视频,见亭玉过来,便冲她挤眉弄眼:“哎,孔侑的经纪人和朴泰艺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对。”


    林亭玉闻言不禁看了过去。


    孔侑的经纪人李俊熙此刻正靠近朴泰艺,分明是比朴泰艺高许多,但他总是低着头弯着腰,小狗似的绕在朴泰艺身旁。


    林亭玉轻笑一声,又看向辛导:“有什么也很正常,泰艺姐姐也是美人。”


    辛导切了一声,紧盯着朴泰艺,自言自语:“什么嘛,我也是美人啊。”


    亭玉哂笑,视线绕了一圈,找到了在后院廊道里透气的孔侑。她走到孔侑身旁,才发现他手里捏着一支烟,却没有点。


    可能是想点的,但介于亭玉在,没抽。


    “扔了吧。”林亭玉盯着他的烟说。


    孔侑没有反驳,顺从的丢掉了香烟,“吃饱了?”


    “嗯。”林亭玉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看向天空的月亮,她的声音轻得像晚风,只有他能听见,“无论是巧合还是阴谋,他们总不会拦着这部电影上映。不过是票房多少的区别。”


    孔侑失笑,轻叹一声:“我没有在担心这个,不过我应该担心一下,毕竟是你投资的,我也希望能给你带来好的结果。”


    没等亭玉说话,他轻轻牵起亭玉的手,小声说:“其实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希望,大家辛苦拍出来的电影能够顺利上映,也希望有更多人能看到、听到他们的声音。但更多的,我也做不到了。这部电影上映后会引起什么,更不是我有资格去关心的事。”


    亭玉轻轻笑了下:“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我懂的,其实你的心总是比想象还要柔软。”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两人触电似的分开,又做贼心虚地回头去看。没有人,应该是室内的动静。


    林亭玉和孔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你在节目中把我们的事情说出来,对你会不会有影响?”孔侑问。


    亭玉笑道:“这是我要问你吧,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孔侑摇头,手又忍不住想去牵亭玉的。


    这回却真的有人过来。


    不知道打扰了小情侣的李俊熙笑着说:“哥,我们该走了。”


    孔侑:“……”


    他郁闷地抬脚准备走人,却又在刚迈出一步时,突然转身,捧着亭玉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随后迅速抽离。


    李俊熙的吸气声此时才传过来,他瞪圆眼,惊慌失措:“哥!”


    被人看到怎么办!


    孔侑心满意足的离开,“总不能只有你快乐。”


    李俊熙瞠目:“我我我我哪有!”


    亭玉视线,手摸上自己的唇,有些可惜。


    时间不够,不然非得狠狠吻一场。


    ·


    这一期的播出后,评论区立刻被节目粉和亭玉的歌迷霸占。眼尖的粉丝们迅速捕捉到敏感的内容。


    【所以为什么孔侑会跟你推荐这本书啊!你解释一下!】


    【怎么不继续聊?说说两个人之后的故事啊!你们怎么可以如此自然的把话题揭过!知不知道我现在难受得浑身痒痒!】


    【啊我的好奇心啊!可恶!!!玉宝到底是怎么和孔侑认识的!孔侑又是和亭玉到底有啥关系!他们全程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啊!难道孔侑就是玉玉的恋爱对象?!!】


    【我咋感觉像孔侑一头热?总觉得是他单方面对玉玉有好感,玉玉的反应很普通吧。】


    【绝对有猫腻!!!你们看黄东赫导演的眼神啊!他那个左右看的表情我才不信什么都没有呢!】


    【啊!我的主推没了!我的副西皮活了!我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时,林亭玉摘下监听耳机,神色疲倦,双眼却亮得惊人。


    “今晚就可以直接上传了。”她对朴泰艺说。


    朴泰艺嘴唇微微蠕动,把不好听的话咽进肚子里,打起精神配合:“ok,我会安排人手准时上传音乐,你打完推博后就不要上网了,舆论我会来控制。”


    亭玉冷静点头:“让公关推动一下,最好骂得厉害一点,说我利用聋哑人的痛苦博取名利,等舆论发酵后,再不经意地告知大众,这首歌的所有收益都将用来资助聋哑儿童法律援助和心理重建项目。”


    朴泰艺眼里闪过不忍。


    她其实不确定这么做对不对,甚至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舆论并不是他们能完全操控的东西,但凡出现一点点意外,对林亭玉而言,都是最可怕的打击。


    严重程度不亚于GD现在面临的困境。


    但她仍然只是点头应了,因为她很清楚,她劝说不了亭玉。


    “你忙这件事,也别忘了自己的专辑。”


    “写着呢,有几首歌已经录完了,原本是打算找权——”林亭玉话音一顿,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她立刻憋了回去,转而说道,“不用担心,四辑的歌我都是精挑细选的,如果不行,宁愿推迟回归时间。”


    “嗯,”朴泰艺点头,拿着手机起身,“那我先去安排工作了,你也准备一下。”


    亭玉挥挥手,靠着椅背发呆。


    准备什么呢?


    想了想,林亭玉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上传到PS稍作编辑后,配图定时发送到推博。


    2011年7月1日晚8点。


    @林亭玉:《無声》


    [图片.jpg]


    配图中,孔枝泳作家的《熔炉》被板正地平放在桌面上。书底下,露出电影海报的一角,隐隐能看出是个男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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