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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051(250雷)


    东京的雾来得莫名其妙, 本来在这个季节里头不可能有雾的,气象局也感到了格外的奇怪,按理来说不可能会造成连日雾的气象组成, 但偏偏就出现了。


    但雾这种东西嘛,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既不会像是下雨那样弄得出门不便, 也不至于因为太阳太大导致全身出汗,冰雹台风之类的更不必比喻。


    只是视线有一些受阻。像是开车之类的成年人也许会觉得很麻烦吧。


    对于学生来说, 这种事情与他们无关,对他们而言也就只有“什么,明天居然暑假结束要上课了!”这样的事情更加悲叹。


    从海边玩完回来没有多少天就到了开学的日子,期间雾不止没有消退, 还不断地增加变浓。


    他穿上了校服, 像往常那样挤列车返回学校。也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 感觉今日在列车上的人变得更多,拥挤的程度倍增。


    雨宫莲有一些憋闷,他抱着摩尔加纳依靠在列车的角落里头。


    摩尔加纳险些被挤得要吐出来。


    身边讲八卦的人浑然不知, 一个手肘差点送得摩尔加纳嗷呜一声。


    “有听说吗?”


    “什么?”


    “最近雾不是很大嘛, 最近的某一天晚上, 有人从便利店下班, 那时候是凌晨,在浓雾中听到了咔嚓、咔嚓,是金属相撞的声音,转过头……和一个机器人对视上了, 瞬间,从它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红光, 机器人举起了钢铁的【手】指向了他。听当事人说就要被吓死了!”


    “新的都市传说?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啦, 当事人发帖说接着出现了奇异的响声,下一秒机器人就不见了。就像是电影里头,吹出了一阵浓雾,神秘的机器人完全消失不见。”


    “说起来雾和机器人这个连携让人想到了蒸汽时代的故事。”


    “不止哦。”


    他仿佛是故意吊人胃口,停顿片刻,用神秘莫测的口吻缓缓说道。


    “偶然睡醒时,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抬头一看竟然见到了漫天飞舞的书;深夜喝醉酒的社畜躺倒在花坛的边上,偶然睁开眼睛看,看到了身穿盔甲像是铁疙瘩一样行动的怪人。以及……”


    “有人在浓雾中看到巨大的深坑,深不见底,庞大到连涩谷的中心路口都能轻松吞进去,大到无边无际,光是站在边缘都有被吸入的幻觉。远远地看过去,有多得可怕的人像是喝醉酒一样闷头栽了下去,一个、两个、排着延长的队伍,看不到尽头一样。”


    “骗人,我刚才才从那里过来!说得那么恐怖就是想吓唬我吧……”


    “什么嘛,我才没有骗你,网络上都是这样说的。”


    “说什么呢,网络上现在讨论最多的不是怪盗团吗?”


    “哈哈哈现在社会不都是这样吗?”


    “——”


    雨宫莲忽然一愣,他抬起头。


    但是那两学生像是说够了一样,嬉嬉笑笑地转移话题。


    “莲。”


    “……我知道了。”


    无论怎么听,似乎都和印象空间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雨宫莲产生了奇异的动摇。


    网络的事情果然还是问佐仓双叶更快,果不其然宅在家里的佐仓双叶马上回复。


    “最近关于这种谣言确实有不少,已经不是说单方面的只言片语,应该说起码有几百条相似的言论。不过因为都没有照片,都被当做无稽之谈。这类风言风语也有第三方无关人为了热度招摇拐骗进行加工,可信度不算高。”


    长时间在网络上冲浪的佐仓双叶对此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不过实际上到底有多少人真的目击到这一点存疑……我来仔细调查一下吧,交给我吧!”


    有擅长寻找情报的同伴在可就不是一般的轻松,雨宫莲同时把消息转达给怪盗团里头的其他人,趁着换站等车的这段时间思考一下。


    ……虽然知道印象空间会影响到现实,但这未免也太快了吧。一点预兆都没有,这么一想浓雾的出现也并非自然,在浓雾出现的日子里头,印象空间的暗影会出现到现实吗……?


    “嗨,真罕见呢,一大早就看到你紧皱眉头的样子,莲。”


    是明智吾郎,他有些奇怪地询问。


    “而且……今天立香竟然没有和你一块行动吗?”


    “往常我们也没有经常约着一块上下学,只是偶然遇到。”


    虽说像这样没有遇见的日子算是少,毕竟他们上下学的时间重合,偶遇是很常见的事情。但没遇到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说起来怪盗团的群聊里头,藤丸立香也没有出现。


    “是吗。”明智吾郎说着,简单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不过说起来最近的雾还真是大呢,正常来说除非昼夜温差过大都不可能掀起浓雾,像是这样连着几天出现浓雾,说实话有一些过于异常,网络上还充斥了各种各样奇怪的言论,未免让人有一些担心。”


    明智吾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雨宫莲,发觉他还是一副深思的姿态。


    这种表情通常是出现在有头绪、但并未找到真相的脸上。


    还真是迟钝啊,看来就算是怪盗团团长,作为持有自己正义的人第一时间会做的是不会怀疑自己身边的人啊。


    明明源头就在自己的身边,却没有发觉。


    “唔……也不知道怪盗团会不会对此有所行动。”


    “你认为这件事是怪盗团做的吗?”


    “不是这个意思喔……抱歉,这是我的坏习惯,最近和怪盗团的话题接触太多,无论什么样的话题都和怪盗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点杯弓蛇影了。无论如何,让大家都感到不安,最近天气那么糟糕,再加上谣言的传播会引发大家的骚动,不安的心理会滋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造谣也是犯罪的一种嘛。”


    雨宫莲:“从你的口中听起来似乎认为怪盗团是会惩戒凶手、正义的一方。”


    “听起来是这个意思吗?不过无所谓啦。”


    明智吾郎不在意地说。


    果然是没有发现啊。


    雨宫莲。


    手放置在嘴唇的边上,明智吾郎若无其事地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在这件事上,看来又是他率先取得胜利。


    明智吾郎从不认为雨宫莲是一个用轻视就能对付的人。


    正直、忠于自己的信念,如果说让他战斗,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面对。


    虽然往常不怎么说话,但雨宫莲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绝对不会熄灭的火焰。


    让人深感棘手……


    但是。


    只是燃烧是不够的。


    你实在是太过于正确(正义)了。


    雨宫莲你能够看到的只有光明与黑暗,介于两者之间的中立灰色,对你来说既非处决的对象,也非敌人,而是同伴。


    只是天平稍微有一些偏向,或许你会认为他是友方。


    所以,你才没能注意到他。


    藏于阴影之中,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东西。


    就像是搬家以后把所有的东西塞到一块放进仓库,连本人都忘记了,然而那样的东西确实存在着。


    在黑暗、在角落,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吐露真心。


    “说起来整个夏天都没有怎么和你们联络,有一些可惜。下一次再聊吧。”明智吾郎眼见列车抵达,他挥了挥手告别,“麻烦替我向立香转达歉意,上次好像吓到了他了。”


    但不转达也没有关系,他打算单独约藤丸立香出来。


    再拖下去不就没有意义了嘛,为了重新掌握印象空间,这是必要的事情。只不过是把时间拖到了现在,早在看到了雾、关注到了网络上奇怪的言论时,明智吾郎仿佛早就有预料到了,其源头到底在谁。


    列车启动了。


    轰隆轰隆。


    如偶然的开端,列车的响声变调等同于无,记录在大脑的响声大差不差,说到底无非是一个音节的变调,造成变调的起因从未变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种问题于明智吾郎来说并不重要,如何有效利用才是最重要的课题。


    在黑暗与浓雾之中,影影绰绰出现的那个巨大的深坑。


    “悔改的事情虽然我没有做过……但并非是做不到。”


    回复明智吾郎的却是意想不到的答复。


    “……你感冒了啊。”


    藤丸立香今天姗姗来迟,踩点勉强赶在老师抵达前到达。只不过精神不振,看起来状态很糟糕。一下课雨宫莲起身想打招呼,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体温。


    “唔……有吗?难怪今天身体那么重。”


    与其说藤丸立香在说话,不如说鼻子在发声,昏昏沉沉的,连嘴唇张开都有一些困难。


    雨宫莲伸手去摸藤丸立香的额头,有一些烫,算不上高温但看起来也有够受罪。


    “我看你还是去校医室休息一段时间比较好。”


    “…………嗯。”


    他反应迟钝地点了点头,眼皮马上耷拉下来。看着他精神不振,雨宫莲看不下去,决定先把藤丸立香送去校医室。


    “你先好好休息吧。”


    “嗯……”


    说起来这种状态持续了多长时间呢……身体不适进而变成精神不佳、今天居然还发烧了吗……


    疲惫感来得很奇怪,某一天睡醒以后就感觉身体很沉,但追溯到过去,似乎是那天晚上时就有这种感觉在。


    关注这个好像也没有多大用。


    最开始还隐约认为这种疼痛感与生长痛无多大区别。


    37.8度。


    是低热。


    在校医的检查下,姑且吃了退烧药,藤丸立香就躺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像是睡着了。


    连校医说什么话,藤丸立香都没有听到,只余下缓缓的呼吸。


    校医有些无奈:“没有扁桃体发炎的预兆,看起来像是疲劳引发的低热,好好休息就没关系了。对了,我先去联系藤丸的家长。差不多快上课了,雨宫同学还是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藤丸同学的。”


    雨宫莲也没有多打扰,只是在怪盗团的群里告知了这条消息。


    【高卷杏:低烧啊……要好好休息喔。】


    【新岛真:午休的时候我去看看,立香,先以恢复为主喔。】


    【喜多川佑介:那我要准备一点布丁。】


    【佐仓双叶:发烧啊……发烧很辛苦哦。说起来医生上次给我准备了一些特效药。】


    【坂本龙司:怎么就发烧了,真拿他没办法,午休的时候我会给立香带午饭过去,让他别乱跑喔!】


    摩尔加纳趁着校医不在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藤丸立香的头,被热意吓了一跳。


    “看起来就很辛苦,要快点好起来啊,立香。”


    雨宫莲想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千纸鹤放在了枕头的边上,打算晚点再过来看。


    也不知道是因为低热过于折磨、又或者说疲劳超乎想象,午休的时候藤丸立香都没有醒过来。


    怪盗团四人从校医室门口悄悄地钻了头进来,见人还没有醒过来,只好各自放下了自己带来的慰问品在边上,又悄悄地走了出去。


    下午,校医临时有事,短暂地离开了校医室,房间内陷入了沉寂。


    因为浓雾,哪怕在白天,能见度也超乎想象的低。


    放眼窗外,白色的、纯白的。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


    校医室开了一盏小灯,越过了床边的医用隔帘,微弱的光盈盈落下,投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浓黑的影子盖住了病床。


    “呃啊。”


    颤音从唇边坠落。


    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相当突然地,从脚上传来了失重感。四肢就像是同时拴上了同一条绳索,当其中一个失去理性,所有的一切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开始接连各自行动,浑身都在痉挛。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曾亲自爬上了床(悬崖)。


    啊,是高度。


    那一定会——


    坠落。


    坠落。


    无序的噩梦紧紧黏着扒拉在他的身上。


    轻声细语、混乱的杂音,像是雪花般的电视屏幕嗡嗡地响着。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像是沉湎于漆黑的大海,在海内坠落的漂浮感。


    冰冷且粘稠,企图张开嘴自我拯救……


    ——说起来,深海怎么可能有氧气呢?


    “——”


    “滚开!!”


    未曾想到的响亮声音激烈地落下。


    如同割裂了风一样锐利的尖响,破碎的响声还有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得而知。


    哪怕身体存在这个世界,意识也不在此,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无从得知。


    “呼吸!”


    “呼吸啊!”


    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脸颊,企图分开紧闭的唇齿。


    ——无用功。


    某样东西强硬地钻了进来。


    ——唇舌传来了鲜血一样的腥味。


    挤压、用尽全力地挤压,企图让他从封闭的心胸中挣脱出来。


    “不准你……”


    “回到了这里却……在这……失败吗?”


    在说什么?


    听不清……


    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进了藤丸立香的耳朵里头。


    “——你不是为了这种结局才努力到现在的吧!”


    如雷般的咆哮猛地一下敲击心房。


    意识回笼,藤丸立香本能地咳嗽,接着,隔绝的空气从呼吸系统流入。


    “咳、咳咳……!”


    藤丸立香下意识睁开眼睛,视线朦胧不清。


    小灯划分了光与影的世界,他猛地被捞了起来,脱离了黑暗的阴影,被灯光笼罩着。


    还是……看不清……


    不然怎么可能看到奥伯龙那么焦急、不顾形象的表情呢?


    奥伯龙漆黑的、仍然像是绸缎一般的头发落在了颈肩。


    蓝色的皇冠闪闪亮亮如星辰,在黑夜中格外亮眼。


    说起来好像我是在发烧,因为生病了吗?


    这样咫尺的距离总感觉奥伯龙的呼吸也变得有一些凉意。


    稍微有点……舒服,好凉快……


    垂下脑袋,藤丸立香朦朦胧胧地靠在了奥伯龙的身上。


    “………………”


    “………………”


    因为呼吸变得平稳,藤丸立香很快就重新陷入疲劳状态,恢复了平静。


    痉挛停止,呼吸也变得顺畅了。


    已经没问题了。


    至少能平静一段时间。


    因为痛苦藤丸立香脸上都变得乱七八糟,分不清是唾液还是汗液、又或者还有眼泪在,疲劳感显露于表面,任谁看到都觉得狼狈不堪。


    而此刻奥伯龙能够做的事情,也就只能处理这表面的疲劳痕迹,掩饰太平。


    伸出手指徒劳地擦拭,其中两根手指沾着奥伯龙自己的鲜血,混淆到一块变得更加乱糟糟,无论什么液体混淆到一块凝成了水珠顺着肌肤一并滑落。


    而此刻,奥伯龙强烈的厌恶感不断地膨胀,恐怕已经膨胀到一个超乎寻常的地步,然而这并非是针对藤丸立香。


    拯救这个世界毫无意义。


    我没有办法原谅侵害你的这个世界。


    撩开头发,如果并非故意去观察,恐怕根本没有人发现其中的异常。


    这是凝聚这个世界最大、最糟糕的恶意。


    ——小小的角。


    如果合起来就被人遗忘的故事已经够让人恼怒,却非要将曾经的主人公推上舞台,擅自为你冠上新的称号。


    休息呢?不必多说,没有。


    最后无非是寥寥一两句话轻描淡写地概括过去,像是无数的故事开始,最后落幕。


    故事结束。


    多好用的工具啊,无论是什么样的场合都能轻松派上用场,藤丸立香恐怕任何剧本都很适合扮演。


    活下去对你来说只不过是生物的本能,连本能都要剥夺走。


    连你曾经的目的都要变成空谈。


    最后将人类的自尊碾压到脚底下……


    “啊……”


    “……”


    奥伯龙眼神虚空地落在了窗外。


    白色、一如既往的白色。


    笼罩在外面的建筑物,形同于某个白纸化的世界。


    “不如就在这里让你退场。”


    这样说不定还能够体面地……


    …………………………


    ………………


    ……


    以为会如愿说出你想要的话吗?


    ——开什么玩笑!!!


    该死的是这个世界,该毁灭的是这个世界!!


    愤怒不断蓬勃生长。


    指甲插入了手掌心,鲜艳的鲜血二度流出。


    一想到被召唤出来就是为了引发他这种念想,奥伯龙打从心底地恶心。


    去死的只要有这个世界就好。


    既然想毁灭,那就干脆利落地毁灭。


    你们休想把他拖进地狱里头,我绝对不会允许。


    在漆黑中仍然有什么东西在骚动,迫切的、欣喜的投向了他。


    从空中凭空生出了漆黑的镰刀,落入了手中,奥伯龙的眼色冷漠得要结成冰。


    尖利的破空声迅速响起来。


    “——现在可没有开舞台剧的打算,想要看舞台剧,怪盗团的剧情更加适合你们吧。”


    “……失礼,忘记了你的脑袋已经被砍下来,什么都听不到了吧?”


    暗影的脑袋噗通一下坠落地面。


    ==========作者有话说:==========


    最后那一段一直在纠结措辞所以写的很慢。


    地雷目前进行换算=434个,共8更,目前已还5更,余下3更.


    健康的感情固然可贵,奈何扭曲的爱恋实在精彩(。)实在好味,希望没把人吓走(双手合十)


    可能大家没注意到的地方已经伏笔全部埋完了,我现在就开始回收伏笔了,原因和前因后果我都设置好了。本来这本就没有构思特别长,因为题材问题当时想没人看的,现在的读者数量已经超乎我想象了……总之这本总体没做很长。我知道大家喜欢日常,我也挺爱写的,不过考虑到文章节奏,还是喜欢一气呵成,而且感觉前面烘托的气氛都会变淡030,效果会变差,这个我不希望看到。不用担心,一定是HE大团圆,本来就是冲着大团圆写的,一定是爱与希望的物语。


    既然我都写fgo了,我就是好月那口风格,开服老玩家不喜欢月那口风格也玩不了那么久。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感谢阅读~


    最后,给我评论(伸手)


    第52章 052(300雷)


    藤丸立香戴着口罩, 从裸露出来的皮肤还能隐隐看出发热的迹象。


    说实话很疲惫,全身上下的肌肉都隐约透着酸胀,稍微动一下也是费尽心思, 稍微一松懈就会马上脱力。


    当天放学了就被父母带去医院检查,既不是细菌感染也不是病毒感染, 常见的发烧源似乎都与此没有任何关系,验血没有查出结果。


    好消息是除了疲劳和发烧以外, 身体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种情况下连正常的上学都是勉强自己的事,但总感觉如果不上学待在家又心生不宁。


    “抱歉,没能帮上忙……”


    “如果真这么介意这件事的话,还是尽早恢复吧。”


    “我们都在等你哦!”


    “到时候完全体·怪盗团再出击!”


    怪盗团的大家体贴地说。


    藤丸立香隐约感觉到这种异状大概和印象空间有关, 怪盗团必须处理这件事才行。


    话虽如此, 像是藤丸立香那样开始低烧感冒的人并不少, 班上有不少人都忽然患了类似的症状。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也许是因为浓雾的延长,多日不见太阳的缘故, 生病的事情相当频繁。


    浓雾从未散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感觉每天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最开始存在些许无所谓, 但到了后来,网络上的谣传越来越古怪。


    在浓雾中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机器人、浓雾、还有奇怪的妖怪,出门被袭击的话怎么办?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生病?


    答案这时候会奇怪地浮现。


    是传染病!


    如果吸入雾的话会生病!


    风言风语瞬间袭来,顾不得那么多, 总而言之先戴上口罩以防万一。


    ……真的要上学吗?上学的话不就会大面积接触浓雾……那样的事情不想要。


    变化是递增的,是潜移默化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连上学的人都少了很多,课室空空荡荡的, 上课的川上贞代无奈地说。


    “最近有很多同学都在请假……不过再怎么说学习不能怠惰……欸……”


    川上贞代犹豫地传达了校长的指令。


    “本来这周开始应该展开修学旅行,因为天气的缘故,飞机无法起飞,所以修学旅行的时间另外再订,以后会通知大家的。”


    这给本来就糟糕的学校生活再添阴霾,大家一下子爆发,私底下马上窃窃私语起来。


    “还有,最近上学确实挺危险的,能见度低到连汽车都不允许开。再加上……呃。”


    理由难以说出来,说到底都是秀尽学校的校长胆小如鼠。


    川上贞代:“……东京全站的列车从明天开始都停运,上学的路上实在是危险,建议大家留家学习。”


    “好了好了安静!就算在家学习也不要懈怠,我和其他老师会定时发作业的,等浓雾过去了就恢复正常的教学……安静!”


    “…………”


    怪盗团的小群马上叮叮咚咚地响起来,看来其他班、或者说所有学校的都是一样的。


    【坂本龙司:这个时候停课简直在说这件事的影响力有多大啊!】


    【喜多川佑介:你们也停课了吗?】


    【高卷杏:是啊,今天老师一进来就严肃地说这件事。】


    【新岛真:为了安全着想这样做确实很好。】


    【佐仓双叶:啊,这样我们就能全力去解决印象空间了吧?】


    【雨宫莲:我会终止这次的事件的。】


    ……真帅啊,莲莲。


    真有一种什么事情交给他都能解决的安心感。


    藤丸立香敲下了字眼。


    【藤丸立香:加油。】


    【交给我们吧!!】


    神奇的是浓雾就是紧紧扒拉在东京这一片地带,除此之外的地带却是天气正常。


    本来还这样想着,结果连电视信号都时不时受到阻碍,长时间收不到电视信号似乎都成了常态,能够依凭的就只有网络。


    网络上的风言风语更加像是癌变一样,分不出到底是真是假,变得更加可怕。光是摄入网络上的情报,只会加剧恐慌。而且真假未定,藤丸立香只是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放弃地关上了手机。


    怪盗群里没有情报,也没有回复。


    应该在印象空间里头努力奋斗吧,在印象空间内无法使用手机,幸好他们的通讯手段简单又明了。


    佐仓双叶是辅助型的人格面具,弥补了探索与辅助的最后一块拼图,想来探索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


    但是,那么多天了。


    雾越来越浓厚……稍微有一些担心他们。


    ……没关系吗?


    “……立香,要不别上学了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妈妈像是考虑了很久提出了这个打算。


    “你现在还在发烧,出门太危险了。”


    “……不要勉强自己。”


    “不用担心啦,妈妈。”因为低热,藤丸立香说话很慢,“学校已经停课了,接下来我会待在家里。”


    家人们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上学的日子就像是给自己订了一个必须要从床上爬起来的目标,现在连这个目标都丧失,藤丸立香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动力都没有。


    “……还在发热啊。”


    “……嗯,感觉差不多都要习惯了……”


    “如果习惯了才让困扰吧……别习惯啊。”


    藤丸立香脑袋像是浆糊一样混沌,仔细去思考任何事情都好像没有必要一样,一定要全神贯注才弄明白别人说得是什么,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否则就会变得颠三倒四,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现在不用上课、也不用做点什么……只要躺着就好。


    什么都不用思考。


    晚上妈妈偶尔会开门进来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加剧发烧,然而藤丸立香发热的温度几乎没有怎么变化,只是一直保持低热。


    绝大多数情况,陪伴在藤丸立香的身边是那位无声无息存在的妖精王。


    无论什么时候,哪怕在独自一人时,哪怕看不到,那位妖精王一定在身边。


    “……奥伯龙,没事吧?”


    “为什么忽然说这种话,因为持续不降的温度脑袋已经没法正常思考了吗?”


    藤丸立香在被子里头蠕动了一下。


    为什么?


    倒也不是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意识到这件事应该更加基础。


    本来被抑制力召唤出来,为了解决异常的英灵,却不务正业陪在他的身边。


    ……这样是不行的吧?


    眼皮沉重,连睁眼的力气都不愿意付出。


    听着衣服摩擦的声音,听着浅到可以完全忽略的呼吸声。


    未尽之言哪怕未曾吐出,光靠奥伯龙的了解都能够猜到藤丸立香现在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不能够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了。」


    「虽然我倒下了,但是有莲他们在,他们是值得依靠的人,一定能够解决这件事。」


    「——去帮助他们吧,奥伯龙。」


    “……………………”


    情绪、动作、神态,所有的一切都引人憎恨。


    用尽全身在传达着这一条讯息。


    困顿和疲劳、疼痛和沉重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漆黑的手,不断地把藤丸立香拉向又深又遥远的奈落。


    可恨的是,那细碎的湛蓝瞳孔中传达着一条讯息。


    「你一定清楚我在说什么,奥伯龙。」


    漆黑的夜空中唯一的星星,一无所知地要求扼杀他。


    “……”


    ——我是如此的憎恨你啊。


    藤丸立香。


    憎恨、反感、厌恶。


    奥伯龙恶性的情绪不断翻滚。


    “你真的是多管闲事呢。”


    奥伯龙眼底的冰冷已然无法掩饰,假笑的表情顺理成章攀上了脸庞,佩戴着假面,用着矫揉做作的声音。


    一切都是虚假的,唯独情感已经无法彻底掩饰。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藤丸立香又看不见,你的视线恐怕模糊到看不清东西,最多就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被窝里头传来了藤丸立香闷闷的声音。


    “……别偷懒。”


    “太严厉了。”


    “奥伯龙。”


    “别担心了,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剩下的交给我就好。等你醒了以后想要怎么抱怨都没有问题。”


    奥伯龙说着虚伪的谎言,说着绝对不可能实现的约定。


    只是听着这样的话,藤丸立香就像是听着童谣一样缓缓睡了过去,紧抓着他衣袖的手也放松下来。


    “……”


    而他能够赋予的仅有微不足道的空洞的梦,沉湎于虚假的美好堕落下去吧。


    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绝对不可能。


    谁让抑制力偏偏召唤的是他呢,换做任何的英灵听到了你的请求一定会去做吧,无论是什么样的难题都会去做。


    为了不让曾经的「英雄」「救世主」堕落,为了你的尊严、为了你好、为了世界、为了完成任务,所以一定会去做的。


    “但是真可惜呢,召唤出来的、来到你身边的偏偏是我,彼此都抽到不好的卡呢。没能如你们所愿,真可惜。”


    从他的嘴边说出恶毒的话,任谁听到都会被伤到,堪称毒液般刺激的话语。


    奥伯龙无声地爬上了床边,如同毒蛾一样散落艳丽的鳞粉,艳丽的翅膀垂落于身后。看着藤丸立香苍白的脸庞,奥伯龙宛如诅咒一样露出了痛快的笑容。


    “想要自我了断、想要擅自逃开这个地狱?”


    “想都别想。”


    “你就应该在这个地狱里头尽情挣扎下去。”


    ………………


    …………


    ……


    没有任何的目的,光是这一点反而让藤丸立香感到了轻松。


    合上了双眼,仿佛逃避世界、逃避痛苦、逃避沉重般睡去。


    熟悉的人们的脸庞交替闪现。


    怪盗团们说。


    “休息吧。”


    家人们说。


    “休息吧。”


    老师们说。


    “休息吧。”


    奥伯龙说。


    “休息吧。”


    ■■■的职员说。


    “休息吧。”


    因为生病,所以无可奈何地倒下。


    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勉强自己只会给大家拖后腿,大家只会感到担心。


    只是在后面给大家加油就好,大家很体贴,所以不会对你产生怨言,反而觉得很高兴。


    “已经没有必要努力继续下去。”


    “除了你以外,也有人在前面负担前行。”


    “这一份痛苦的工作并非非你不可。”


    “——所以。”


    谜一样的声音劝导着。


    “休息吧。”


    “放松所有的精神,没有必要紧绷下去。”


    “放松下来。”


    “这并非是值得努力的事情。”


    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抬起脚步,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光是抬起脚步就感到异常困难。生长痛使其肌肉酸胀,像是膨胀到最大的气球一样,用尽全力才能使其不漂浮起来,但用力的时间过长,那么气球一定就会爆炸,现在一定是那种状态。


    他勉强自己,努力地抬起步伐。


    “现在的你,光是呼吸都感觉到很痛苦。”


    “……是的。”


    “放松身体,闭上双眼,精神放松,这样才能够恢复吧。”


    仿佛早就有人和他说过这么一段话,仿佛早就有人说过类似的话……


    这是似曾相识的话。


    ——“人类是很脆弱的。”


    ——「虽然知道你努力也很了不起,但是禁止说出和自己体感相反的话语,你接受的检查太多,现在已经能够得心应手面对任何的问题吧。但机器是能够检测出来的,血压脉搏进行观测,你是不是感到痛苦、是不是很辛苦。诚实地说出来吧,你没有为了我们,争取在检查中满分。」


    ——「感到疼痛是人类的证明,也是自我的保护措施。」


    ——「努力是很好,但是你的身体为优先。」


    ——“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保护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藤丸立香:“……”


    具有足以敲击人心的诱惑性话语,像是由复数声音组成的。


    “那么,再问一遍。”


    “你累吗?”


    “………………”


    要说不累是不可能的,能坚持那么多天已属精神力斐然。


    劳累使精神已然摇摇欲坠。


    ——不对,应该更早以前,精神就已经千疮百孔。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那么坚持呢?现在已经没有坚持的必要了吧。”


    “你没有任何要继续咬牙坚持下去的理由。”


    “把一切都丢掉,轻轻松松地生活下去。”


    “那么你也会变得轻松的。”


    藤丸立香:“……轻、松?”


    “是的,会变得更加轻松。身体变得轻快,一切都随你所想,无论你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是人类最后的■■……不,随你所想,按照你的欲望去做任何事。你想要做什么呢?”


    他/她问出这样的话,足以吸引人点头。


    想要张开嘴。


    不对,光是稍微动弹一下就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拉着往下面去,什么黑色的粘稠东西纠缠在他的身上,捆住手臂、拽住大腿,脚被牢固地黏住。他用力试图往前走一步,却被千斤重的东西固定在原地,难以动弹。嘴巴也被封住,想要吐露出别样的答案也变得困难,几近窒息。


    好想逃、好想逃。


    只要轻轻点下头,那么一定能……


    “是的,能够解脱。”


    预料到藤丸立香想要说出什么一样,迷之声音抢先一步说出来。


    人类无法抵抗颓意,怠惰本身就是他们的原罪。


    ——何况,你已经休息了那么长时间,此刻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要点头。


    ——所以你一定会选择羽化。


    “……”


    没有声息,没有回答。


    “……?”


    藤丸立香仿佛彻底僵硬在黑暗的空间,手指动弹也是格外困难的事情,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与重力对抗。


    话语从他的唇齿间挤出来。


    “……即便如此……”


    仿佛意识到了后面的话,他/她感到愕然。


    “……不是吧?”


    如果在这个时候点头,一定会异常轻松,说话也不会变得困难,步伐也一定会轻快起来。


    为什么我要挣扎?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啊……


    “……我拒绝。”


    挤出的话语拒绝了一切,那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精神上进行的抗拒。


    说出了这一段话以后,藤丸立香力竭地垂下头。


    “…………”


    “………………”.


    浓雾导致能见度仅仅只有两米左右,再往后便是影影绰绰模糊到连轮廓都看不清。打开了手电筒,也会发现透光度低的可怕。


    街道上的人已经少到让人咋舌的地步,难以想象这里竟然是全日本人口聚集最多的城市。空旷的街道,连车都不曾在道路上出现,走在路上二十分钟都不一定见到一个人,有人佩戴着口罩,远远看到他就像是见到鬼一样,匆匆绕开一个巨大的圈,企图远离他。


    是他身着古怪?


    是他外貌奇异?


    都不是。


    他非常确定自己着装体面,唯一不同的应该就是没有佩戴口罩。


    仅仅是在路上遇到了活物,就足以让这里的人脸色骤变。


    原因也非常简单,因为网络上的谣言作祟,谣言越传越癫狂,直到了人想都没有想到的地步。


    电视无法使用,电话无法使用,短信无法使用,但网络可以。


    越是癫狂、越是不可置信的事情反而被传得到处都是。


    别的不谈,东京那么大的城市发生这种事件竟然没有人行动吗?


    在东京的魔术师、或者教会的人呢?


    空气中的魔力重到让他呼吸都感到异常困难。


    这毫无疑问是发生了与神秘相关的事情。


    来到了日本那么长的时间,调查着连迦勒底都不确定的未知,像是徒劳一样在各种深山野林中调查,在每一个地方四处奔波。


    糟糕透顶。


    不过仔细想想像这样狼狈的行动才更像是他会遭遇的事情。


    卡多克想。


    无用的魔术、退化的魔术、跟不上潮流的魔术。


    事已至此根本想不到有任何作用的魔术。


    论资质比不上他们,论魔力量和他们比也是少得可怜。


    家世落魄、学习力不如基尔什塔利亚,应该说和他相比,任何天才、有家世的魔术师都能将他比到尘埃里。


    也不像是奥菲莉亚有着特殊的眼睛、论智慧、意志、理想,和他们相比更是拍马都追不上。


    个人特色鲜明,本来就只不过是三流魔术师,在他们的面前更是无地自容。


    所以我为什么要加入迦勒底呢?


    ……啊,最开始是觉得不过是说得过去、面子说得过去的设施,加入进去算是不好不坏的选择。然而迦勒底当中却有诸多的天才加入,反应过来又好像是曾经的那样。


    像是这种探索的苦力自然轮不到那群天才们做,这是非常适合他的工作。因为擅长的魔术原因,在深山野林里头过得还算不错,倒也没有什么困难。


    唯一说得上的应该就是找不到目的的苦闷,像是没有终点一样四处调查,有够气人。


    注意到东京异常的是极为偶然的情况,都市传说的话语通过了只言片语在旅馆中流传,奇异的事情引发了卡多克的注意。


    上网调查后,发现像这样的说法相当之多。让迦勒底进行调查后,得出的结论也是如此,卡多克马上就启程前往东京。


    然而前来的难度可比想象中的大,因为东京所有的交通停运,只能够通过更加朴素的方式来到东京。


    远远就能够感受到异常的浓雾,还没有跨入东京范畴内,附近的雾就足以引发迦勒底的警报。


    卡多克本着小心的态度踏入了东京。


    “……结果通讯居然完全断开了……”


    倒也不意外,毕竟浓雾的异常超乎了人的想象,那方面的事情还是让迦勒底自己苦恼去。


    至少要做到先锋队调查基本的工作。


    在整个东京绕了一圈,没有了交通工具在偌大的城市里头也就只剩下徒步,不谈能否买/租到交通工具,但开交通工具说不定又是另外一种程度的危险。


    就这样白费功夫一样找了一天,什么都没有找到,卡多克只能失败而归。


    “——这个时候外出,很危险喔?”


    “……?!”


    卡多克像是受惊的猫一样猛然炸开,他回头过去。


    ……吓他一跳。


    浓雾还阻碍了感知能力,他居然连对方是普通人都没有察觉到。


    可恶……!如果是那种东西他就没命了。


    只见那个身穿休闲服的普通人像是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一样眨了一下眼:“……抱歉,我没有想到吓你。”


    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


    毫无防备的姿态,比谁都要无害的外貌。


    “不要突然向我搭话。”


    卡多克生硬地说。


    “在雾里头行动很危险啊,最近雾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还是待在家比较安全。”


    “……毫无防备的人是你吧,正常人看到有人在都会绕一个大圈。”


    被这个人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卡多克不知怎么的把话脱口而出。


    “……欸、嗯……好像是。”


    他挠了一下头发,湛蓝的眼睛在浓雾里头也是异常明亮。


    “我是藤丸立香。”


    ==========作者有话说:==========


    双手合十)实在是过于好味,谁懂我,写得我香得满口流油,我忏悔。


    我真的喜欢立香的坚强喜欢立香的开朗、喜欢你的普通、喜欢你的努力,喜欢立香的一切。


    其实换别的角色,或者我的原创角色,我还真写不出来这种情节,但如果是立香的话……不用我去想象,你一定会这样做。


    啊啊奥宝真的好扭,扭到我心坎……


    卡多克前辈下场了,再来一两章就正式进入副本了。


    第53章 053


    卡多克:“……”


    反应过来时好像就被缠上了, 缠上这个词汇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没有办法。


    当眼睁睁看着藤丸立香往着某一个地方去时,卡多克一手拽住了藤丸立香的衣领往后撤。


    “你真的……在那么大的雾里头随便乱走吗?!”


    “……欸, 不从这里走就没有办法回家啊。”


    神经大条到可恶的地步。


    被藤丸立香冷不丁地吓到后,卡多克全神贯注加强了警戒, 本想直接和这个人分道扬镳,藤丸立香对此也没有异议——他本是随口说句话想提醒卡多克, 两人却一拍即合,分两个方向转头就走。


    往前走一米、两米、三米。


    卡多克:“………………”


    他停下了脚步。


    背后传来了藤丸立香没有收敛的脚步声,除此之外传来了细碎的响声,微弱到如果不是专注去听, 根本不可能发觉。他布下了能够做到的最高警戒魔术, 虽然在浓雾中削减了不知道多少, 但聊胜于无。


    然而。


    普通人当然不可能知道。


    卡多克:“…………”


    他忽然回头大步冲向了后面。


    “你还是跟我走吧。”


    “……?”


    就当做是积德了也好……就当做是回馈这家伙莫名其妙的好心。


    来这里本身就是为了解决异常,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为了「人理存续」,简单来说就是为了人。


    换做一般的魔术师一定没有那么好心。


    总而言之, 他们就这样无可奈何地凑到了一起, 被迫共同行动。


    光是行动的这段时间, 卡多克就发现了, 这个叫藤丸立香的家伙,就算在正常普通人里头,也是超乎寻常的神经大条。


    正常来说,没人会在浓雾里独自离开、独自行动, 如果不是必须补充物资,离开安全的家简直是自寻死路。何况藤丸立香也不像是那种叛逆的不良少年, 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你明明知道浓雾里头有危险吧,那么轻率地出来, 那么随意地行动。”


    “除了被撞到以外也没有什么危险了吧?”


    “……你总不会是看到了我差点要撞到什么才开口和我搭话?”


    “……”


    “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反而像是在确定了啊。”


    藤丸立香心虚地眼神游移。


    “喂。”


    卡多克放弃了,对普通人苛责也没有什么用。


    毕竟这家伙出门的理由是要和朋友们汇合——这理由更不可理喻。


    而且从这里到他家……按直线路程来看确实不算远,前提是前面没有那些东西。


    临近晚上是浓雾激增的时间,比白天还要浓,稍微不留神就会连自己到底在哪都不清楚,夜晚的路灯哪怕按照城市规划照常亮起,也宛如杯水车薪。灯光稀疏,像是打了高斯模糊一样,仅能看到些许远光。


    本来,就是专门为了这个时间节点才等到现在,偏偏有这家伙在。


    话虽如此,把藤丸立香留在了怪物的巢穴当中,实在无法做到这种事情。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像是纸片被掀开的响声。


    窸窸窣窣。


    什么东西拖拽着的奇妙声音。


    浓雾之高,确实难以感知到,然而魔术师如果连这种状态都无法从容处理,那也就白费这一辈子的功夫。


    毫无疑问,在他们没有察觉到的地方,有无数的怪物在虎视眈眈。


    恐怕在他离开的一瞬间,藤丸立香就会被撕成碎片。


    “…………”


    如果把负担抛下,独自调查的话说不定能如他所愿。然而弄不明白为什么怪物不袭击,搞不清缘由,总之不能做出刺激他们的行动。


    就算是魔术师也不可能一口气面对那么多的怪物吧。


    就目前来说,调查的进度已经斐然。作为先锋调查员,他也算是完美完成了任务,先度过这一晚,从这里离开,和迦勒底联系上,要求增添援兵才是上策。


    浓雾的浓度如果说能够比拟传说中的魔术工房——不,比那之上。


    面对这样的浓雾和怪物,唯一可用的通讯网络似乎还没有出现大量人员死亡的讯息,证明怪物们并非是随意杀害人为目的。


    同时,东京那么大的城市一定会存在魔术协会的成员或者是教会的人,截止目前都没有行动——这不是与他们无关高高挂起的事件,毫无疑问是神秘泄露。对于他们来说,维护神秘等同于维护生命。现在仍然没有行动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无法行动。


    是死亡、是被处理。


    无论哪个都好,都在向卡多克传达一件事,擅自行动的话一定会死。


    ……第一次出任务就是这种吗?如果有使魔、或者是更加强劲的魔术师同行倒还好。


    不是说有什么英灵系统,啊,指望现在的迦勒底做出那种东西起码要再过十年二十年。


    现在的状态才更加可怕,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


    浓雾的下面一定在掩盖什么……说不定连雾的本身都有问题,否则根本不可能有那么浓厚的魔力。


    说不定具备什么潜移默化的效果……


    可恶,如果能调查出来到底是什么的话就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


    “你好像在自暴自弃呢。”


    “?”


    藤丸立香挥了一下手,“天黑了所以觉得有一些害怕吗?说起来你住哪里,要不先回家重整旗鼓……对了,你看起来好像不是日本人。运气真糟啊,外国人这个时候来东京,恐怕也没有人能接纳你,你现在有居住的酒店吗?”


    藤丸立香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话,最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口。


    “……你居然会说日语唉。”


    “你啊……”卡多克面露难色,更加接近于无可奈何,“搭话的时候早就用日语回答了吧,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件事吗?别担心,关于大多数常用的语言我都会用。”


    “好厉害!”藤丸立香往前走了几步,“我先送你回去吧?”


    “少担心我,比起我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神经大条的家伙。”


    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临时的据点告诉陌生人。


    藤丸立香也没有被拒绝以后的不好意思,“可是……你不让我从这条路回去的话,要绕很大一个圈。”


    卡多克才不管呢。


    自投罗网这种事,谁会去做啊。


    大概数到敌人有上百个后,他就懒得再数了,无论如何对方没有主动攻击就是万幸。


    “……难道说,你在害怕吗?”


    “哈?”


    “看起来你不想让我离开你的身边,除了害怕也没有别的理由了吧?”


    藤丸立香擅自就确定了这件事,他拍了一下胸膛。


    “人生地不熟有这种反应很正常,我带你去东京的市区吧。”


    说实话魔术师擅自触碰他人简直就像是在主动透露讯息,或者是以某个杀意为目的——


    不过,再不伸手,这家伙就像是撒腿乱跑的小狗一样一头栽进雾里了。


    抓住后衣领,藤丸立香的行动被遏制,他眼巴巴地看了过来,像是在问“怎么了?”


    不行,这家伙属于是不说明白就不会有危险意识的类型啊。


    说的也是,如果有意识到危险根本就不会出门。


    考虑到这种情报都是网络上漫天飞,卡多克觉得最后苦恼头痛的也应该是魔术协会的那群人。


    “……关于网络上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有看到吧?可不要说没有看到。”


    藤丸立香点头。


    “不知名真身的怪物、会行走在路上的铁疙瘩盔甲、还有像是神秘实验弄出来的迷之生命体就潜藏在雾里头。”


    “那些都是谣言吧?”


    “那可不好说,知道这些多少会有一些警惕心吧,万一是真的话你要怎么办?”


    藤丸立香思考,他伸出了手指,像是看穿了一切的名侦探。


    “换言之你就是为了追寻灵异与神秘而来的外国人。”


    “是个头啊?!”


    卡多克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吗~?亏我还以为猜得很准确。”


    藤丸立香有些失望。


    “……倒也不能够说不是,但说是的话就总感觉过于轻率,算了,反正是一面之缘的人,你就当我是那种人吧。”


    卡多克自暴自弃地说。


    无可奈何。


    自从遇到这家伙,他到底感到过多少次无奈。


    “好耶,所以是猜中了吧。”


    “……你小心点。”


    卡多克琢磨着此时该如何回应,尝试用一般人的口吻说出那样的话。


    “那种东西是确切存在的,如果你不想见到鬼的话,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


    反正不会再见第二次,就这样骗他,卡多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负担。


    搞灵异的卡多克就这么短时间地存在一晚吧。


    “——咔哒。”


    “咔哒、咔哒。”


    远远的,铁疙瘩响声渐行渐近,哪怕隔了相当的距离,卡多克瞬息之间像是绷紧了神经,他明确地感受到了对方目标明确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快跑。”


    卡多克低声地说。


    本来认为藤丸立香会反应迟钝,没有想到他的反应意外地快,马上跟在卡多克的身后跑了起来。


    “别动哦。”


    匕首横架在卡多克的脖子上,少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卡多克被迫按下了刹车,停留在原地。


    居然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会如此,高规格的伪装魔术?


    不对……似乎并非是这样。


    “——大老远察觉到我就跑,未免也太冷淡,差点就被你跑掉了呢。”


    来者全身上下穿着盔甲,连一丝一毫的皮肤都没有露出来,真容……无法确认。看着“他/她”拿着一把刀卡哒咔哒地敲击在自己颈肩的盔甲上。


    “稍微让我意想不到的组合,算了……”


    骗子。


    光是迎面碰上后察觉到两者的差距,卡多克毫无疑问能够得出答案。


    如果要取他们的性命应该随时能够拿走。


    而且这两种规格是……


    “saber和Assassin……吗?”


    卡多克脸色发青。


    怎么会有英灵出现在这里?


    怎么召唤的?这里的异状和圣杯有关系吗?


    如果和圣杯有关系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就能够理解,圣杯本质就是大型的魔力体块,只要随意应用那确实能够造成这种现状。


    于是,英灵冲他这个魔术师来的原因也变得简单起来。


    “那么快就反应过来?正规的就是不一样……不用那么戒备我们嘛。”


    头盔下发出了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他/她侧头看向了一旁的藤丸立香,一旁的藤丸立香像是愣住了一样,微微瞪大了眼睛,saber再度回头去看卡多克。


    “只是来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我可不知道我的身上有什么专门让两个英灵来询问的价值。”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视你的答案决定你的下场。”


    “……?”


    卡多克意识到了话语中的古怪。


    只是“我”而已吗?


    或许是认为藤丸立香不具备威胁力?


    不过这样正好。


    “不要说谎喔。”


    Assassin说着,使匕首的力气增加,在卡多克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撒谎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


    与此同时能够感受到,Assassin的另外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颈部动脉上,是非常典型的生理测谎手段。


    和大意了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差距的问题。


    也就是说撒谎也是不可能的,也不清楚他们有没有什么手段。英灵有各种宝具,除此之外说不定还有别的宝具能测谎。


    只能如实交代了。


    “我是为了人理存续而来,在这个地方出现了异常,我是被派遣来的先锋队。”


    Saber问:“听起来是有组织性呢,你是从哪个组织来的?”


    卡多克冷静地吐出那三个字。


    “迦勒底。”


    “——”


    明明陌生得可怕,明明应该是第一次听的。


    混淆在现实与伪梦的罅隙之间,宛若如雷贯耳般震醒其心神。


    脑海内朦胧的白雾似乎变淡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最近作话大小可以调节了,我又开始比比叨叨了,不知道会不会嫌我烦(。)


    连着几天写了六千开始手痛了,缓一两天暂时不加更了。肌肉痛是其次,这个倒是习惯了,因为码字的时候放桌面上手臂的骨头被磨到了,两边手肘的骨头都好痛感觉要被磨平了(。)哇真的是手痛的方式以各种神奇的方式登场


    …….


    卡多克前辈真可爱,写这种微妙的日常(?)相处也很舒服,忍不住多写了一点。


    有正规的魔术师下场了我放情报可以放得更轻松了,舒服()


    ps:立香的反应不是bug


    我需要评论回血呜呜呜


    第54章 054(350雷)


    “放开他吧。”


    “就这样?”


    “反正就只是仪式性的询问啦。”


    挂在脖子上的匕首被放了下来, 卡多克这时候注意到刚刚袭击他的Assassin是一名白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小孩,哪怕看起来四肢纤细,卡多克也不敢小瞧她。


    两位英灵一块行动……是同盟?


    不对……


    四处的妖魔没有退散。


    卡多克默不作声地观察, 急速搜集线索。


    正面和两骑英灵战斗完全是自寻死路,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寻求机会。


    使用英灵的最佳方式是, 御主在远方下达命令。浓雾里头虽说状态不明,但如果是准备完全的魔术师也能够独自应对, 实在不行也有令咒这个必杀技来应对。


    那么,他们之间的异常是——只靠英灵就做出了决断。


    观察Assassin和Saber的身上不存在魔术礼装。两位英灵的身上就在刚才并不存在魔力的波动,而御主并未通过远距离的通讯。


    这是一件非常异常的事情。


    如果是一骑英灵的情况凭借自己的脾性选择也不奇怪,但两骑近乎协商姿态, 与御主没有任何联络就很奇怪了。


    “喂, 别呆在那里了。呆在那里也不会有用喔,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解决异常状态的吗?”


    Saber像是看不下去一样,远远喊道。


    卡多克:“……这个时候跟你们走才是下策吧。”


    “少废话了。”


    Saber不耐烦地说。


    ……没有办法沟通啊。


    就现在这个状态只能够听从了。


    “妈妈也要一块来喔。”


    Assassin歪着头,站在了藤丸立香的面前。


    藤丸立香有一些迷惑。


    “妈妈说的是我吗?”


    “嗯!”


    仿佛是一般女孩一样, Assassin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但我是男的……?”


    “妈妈就是妈妈。”


    “好吧, 要去哪里?”


    卡多克眼睁睁看着Assassin动作流畅地牵上了藤丸立香的手, 藤丸立香也一副照顾小孩子的姿态。


    他忍了又忍, 听着这堪称抽象无厘头的对话,忍不住吐槽。


    “不要随随便便地应下啊,叫你妈妈难道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别那么顺理成章地接受这个称呼。”


    藤丸立香和Assassin齐齐转头过去。


    藤丸立香:“但她看着好像也不想改口……”


    Assassin:(瞪)


    卡多克举手投降,当他没说。


    反正当事人都一副没关系的样子了……不对, 他还是想说,如果那Assassin想杀你真的非常简单, 魔术师把手递给不认识的英灵不就是自投罗网吗?但藤丸立香又不是魔术师。


    “………………”


    可恶,怎么偏偏让他遇上了这种烂摊子。


    明明这个人和两英灵都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就他在担心受怕感觉像个傻子一样。


    本来想说一句把普通人带过去有什么用,看Assassin的样子也不像是想放手,只能祈祷Assassin不是什么有怪癖的英灵。


    “……对了,卡多克,迦勒底是什么?”


    卡多克本来不想把那么多神秘的事情说出去,但藤丸立香现在都是需要被魔术协会清除记忆,想到这里他反而没有什么负担。


    “就和刚刚说的那样,是处理这种异常的相关组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想得那么厉害。”卡多克说。


    按照迦勒底现在这个规模,最后会不会变成一个空有成员的小工房也不一定。


    ……讨论这个没有意义。


    Saber在前面带路,不知是因为气势的不同还是其他原因,Saber走在前方绝大多数怪物都没有打算袭击,但也有小部分的情况,妖魔嘶吼着冲了上来就被Saber一刀解决。


    卡多克细细观察,心里大概能猜出Saber的真名是什么。


    不过说是这样说,Saber……莫德雷德看起来也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


    为数不多从后面袭击的怪物,也被后方的Assassin简单又轻松地抹杀掉。


    不谈这两个英灵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有他们陪同在身边着实是安全很多。


    就怕他们阴晴不定,目的奇异。


    走着走着,卡多克隐隐意识到了莫德雷德带领他们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日本涩谷最为庞大、也是诸多作品中最常出现的中心街道。


    繁华的涩谷现在可谓是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还以为是另外一个世界。


    “——大空洞吗?”


    “我还以为你去到了目的地才会反应过来。”


    “带我们去那里想做什么?”


    莫德雷德一副很奇怪的样子。


    “你们不是想要解决异常吗?既然如此来到这里调查才在你的计划范围内吧。”


    “说是这样说。”卡多克面露难色,“我奇怪的是,你们为什么要协助我。如果说是土地召唤出来的落单英灵倒是另谈,但是从你们战斗的姿态一看我就知道了,魔力的流动量不对。”


    “还真是……正规的魔术师反应就是不一样嘛。”莫德雷德脱下了头盔,露出了英气的外貌。


    ——莫德雷德是女的?


    只是稍微惊讶一下,卡多克就冷静下来。


    他本来还想问点什么,随着目的地的接近,魔力的浓厚度渐渐变得可怕,恐怕能与神代时期的魔力相媲美。


    莫德雷德停留在原地:“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解析魔术。”


    卡多克:“…………”


    行吧,这里会解析魔术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卡多克马上停下来展开了魔术解析。


    远远的就能够察觉到超乎寻常的魔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底下泄露出来,一度让卡多克怀疑正下方是不是有一个巨大的魔力炉或者灵脉。


    “浓雾……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这里是起源?”


    魔术解析还要一段时间,但眼前的怪物们似乎已经蠢蠢欲动,向着他们逼近过来。如果是独自行动的话,说不定卡多克还有点慌神。


    但现在……


    “喔,接近这里果然那些家伙们会冲过来啊。既然那么多的话……那么。”


    “吾非王,而是步王后尘之人。”


    莫德雷德急不可耐地高高扬起了剑,强劲的魔力马上回应——


    不,这是请求。


    单凭自己确实不可能随意放出宝具,然而……!


    “——瞬时的令咒?”


    卡多克瞪大眼睛。


    “笨蛋,不要在市区放宝具啊!”


    莫德雷德全然没听。


    “为了王之安宁,吾要驱逐所有敌人!”


    “「对吾华丽父王的叛逆!」”


    银红色的剑上凝聚了可怕的魔力,随着莫德雷德的一声怒吼,宝具释放,红光乍现,排山倒海的气势和威力瞬时间迸发,连浓雾都被吹飞。


    这时,藤丸立香和卡多克注意到了。


    涩谷?是的,他们确实在涩谷中行动,既没有坐过飞机、连自行车都没有,只能累得气喘吁吁的徒步。


    因此,眼前的情景简直不可思议到难以置信。


    钢铁的都市和石质的尖塔交融到一块,像是两张照片的图层同时交叠,被橡皮擦擦出了不规则的形状,形成了此刻如此鲜艳富有特色、梦幻环境的虚伪作品。诺曼风格的白塔、玻璃的高楼大厦,以及最为明确的奇异代表的是,沉重的伦敦大钟楼与赤红的东京铁塔日月同辉,展现在同一张画布。


    视线前方,仿佛是巨兽张开嘴巴形成的庞大洞穴。


    卡多克哑口无言地张大了嘴巴。


    显然,这种异常的情景让他难以理解。


    视线从上移到下。


    褪去遮掩的外皮,像是掀开了地毯发现了下面是铺天盖地的大小不一、品种不一的虫子在开派对,被掀开羞涩的遮羞布后,虫子齐齐把发红的眼珠扭转过来,密密麻麻的怪物看得让人毛骨悚然,看者瞠目结舌了半天说不出半个字,鸡皮疙瘩忠实地表达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果不知道还好,如果知道了,光是站在这里都会头晕目眩。


    除此之外,卡多克的思绪产生了一瞬间的明朗。


    这是非常基本、也是应该打从一开始就会思考的问题。


    ——雾的作用是什么呢?


    莫德雷德大剑猛然垂下,惊天动地的宝具砸了下去。


    一切都清场。


    浓雾滚着风一并被掀开,热烈的余热仍旧未散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怪物被清得彻底。而浓雾下方还有多少怪物,卡多克不愿意想象,选择性地忽略掉这个也许让他鸡皮疙瘩二度飞奔而来的真相。


    在发红的世界中,如昼日般明亮。


    卡多克忽然感觉到衣袖被扯了一下,他对上了明亮的湛蓝色瞳孔。


    “去找怪盗团,他们一定能协助你。”


    “——?”


    明朗感随着浓雾的归来也像是麻木般地褪去。


    两秒前的对话也是理所当然地被忘掉。


    “好了,清场。现在应该也就不敢过来了吧。”莫德雷德刚刚结束了灭虫行动,她显得异常清爽。


    卡多克:“不是、这个原因吧?”


    莫德雷德:“喔,抱歉,你要来调查雾来着,这么一搞你好像白费功夫了。没事没事,只要一分钟雾就回来了。”


    卡多克:“才不是这个原因吧!都这个时候了感觉雾的等级都要往后面扯!”


    只不过瞬息之间发生的事情,想要知道的问题像炸.弹丢进大海,发出沉闷可怕的响声;混淆的大海如同卡多克现在的大脑,一时不知道该厘清什么问题。


    Assassin开口回答:“那边的世界和现实世界混淆到一块了,所以就算莫德雷德放宝具也没有问题,有大空洞在的地方是伦敦的领域,不会伤害到现实的世界。”


    卡多克在一旁沉思。


    大空洞不可能凭空生成,而既然能够成为两个世界的连接点,证明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锚点在才能够建立起联系,无论是魔术还是说别的缘故。


    不过比起这一点,卡多克更想问的是。


    “莫德雷德和杰克,我有事情想请教。”


    “那么快就发现真名了啊。”


    “你们两个也没有掩饰过吧,宝具都用出来了如果还认不出来我这个魔术师干脆原地退休,结合匕首和妈妈两个称谓以及职介,能够符合的英灵也不多。”


    被点出了真名,两个英灵见怪不怪,一点波澜都没有。


    卡多克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她们居然没当一回事,还是该说两英灵没因为真名被发现而生气好。


    “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也不是圣杯战争被召唤出来的英灵,如果是抢夺圣杯的英灵,这时候我的入场反而会引起你们的警惕,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不如说莫德雷德的所有反应都直来直去,至少不应该是那种有多余心眼的英灵。而杰克……说实话如果她以Berserker的姿态显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总而言之,两骑英灵都没有什么心眼。


    然而就在刚才,莫德雷德释放宝具的那一刹那,卡多克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于是就在刚才,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没有心眼的家伙们就证明她们连掩饰的打算都没有,或许说这件事情暴露了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两个英灵的御主是同一个人。”


    卡多克说。


    “……呀。”


    “被发现了?”


    卡多克:“竟然没有打算反驳啊……正常来说会有这种事情出现吗?”


    她们坦荡的姿态反而让卡多克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完全和常理相反啊。


    通常负担上三骑……就是Saber的魔力量都需求很大,如果再加一名英灵,这是有多少庞大的魔力才能支持供给。


    “魔术世界嘛,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虽然姿态坦荡,也没有打算掩饰,但莫德雷德完全没有打算把情报告知给卡多克的打算,如果卡多克能够猜到的话那也无所谓。


    “好了,既然疑惑解决了,就轮到我们了。”


    藤丸立香:“…………”


    这些对话对他来说云里雾里的,不,更重要的是此刻即将显露出来的奇怪感觉。


    他们的交谈声音正在逐渐远去,说实话在放了宝具以后就差不多没有听进去了。


    “那个……”藤丸立香这时忍不住举手,“其实时间差不多了,我可以回去吗?”


    卡多克想要阻止:“笨蛋,如果愿意放你回去早就不会带你来这里了!”


    藤丸立香努力支撑:“可是我有点累了,不能说吗……?”


    莫德雷德:“可以啊,说起来都这个时间点了。杰克,你先把他送回去吧。”


    卡多克:“居然可以啊?!”


    莫德雷德:“你们也要休息吧,不要为难普通人了,正好这个晚上你可以观察一下大空洞。”


    卡多克:“……”


    纠正,是不准他休息啊。


    不过这样正好,普通人不在这里反而能心惊胆战。


    杰克欣然点头:“回去吧,妈妈。既然辛苦的话,就回去吧。我们来送妈妈回家,妈妈的家在哪里呢?”


    藤丸立香说了一个住宅区的地址,杰克笑眯眯地跟在藤丸立香的身后,两个人的身形走入了雾里头,逐渐消失不见,不知是不是错觉,卡多克似乎看到了藤丸立香的身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这种奇异的状态本来应该会引起卡多克的注意,然而奇异的是,卡多克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只余下莫德雷德和卡多克两个人在大空洞驻扎,如果英灵没有敌意,那确确实实是最好的助手,有莫德雷德在,那些怪物就算蠢蠢欲动也不敢贸然前来。话虽如此,卡多克还是布下了结界,防御莫德雷德以及怪物的结界。


    正好这个时候冷静思考一下问题。


    比如说,英灵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御主身负缔结契约,将从者的存在像锚一样扎入现实的重要职责。提供魔力反而是其次,而御主身上的性质多多少少会在英灵的身上体现出来。


    如果御主偏向邪恶的一面,召唤出来的英灵就会偏向邪恶的侧面,甚至会被御主的性质污染也说不定。但这种情况通常比较少见,呼唤英灵本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英灵如果无法接受御主正邪的一面、又或者是自己今日的心情、圣遗物等复杂的原因都会决定英灵不会回应召唤。


    讨论起莫德雷德和杰克身上的共同点,后者毫无疑问属于混沌邪恶,而前者考虑到传说大约是偏向混沌中庸,而这两骑英灵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解决大空洞的异常提供帮助?想想就觉得荒谬。


    一般情况下,这两位英灵直接向他发动攻击,威逼利诱他行动也很正常,现在的姿态更加偏向于协助。


    能让他们那么理性思考行动的原因仅有一个,是御主的命令、或者说是御主的侧面影响了他们。


    如果能够问就好了,这时候卡多克倒是忍不住羡慕起藤丸立香的口无遮拦,无论什么样的问题都敢往外面抛。


    问御主的情报被英灵直接杀掉也不奇怪啊。


    “……我姑且问一下,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吗?”卡多克纠结措辞,谨慎地说,“我、迦勒底的目的要解决掉这个空洞,这个东西的存在毫无疑问影响到了人理。”


    “啊?你想了半天你就想出这么一个问题啊。”


    “……”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放心吧,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会协助你。”


    莫德雷德斩钉截铁地说。


    “——我的Master是这样希望的。”


    “无论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我们也要完成他的愿望。”.


    混混沌沌。


    混混沌沌。


    全然不知道刚才做了什么样的梦,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


    好像是做梦一样遇到了新的朋友、新的冒险。


    一切都让他怦然心动。


    像是在某部作品一样和同伴们一起展开解密,不过怎么是解密啊,解密游戏他可不擅长,稍微有点像个笨蛋一样懵懵懂懂地跟在身后。仰头看着前辈靠谱的样子,对方却在数落他的行动不够谨慎。


    没办法嘛,他就是不擅长,所以有同伴能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就太好了,靠谱的前辈很重要。


    实际上梦到了什么已经不清楚,残留的只有他似乎经历过这么一件事而已。只言片语组成的片段,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实感。


    他发呆一样瞪着眼睛看了天花板好一会,才像是延迟一样重启成功。


    从梦与现实的狭缝中挣脱出来,藤丸立香身上的低热还未停歇,躺在床上朦胧的眼睛隐约看见了妹妹的轮廓。


    “……吓死我了,刚刚不管怎么叫哥哥都没有反应。”


    “唔、诶……好像是因为在做梦吧,一下子睡太深了,所以没听见。”


    藤丸立香回答。


    妹妹扶着藤丸立香坐起来。


    “喝点水,你又在出汗了,这样下去可能会脱水喔。能吃饭吗?吃不进去多少要吃一点喔。”


    藤丸立香其实胃部传来了了抵抗感,舌头完全不希望摄入东西,而且还有点发麻,一切都是抵抗的象征。


    藤丸立香点头:“能吃,我自己来就好……你还是不要进我的房间,万一传染到你怎么办?”


    “不会啦。”妹妹把水递给了藤丸立香,等他喝完以后,又给他拿了一碗热粥递给他,“如果真的能传染给我,早就传染啦。对了,吃完饭以后要换一件衣服,你出汗量好大。”


    喝进去的水像是苦的。


    吃进去的粥连米粒都存在感可怕得让人讨厌。


    藤丸立香仍旧努力地咽下。


    因为只要吃东西就能补充能量,这样就能够抵抗下去。


    ……对病因。


    妹妹忽然开口说:“对了,其实哥哥的朋友明智昨天有来看病。”


    “欸?”


    “但是我说你还在睡觉,他就离开了。说下午再来看你,还拿了伴手礼——哥哥现在能吃得下水果吗?”


    藤丸立香诚实地摇头。


    光是喝水和吃粥肚子就在抗议了,再吃下去感觉要吐出来。


    妹妹不出意料地说:“那等你稍微再好一点就再吃吧,我放到冰箱里头了!”


    换了新的一片退热贴,换了新的衣服,藤丸立香重新钻回了被窝里头。


    睡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忽然醒了又好像睡不下去,在床上滚了一会以后,除了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以外别无值得一提的事,伸手去摸枕头又是柔软没有阻碍物,什么东西戳到了自己这一点可以说是世界之谜。


    总之精神状态好像好了一点。


    他瞪着眼睛好一会,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奥伯龙?”


    “……”


    妖精王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


    回收伏笔。


    45章奥伯龙:【他消极怠工的行动迟早有一天会被抑制力发觉,一旦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抑制力就会召唤出第二骑英灵出来】


    前面一直存在一些比较微妙的暗示,当时还以为一定会暴露呢!结果没有,美滋滋藏到了现在


    咕哒的状态是:人在睡觉做梦,实际上跑出去了,迦勒底传统(×)


    第55章 055


    ——吾辈是没有过去的[人]。


    只不过是偶然的机遇遇到了雨宫莲和坂本龙司, 只是随口说出的怪盗,只是因为契机在最开始成为了大家最开始的指引者。


    回归的地方、目的,就这样被建立了起来。


    和大家待在一块感到非常、非常的高兴。


    和莲待在一块仿佛有了必须要做的任务一样……不, 光是和雨宫莲待在一块就感到了快乐。生活有了归处,仿佛像是锚点一样紧紧地扎在了现实。


    飘忽不定的错觉因此也变淡。


    想要和他们一块继续做惩奸除恶的怪盗, 想要和大家待在一块。


    但他既没有目的,也没有伟大的正义, 不像是怪盗团的大家一样,因为过去的某件事情因此改变了内心的想法,正义从心中萌发。


    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觉得很羡慕。


    ——如果找到记忆的话, 吾辈也会拥有相同的意志吗?


    只是想要和大家一样有着相同的归处、相同的想法。


    唯独自己一人是团队中的异类。


    【“我是没有办法成为英雄的。”】


    藤丸立香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成为英雄, 却加入了怪盗团。


    也没有相应的热情。


    当时待在雨宫莲包里头的摩尔加纳微微瞪大了眼睛, 但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开口,不然猫的登场会引发其他人的注意力。


    他只是待在包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在团队当中有着第二个异类,和他的处境一样。好像只是随波逐流、没有明确主张地加入了怪盗团、失去了记忆的某人。


    却仍然坦诚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就不害怕、被当做异类吗?


    你还真是有勇气啊。


    立香。


    摩尔加纳不敢问出来, 在意识到了自己引导者的身份因为佐仓双叶的加入, 也不太需要地图和分析, 有更加擅长的人才在。


    总感觉怪盗团已经不再需要自己, 摩尔加纳意识到了这一点。


    随着一次一次小小的矛盾爆发以后,他离家出走逃出了怪盗团遇到了同样发生家庭争吵离家出走的奥村春。


    接下来嘛,稍微发生了一些复杂的事情,他们两个人组成了新的怪盗组合在印象空间里头探索, 遇到了寻找他的怪盗团。


    那一天,他确定了。摩尔加纳的归处、摩尔加纳的锚点, 果然是在怪盗团。


    重新回到怪盗团的那天晚上,摩尔加纳在睡觉前把问题说了出来。


    雨宫莲想了一下, 不自觉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说他是有勇气实在是过于夸张,虽然我不否认这就是立香的勇气。对立香来说,因为——”


    “和人交流内心、表达是立香最擅长的地方。”


    到底是因为说出自己的想法并不会感到羞耻,还是说如果从他人的口中说出来,会有被点破的恼怒和羞涩,可一旦自己率先告知他人,羞耻就会淡化,又或者说本身这种事就算不上什么羞耻。


    到底是哪一种呢?


    不,哪一个都好。


    吾辈已经没有问题了。


    那么你呢?


    和吾辈有着相同处境、而且掉队的你……


    灵巧的黑猫跳上了窗户,注意到了房间内的藤丸立香似乎难得保持了清醒,他拍了一下窗户,后来想到了藤丸立香恐怕还在低热中,有些费劲地扒拉开窗户钻了进来。


    “你、没有问题吧?”


    “……摩尔加纳?”


    “吾辈来探病了!虽然没有带伴手礼……”黑猫见藤丸立香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他连忙说,“不用起来,立香你现在就算说话也很难受吧?来听我说话就好了。其实想要向你说一些事情。”


    藤丸立香脸颊发红,视线朦胧,明明是夏天的日子,却要盖着厚重的棉被才能保持体温。


    光是看着就够难受了,而且低热持续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似乎从浓雾散播时他就一直在低热。


    摩尔加纳:“……其实最近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莲他好像有告诉你最近发生了什么吧?”


    雨宫莲的温柔总是如细雨般无声无息,是出于害怕藤丸立香担心呢,还是担忧藤丸立香会认为自己被排挤,总而言之,他每天都会把事情细细写下来,有时候很长有时候意外的短,整理成了信息发给了藤丸立香。


    怪盗团的大家也时不时会发送一些情报。


    情报总是晚来的,但总是休息后第一时间发来。


    藤丸立香感觉到其实自己没有被忽略,怪盗团的大家总是很细心、很温柔。


    每天睁开眼睛,窗外都是浓雾,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房间总是漆黑一片、又或者开着灯。


    日子到底过去了多久呢?


    但是怪盗团的信息告诉了他。


    不过也有一些糟糕的消息,比如说他们找到了伦敦的圣杯,结果世界却没有恢复原状。接下来他们会继续往下调查,说不定真相就在最下面——应该说如果要阻止的话,一定要到最下面才行。


    藤丸立香点头:“摩尔加纳离家出走的事情我也知道喔……莲还问了我,你有没有来我家。”


    摩尔加纳嘀咕:“莲那个家伙……就不知道让病人少操点心吗?”


    藤丸立香倒是笑了下,“证明摩尔加纳在莲的心里的分量很重,迫不及待想要找到你吧,哪怕只要有一点线索也不愿意放弃。”


    说到这里,摩尔加纳的眼睛猛地湿润,眼泪汪汪地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可恶……不要再让我哭了。怪盗团是我这辈子的珍宝,我的回归之处。”


    藤丸立香:“这不是很好吗?”


    就算现在身体不适,藤丸立香依旧保持着平和的心态,露出微笑对他来说似乎一点都不难。


    随时随地都能够让人心安。


    “你也是。”


    摩尔加纳忽然开口说。


    “——立香也是我们怪盗团的一员,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摩尔加纳擦着眼泪,“龙司那个笨蛋说话总是不过脑子,说不定会说出伤人的话,如果我听到了我这次一定会狠狠揍龙司一顿。不过龙司现在也说以后会注意措辞的,所以不用担心!”


    摩尔加纳来这里是有别的原因的,他穿过层层浓雾,有想要说的话。


    “吾辈……其实一直很担心、很不安。因为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异类,立香的出现反而让吾辈有一点安心,吾辈把你当做了同伴。本来在想,如果退出了怪盗团以后,等你病好了以后,吾辈和你就组成了双人怪盗组一块行动,成为搭档!”


    “哇,那太好了。虽然集体行动也不错,但我们两个人一块行动也很合的来吧。”


    “嘿嘿,我也觉得。而且立香的手脚很利落,就算不用工具耐力也很棒,一定天下无敌。”


    其实摩尔加纳很要面子。


    因为不想被当做异类、因为自认为是前辈,所以不想露出软弱的一面。内心的所有想法都不愿意告诉别人,只是自顾自地想着自己解决问题。结果呢,忽然的爆发,感觉面子都全没了,然而获得了更加珍贵的东西。


    仔细一想,只是这样还是不行的。


    吾辈从你的那两句无意的话中狡猾地获得了内心慰藉。


    说出了那样的话,一定需要相当的勇气,就像是被迫直面内心的不堪,自己的外貌和他人的外貌完全不一样,无论如何都逃不开被审视。


    能够说出来又怎么样,说出来难道就不存在了吗?


    那当然不是,他们会永远存在,就算自己释怀也会存在。


    吾辈正是知道,吾辈不能够忽略你的心情。


    承认自己是异类是多困难的事情。


    眼睁睁看着事情与自己有关,却不知其原因。


    吾辈的内心曾经备受折磨,就算现在也是一样的。


    “低热,很难受吧?”


    “……嗯,脑袋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在怪盗团被大家接纳的那一瞬间,摩尔加纳认为自己获得了拯救。


    说不定是不亚于宫殿被解开的那种神清气爽。


    吾辈有必要,将这样的心情传达给你。


    “其实明智找上了我们。”


    “诶?”


    藤丸立香还在想明智不是上午才找过他嘛,没找到他以后转头就去找雨宫莲了吗?速度真快。


    “没有想到他也能够使用人格面具呢……不过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不谈,等晚点莲应该会告诉你,总而言之有了侦探的加入,虽然那小子让人很不爽啦,但是进度猛然就加快了。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我们似乎已经弄明白了。”


    摩尔加纳伸手拍了拍藤丸立香的额头,柔软的肉垫让藤丸立香感觉很舒服,以至于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印象空间的最深处藏着你和吾辈的秘密。吾辈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吾辈都要去面对。”


    ——就像是怪盗团的大家为我建造了一个容身之处。


    ——吾辈也想为你撑起伞。


    藤丸立香:“啊……”


    焦虑、遗憾展露在脸上,他的手掌微微压在床上,试图给自己支撑,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就会马上起来。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如果能够行动,你一定会马上起来。这不是无可奈何、这也不是你的职责。”


    摩尔加纳说。


    “但是,立香,你好像没有这种自觉,所以吾辈要说一下。”


    “英雄这种东西不常见,热情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但是唯独一个东西是每一个人都有的。”


    藤丸立香视线昏昏沉沉地转了过去。


    摩尔加纳斩钉截铁地说。


    “——是值得被拯救的机会。”


    “——”


    藤丸立香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


    意识变得有一些清晰。


    藤丸立香反应过来时眼眶有些发热,是因为低热的缘故呢还是生病时过于脆弱,喉咙哽咽地吞下了不安的情绪。


    其实他是知道的,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发生变化,因为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嘛。


    怎么会忽然开始生病,然后雾就来了。虽然也有可能是因果调转,但巧合实在是太多,像是奥伯龙、像是印象空间的英灵为什么认识他,证据多得可怕。


    藤丸立香隐隐之间感觉到了,也许这件事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怀疑是不是自己持有宫殿,但委托雨宫莲搜寻后却没有找到。


    想要行动却没有起来的力气,如果贸然说出了假设说不定又会影响到雨宫莲他们的判断。于是压下了疑惑,每天浑浑噩噩地度过日子,在睡梦中也隐约想着。


    ——如果我能行动就好了。


    至少来调查一下是不是遗失的记忆引发的原因。


    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吧……也许是!毕竟普通人不能随便召唤英灵,这么一想好像就觉得自己是源头。可影响到世界是不是太夸张了,他有这样的能力吗……?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熬过昏睡也像是折磨一样。


    祈祷、不停地祈祷。


    在睡梦中也浑浑噩噩惦记着这么一件事情。


    每次睁开眼睛时间调转、天翻地覆,不变的只有自己。


    咽下了不安,面对家人的担忧展露了平静,面对怪盗团只能说出加油,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其他人未免也太逊了。


    在呼唤奥伯龙时,发现没有回应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样就证明奥伯龙去帮忙了吧?


    然而不安、非常不安。


    光是躺在床上都觉得不安,没有办法行动才是不安的原因。


    所有的冷静在这时因为摩尔加纳的一句话,藤丸立香的情绪像是瞬间溃堤一样难以控制。


    “现实世界有法律,有秩序,认罪以后就能获得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是法律不能制裁的家伙——”


    摩尔加纳点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而这里有我们怪盗团,所有的不公和邪恶都将由我们怪盗团揭露出来。”


    “就像是我被怪盗团的大家拯救、就像是双叶被大家从迷宫拉出来。”


    “就像是真被你从侵蚀的世界中推了出去,大家都被怪盗团拯救了。”


    “英雄就在你的身边。”


    摩尔加纳假装没有看到藤丸立香的表情,他洋洋得意,说出了怪盗团的初衷。


    “外貌的不同、能力的不同,或许会产生参差。然而奇怪的地方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说到底怪盗团的大家在社会上都是异类吧,所以我们才会聚集到一块。就算你是奇怪的人也没有关系,立香!其实吾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但是怪盗团一定会接纳我们。”


    说起来怪盗团还真是奇怪呢,说到底就是被社会伤害到遍体鳞伤、被迫游离在群体中的怪人聚集起来的团伙。


    大人的世界……不,就算是小孩子的也好、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什么样的人都一样。


    世界总是乱七八糟,因为自己的欲望把世界弄成了这样。


    结果我们竟然会因为遭遇痛苦,所以不愿意其他人遭遇和我们一样的痛苦而行动。


    “吾辈、怪盗团说到底就是奇怪的人嘛,怪人如果不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才是很奇怪的吧。”


    小小的黑猫,渴望成为人,却并非是人、也并非是猫的摩尔加纳,连自己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异类,就这样悄悄地、偷偷摸摸地,模仿着大家的样子,努力撑开了伞。


    一定不成样,毕竟吾辈不是人嘛,没有那种手,只有软软的肉球。


    但是想要把那种心情传达给你。


    “怎么样?该学习前辈的样子,昂首挺胸地坚持下去吧。”


    迷茫是肯定有的,就算这个时候吾辈也有。


    “——立香。”


    “辛苦也没有关系、迷茫也没有关系、感觉到痛苦也是正常的。”


    “但是不会有人对你的痛苦视而不见。”


    “有我们在。”


    ==========作者有话说:==========


    算半个加更把呜呜呜!时间不够写不到六千字!


    怪盗团的视角下章切过去。


    第56章 056(400雷)


    “倒计时已经开始。”


    “无论是邪恶、又或者说正义, 不管是哪一面最终都输给了人类欲望的存在。”


    “已经没有中止的方法,没有办法回头,这个世界将会毁灭。”


    “更生只能选择终止。”


    “本来认为诡法师的存在说不定能逆转一切, 说到底也不过是妄想。”


    伊戈尔这一次似乎不再想要交谈,仅仅是以告知的态度将事情说出来罢了。


    他的失望、想要放弃更生的态度显而易见, 看守的双胞胎不由自主流露了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雨宫莲问。


    “世间的扭曲已经无法阻挠,催生这个结果的不是其他, 正是人类深不可测的扭曲。”


    也许正是因为破灭即将到来,伊戈尔一反常态地说多了一句话。


    “——羽化已然在眼前。”


    雨宫莲咀嚼着伊戈尔给的提示。


    ……羽化是什么?


    想要询问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雨宫莲被强行丢了出去。


    一如既往地开作战会议,自从梅吉多的那起事件发生以后, 他们习惯在卢布朗集合。


    只是没了交通工具以后, 每个人现在基本上不是走路、跑步, 就是开机车或骑自动车才能抵达。


    摩尔加纳说,如果攻略伦敦那一层都无法盖上盖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


    “认知已经被彻底扭曲了, 现在我们只是解决表面问题, 这不过像是哪里的水管爆了进行缝缝补补而已, 水井的溢出已然成为事实, 如果不彻底修复,下面的水(认知)会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就算这样想,就算怪盗团的成员之多也没有办法一口气下到最下面。


    “下面起码还有十层,光是伦敦我们就耗费了我们不少的时间, 要下去十几层,也未免太遥远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建筑物大小还好, 如果是辽阔的城市,甚至城镇与城镇之间更加辽阔的距离, 实在是……距离和大小就是他们难以解决的问题。


    除此之外就是最基本的攻略方式也相差甚远。


    “想要在短时间内全部攻略完,起码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问题是时间……”


    弄不明白浓雾将什么时候彻底覆盖整个世界。


    “我本来还在想怪盗团怎么那么长时间没有行动,原来如此,果然是陷入死局了呢。”


    突然插嘴的说话声让聚集到一块的怪盗团们猛然一僵,全员警惕地回头看,只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有着半长头发的侦探先生悠然自得地挥了一下手,他环绕四周一圈,轻松地说。


    “没有想到你们集合的方式意外的朴素呢,这间咖啡厅的上面还有这样的阁楼啊。”


    坂本龙司:“你怎么上来的?!”


    明智吾郎:“楼下没有关门。”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相比之下明智吾郎的态度意外地平和。


    “眼下情况那么紧急,比起和我争执,你们应该有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去做吧?期限是有的,两周后警方的特别行动队会从其他地方调动过来,到时候你们可就没有办法自由行动……说不定连你们都岌岌可危。”


    有着警察渠道的明智吾郎说出了这一段话,反而让大家奇怪地愣了一下。


    “警察……”新岛真有些惊讶地说,“有能力应付这个雾吗?”


    “不好说呢,至少他们看起来非常的自信,是我听都没有听过的部门,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为了解决一般人无法解决的特殊案子,你们如果听到其部队的名字也许就能明白了吧。”


    明智吾郎:“警备部暗影事件特别镇压部队,又被称呼为暗影行者。”


    “?!”


    光是从名字都能听出其含义,本来认为暗影、内心的世界所有的手法都不会被正常人知晓的大家,一下子就毛骨悚然起来。


    “我听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但这方面确实是其专家,我事后特意去调查了一下该组织的情报,情报少得可怜,唯一知道的是有着特别的军事基地和武装能力。数年前似乎解决过类似的事情,更加详细的事情就没有办法调查,光是调查这些我已经被警告了……”


    喜多川佑介皱眉,他双手抱住肩膀:“有一些不可思议,既然是警察的部队多少会驻扎在此,何况这里是东京,浓雾发展到这个状态怎么现在才出来解决,无论如何都有点说不过去吧。”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目前的上层正处于瘫痪的状态,绝大多数人认为这是自然现象,与天灾对抗完全是无稽之谈,这种消极的想法实在让人倍感奇怪。而第二点……”明智吾郎光是回想起来都觉得难以言喻,“据说能够行动的特殊部队全员陷入了谜一样的沉睡中,两种意义上的瘫痪。”


    摩尔加纳惊异:“前者的话应该是认知出现了问题,第二种……听起来和废人化相差甚远呢。”


    明智吾郎:“……猫会说话?啊,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你说的没有错,受害者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异常,听说在陷入沉睡之前他们还在正常的活动,至少没有出现眼神呆滞、心梗等情况,只是平静地睡着,仿佛就像是魔法一样。”


    虽然提供了情报,但是大家看明智吾郎的眼神仍然是警惕。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前不久他还在电视上扮演着敌人的身份。


    说起来如果并非这件事来得突如其然,明智吾郎也不打算采用如此冒进的手段接近怪盗团,无可奈何,他的手牌已被全部用光。


    “现在的我急需要同伴。”


    明智吾郎诚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发现你们的身份是一件非常巧合的情况,在今年春天时,莲和立香偶然从列车中消失的那一刹那……被我目击到了。也正好是那段时间开始,怪盗团的名声渐渐变大,你们的活跃已经到世人都无法忽略的地步。当时认为自己说不定是看错了,但仔细想想,说不定怪盗团就在我的身边,接下来我针对你们的行动展开调查……”


    明智吾郎说着,有一些无奈。


    “你们这个团体也恰好是和每一件事情有着密不可分关系的重要人物,话虽如此,光靠这样还不能说是证据。最后让我肯定的是……”


    他一边说着,手指猛然打了一个响指。


    一阵强劲的风从地面席卷而上,大家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


    明智吾郎换掉了休闲服,身穿着白色的礼装、红色的面具,这个姿态赫然是——


    “怪盗?!”


    “为什么在这里也能够使用?!”


    “……不对、这样啊!”摩尔加纳反应过来了,“印象空间融合到现实世界中,本来只能在宫殿使用的人格面具也变得可以在现实中使用,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发现的原因是,我们认为现实世界无法使用人格面具。”


    明智吾郎和同伴们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雨宫莲的视线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那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准确来说是一直以来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到了一块。


    好熟悉的话,就在今年的春天也听过类似的话。


    其实早就应该反应过来,跟这件事情有关联的角色到底是谁。


    印象空间——本来应该是大众的空间,本来确实是这样的,仿佛是固有认知一样刻印在大脑的皮层中,因此没能从逻辑中简单地跳了出去。


    【“……我居然擅长野外生存吗——?!”】


    【“总而言之要先保持冷静。”】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确实会挺心慌,但是身边有人陪伴,就会安心很多。”】


    【“人格面具……?怪盗团?”】


    【“莲,我也会有宫殿吗?”】


    说起来,印象空间发生突变——他们无法使用怪盗服和人格面具的转变契机在哪里呢?


    为什么之前可以使用人格面具的印象空间却突然变得无法使用?


    “——认知啊,因为当时某一个人对我们没有警惕心,所以无法使用人格面具。而在某人得知怪盗团存在以后,知晓能够让人内心悔改的团体之后,人格面具才得到解封。”


    “终于反应过来了吗?”明智吾郎红色的面具下扯出了笑容,“我还在想如果你没有反应过来要怎么办呢。”


    那是显而易见的挑衅。


    在胜负上,明智吾郎总是不遗余力地想要获胜。


    哪怕是这个时候也是。


    “造成这个世界发生变化的凶手到底是谁,现在你的内心也有了想法了吧?”


    “…………”


    雨宫莲其实隐隐之间也有了意识。


    毕竟那家伙总是一副,弄不明白、想要搞清楚的表情。


    说起来也奇怪,怎么偏偏让他同时遇到了两个失忆的家伙,还都总是把不安和疑惑吞下,然后摆出了一张若无其事的脸出来。


    “藤丸立香。”


    雨宫莲冷静地吐出了答案。


    “啊?!”


    怪盗团全员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喊声。


    “等一下、怎么得出结果的?!”


    “为什么凶手是立香,立香不是在生病吗?”


    【“进入我的宫殿时,我会让你畅通无阻的。”】


    我的朋友在向我求救。


    “我知道如何进入最下面了。”


    既然是你,那么正确的攻略方式应该——


    “从大空洞那里跳下去。”.


    ——不可以在这里。


    ——如果在这里????,会牵连……


    本能地意识到绝对不能在柔软的床上继续待着,低热已经成为了常态,这点热度似乎也没有再影响到他的行动。


    也许是奇怪地习惯了吧……?


    藤丸立香打开了窗户,忽略了二层楼的高度跳了下去。身体一点都不疼,反而非常的灵活。


    浓雾变重了。


    如果不把手抬起来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手。


    饶是如此,藤丸立香仿佛知道正确的道路在哪里一样往前走。


    身侧都是窸窸窣窣的怪物,然而它们像没有看到藤丸立香一样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在这里不够安全,至少前往安全的地方去。


    就像是本能一样,祂寻求合适且安全的地方企图度过最脆弱的时间段,将要迎接羽化的时期。


    藤丸立香正在吐息,稀薄的雾气似乎让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但如果这个时候任何人有着能够穿过浓雾看清真相的视力的话,就会发现雾并非从自然产出,而是从藤丸立香的身上随着吐息吐出、随着手臂的挥动产生、随着步伐的行动变化。


    这个雾,打从一开始就并非只是伦敦的雾。


    这是为了自我保护仍然脆弱的茧,无意识产生的雾。


    因为诞生的缘由和认知产生了特殊的联系,雾中存在着影响人认知的能力。


    如果想要攻击,那么就无力化。


    如果想要反抗,那么就沉睡。


    如果想要纠正,那么就改变认知。


    如果想要进攻,那么就拒绝进入。


    不可攻击、不可反抗。


    同样,祂也不会攻击。


    这只是茧的自我保护。


    将认知麻木、将攻击力弱化。


    即便所有的一切都被消却,没有任何的记录留在身上,没有人知晓的精彩冒险。


    即便如此,那样的因果仍然留下了残渣,兽的资质仍然未曾褪去。


    毫无疑问,祂是那样——


    爱着这一个世界。


    爱着所有的人类。


    爱着泛人类史。


    为了回到这里,他内心产生炙热的热量(爱意)。


    即便仍然未羽化,属于祂的权能早已因为过去的经历生成出来。


    为了人类,????众多世界之人的权能。


    为了人类,????众多世界之人的权能。


    羽化成功以后,祂毫无疑问就会明白自己诞生的目的是什么。


    “……”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灰色头发的外国青年远远就看到了那位像是梦游一样的家伙,姑且他还是做了魔术的加持,因此眼睛的视力可以看到的地方可远很多。


    “自己都知道在浓雾里头会很危险吧,这个时候还出来……你到底有多神经大条。”


    卡多克无言。


    好不容易摆脱了杰克和莫德雷德,结果现在又送上门来吗?


    他可是被那两个英灵折腾得够呛啊,而且后来想想藤丸立香能够回去简直不可思议。


    卡多克现在已经弄清楚了,杰克可是恨不得马上回到妈妈子宫里头的英灵,越是被渴望就越是危险啊。


    “…………”


    听到了呼唤声,藤丸立香有一些呆呆地把头转过去。


    卡多克的脸既陌生又熟悉。


    一点也不温柔的嗓音。


    比起说是担心更像是教导一样耐心。


    告诉藤丸立香应该警戒什么。


    藤丸立香眼神慢慢恢复清明,自我意识凌驾于本能之上。


    换做任何的呼唤都能让人从梦游的状态中马上清醒过来,但唯独是卡多克,这位在梦里认识的前辈的登场,让藤丸立香有一些踌躇。


    “卡……多克?”


    “嗯?”


    “前辈?”


    “……为什么忽然喊我前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算了。


    跟这家伙聊这些没有用吧,等莫德雷德回来以后再让她把藤丸立香送回去。


    “我说你……再往前面走就是大空洞了,那些怪物要是一哄而上我可救不了你。”卡多克说,“慢点走过来,能看到信号灯吗,路上很平坦,冷静走过来,别担心。那些怪物主动攻击的意识很低。”


    藤丸立香往前看了一眼大空洞,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卡多克。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一点作用的迦勒底通信抓住了机会紧急联络上了卡多克。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传来。


    “终于联系上了!”


    “卡多克,你在干什么?!”


    奥尔加玛丽焦急、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


    虽然这位所长总是有一些神经质,但没有想到刚开始通讯就那么爆裂。


    “我在干什么……不是你们让我进入东京调查吗?”


    “不是……你的方位在哪里?!我可没让你做到这种地步啊……!”


    大空洞很危险,他清楚,但因为莫德雷德和他达成了协助关系,有英灵在的话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你的面前是人类恶[Beast]!快跑啊!!”


    奥尔加玛丽咆哮般地说。


    头晕目眩。


    卡多克的大脑在意识到这件事后仿佛狠狠宕机了一样,难以理解那些字眼。


    时间被拉长、变得更加缓慢。


    麻木和惊异瞬间相撞,大脑神经失去了运转,陷入了死循环的洄游。


    浓雾被风吹开了些许,视线明朗,被减缓的警惕终于回温。


    冷汗从毛孔瞬间渗透出来,体温相反地骤降。


    瞳孔聚焦,在卡多克的面前仅有一个生物。


    无害的面孔,如果说人类中有什么类型是无害的,眼前的人毫无疑问属于此类。


    而此刻,祂正站在卡多克的面前。


    黑色柔软的头发、白净且温和的面孔,湛蓝的眼睛淡淡地凝视着他。


    视线挪至上方。


    ——以及小而明显的角。


    ==========作者有话说:==========


    雷490+1w营养液,目前剩余加更雷1+营养液1=二更


    看来这周要还完了,如果愿意来一千字长评(不是复制粘贴水字数的有效长评)我也不是不能算加更(喂).


    卡章、我将美滋滋卡章()


    不留评论我将坏心眼嘿嘿嘿


    第57章 057(450雷)


    来到这里就没有遇到任何的好事。


    大概是因为命运吧, 从以前开始卡多克的运气就不行。


    在荒山野岭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倒也不是不擅长,但吃苦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干吧。


    像个傻瓜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通信时一度怀疑是不是奥尔加玛丽的新型霸凌,然而看到那位焦急得不行的表情时, 不满又吞咽了下去。


    对奥尔加玛丽说出刺耳的话没有必要,何况还是上司, 除了他以外应该也没有更加适合做这种苦力的人。


    忍耐姑且算是他擅长的工作。


    然而,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来。


    被雾蒙蔽以后认识的那个没有一点心眼、神经大条乐观的家伙,竟然产生了错觉般的情谊。


    只不过是一面之缘,过了那一夜就会忘记, 仅存在一晚上的情谊。


    ……稍微感觉到了一些可惜。


    ……


    在藤丸立香停下前往大空洞的脚步时, 怪物爆发出了想都没有想到的骚动, 虎视眈眈地起身,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而卡多克已经无暇顾及这件事,他所有的身心都被眼前的生物吸引了。


    被人类史拒绝的大灾害, 人类文明的癌细胞, 人类的自灭装置。


    这是在接触魔术以后必然得到的常识。


    那样的生物就算真的存在, 像是他这种三流的魔术师连对视的打算都没有, 总而言之先跑。


    弱小的魔术师在这里就是送死。


    实力的差距往往庞大的可怕,指望他去和人类的自灭装置战斗实在是妄想。


    ——为什么这里会有Beast?


    为什么Beast会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家伙。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把卡多克强行拽回来。


    “卡多克,现在的祂应该只是即将羽化最脆弱的状态中,不要惊扰祂……往后撤。”


    再接下来好像说了一些什么派遣增援之类的话, 卡多克已经无心去听。


    因为【他】看了过来。


    卡多克汗毛竖起,真相就像是浓雾被吹飞以后, 一切都像是在太阳的暴晒下,视线中所有的东西像是在高温环境一样扭曲扭动。光是呼吸都情不自禁害怕打扰到他、引发Beast的过激行为。


    而实际上白雾仍然存在, 而Beast也是。


    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情绪的紧绷带来徒劳的幻觉,可惜幻觉的对象并非是自己想要的。


    这时卡多克迟钝地回忆起了自己对藤丸立香的呼唤,那轻率的接触本来不应该是他的性格会做出的行为,是暗示魔术削弱了他的警惕性吗?


    弄不明白原因,Beast仍然向卡多克走过来、或者说,在他未羽化之前,仍然用藤丸立香来称呼他更加准确。


    是出于不久以前他的呼唤还是说,因为要攻击目标?


    不过实际上,无论他要做点什么,刚刚的通讯已经打草惊蛇。虽然通讯有做过掩盖手段,正常来说不可能会暴露,然而毕竟是Beast。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从这个困境中逃脱出来。


    如果是——那群精英的话应该能够更加从容应付,然而偏偏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此时此刻、身处在这里的人是他。


    比起大脑宕机,他现在的大脑更不如说正高速运转到发烫,恐怕离故障也不远了。


    如果有更巧妙的手段说不定可行,可他擅长的是对野兽的魔术——现在却完全派不上用场,实在无可奈何。


    不擅长、没有能力就是这样。


    绞尽脑汁思考最后得出的结果也就只有这样。


    会死吧。


    “…………”


    浓雾中,怪物动弹了。


    有想象过怪物齐声行动的脚步声吗?


    不一致、不整齐,堪称乱七八糟的的脚步声此时响起来,宛如震耳欲聋般,整个大地发生了动摇。


    红色的眼珠子齐齐指向了卡多克,这都是攻击的信号。


    “可恶!”


    卡多克被逼得往后退。


    在这里能够力挽狂澜的也就只有英灵吧,很不巧莫德雷德和杰克去探查了。他们虽然组成了合作的关系,但就只是表面的同盟,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再正常不过。


    再往后退一步就是大空洞,那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呈漏勺形状,螺旋式向下延伸。时而有一些黑色的液体往下面流,而绝大多数的情况都是那种黑色的影子往下面跳。


    虽然有调查的心,但想也知道跳下去完全是自寻死路。


    魔术的攻击在巨大的兽潮面前宛如杯水车薪,就算击倒了一个,马上就有后排的怪物补上位置。


    失败了。


    “卡多克!”


    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卡多克很熟悉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正因为这样才不可置信。


    瞳孔微微睁大。


    巨狼从天而降,骑在巨狼身上耀眼的星星朝他伸出了手。


    “上来!”


    “——”


    怎么会是……你啊?


    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卡多克只能够伸出了手握住。


    手很烫,就像是在低烧一样,热得卡多克一个愣神。


    Beast居然成为了他的救世主。


    召唤出来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暂且不去考虑。


    藤丸立香说:“分析的事情我不擅长,只靠我是不行的。”


    结果藤丸立香一开口就是为难人的话。


    卡多克:“想要正面突围的可能性是?”


    藤丸立香:“不可能,坚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卡多克:“我想也是!人海战术在任何时候都是难以突破的,我能够提供的只有辅助的魔术。”


    藤丸立香:“战术能拜托你吗?”


    卡多克咬牙:“就算做不到也要做吧!”


    藤丸立香:“交给你了!”


    说完了这一句话,藤丸立香没有任何的余裕去管其他,他专注地和怪物们战斗。


    巨狼的咆哮,无首骑士挥舞着镰刀,而坐在卡多克前方的是藤丸立香无畏的眼神,他似乎认为真的能够从这里突围出去——不,那完全是冷静和勇气。


    坐在巨狼的身上,卡多克的眼睛在不断扫视,企图找到可以突破的地方。


    然而——


    绝望的是深不见底的怪物群们如同全员进军一样朝他们发动攻击。


    此时大空洞所在的地方是涩谷的中心街道,也就意味着这里空旷的可怕,没有任何掩蔽物,只有不断朝他们进攻的兽潮。


    让人胆寒的数量。


    “……没办法了……数量太多,没有空隙可言……”


    这不是自暴自弃,这是卡多克经过了严密的侦查以后,得出的结论。


    就算是莫德雷德在这里释放出宝具也无法获胜,数量多得可怕。


    “——也就是说,从前方无法突破吗?”


    “数量太多,如果非要战斗迟早会力竭……我们无处可逃。”


    “怎么会!”


    藤丸立香扬起的语调,完全没有被眼前的绝望打倒。


    “我们的面前不是还有一个可以逃脱的地方吗 ?”


    “?”


    藤丸立香看向了身后。


    “拜托了!罗伯!”


    那辽阔、深不见底的巨大的空洞。


    既然这里和现实已经彻底混淆,那么下面一定有下一层在!


    “喂——!这个时候跳出去不就是自杀……!”


    卡多克的惨叫还没有叫出来,狼王迈起腿朝着身后猛然一跃。


    这个疯子啊!


    往后一跃,他们背对着深不见底的空洞和黑暗,不断地下坠、不断地下坠。


    狼王的影子在下坠的过程中溃散,因为魔力的问题吗?


    怎么样都好,停下、快点停下来。


    找不到有更多的缓解方式,卡多克只能够徒劳地试图改变,最后只能在身上施展保护身体的魔术,姑且还是在藤丸立香的身上也施展了一个。


    有着这种勇气跳下来,结果在途中就晕了过去啊。


    ………………


    “……醒来了结果发现掉到了大空洞的边缘。”


    “……是的呢,要上去的话,看来只能努力地往上面爬。”


    两个人被摔得距离粉身碎骨也没差多远了,至少现在浑身痛得动弹不得。


    只能躺在类似石头阶梯的边上一动不动,仰头看着连洞口都看不见的漆黑,也不知道到底掉下去了多深。


    两个人面面相觑。


    “真亏你敢跳下来啊!”


    虽然在发烧,但身体意外比卡多克好一些的藤丸立香勉强坐起来。


    卡多克不自觉僵硬,他还没有忘记身旁这个人可是比那群怪物还要重磅的炸.弹,如果他能够马上行动的话早就开溜了。


    因此,从清醒以后,他的视线从来没有从被定义为危险目标的脸上移开,这是属于卡多克魔术的素养,因此在目睹到那个微妙的表情变化时。


    ——为什么你会露出落寞的表情……?


    不能理解。


    是假象、是假象。


    野兽擅长装作脆弱的样子引人入口,这是最狡诈也是最省力的做法。


    “……所以我都说了夜晚很危险,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卡多克。”


    藤丸立香像是那天晚上偶遇到一样,在浓雾中突然开口说出担忧的话。


    “……………………”


    足以让卡多克宕机,大脑难以处理为何会得到这种反应。


    不是轻蔑、不是不放在眼里。


    结果居然是……全然无害、仅仅只有善意。


    卡多克咬紧了牙齿。


    被示弱了,被怜悯着。


    分明应该感到高兴的,有这样的机会逃跑。


    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寻求机会,卡多克脱口而出。


    “……竟然问我吗?我当然是在调查原因。那么为什么你在这里?应该有告诉你这里很危险吧。”


    ——只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罢了。


    那个可怕的兽却莫名其妙眼前一亮,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哎,其实说到这个,我好像是梦游,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你是笨蛋吗?再怎么大意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说出来的瞬间卡多克就开始后悔,只是藤丸立香完全没有被冒犯到。


    “……我也没有想过居然会梦游到跑出来的地步。本来我正躺在床上睡觉,反应过来就在这里了。”藤丸立香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你不叫我的话,我估计还在睡。”


    “你真的是……从头到尾都迷迷糊糊啊。”


    “虽然我挺想反驳的!但是想了下好像没有反驳的说服力,所以……可恶的卡多克。”


    “?”


    于是,对话成立了。


    然而光是可以交流的这一条信息就足够了。


    问题是这家伙说出来的对话着实是……让人难以想象。


    虽然认为不可能吧,但卡多克还是问了出来。


    “……你头上的是什么?是装饰吗?恶趣味?”


    “什么头上?”藤丸立香有些茫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摸到了两个尖尖的东西。


    “——????”


    “这是什么东西?!我不会变成怪物了吧?!要被同化成怪物……?”


    藤丸立香稍微用力碰了一下,竟然还感受到了微妙的感应,就像是在摸自己的皮肤一样有回馈,最重要的是能明确察觉到角的根部紧紧连在自己身上。


    卡多克一梗:……结果还真的不知道啊。而且不是被同化成怪物,已经是了吧,还是最恐怖的那个等级。


    总感觉对藤丸立香警惕有种像笨蛋的错觉……不对,就算再怎么笨,这家伙可是人类恶啊。


    卡多克又收回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


    然而太晚了,表情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藤丸立香不自主地想,卡多克绝对是认为他太松懈了。


    实际上弄不明白头上的角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也不清楚,奇异的是……


    “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第二次见面,但是看到卡多克却有一种安心感。”


    “我之前可没有见过你。”


    “我想也是。”藤丸立香歪头想了一下,“难道说上辈子……?”


    卡多克的表情难以言喻,满脸都写着别开玩笑了。


    ……平和得不可思议。


    藤丸立香自觉自己虽然很好说话,就算是刚认识的人也能够很简单地交流上,然而和卡多克的相处就像是和老友相处一样。


    总感觉随便说点什么话,卡多克都会回复,就算说一些傻话也没有关系!虽然卡多克看起来很认真,但熟悉起来什么烂梗他都会接。


    “一看你就很适合当吐槽役。”


    “……我不要当那种角色,而且我不想吐槽。”


    藤丸立香闻言,他眨了一下眼,笑得非常灿烂。


    “你看。”


    “……那种语境下只能回这种话了吧。”


    “你好别扭啊。”


    “要你管。”


    走在了雾之中,四处都是虎视眈眈的怪物,藤丸立香却莫名地知晓其真身到底是什么。


    和之前在梦里行动不带记忆的他不一样,此时此刻藤丸立香清楚地把情报串联起来。


    虽然没有证据,就是很简单的,隐隐这样觉得吧!


    “其实我想知道一件事,英灵如果消失以后会带着记忆消失吗?”


    目前正在专攻英灵系统的卡多克当然清楚这个答案,他虽然不解,但仍然回复了。


    “英灵会携带记录回到座上,至于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带记忆下来取决于很多条件,绝大多数情况……就算是同一个人召唤出来的英灵也可能不再是那个英灵。”


    因为记忆决定了一个人的性格,记忆也造就了一个人的存在。


    人是这样,英灵也是这样。


    “这样啊……”


    “……你果然之前就接触过魔术吧?刚刚那个是召唤魔术吧,你召唤出来的可是很罕见的类型。”


    ……而且喊的名字竟然是罗伯,总感觉是英灵那种类型……


    “不知道!其实我有一年的记忆完全丢失了,人都失踪不见,我家人完全找不到我。如果我和魔术有接触的话应该就在一年内发生的事情,不过现在的我连一点魔术都不记得,至少像是卡多克那种看起来超有水平的魔术我是做不到。”


    藤丸立香微微昂起头,靠着墙壁,他似乎穿过了遥远的空间,看着天空上说不定悬挂着星星的存在。


    魔术师、英灵、怪异,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得到的答案是……就算不是也没有关系!


    就当做是合眼缘也好,就当是在圆梦中那位可靠又努力的前辈。


    “我想要和你成为朋友,卡多克。”


    “等出去以后我带你去尝一下卢布朗的咖啡、其实涩谷也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藤丸立香一直细细地数着一些平凡的幸福,对于卡多克来说实在遥不可及,甚至难以理解。


    生活在魔术世界里头,总感觉魔术师就不能说是人类,说到底就是为了追寻魔术的研究穷极一生都在浪费时间,没有道德和伦理。虽然不能说完全接受,但毕竟自出生起就生活在这种世界里,只能理所当然地接受一切并生活下去。


    现在成为了人类恶的家伙正在说这种话,真是有一种奇怪的荒诞感。


    明明是平凡的人却带着这种头衔,明显的角正在述说着人类的恶。


    不管哪个方面对卡多克来说都遥远得难以理解。


    “…………”


    不过这种反应也很符合他对藤丸立香的印象。


    “如果能跑出去的话。”


    卡多克丢下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搜集情报。


    既然藤丸立香是可以沟通的对象,那么就证明异常是可以直接问的吧。


    ……问题他可不是那种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人啊。


    “……我想知道你的事情。”


    卡多克憋了一会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出来,笨拙到让他自己都发笑。


    藤丸立香像是被吓了一跳,随即眯起眼睛笑了。


    “啊,是成为朋友之前的互相了解环节吗?”


    藤丸立香就像是在偷偷笑他笨拙一样,眼神却很温和。


    “好啊,你想知道什么?成为朋友互相了解很重要吧?”


    ==========作者有话说:==========


    卡了半天


    处理这段反应好难!重写了所以几天慢了,非常抱歉!.


    卡多克前辈本身就挺扭的()这种反应属实正常。


    想了半天要不要吓唬卡多克和迦勒底,要不要留点逼格下来,就这样犹豫了半天,但是觉得这样好像太残酷了!无论是对立香还是卡多克,本来是同伴啊,最后选了比较温和的处理方式。如果开局那么爆裂直接攻击总感觉会走到什么对不起你的火葬场文学,已经胃痛起来了!默默删掉了这段假装不存在,if的消失.


    提前问问大家想看什么异闻带或者特异点,偏正剧向的!


    因为没法每个都写,我会挑着手感写的


    第58章 058


    兽潮在目标退散以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


    当怪盗团来临时,地面产生了不自觉的颤动,石块明显地正在颤动。


    地震对于日本而言是非常常见的自然灾害,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不正常的。这种持续的震动堪称异常,人体感受到的震感少得令人察觉不到。


    负责解析和探测的佐仓双叶来到这里以后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Joker, 就在大空洞的下方检测到庞大的热量。来自很深、很深的地方——!其反应强劲,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向来给人要往下面去印象的大空洞, 头一次有着什么东西要出来的角色。


    正打算往下面去的大家情不自禁一愣。


    “其深度难以探测,然而以这个速度计算,大约只需要四个小时那个东西就会从洞口出来。”


    块面不自觉地震动,细碎到让人未曾注意到的灰尘仿若是流动一样向着下方倒入。


    这是唯有佐仓双叶才能够感受到的巨大敌对对象, 难以用言语形容, 她的内心产生了震荡。


    “joker, 我们要往下面跳吗?如果跳进去一定会和那个东西正面对上的!”


    佐仓双叶问。


    雨宫莲说:“跳下去。”


    领队的自信往往能够给大家带来定心丸的效果,怪盗团们不约而同点头。


    用着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怪盗团的大家从上方一跃而下.


    另一边浑然不觉大空洞正在发生异状的两人, 卡多克还在一边休息, 藤丸立香和他聊天的过程中摸了半天自己的角, 震惊过后也就只有新奇了。


    卡多克:“……能不能不要在我的面前摸这个。”


    藤丸立香:“可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角从自己的身上长出来, 手感还怪奇怪的,很好摸!”


    卡多克的表情一言难尽。


    一般人也不会有体验角长在自己身上的机会,何况这个角又不是什么cosplay之类可以轻描淡写的东西。


    这可是Beast的角啊。


    他缓缓闭眼,不是很想看到这种刺激他眼球的画面。


    卡多克生怕下一秒藤丸立香问出了一句要不要摸摸看, 还好他没说,不然卡多克感觉这辈子的新奇经历要翻几倍。


    藤丸立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忽然护住了自己的角,警惕地说:“你不能摸, 把角给人摸好像性.骚扰。”


    卡多克脱口而出:“才不摸!”


    藤丸立香倒是不服了:“这可是Beast的角啊。”


    卡多克:“……所以呢?”


    藤丸立香姑且弄明白了自己是个什么状况。


    “Beast的角哎,很厉害吧。到时候卡多克你就能对那些精英说——”


    藤丸立香忽然模仿起了卡多克的神态语气:“我可是摸过Beast的角你摸过吗?”


    他一个人就能演一出舞台剧。


    藤丸立香模仿着不知道某一个人:“没有,谁和你说这个了。”


    “我可是摸过角,你摸过吗?”藤丸立香笑嘻嘻地挥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你看,这不就赢了。”


    卡多克忍了一下,他吐槽:“我才不会这样说话,OOC了。而且如果魔术师真能够摸到你的角,应该第一时间考虑怎么把你的角砍下来分析,看看有多少的魔力因素,或许做成什么魔术道具。估计砍一个还不够,还会把你左边的那个角砍下来……”


    本来是不想吓唬人的,结果看到了藤丸立香的表情有一些害怕时,卡多克话音一转,看向了藤丸立香屁股后面一直随着他说话的语气表现的小尾巴。


    “你的尾巴估计也不会放过。”


    藤丸立香捂住了自己的角,又少了一只手藏住自己的尾巴,那条小尾巴只好窝窝囊囊地不敢摇了,缓缓耷拉了下来,藏在屁股后面不敢露出来了。


    卡多克心想角是没摸到,但是把Beast吓到了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察觉到自己被带歪了,卡多克慢慢地把话题转了过来。


    “总之你最好离魔术师远点。”


    虽然躺在原地休息,但两个人姑且简单地交流了情报。


    卡多克说:“一年前你被牵扯进魔术世界的可能性非常之大,不过应该正如推测的那样,因为你涉及魔术并不算深,所以被挖掉了记忆以后放回来了。”


    能够从魔术世界里头返还到正常人的生活是相当罕见的,看藤丸立香对魔术造诣非常浅显的了解,卡多克认为藤丸立香远离魔术世界对他来说说不定才是好事。


    现在倒也同样明白了一个问题:那一年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足以让藤丸立香这个普通人成为兽的因缘。


    而答案恐怕就在这个大空洞里。


    大空洞的内壁虽布满大量魔力痕迹,却粗糙到可怕的地步,怎么看都像是……暴发户的奢侈——没有精细术式,只是横冲直撞地滥用魔力。


    然而这种迹象,与以前偶然看到的文献描述有着微妙的异曲同工之处——心象风景,换言之,就是人的内心世界。


    迷雾毫无疑问是藤丸立香的杰作,而现实和奇异的伦敦场景融合恐怕就是这只毫无自知之明的家伙干的好事。


    “……你是想知道一年前发生的事吗?”


    卡多克问。


    “……”


    藤丸立香沉默。


    对于家人来说,那是痛苦的源泉;对于警察与不明真相的人来说,那是未能解决的神秘案件;对于朋友来说,怎么样都好——我们认识的是现在的你。


    并非说他们的想法有任何问题,那些想法都像是求知欲、为你好、贴心的关怀。


    藤丸立香没有否认,但并不认为这是内心中自己的渴求。


    “……想知道,从醒来开始就一直想知道。”


    从医院醒来的那一晚开始,藤丸立香的梦从来没有断绝过。


    卡多克:“……”


    他挠了一下头发,想着某个人这时候应该会有的反应,尽可能地放缓声音。


    卡多克知道把人的记忆去除的魔术,但那种魔术并非只有一种类型,现在他竭尽所能用暗示魔术让藤丸立香能更加沉浸在回想中。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他又不擅长这个。


    但藤丸立香既然都是兽了,也许会有什么魔术无效化的技能在……


    “这样……你稍微放缓一下内心,这个时候你能够想到、最舒服的地方是哪里?你最想回到哪里?”


    “——”


    “既然你以前是魔术师,那么就会有魔术工房。”


    卡多克尽可能模拟有可能出现的东西,至少能够让藤丸立香想到一些——把心灵的缝隙打开。


    “英灵召唤术并非是一般魔术师能够做到的,魔术阵、令咒、吟唱缺一不可,既然你是召唤类的魔术师,你应该很熟悉。”


    藤丸立香当然知道,自己在危机情况下,第一时间召唤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英灵。


    当时拯救他的正是英灵。


    “英灵会回应魔术师的召唤实际上相当苛刻,你和英灵的关系很好吧?”


    啊……这当然,一定是吧。


    毕竟能够认识那些了不起的人……!德雷克、伊阿宋,全都是历史上了不起的英灵。


    “英灵是你的最佳搭档,以你下达指令的熟练度来看,应该有着默契相当的搭档在。”


    ——脑海中显现了模糊的身影,是淡淡的粉色。


    “此时你能够回想到的到底是什么?”


    “我……”


    在藤丸立香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奥伯龙的脸,他垂下了眼,恹恹地说。


    【“一个故事的终结,完全被人抛之脑后,我看不惯这种事情的发生。”】


    那是陪伴在自己一年前的英灵说话来的话。


    此时能够想到的是什么?


    一片的空白,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回忆起来,就像是被挖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一样。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那样的过去是真的存在。


    就像是卡多克说的那样——存在着那样的地方,只不过是我遗忘了。


    这里是内心的世界,由于Beast无意识渴望因此和现实混淆的狭缝之中,内心的世界因为藤丸立香的内心发生变动而破碎。


    混沌漆黑的世界在这时候刹那间焕然一新,在卡多克和藤丸立香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不需要多想,卡多克和藤丸立香打开了门。


    冰冷刺骨的冷风迎面飞来,熟悉的冷意冷得卡多克一个哆嗦,他下意识想要找自己的大衣,不过这次来到的可是炎热的岛国,带着大衣移动简直像个傻子一样,他只能徒劳地缩了一下身体。


    走进门内,就像是从外面走进了设施里头,寒风被阻隔在外。


    湛蓝的天空,悬挂在高空上的太阳。


    只是隔着了一片巨大的窗户,透过了窗户往外面一看,遥远到看不到尽头的白色——是雪地、雪山。


    这种无聊的场景马上就让卡多克联想到了某个地方,熟悉到让卡多克牙疼,他不自觉地想应该是自己认错了。


    转头一看,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设施是圆形的,连走廊都以弧度为主。


    现代到让人咋舌的恒温装置,刚才的冷意似乎只是错觉,至少这种设计一看就知道有多高科技。


    见状,卡多克很快就把那种荒谬的违和感丢掉,毕竟他认识的迦勒底虽然在雪原上但可没有那么富有。如果有这种财力奥尔加玛丽也不至于每天硬着头皮看账本。


    再然后,他们走过了这一条走廊,一切像是电子产品损坏了一般,散发出了扭曲的马赛克。而在走廊的上方,有一个应该存在的巨大LOGO被挖掉了,本来是什么样子——无从得知。


    而藤丸立香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他直接越过了破碎的走廊,停在了唯一的一扇门的面前。


    藤丸立香扭开了大门。


    应该是某个员工的寝室吧,看起来设备都是统一购买,陈列在内的是无趣的床、无趣的桌子椅子。


    除此之外——


    “——啊。”


    藤丸立香微微瞪大了眼睛。


    一块草莓蛋糕就放在床上,叉子还插在上面,蛋糕被向下挖了一个豁口,像是刚要被发现时忽然放下来的。


    床上还皱巴巴的,证明了小偷的罪证。


    卡多克:“……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偷吃吗?”


    藤丸立香:“我吗?!”


    卡多克说:“除了你还有谁?这可是你的内心世界,有谁能待在这里。”


    藤丸立香绞尽脑汁想了下,发现说得有道理。虽然他是有时候会偷吃,但概率可不多!他可不是随时随地都会偷吃的,尤其这个节骨眼上哦?


    ==========作者有话说:==========


    老大们最近在卡文……!我先努力调节一下状态!


    第59章 059(500雷)


    「你躲起来干什么?不去见那个不争气的蠢货?」


    “……哇……哇, 毕竟没有想到啊,那么他突然就来到这里。”


    毕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还拿着草莓蛋糕在偷懒——不对, 只是在想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在内心打好腹稿、放松一下心情罢了。于是一如既往待在了那个房间偷懒……


    感受到有人来的时候, 他被吓了一跳。而且仔细一看发现身上还穿着制服,如果这个样子出现在卡多克的面前很不妙吧?虽说他不清楚现在迦勒底的制服长什么样子就是了。


    于是才慌慌张张地躲了起来, 结果魔术用在了跑路上,在用出来的瞬间【他】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出来。


    最后只有无言以对。


    他认为这个时候藤丸立香应该会去别的地方,毕竟这里对现在的藤丸立香来说,是完全不记得的空洞。


    某个人当然理所当然地在脑海里头发出了嗤笑。


    「他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来到这里的理由是什么?难道说你不清楚吗?」


    “……”


    他不自觉地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被你这样一说还真是无颜以对。”


    这是藤丸立香在内心深处最为渴望的地方。


    在结束旅途之前就一直渴望着, 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时, 说不定能够看到那位轻浮又努力的医生独自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头偷懒。


    这是最初的相遇。


    ——想要再见你。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而已。


    那个笨蛋的愿望简单到让人不由自主叹息。


    “不过都被给予这种重任以后, 稍微也想要帅气的登场吧?”


    「你在说什么?他想见到的可不是全能的所罗门王吧,废柴又没用的罗玛尼才是他想看到的人。」


    ……总感觉各种意义在被贬义了,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计较那么多吧。


    虽然想要用更加万全帅气的姿态登场, 但这个时候还计较那么多……总感觉反而浪费了他的心意。


    “话又说回来……你对立香的态度是不是比想象中的好?”


    「只是在看两个胆小鬼在一块依偎心情很好而已。」


    真过分, 又开始刁难了, 但这次没有办法反驳, 胆小鬼就胆小鬼吧。


    停在了门外,扭开了门把。


    空气发生了流动。


    说起来这算是立场调换了吧?这次打开门的可是他。


    门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打开,两个人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卡多克无愧是魔术师,反应做得非常到位。


    目光挪到了藤丸立香的身上, 那位御主——自第一面以后就无时无刻不得到你的帮助,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成为了不得了的御主, 昂首挺胸面对了旅途中的一切苦难。


    小小的角、小小的尾巴。


    比起微不足道的变化,更加值得注意的是疲惫的精神、咬牙坚持到现在遍体鳞伤的身体。


    藤丸立香瞪圆了眼睛,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卡多克:“你是……?”


    “啊啊,抱歉这里是我翘班用的房间!虽然很想用「你是谁啊,怎么擅自闯进来」来做开场白,不过这次还是先自我介绍。”


    他用着轻浮的声音回复。


    对于藤丸立香来说,他现在一定是素未谋面的人。


    “我是罗玛尼·阿其曼,是那个草莓蛋糕的主人,大家都在喊我Dr.罗曼。”


    “我的职业是医生,虽然有很多想说的事情……但你看起来现在很疲惫呢,是需要做健康管理的状态!”


    卡多克眼神游移,既然这个人出现在藤丸立香的心象风景中,也许就是藤丸立香曾经认识的人,他没有主动插话。


    藤丸立香:“要去医务室吗?”


    罗玛尼:“啊啊,不用!因为这里没有医务室嘛,来坐在这里吧,虽然也很想帮你做一个全身检查,给你缓和一下身体状况。不过没有工具在,所以没有办法。比起这个,来简单交谈一下,其实我还准备了很大一块草莓蛋糕,就当做是下午茶时间,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这样说着,罗玛尼很快就找到了三张椅子,拼到了桌子的面前,放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块被切过的蛋糕,不知道从哪个冷藏柜里头拿出来的,还冰冰凉凉。


    “抱歉,我没有想到你那么早就来到这里,所以偷偷吃掉了一块了。”罗玛尼懊恼,“早知道就再稍微忍一下了……这样看起来果然还是很差一点吧?”


    “没关系——!”


    藤丸立香的声音难得变得有一些急切,眼巴巴地看着罗玛尼。


    其实真说起来连为什么心里会有这样的想法,自己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总感觉自己这种情绪高涨的样子应该很奇怪,不会被当成怪人吧?


    罗玛尼愣了一下,反而温和地笑了出来:“红茶还是咖啡呢?”


    “想要咖啡……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好好坐着吧,说起来我泡咖啡的手艺可是很好喔,敬请期待——你呢?卡多克。”


    “我也有份吗?”


    “当然啦。”


    “……那么咖啡吧。”


    罗玛尼笑笑说。


    “很懂嘛,草莓蛋糕搭配咖啡味道会更好。”


    那个穿着白大褂,有着让人感到氛围平和的医生泡好了咖啡,将温热香醇的咖啡杯分别放到了两个人的面前,说实话是很普通的味道,但喝起来是甜甜的,而且还加了很多牛奶。


    “……我的已经放了糖了?”藤丸立香说。


    罗玛尼:“因为你喜欢喝甜一点的嘛,我没有记错?”


    卡多克小嘬了一口:“我的倒是纯正的黑咖啡。”


    虽说确实是他喜欢的口味。


    罗玛尼把蛋糕切开,分给大家一块吃掉了,卡多克最开始还有一些警惕,没有打算吃。然而藤丸立香一点警惕都没有,卡多克已经放弃去想这小子是不是没有警惕心,他大约检查了一下食物确定没问题以后他就跟着一块小吃了。


    藤丸立香忍不住问了一句话:“咦,现在不过只是在吃蛋糕而已吧?”


    “因为是休息时间嘛,毕竟你没有见过我,如果一上来就和你说一大堆接触内心的对话,也许会让你抵触。”


    “不会抵触噢。”


    “……哎?这样嘛。那还真是……”罗玛尼拿着叉子咬了一下,看着那真诚的眼睛时反而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立香果然是立香,真拿你没辙。就当做是这算是我的一点点小私心吧。”


    “嗯……?”


    “是庆功宴!因为当时状态很匆忙也很紧急嘛……我想你们应该没有那种时间去做,稍微有一些可惜。”


    “抱歉……我可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庆祝。”藤丸立香有一些局促地说。


    想也知道这有些扫兴,但如果什么都不说未免太过失礼。他虽然在想如果记得就好了,然而却想不起来。


    罗玛尼说:“嗯,我知道喔。所以说神明啊、人理啊这种东西真的是反复无常到过分的地步。既然辛苦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怎么样都要有符合辛苦的酬劳嘛,真是的……所以,我能够准备的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礼物。”


    罗玛尼的眼神相当的温柔,他露出了笑容说出了这句话。


    “我可以肯定,那是非常辉煌、了不起的旅途。一直以来辛苦了,而且干得漂亮!”


    如果可以,能够给出更加合适的奖励就好了呢。


    卡多克:“虽然有一些扫兴,但如果是庆功宴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罗玛尼:“说什么呢,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卡多克:“?”


    他不明所以,但想了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其他两个人觉得他待在这里都没意见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辛辛苦苦走完了那么艰难的旅途,无论给多少奖励都不过分。


    无论是藤丸立香还是卡多克都是,还有那位虽然现在不在这里、却英勇奋斗的少女。


    “我为你们感到自豪喔。”


    罗玛尼目光柔软,看着这两个努力跨越旅途的御主们,心情复杂得忍不住小骂几句话,嘀咕着实在太过分。


    然而人理向来都是这样,就算理解,也不妨碍说几句抱怨的话吧?


    蛋糕吃起来甜甜的,心里也是甜甜的。


    藤丸立香总感觉内心的缺憾被填补上了。


    “罗曼医生。”


    明明是第一次说出来的读音,藤丸立香却认为说出来的时候无比顺畅。


    “嗯?”


    “刚刚在房间里头偷懒的人果然是你吧。”


    “被发现了啊?因为发现有人来了我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结果想了一下为什么我要跑呢,又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虽然觉得这种行动应该很傻吧,但也没有特别去掩盖的必要。


    反正耍帅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我就说,明明感觉房间里头应该有人才对。”


    “这个嘛……与其说是你感觉到有人,不如说是你希望我在里面。”


    说到这里,罗玛尼反而有一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我们只是回应了你的愿望。”


    卡多克吃完了一块蛋糕:“因为这里是你根据内心的诱导引出来的第一个目的地,换言之,在你的内心深处最想要见到的人是他吧。”


    看起来普通又轻浮,从行动上看总感觉充满着废柴气息的医生,话虽如此氛围却异常平和,是会好好注视着人然后说出自己内心想法的医生,如果能和这样的人相处,心境说不定也会发生变化。


    卡多克认为这是可以理解的,然而话音一转。


    “——但立香已经完全遗忘了这件事,能把人物想象出来是不可能的,从他的心象风景来看已经破碎到绝对不可能恢复的情况,已经到了会被本人的希望扭曲的地步,至少构不成你这种完整的存在,可不要和我狡辩你是什么内心残渣。”


    罗玛尼:“……真不愧是卡多克呢,没有办法狡辩。因为在这里的并非是记忆的残渣,我是本人喔。……啊对了,还要再来一块蛋糕吗?”


    “是你本人?这种答案反而更加奇怪了吧?”卡多克的表情难以理解,结果他还是伸出了碟子装了一小块蛋糕。


    “普通的情况下确实不可能显现出来的奇迹,只是现在的立香在内心是这样渴望的,这里还是他的内心世界,在权能与魔力还有某些因素的加持下,才让我们出现在这里。”


    罗玛尼这样说着,像是格外无奈一样叹息,看着那位即将羽化的Beast,结果到了这种情况下,权能竟然如此之温柔。


    “其实我最开始还是有一些担心的……”


    “为什么?因为我变成Beast了吗?”


    “虽然这个也很担心,但方向不一样,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的角现在马上消失,但未免强人所难。我很担心你会不会一直咬牙坚持下去,坚持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事,可习惯痛苦从而变得麻木不仁,变得什么都感受不到就糟糕了啊。我们并不是为了变成这样才展开旅途的,如果现在你也回到了日常当中仍然保持这种状态……”


    只是听着罗玛尼说话,那一句又一句都充满着关怀。


    罗玛尼皱起眉毛,非常严肃地说:“那是错误的事情。一定要记住,立香你是为了回到日常才努力,而不是因为努力而丧失了日常。条件很苛刻,可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是这样希望的,我一直都很担心最后会变成那样,可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么,立香……回去以后,有好好享受生活吗?”


    “……有喔。”


    虽然知道眼前这人是自己最渴望见到的,想必关系匪浅,内心隐隐蕴含的情感一度让藤丸立香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每一句话都以温和而强调的口吻说出时,藤丸立香就想回以相同的正向反馈。


    “回来了以后,家里人都很担心我。爸爸妈妈和妹妹现在总是担心我会突然消失,总是小心翼翼地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我,发现这一点以后,我其实有点狡猾地被感动到。”


    藤丸立香慢慢回答。


    “回来以后因为有一整年没上学,妈妈就干脆帮我转到了另外一所高中。我后来才知道了自己因为失踪的事情还被称呼为[神隐],有这么神奇的经历,我都吓了一跳。因为这样学校的同学们有一些难以接触,不过认识了非常好的同学和伙伴。”


    回归日常以后,好好享受生活就是最棒的奖励。


    光是这样,就让他们觉得——那一趟辛苦的旅程是有意义的。


    “光看你的表情就知道,那一定是很好的伙伴吧?”


    “嗯,大家都是超级棒的人!每一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而且因为一些经历的缘故大家都被社会排斥,然而就算这样,他们也决定成为怪盗团,让现实世界中有着霸凌、虚荣、残暴者们悔改,我也是他们的一员喔!”


    罗玛尼本来还一直欣慰地点头,结果听到了后面,脸色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等等等……后面的那一段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算了……你还真是总是被麻烦缠上身啊。”


    藤丸立香大概也有类似的想法吧,不过这也没辙,最后只能嘿嘿地笑了一下。


    “可是如果不这样……我应该没办法认识怪盗团。”


    “——还有你们,虽然我已经忘记了,但罗曼医生说了是辉煌的旅途,那应该非常精彩!”


    “啊……真的是,完全被打败了!”


    最后罗玛尼只能无奈地这样说。


    藤丸立香衷心说:“与大家相遇,我认为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卡多克在一旁吐槽:“明明你已经不记得了?”


    藤丸立香歪头开朗地说:“如果没有相遇的话,现在我长了角时可能根本不会遇到你们。”


    卡多克:“……这是诡辩吧?”


    藤丸立香点头:“嗯!”


    卡多克:“还理直气壮啊你。”


    罗玛尼托着腮帮在看这两个人的相处。


    这是罗玛尼没有见过的画面,或许他们曾经有机会成为搭档攻略七个特异点,就这么看着,似乎也能够看到这两个人在攻略异闻带时的相处方针是怎样的。


    卡多克忽然说:“罗曼医生,你笑得有点恶心。”


    罗玛尼:“唉?诶!有吗?”


    藤丸立香:“不要指出来啦,这样未免也太伤人了,要适当地当做没有看到。”


    罗玛尼:“……虽然感觉你在帮我,但你说的话也很伤人。”


    看到他们的欢笑,罗玛尼感到了高兴。


    现在的日常对于曾经的他们来说是难以企及的奖励,所以光看着罗玛尼忽然就觉得以前咬牙坚持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关于这一点,对有着切身体会的藤丸立香来说应该更加明确吧。


    罗玛尼·阿其曼是走到了一半中途掉队的人,在这个时间点内能重新出现,总感觉像是奇迹。


    曾经因为无可奈何,对于献身一事他并未感到后悔,然而罗玛尼却感到遗憾。


    未能和迦勒底走到结局,未能得到他们该有的庆功宴。


    连最辛苦的那一段时间都没能走过去,异闻带的旅途比特异点还要辛苦,精神负担应该比想象中的还要庞大,明明那个时候作为医生才应该在场的,给他们减缓心理负担。


    虽然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如果能够帮到你们的话就好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对于走完整个旅程的他们,罗玛尼真的为他们……引以为豪。


    然而结局的终了并非一切都是好事,现实是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像是说服自己变成了这样,不情愿地面对选项,从无可奈何的选项中选择了一个勉强过得去。故事的浪漫并未从始至终,大家没能获得完全的圆满,于他们来说是已经做好决定的既定现实。


    然而罗玛尼希望这一次的故事是Happy End。


    人不可以放弃浪漫嘛。


    “藤丸立香。”


    “嗯?”


    “在把正题转过来之前呢,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说。现在你身上的低热是没有办法消除的,和身体的好坏没有多少关系,只是类似于茁壮成长的表现。”


    也许是有某个前辈的存在吧,罗玛尼竟然比较好掌控藤丸立香现在身上的状态。


    “当你低热停止以后,恐怕事态就会朝着某个不可逆转的方向走去,或许你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不愿意接受羽化。类似于做出抗争的行为……唔,从人类和同伴的角度来看,我并不希望你成为兽,也许我应该为了你强韧的精神状况感到感动,并且希望你坚持下去,但接下来是我的一些私人身份说出来的话,我衷心希望……”


    罗玛尼缓缓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


    “不要美化任何让自己痛苦的事情,这都是你不应该承受的,尤其现在,绝对、绝对不是你应该承受的痛苦。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不要习惯沉重和痛苦,可以的话大声地喊出来「我很辛苦」,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表达出来会心情畅快一些。再然后……”


    藤丸立香眨了一下眼,“再然后?”


    “——交给我们吧。”


    罗玛尼说。


    藤丸立香仿佛失语一样,张开了嘴巴却说不出话。


    “这是我们的职责……不对,作为同伴,绝对不能够让你遭受这样的迫害。”


    罗玛尼呼出了一口气,又重新恢复了那个温和的表情,让人能轻易放轻松下来的笑容。


    “嗯……不过说到这里,其实霸占你的时间稍微有一些久呢,说不定其他人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罗玛尼轻松地说。


    “重新说回刚刚的话题吧,虽然你的记忆已经彻底遗忘,说不定在这个时候你在这里也想不到什么,但有着类似我一样的存在就在这里,在你的内心世界来等你。虽然前面说不定有一些奇怪的人、有一些怪癖的、让你完全插不上话的、又或者是一些狂傲得不行的家伙,但我认为你应该都能轻松地应对,他们会拿你没辙的。要去找他们吗?”


    “……我内心渴望的人……?”


    “是的。光看你的表情就觉得很迫不及待呢,邂逅曾经的羁绊,这也是一种浪漫。”


    罗玛尼像是想起了什么,微笑着说。


    “这里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顺带一提,就在这个破碎的组织里头还有人在等你,你一度渴望想要见到的人——万能之人。”


    罗玛尼皱眉,无奈地说:“再把你留下来说不定会被数落呢,面对那家伙我可真是没办法。虽然对现在的你来说很辛苦,但要出发了,立香。”


    藤丸立香有一些犹豫,他的小尾巴有些不安地摆动了一下:“可是我……”


    “所以我说了,没关系的,交给我们吧!”罗玛尼说着。


    对罗玛尼说的话完全没有抵抗力,应该说寻找过去的记忆对于藤丸立香来说实在太具备吸引力,他点了点头,向着门外跑了出去。


    卡多克问:“你这是蛊惑他吗?”


    罗玛尼回:“太失礼了吧,我们可是真心这样说的。”


    卡多克:“……如果你不是英灵的话,我可能就不会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了。”


    对于被发现这件事,罗玛尼没有一点意外,只是淡淡地微笑。


    “你也要去噢,卡多克。”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的,怎么可能放心那家伙一个人乱跑。”卡多克丢下这一句话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不不,不是这个原因啊,卡多克。


    因为记忆并不只是只有藤丸立香一个人的分量嘛。


    你也有,卡多克。


    ==========作者有话说:==========


    余下营养液1更+长评1更.


    哈哈哈没有想到吧!这种剧情(双手合十)我怎么可能会刀你们,我只是想让大家包寿司而已。寿司不好吃吗?人就是这样……没饭吃最后自割腿肉(。)


    以下是2016年的竹箒日记,出于圆梦心态写下了这章!忘不掉十年前打掉终章的心情,当时就意难平了没想到十年后还能意难平一次(。)还是为了补第二部结局,话虽如此我很期待3.1就是了.


    和玛修分开,我独自走在迦勒底的通道上。


    从管制室传出的杂音让我感到还有人在工作,内心平和下来。


    我以这一年间习惯了的顺序横穿通道,抵达了自己的房间。


    轻轻的空气音。


    听惯了的个人空间开门的声音。


    然后是,


    ※


    「嗨~我进来~——呃,哎哎哎哎哎哎哎!?


    你谁呀!?这里可是空房间哦,是我翘班的躲避所啊!?


    谁允许你进来的!?」


    ※


    听见了曾几何时,连名字也还不知道的时候的回忆。


    「——————」


    当然,那是幻听,是错觉。


    只不过是把远处传来的职员的笑声,听成了这样而已。


    我(男)抬起头/我(女)低下头,咬住嘴唇,拼命忍耐着将要涌出的东西。


    因为我相信这是对于那个人的,理所当然的感谢。


    ※


    再见了,浪漫医生(Dr. Romantic)。


    但愿这幻听,终有一天能变成美丽之物。


    第60章 060


    大步跨出了门, 穿梭在走廊。


    破碎的走廊发生了延长。


    明明破碎不堪、明明连究竟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都不记得,然而每大步向前跑一步时,都好像莫名地受到了鼓舞。


    连卡多克在后面在喊“不要跑那么快”都没有听, 跨越了一段距离以后,站在陌生的门前, 不知为何,在这里反而要稍微停留一下, 先是敲了一下门。


    “请进。”


    打开门,视线破碎又扭曲,本来应该是工房或书房的房间已经难以分辨,完全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 饶是如此, 在视线的中心是一位长发披肩, 拿着杖的女士。


    “这个时候就来一个明确且华丽的自我介绍,话虽如此,光是看到我这一张漂亮的脸你应该就内心有所猜测。”


    “我是文艺复兴时期享有最高声誉的万能发明家, 人类的瑰宝——万能之人莱昂纳多·达·芬奇, 称呼我为达芬奇亲吧。”


    有着蒙娜丽莎脸庞、自称为达芬奇的女士认真打量了一下藤丸立香, 露出了标准的蒙娜丽莎微笑。


    “总而言之, 这时候想要对你说的第二句话是。”


    “——一路走来辛苦了,作为你的前辈,我为你感到了骄傲。”


    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的犹豫。


    藤丸立香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反应才好。


    “啊没关系没关系, 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我可是天才达芬奇。”达芬奇轻快地说, “这个时候你只要昂首挺胸接受我的称赞就行。”


    “……谢谢!”


    “你的表情就像是在遗憾如果想起来的话才更好呢。”达芬奇的手指搭在了杖上,往前走到藤丸立香的面前, “功绩和罪业不会随着【遗忘】而消失,总有人会记得的,因此奖励和夸奖也是必不可少。”


    卡多克这时候才匆匆赶来,还是在四肢施加了强化魔术才提早到达,不过好在听到了达芬奇的介绍,大概是这两天见过奇怪的英灵多了,他放弃去思考为什么达芬奇顶着蒙娜丽莎的脸、为什么达芬奇是女的两种疑惑。


    “——你跑得未免也太快了,藤丸。”


    “喔,卡多克也来了啊,我还以为立香是一个人来的呢。”达芬奇这样说着,她转了一个身,“看你们两个人的样子就知道罗玛尼没有和你们说什么情况吧,他有机会总是会把所有的事情扛在身上。”


    卡多克:“……为什么你也认识我?”


    比如说罗曼医生知道他的喜好,比如说达芬奇一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个嘛,虽然我很想说,但我认为你应该是不自己得出答案是不会相信的那种麻烦的要死的男人。”


    “呃啊……”


    藤丸立香看着仿佛被一针见血的卡多克:“……卡多克,这种性格不太好喔。”


    卡多克皱眉:“毕竟我第一次见你们,对你们的话抱有怀疑很正常吧。还有你,多怀疑一下别人,你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容易被人背叛的类型。”


    “一针见血。”达芬奇看着他们两个人,“既然有着多疑的性格,还是建议你厚着脸皮打探情报,否则只是徒劳的行为,就这方面你说不定需要向福尔摩斯学习。”


    卡多克被梗了一下,干脆也厚着脸皮说了:“……要说想知道的问题确实有很多,比如说这个设施的目的是什么,虽然这家伙不记得了,但看你们的状态应该记得很清楚吧。拥有召唤英灵魔术的设施可是很少,何况还在这种特殊的情况。英灵都是留在历史、神话上有着传说的英雄,让你们回应召唤帮忙是一种可能性极低的事情。”


    他回头看了眼这个失去记忆导致眼神格外清澈的兽。


    “如果说建立在Beast庞大的魔力上也许有可能,但回应Beast的召唤……还是英灵,有可能吗?如果说召唤冠位英灵倒是有可能,只不过是为了杀掉他。”


    “唔,还真是击中问题核心的提问!”达芬奇抿着嘴唇,毫不犹豫给出了一百分,“原因是……因为私情。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的问题,是我们让立香背上了这种罪业。这是从我们开始的因,不能让立香背着果。从头到尾,我们全体的目的都是让你平安无事回到日常中,就算是现在也是这样喔。”


    说到这里,达芬奇再问。


    “为什么能够具备英灵召唤系统……那么,这个世界有哪一个组织具备着这样充足的科技、财力,并且一定需要英灵辅助才能够做到的伟业。你应该很熟悉才对,卡多克。”


    “——”


    怎么可能说得出不熟悉这样的话,在看到了罗玛尼那相似但又微妙不同的制服时,心里隐隐有了大概的猜测。


    卡多克的喉咙变得艰涩:“……难道说?”


    “啊啊,既然要为了人理存续保障,那么英灵的系统必不可少,即便是现在的迦勒底恐怕也有这样的主张。”达芬奇说明,“不过遗憾的是,你们因为某一个原因,没能够将【迦勒底】建设起来。我想应该是因为资金不充分,放到了哪个时代都是,如果想要大展身手,那钱是必不可少的,就是那么一件庸俗又令人无奈的理由。”


    达芬奇直言不讳。


    “在全人类不知情的情况下,世界曾经二度毁灭过。”


    “?!”


    “不过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情,结果是被遣返的所有人都遗失了记忆,再详细一点的原因我没有办法三言两语描述呢。总之我们是一伙的,这样也能够解释我们为什么熟悉你了吧?卡多克。”达芬奇轻描淡写地说。


    虽然想要找到辩驳的逻辑,然而这种事情似乎确实有可能发生,而且没有反驳的依据,卡多克点头表示接受了达芬奇的说法。


    “立香。再接下来的是你的问题……虽说罗玛尼的应该给你打了不少的气,不过我们必须要直面现实。”


    达芬奇这样说着,她垂下眼眸。


    本来以为会在藤丸立香的脸上看到了迷茫和不知所措,然而就算回归了日常,藤丸立香这个时候仍然——


    “我知道的,请说吧,达芬奇亲。”


    “……还真是,总是勇往直前呢!我很喜欢你身上的这种特质!”


    不知道到底应该为此感到悲伤还是感到开心,以前的痕迹仍然留存在了藤丸立香的身上,哪怕回归了日常,大脑运转的记录仍然一如既往。


    这时候如果说任何话都会泄气,达芬奇想要做的就只有为藤丸立香加油打气的工作。


    “你几乎没有能做的工作。”


    “诶……?”


    达芬奇说:“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你内心的所有想法、所有受到的伤害、所有的欲望,都将会在这里一览无遗。这不是从你的口中随便说一句「我可以坚持下去的」所以咬牙挺过去,这是不可能的。人类的内心没有强韧到那种地步,说出这种话本质上是在勉强自己。”


    藤丸立香:“……”


    卡多克从震惊中回神:“等一下,从刚刚的对话……难道你们要阻止他羽化吗?这有可能吗?”


    卡多克不否认如果正常情况下,他和藤丸立香或许能以这件事为契机成为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前提是他不是Beast,哪怕现在藤丸立香能够保持清明状态,但谁知道羽化以后是否还能够沟通。


    现在忽然英灵跳出来说,藤丸立香的羽化是可以阻止的。


    “不是气话?不是勉强自己感情用事的话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达芬奇倒是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如果是不可能的话,我就会直接说不可能。可能性是有的。”


    “——?!”


    两个人不约而同感到了震惊。


    “因为你会成为Beast这件事本身就并非是正常的成长。”达芬奇说,“哪里会有哪个兽连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兽也弄不明白呢,如果不是非同一般的神经大条恐怕根本不存在吧。”


    卡多克:(我倒是觉得藤丸立香能做得出来。)


    达芬奇:“不不不,再怎么说立香也没有无神经到这种地步。”


    卡多克大惊:“你不要随便偷窥我的内心世界啊!”


    达芬奇开朗地笑了:“毕竟你的表情都那么明显了……嗯,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立香无法行动,但是你呢,卡多克。”


    嘴上是这样说,但达芬奇分明知道他是什么组织的人……


    根本就是在刁难人啊。


    所以说英灵这种生物本质就是性格很难相处的奇人组成的。


    “……我做就是了,而且让你羽化……总感觉会世界末日啊,各种意义上的。”


    “卡多克……!”


    藤丸立香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交流,尾巴不自觉一摇一摆。


    “那么我呢?”


    那是焦急地等着分配的表情。


    说的也是,毕竟每一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必须要你亲自去行动,一直以来待在第一前线的人忽然被调到了后面,不习惯是正常的。


    达芬奇感受到了无奈。


    那个时候——让你快走。


    那个时候——让你前进。


    你走过了所有的旅程,遍体鳞伤、伤痕累累的痕迹在心象风景中彻底展现出来。


    如果这时候让你行动,你一定毫不犹豫地点头。


    藤丸立香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需要就会永远跑在了前方。


    只是。


    只是。


    “……你已经做了喔,立香。”


    没有办法说出你到底引发了多大的奇迹,像是数量如此之多的英灵竟然回应这一份缘。


    无论是哪个时代都是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看着藤丸立香不解的表情,达芬奇只是伸出了手稍微揉一下他的脑袋。


    “唔?”


    “……噢,原来Beast的角是这种触感啊。”


    藤丸立香唰地一下子把头收了回来,格外警惕地瞪圆了眼睛。


    达芬奇调侃地说。


    “看来角是有触觉的呢,还真是不可思议,一般来说应该没有的吧?”


    藤丸立香:“太过分了,达芬奇亲……!”


    卡多克:“所以我说了不要随便把角给魔术师碰到。”


    达芬奇一副赚到了的表情,她回到了正题。


    “我只能够保证,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会稍微减缓一下你羽化的速度。可让你完全不行动,恐怕坐立难安。只是我要说明一件事,为什么你会第一时间想到这里呢?”


    那是因为卡多克的暗示。


    说要回到魔术工房,说要回到休息的地方。


    “……”


    藤丸立香似乎明白了其原因。


    “这里恐怕是你心象风景里唯一一个安全的地方。也就是说……你迫切想要回到这里,因为这里是安全的,于是无意识地生成了这个地方,这差不多就是你内心最深处的地点吧。”


    达芬奇想了一下,煞有其事地说。


    “欢迎回到,迦勒底。”


    “这里是所有的起点、所有的因的开始。”


    “现在嘛……等我和卡多克稍微谈一两句话,我们就开始友好的茶会吧。”


    卡多克隐隐已经意识到了重担会落在了他的头上,最后只好挠一下头发接受了。


    “我要做什么呢?”


    “明白事理很快嘛!”


    达芬奇也不跟卡多克客气了。


    “等离开这里以后,这个心象风景恐怕会残留了许多立香曾经的回忆,虽说人理已经彻底挖掉,本来连我们都不应该会记得任何的事情,只是——因为有缘、因为有人还记得这件事,所以就像是打扫卫生时没有完全清除掉的灰尘和残渣遗留在里头。”.


    “啊……!果然是这样没错。”


    从大空洞下来以后,现在明智吾郎终于能够得出答案。


    “这个地方果然是印象空间,立香的宫殿和印象空间完全交织到一块。”


    几乎是同一时间。


    达芬奇给出了答案:“除了立香的过去残存的生物以外,还有某些生物存在喔。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大量的英灵留在这里,最根本的原因是不能让他们下去到最下面,这会对其造成难以抵抗的损伤。”


    明智吾郎同时给出了答案:“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些英灵们为什么不离开每一层,对他们来说离开并没有限制。而事实是,大空洞这里就像是漏斗一样,他们竭尽可能控制暗影朝着下面去。”


    在同一时间,他们分别给出了自己的推测和答案。


    达芬奇说:“多亏了他们的行动,否则早在今年春天,立香就已经变成了兽。即便如此,虽说速度减缓,却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明智吾郎:“立香每次跳下大空洞都会无意识制作新的一层迷宫,应该说是他本人下意识认为那些世界不应该混淆到一块的缘故吧,多亏如此,守门比想象中的容易——只是从你们的口中得到了情报,有某些英灵能够自由地穿梭在每一层。也就意味着……”


    达芬奇:“因此,在众多的英灵中有唯一一组成员,打从一开始就记得任何事情,从现界的瞬间就明晓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该说真是不得了呢,职介这种东西还真的是狡猾啊,忘却补正真过分!”


    明智吾郎:“藤丸立香的内心中存在着一组守护者。”


    达芬奇:“专业对口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吧,毕竟之前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工作,所以——现界时就明白了是什么地方,心象风景虽然很合适……但是废弃孔的名称更加适合这个大空洞。”


    明智吾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在窥视我们了吧?我们的一举一动有符合你的想象吗?”


    达芬奇:“差不多该现身了,害羞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吧?你应该很想见到他吧……你最爱的Master立香。”


    从现界以后,就一直穿梭在大空洞里的他们,将自己得知的情报告知给每一个英灵——那些行为完全不符合自身风格的英灵们。


    “咚、咚。”


    脚步声毫不掩饰地响起,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黑色。


    黑色的英灵,就此现身。


    复仇的火焰即便现在仍旧伴随于身。


    “——啊、啊,久违的登场竟然是被点出来的,稍微还有一点不爽。”


    “——”


    黑色的着装,拿着旗帜的复仇之女。


    身穿披风,佩戴帽子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复仇之人。


    他们报上名来。


    “Avenger,贞德·Alter。”


    “Avenger,岩窟王。”


    “在火焰中彷徨吧!”


    “你是否见过地狱?”


    ==========作者有话说:==========


    加更算半更!因为最近手很累写的很慢对不起orz


    来二选一吧,出现在立香面前的是黑贞还是岩窟王,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给你们选了(。)谁票数高就谁出现在立香面前,截止明天正午十二点前。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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