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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古板教授的秘密情人 12、第 12 章

12、第 12 章

    黎麦来到南沧市一年多了,还没有逛过它最著名的景点。


    南沧山上风景秀丽,站在山顶往下看,可以俯瞰整座辉煌的城市。城市中央那条大河,像绿色的绸缎翡翠一般,蛇形蜿蜒,直至融入连绵山脉。


    小文总说要和黎麦一起去爬山,莹姐也说,要把团建活动定在南沧山上。


    可店里太忙了,大家也太忙了。除了永远干不完的工作,还有总会发生很多突发情况的生活。


    所以黎麦一直没能来到南沧山。


    她没想到,第一次来这里,竟然是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和严岱青一起。


    车里蒸腾着的热气散去,严岱青抽出一张湿巾,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山腰的观景台上,望着远处悬空在整个城市上方的月亮,用那张湿巾,一根一根的,擦自己的手指。


    黎麦还有些喘息,身边没了严岱青,她可以放开了,张开嘴喘息。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肺腑里还全是严岱青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来自自己身上的,隐秘的气味。


    丝丝的甜,像是把花瓣剖开了,揉碎了,湿润颓靡。


    良久,平息下来。


    黎麦转头看向车外,严岱青还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此刻,宽松的衣摆袖口被山风吹起,微微荡漾的弧度,如同月光在水面流淌。


    她的头发还是低束着,经过方才那一通,没有刚见面时那样整齐。


    黎麦抿了抿唇,打开背包拿了东西,推门下车。


    她脚步轻轻地来到了严岱青身边。没敢说话,只是在身侧的位置,安静地站着。


    严岱青将视线从遥远的月亮上收回,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黎麦的皮肤在夜色里越发显得白,只有脸颊上两坨红晕,是每次见到严岱青时都会生出的玫瑰。


    她的骨架很小,陪在身边的时候只有小小一只,的确是一只怯懦惊慌,总是六神无主的动物。


    “冷吗?”严岱青道。


    黎麦快速地摇头,回答她:“不冷的。”


    严岱青抬手,指尖落在小姑娘的肩胛上,微微用力,就可以扣住锁骨。


    黎麦一点都不躲,她任由严岱青对自己做任何动作,只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睛里漾着涟漪一样的水光。


    “穿的还是有点薄了。”严岱青道,“车上有外套,你可以披上。”


    “我……”黎麦踟蹰着,不知道是应该听从指令,还是表示自己可以的,不用麻烦。


    严岱青放开她,转身往车跟前走。


    黎麦吓得一抖,很快小跑着跟在了她身后。


    严岱青打开车辆后备箱,拿了外套毯子,和两把折叠的户外椅。


    黎麦伸着双手要帮忙,严岱青绕开了,道:“就几步的路。”


    她回到观景台,将两把椅子摆开,又将手里的外套递给黎麦。


    那是一件灰色的西装,宽大的廓形,精致的面料。


    黎麦抱着那西装,完全无法想象,这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严岱青已经坐下了身,毯子被她抻开,整整齐齐地盖在腿上。


    黎麦也赶紧坐了下来,她怕自己向后靠的时候压坏衣服,便只是把这件西装展开,盖在自己身前。


    严岱青偏头看她。


    黎麦被宽大的灰色覆盖,只露出了一张巴掌大的脸。


    严岱青嘴角上扬,笑了一下。


    黎麦赶紧道:“严,这是上次的发圈。”


    她从西装里伸出一只手,掌心里躺着那根最普通的黑色发圈。


    严岱青抬眼看她:“不帮我保留了吗?”


    黎麦用力摇头:“不应该保留的。因为都是秘密。”


    严岱青面上那一点轻松的神色消失了,她盯着黎麦的掌心,好一会儿,终于拿走了发圈。


    一点微痒从黎麦的掌心滑过。


    黎麦收回了手,藏在西装里,紧紧地蜷缩手指。


    她也像严岱青那样,看向山下灯光璀璨的城市,和城市上头那一轮孤寂的圆月。


    道歉的话已经可以很熟练地说出口了,黎麦道:“我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我的确是记性不太好。但被罚过就记住了。”


    突然被喝使的下车。


    车外伴随着钢琴曲的罚站。


    还有刚才在车内的教训……


    黎麦全都记住了。


    “我不会再跑去学校找你了。也再也不想和你一起去外面吃饭了。我会保守我们的秘密,不留下任何证据。”


    一阵山风吹过,山林里的树叶哗啦作响,枯败的叶片被吹起,飞舞着,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浪里无依的船。


    严岱青看着黎麦,什么都没有说。


    她们在山上坐了很久,直到黎麦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严岱青站起了身,道:“回家吧。”


    车子停在了最开始接人的地方。


    凌晨的街道,更是空无一人。


    黎麦在车上说完再见,下了车便没有再回头,小跑着快速离开。


    严岱青的黑色轿车停在原地,没有发动。


    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拐了弯,消失在熟悉的巷口。


    十五分钟后,黎麦收到了来自严岱青的新消息。


    她问她:【到了吗?】


    黎麦简单地答了一个:【嗯。】


    严岱青:【国庆我不在南沧市,节后见。】


    黎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因为那不是询问意见,只是通知。


    就像是各种管理局在群里给店面下的通知,莹姐收到了以后对着手机屏幕大骂三十分钟,但不会回复。


    没有什么好回复的,执行就好。


    没有什么必要回复,因为只能执行。


    中秋后,南沧短暂地晴了几天。


    黎麦最近工作很卖力,有客人的时候非常积极,没客人的时候就抱着头台模特,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练习剪发。


    如此,到了国庆。


    学校放了长假,学生们大多都出了门,店里没有之前那么忙了,黎麦向莹姐提出,她要做正式的发型师。


    “为什么这么突然?”莹姐问。


    “不算突然,我已经在咱们店待了一年多了。”黎麦直耿耿地站在莹姐面前,仰着脑袋,面色严肃,“别的店学徒半年就有出师的,我们店人手本来就少,我能剪能烫了,你和小文姐也轻松一些。”


    “小文待了三年了,有时候还要让我给她收拾烂摊子。”


    莹姐翻开了账目本,“上次你帮着小文上杠的那个烫发,最后卷太小了,客人投诉,还扣了小文50块。”


    黎麦:“我们烫的和图片上的是一样的,只是效果出来了,客人不喜欢,就觉得是我们烫错了。”


    莹姐提高了声音:“黎麦!做出来的效果适不适合客人,是发型师一开始就要注意的!你们要是提醒到位,这50块就不用扣了。”


    黎麦张着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眼角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她只能垂着头,用几乎恳求的语气道:“要做的够多才够有经验啊,不做永远做不好……时间太长了,我不知道这样一直洗下去,什么时候才能……”


    说到这里,黎麦停了下来。


    不再出声,只是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莹姐看着她,问:“才能干什么?你想要什么?”


    黎麦的胸口起伏,突然便哽咽着冒出一声抽泣。她偏过了头,不再让莹姐看到她的表情,只是重复着之前的要求:“我就是想要成为发型师……”


    “你当然会成为发型师,我这里不养闲人。”莹姐皱着眉头,抬手戳了下黎麦的肩膀,“那你跟我说说,你成为发型师以后,会有什么好处?”


    黎麦努力地压下哽咽,掰着指头数:


    “会涨工资,还有提成。工资多了,我可以自己租一个房子,有厨房,可以自己做饭吃。还能攒下一些钱,有存款……”


    莹姐:“那你就只是嫌现在工资太少了,是吧?”


    “不是。”黎麦反驳道,她偏着脑袋看过来,“我来理发店,不就是想成为发型师吗?然后再成为很厉害的发型师。需要客人排队预约的那种……”


    莹姐:“小麦,我们店里再厉害的发型师都不用预约。你是想跳槽吗?”


    “不是!”黎麦大声地道,她摇着头,把眼睛里的泪光都快甩出去了,“莹姐和小文姐对我很好,我不想离开……”


    莹姐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她,不说话了。


    黎麦也逐渐意识到自己这通发言的混乱,她努力地想要理清思绪,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可那个位置模糊一片,好像怎么伸手,都碰不到。


    黎麦感觉到快要将她吞没的沮丧,这些沮丧一直在累积,压在她的心脏上,越来越沉重。


    黎麦抬眼看向莹姐。


    莹姐的眉头皱得很紧,但表情并不凶。


    黎麦想到了自己的奶奶,那个腰驼得厉害的小老太太,也总是会用这样的表情望着她。


    眼泪开始成串地往下掉,黎麦堵了一整个胸腔的委屈,从嘴巴里出来,也只是一句含糊的祈求。


    “我好,差劲……要什么样子,才能,配得上啊?”WWW.MOLIXS.COM 茉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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