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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圣界, 晴空万里。


    怀璧在送圣界的天道。


    天道朝她躬身作揖,禀道:“娘娘放心,吾会代青帝与娘娘守好圣界, 只等青帝和娘娘召唤,吾会带圣界归位,重归洪荒。”


    “多谢。”


    就信使说来,洪荒本体也是支撑青天神体的原体, 圣界的话,让怀璧肃目。


    她没想到能得到它的承诺。


    “娘娘客气。”圣界的天道又朝她一揖, 消失在了她眼前。


    它消失了,可一路怀璧的灵舟行驶得比之前快了许多。


    有它暗中加持, 怀璧带着白线去往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冒着界外恶息的地方。


    她在这处深谷停留了一段时日,看着白线从一条线,又长成了一个小人。


    白线重回神位。


    它恢复得太快了,在它带着巨眼还在吸纳谷底的秽气之时, 怀璧又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搜刮天灵地宝。


    离深谷近一点的地方,便是块碎铁,指头大的宝石,怀璧也捡来放到圣地了。


    为此, 替她整理资源的洞灵没少用哀怨的小眼睛看她。


    深谷周边好东西不少, 是仙界所没有的。


    怀璧在仙界有一个一千多万人的家族要养, 还有一个有着几十亿仙人的天翎朝也希望她能接济些许, 是以圣界的任何带点圣灵气的天材地宝她皆稀罕得不得了。


    趁眼睛还在吸纳那恶息, 她就走得更远了一些。


    小青和小洞灵小弥漫经常出来陪她捡东西,小青也是认命了,勤勤恳恳把所有带着灵气的一切皆往青天圣地搬,便连灵土也挖了不少送进去。


    它还冲怀璧道:“还好娘娘跟圣界的天道打好关系了, 要不按我们这种连土都要挑几担走的,在洪荒那个时候,去哪个山头都得挨打。”


    就几担吗?小弥漫站在大伯青天圣地的身上,看着几十座像巨山一样高的高山,陷入了沉默。


    看着这些铺就出来,能养活整个一两千多万人口的青城的圣灵土,它怀疑娘娘之所以对圣界的天道那般的好,就是为的今日。


    圣界亏大了。


    圣界亏大了,却傻呵呵的,时不时朝怀璧示意,深谷周围藏着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天材地宝所在的地方,让她去取。


    怀璧收集资源收得不亦乐乎,还是眼睛提醒她,她可以去深谷深处去看那个出恶息的眼子了,她方才往深谷走。


    此时的信使成了一个有着长至脚腕处的黑发的俊秀男子,看起来和怀璧一般的大。


    它第一次幻化出此等模样,怀璧看它模样不错,一见它就颔首:“很不错。”


    信使恢复了神身,脾气也恢复到了原位,闻言冷哼了一记,道:“用你说。”


    又是这个臭德行,小青在怀璧的肩上叹了口气。


    信使听到,眼朝小青瞪来,“怎地,嫌我嚣张是罢?我现在是你们这边的了!”


    它将将说罢,碧树从怀璧的头上伸出一根树枝来,朝信使头上抽了两记。


    “小后生,没挨打够啊?”碧树乐呵呵地道。


    信使本欲揪住抽它的那根枝头,意欲反抗,闻声僵住,朝青后头上那冒出来的那棵幻象中的小型碧树直直看去。


    过了片刻,它出声道:“树老祖,你怎地在这?你还活着?”


    “我在啊,我还活着,”碧树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从幻境中化出一枝实体,把叶子送给了它,道:“我记着你以前跟我讨要过一片叶子来着。”


    信使接过,不断看着它和青后。


    碧树笑呵呵道:“别看了,她是老子的后代,她叫怀璧,是我璧氏家的娃娃。”


    “怎么可能?”信使失声。


    “就是喽。”


    信使无言地看它,又看看青后,不敢置信,这个嚣张狂妄得跟洪荒众神一个样子的青后,居然是碧树家的人类。


    可想想她那可操纵天地的法力,得天独厚的气运,毫不留情的手段,除了她是洪荒后代,也难寻出她还有别的来头的可能。


    像她这样强大的人类,没有来路才怪了。


    “青帝当真是好眼光,还和你结亲了。”信使心中五味杂陈,而它此话,说得也有几分真心。


    青帝当真是好眼光,和洪荒最暴躁,却也对洪荒最忠诚的碧树结亲。


    便是潜帝,信使也怀疑祂跟那群背叛者勾结,而这棵食洪荒天地正气而生的碧树,是洪荒为数不多的一个身上毫无丁点嫌疑的上神。


    “不谈也罢。”青帝那个老头儿,碧树也懒得去想祂的算计了,和信使道:“不叙旧了,叶子也给你了,你带我家娃娃去谷底看一看罢。”


    “那里有白兽没有?”说着他们就动了,路上碧树问信使道。


    “没有,就是里面藏着一个像眼珠子一样的法宝,里面有源源不断的恶息,现在被我吸得差不多了,你们可以把那个法宝拿出来看一看,我曾经见过,和我们洪荒的法宝很是不一样。”信使道。


    说罢,他们已落到了谷底,不等它多说,只见青后已径直朝那只眼睛所在的地方走去了。


    周围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这里曾经是恶息之谷,信使身为新的厄运之神,在此处如鱼得水,每一个地方在它眼里就跟明镜一样亮堂,看青后也跟长了双和它一样的眼睛一样,躲过谷底被恶息蕴养出来的巨毒生物,朝那法宝的地方悠闲走去,它和它那双此时长在它额头上的巨眼同时眨了眨眼睛。


    青帝的这个青后,比它们所想的更强大。


    也许,以后它们用不着再用一次背叛来保全性命。


    信使怀着心思走在她之后,前面,怀璧闪过那些朝她攻击而来的生物,信步到了那个此地能量最大的地方。


    她下到半谷,便感知到了这个地方。


    塑成神身后,她无形中自知了很多的事情,这一通便连着百通,众多的事情顺其自然的在她脑海里便现形成了真相。


    很多以前出现在她眼前,她看不到本质的事情,如今一眼就能看穿其本源。


    等她来到那处最为黑暗的地方,她闻到了一股恶臭之味,她把灵力集于双眼,看到了一潭恶臭的黑水。


    怀璧朝后转过半身,道:“这水有用吗?”


    “有用?”站她身后半步的信使不解。


    “有毒吗?”怀璧换了个说法。


    “有。”


    “用处呢?”


    “什么用处?”信使匪夷所思地道。


    “比如能不能毒死最毒的蛇?”怀璧甚是好声好气道。


    资源面前,她最是没脾气,毕竟家里有那么多人要养,很多还是嗷嗷待哺的后辈,她们这些当前辈的,做人长辈的,要是不想着点他们,以后他们出来混,也混不长久。


    她就是如此。


    没璧氏和青城门举两门资源喂养出她的实力,她再好的运气,便是在遇到青天之前,按她那些找死的打架方式,她也早已道崩。


    拼命最看实力,有实力拼命,命可能还在,没实力的,便是灵璧,她也会叫他能逃就逃,保命要紧。


    来深谷的路上,她还用秘法叮咛了灵璧两次,让他见势不对,哪怕见魔界父子形情有所不对,也要赶紧跑路,千万不要有好奇心,去探究其中原因。


    说来,怀璧不是不识时务,恰恰相反,她身上堆的资源太多了,她背负的也多,她是最识时务的人。


    她的识时务便是着实拼不过,也是要撤的。


    另一种识时务,就是她会去博那一点点生还的可能,也是她不得不去博,且博了跨过去那根阻拦她


    修为的线,她就能一跃万里,是以就是魂飞魄散,那也是值得尝试的。


    怀璧对自己的识时务的要求向来灵活,最近她捡了不少灵宝灵物,手头不是很紧,心情也颇为不错,和手下败将信使说话也不复此前那种它呛她一句话,她就刺它一矛的情况。


    是以在信使难以置信的表情下,她又道:“我看附近依附这恶息而在的灵物灵宝皆不少,这埋着它的深水,想来也有奇用罢?”


    不要也太浪费了。


    “你想用来作甚?”信使当真是要瞎了巨眼了,“你是青后,你不知道吗?”


    “欸,”怀璧摇头,“青后也要吃饭的,青后家里也是有人要养的。”


    碧树笑了,幻影的每根枝头笑得枝头乱颤,祂还抽空抽出一枝点了点后生的头,道:“我们家族有一千多万人了,这还没算主旁系之外的支系,算起来,我们璧氏有两千多万人要养呢,我们家很穷的。”


    对,是有点穷,人太多了,怀璧颔首,再问:“是不是好东西啊?用处是什么?给我仔细说说。”


    晓得用处了,她带回去好给家里人告知要怎么用。


    这就是璧氏仙人一族。


    看来她确乃璧氏人不假。


    信使曾在洪荒见识过璧氏人的抠搜,便连它找碧树换叶子,碧树也只用一片叶子跟它换了它一个神级法宝,且还是在一亿多年后,方把叶子给它,从碧树来看,就知这是一个把精打细算写在了他们家传承里的人族类种。


    “这是恶息排出来的恶液堆积而成,具体什么用处我不知道,不过……”信使板着脸,随手勾来了一只食恶液而活的生物,把那只滑溜溜的臭虫掰开,其后把两边碎尸往谷壁一砸。


    “嗤。”百丈开外的石壁被臭虫一碰,岩壁发出了被强烈腐朽的声音。


    紧接着,白中交杂着黑的烟雾不断从中冒了出来,令怀璧闻到了一股比恶息更刺鼻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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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可用。”怀璧侧首, 朝肩上小青道:“有装的吗?”


    小青钻进了她的意识海,接而去而返还,给了娘娘一个石瓶, 和娘娘道:“这个可以。”


    这是它爹拿自己身上的石头做的。


    怀璧接过,信使不断看着那个青石瓶子,又看向了小青。


    小青板脸,叉腰, “怎地?”


    青帝的伴生法器居然也在。


    信使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不理会青天圣地生出来的这个意灵。


    一介小太子爷罢了。


    又不是靠拳头说话的青后,震慑不了它, 它才不怕。


    怀璧这时把黑色的深水装进石瓶,她操控法力挽起深水,发现这深水居然重若千斤,一小瓢只有她巴掌大的水, 挽来有一座小山那般的重。


    这不能叫深水了,得叫重水了。


    看这重量,想来用处不少,怀璧顿时全神贯注, 颇费了一点时辰, 方把这潭重水纳入了石瓶。


    最后一滴水入瓶时, 怀璧留住了最后一滴, 玉手一抓一挽, 把这滴水射入了远处的石壁,随即又从莲火身上引渡出了一抹火。


    火从她手心射出,紧随重水而至。


    只见莲水钻进嗤炽乱响的石壁,就在这一刻, 石壁发出了震天响的爆炸声,紧接着,深谷跟着发出了天塌地陷的声响。


    此刻,地动山摇,石头在空中任意飞纵,石灰泛起烟雾,与深谷的气息一道融合,夺走了里面的最后一丝灵气。


    便连信使,这个食恶息而成厄运之神的信使也对这驳杂的气息甚感不适,催促那站在水池边看着潭底眼睛不语的青后,“快点拿上走罢,出去再看。”


    她想看出什么来,也等出去再说。


    这个地方就要炸了,不出去它们都得埋在这里。


    虽说这个地方还炸不死他们,但青帝的妻子从个小乱石堆里爬出去,这个笑话它以后能跟人说十亿年。


    怀璧还在看着那只很是不舒服的眼睛。


    “要炸了,快点。”信使再行催促。


    “灵祖,”怀璧微一迟疑,果断和灵台处的灵祖本体道:“我叫圣界的天道打个掩护,你出来用你的神识,包住这只眼睛再回灵台,你看可行?”


    碧树不明所以,不知娃娃为何要做如此安排,不过作为一个疼爱后辈的老祖,孩子说什么祂就做什么。


    只见祂在怀璧的提醒下,在外界被自家孩子用法术隔同护界后,祂钻了出来,且谨慎的伸出了由数十万根枝头的能量合并成一道能量的两根枝头。


    就在祂要去包住那双眼睛之时,小青从怀璧的意识海冲了出来,坐到了树老祖的一根枝头上,绷着小脸道:“树老祖,小青助你一臂之力。”


    刚刚它收到了父亲的召唤,回了青天圣地,父亲让它带着圣地本体的两道力量出来,相助树老祖。


    碧树原本只是慎重,听到它要相助,又感知到了青天圣地那个老土地的力量,心里“咦”了一声,这下,原本慎重的心思一沉,瞬息摒弃了身上的所有杂念,把树身身上所有最精粹的能量皆朝两根巨枝上面送去。


    信使见祂如此郑重其事,不禁嘲笑道:“这还不是圣界恶息最浓的地方,你们……”


    就在信使嘲笑他们看走了眼之时,那只眼睛感觉到了碧树接近,突然朝外冲去。


    碧树早有防范,树枝就跟游龙一样,紧随它而去。


    且碧树甚长,祂的枝头一弯,形成圆环,瞬间把那只单眼环住。


    碧树的枝头在瞬间形成了数百道圆圈,把那只单眼裹成了实心的圆环,而眼睛镶嵌在其内,无法动弹。


    那只单眼此时还在动,它还发出了“嗤嗤”的刺耳的声音,就像有雷电爬进了人的耳朵一样,让人浑身难受。


    信使只是化为人身而已,它没有本体,可这声音钻进耳朵传到了它的身体里,他情不自禁地跟着这道声音抖动了起来,而装着它法力和意识的丹田和灵台,这时也像是受到了雷电的重击一般受伤了。


    此时,碧树中间的那只单眼,发出了更为紧凑尖刻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有一只锤子,在片刻之间朝人的头脑敲了数万记一般,把人的头敲得痛苦不堪,还无法躲避。


    暴躁,愤怒,急切,涌现在了信使的脑海里。


    它想把这锤子夺走击碎,又想把它自己的脑袋此时就摘下来,不再受这令它崩溃的折磨。


    它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就在信使要自戕,化为初始懵懂的原始意念之时,它听到了青后的声音。


    怀壁这时听一直缠绕在她手腕上睡觉的小龙脆声道:“娘娘,那个黑色块块身上有好多金气,我去吃吃可行?”


    娘娘说了的,它能自己找食。


    “金气?金庚之气吗?”


    “是呢。”


    “你能吃?”


    “能。”


    “且去。”怀璧送了它去。


    小龙龙身大纵,一瞬之间,从两根指头长的小龙,一跃变为了有近百丈的金色大龙,只见它朝树枝中心的那只单眼扑去,“嗷呜”一张龙嘴,一道浓郁的金色光芒被它吸进了它的龙嘴。


    石锤敲脑袋的声音小了,也慢了,信使用长至脚腕的头发紧紧裹住自己,也裹住了自己受伤不轻,还险些被人控制了的意念,它惊惧地朝那只单眼看去。


    恶息在圣界呆了近亿年,它也控制了恶息近亿年。


    它天天面对着由这些容器所散发出来的恶息,从来不知装着恶息的容器,居然是有生命的,且生命等级,看来不比它这个洪荒生出来的神明位阶低。


    信使震惊不已。


    它开始怀疑,呆在神界的那些洪荒神明告知它的那些事的真假。


    我只是一颗棋子?还只是一颗


    不明真相,受人摆弄的小棋子?


    信使恐惧又惊骇。


    一亿年啊,它被人摆布了一亿年,还自认为知道了洪荒分裂的真相,可怜被人背叛的青帝是个傻子。


    祂们居然骗我,让我以为我才是圣界真正的主宰。


    青帝对它不住,它都会找青帝算账,这群老不死居然骗我?


    惊惧到顶点,信使打着哆嗦的幻身不哆嗦了,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令人见了不寒而栗的笑。


    好,好!


    我连青帝轻慢我我都不忍,我忍你们?


    我忍你们,我就不是洪荒生出来的小儿子!


    信使露出了残忍又恐怖的笑来。


    可此时,无人关注它,小龙在上空吃眼睛散发出来的金庚之气吃得不亦乐乎,而碧树此时树身的碧光一下子就暗淡了不少下去,怀璧当下朝灵祖伸去手,而在此时,她却听灵祖与她传话道:“不要碰我!”


    祂发出了严厉的警告声。


    怀璧当下收下手,朝坐在一根枝头上的小青望去。


    只见小青小脸紧绷,看着树枝中间的单眼不动,它察觉到了娘娘的担忧,转过小脸,朝怀璧严肃地点了点小脑袋,朝她传话道:“娘娘放心,我爹给了我保命的法力。”


    怀璧收回眼来,玉手缓缓往后一握,血矛自动现身在了她的手中。


    在她升起战意之时,她发觉有无形之力在冲撞她所布置的护界,怀璧调动了藏在她意识海最深处的她与青天结合的神血,用这一小汪神血所产生的法力,聚于她的双眼当中,冲过护界,冲过虚谷,冲过圣界的界限,朝虚空看去。


    虚空当中,漫布着密密麻麻的意念,朝圣界她所站的这方方位射来。


    它们跨过了无尽虚空,冲破了圣界的界璧,冲进了深谷,立于她的护界之外。


    只有她的护界,没被它们冲破了。


    这些意念,是冲着单眼来的,十有八*九,是来支援它的。


    圣界,一个远比她所在的仙界高出一大截位阶的界面,居然让这些东西进出自如,且看圣界天道那全力抗敌的愤怒,和它口中所说的“你们不遵守规则”的话来看,它是知情的。


    它正站在圣界界壁之外阻挡它们的进入,可在怀璧眼中,这个小生灵此时也是千疮百孔,若是没有之前她对它的意外加持,它怕已陨落神身。


    “你们该死!”在意念不顾圣界的天道拦阻,愈发浓密之时,圣界的天道突然化而为了一个手持长剑的白衣男子,他立于虚空,在说话同时,朝虚空劈去了一道壮似银河的一剑。


    那一剑当中,有诸多生灵的影子,他们无一例外,用各种法器,朝天劈去了法力涛天的一击。


    众生的意念,便是天道,便亦是天道的意念,圣界天道集众生意念,朝虚空的敌人劈去了带着数十万人意志与法力的一剑。


    而它此剑,引来了虚空一长道雷霆万均,声势浩大的轰隆声。


    就像有远古的巨神,以辗压之势,朝圣界这边走了过来。


    每一声轰隆,皆敲在了怀璧的心坎上,就像有洪钟响在了她的心口一般。


    来大敌了,圣界的这个勇猛的小天道对付不了此敌,怀璧低首,朝意识海道:“你不能出来,就别出来,和以前一样。”


    意识海里,青天圣地知道这话是娘娘对着祂说的。


    小青这次带着祂的力量出来,引发了她对祂说的这句话。


    她怕祂影响大帝。


    青天圣地朝她发去了意识:娘娘,带上你家老祖。


    她要战,可以,必须要带上能保她性命的碧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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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不等怀璧说话, 碧树朝小青示意,让它把带出来的力量释放出来。


    小青一接触到碧树的意识,便按树老祖的指示, 放出了它父亲的原力。


    而就在这时,在青天圣地两道精粹的原力的震慑下,碧树用那两根坚硬的碧枝盘着单眼,朝怀璧喝道:“放开灵台!”


    怀璧闻言, 双目定住,把灵台打开, 连着头顶的头盖骨也一并打开了一道让灵祖出入的通道。


    以防万一,她做的, 向来要比别人的对她的要求更为全面。


    而她此举,这次确也方便了碧树,在意识到头盖骨的通道更能让祂更快地进入她的灵台后,祂从她的头盖骨钻入, 把单眼抛入了祂的树内空间,压缩树身,飞快坐定在了她的灵台。


    祂家娃娃的身体,是她的道场, 任何事物神明, 哪怕是青帝那老头儿进入她的道场, 也要遵守她的道场规则。


    单眼入内, 顷刻被一个力量庞大却又空间狭小的道场死死镇压了它身上所有的力量和气息。


    不经道场主人允许, 它动弹不得。


    此时,小青见父亲的力量在空中转了个弯,眼看就要被贪吃的小龙大嘴吸入,它小脸一厉, “大胆!”


    它跳入空中,又把父亲的力量抓取回来,随即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娘娘的意识海。


    怀璧无暇去顾小龙和它,这时,她意识到,灵台里的灵祖颇有些疲惫,祂树身暗淡,许多枝头变成了枯黄。


    怀璧垂眼,把放在青天圣地的血果挪到了灵台处,又听灵祖传话来道:“娃娃,且去,有我。”


    有祂在一日,祂便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是青帝的妻子,木已成舟,她有她的使命,祂身为祖先,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托举她一程。


    “善!”灵祖也好,青天留下的圣地也好,行事皆果断干脆,且圣界的小天道被远道而来的压力压得变回了小人,却不见逃走,容不得她迟疑,怀璧一声善毕,冲天而去。


    小龙吃着余羹反应不及,连忙追随她而去,等它冲出深谷,娘娘已不见了。


    它想大喊,却听身边有人道:“别出声,青后有要事,别烦她。”


    信使厌恶地看了没成年的幼龙一眼,额头上的两只眼睛大睁,它则皱着眉,忧虑地朝四周看了看。


    它闻到了圣界各地的恶息,正在倾巢而出。


    “走,”信使骑上小龙的龙身,“和我一起,搞死几个你家娘娘腾不出手弄死的虾米。”


    小龙一听,来劲了,朝它示意的方向飞去,不忘和它道:“不要骗我喔,要不等我家娘娘腾出手来,我叫她把你的眼睛和神魂给我吃了。”


    信使狠捶了它一下,气愤道:“快点!”


    小龙驮着它去了。


    它不怕这巨眼骗它,金龙一族,天生擅长趋吉避害,事情到了它面前,自有祖先告诉它该要如何去做。


    想立功的小龙驮着信使而去,这时怀璧已与她的血矛一体,以身为器,冲破了圣界的界壁,跃过一袭白发已与身上白衣浑为了一体的圣界天道,笔直地朝那虚空当中发着白色光泽的圆形巨器射去。


    “咚!”


    比轰隆声更为沉闷凝重的一声巨响,在虚空响起。


    与血矛一体的怀璧撞进了白色巨器,仅撞进了白色巨器的壁身,怀璧在壁内发觉她和血矛仅入了这巨器的皮毛,与内壁甚远,顷刻,她脱离了矛身,与血矛一分为二,立于了虚空。


    “回去。”她朝那个为给她打掩护,打到只剩一口气的圣界天道传去意识。


    随即,她在空中漫步,围着白色巨器走动。


    这也是个生命体。


    那只重水的单眼是,她杀过的那两只由几千万只,甚至几亿只小兽组成的巨大白兽也是生命体。


    白神宇宙的这些生命体,当真如灵祖所说,它们进化的唯一方向就是强大。


    为了那个强大的目标,牺牲自己本体也在所不惜。


    在怀璧经历过的敌人当中,无畏的敌人是她认为的最可怕的敌人。


    便连她,也因无畏而强大。


    可是她终归是个人族,她的无畏里,牺牲是她


    万不得已的选择,因为只要她能活下去,远比她去牺牲的价值要高。


    可这些白兽不一样,它们无谓死亡,无谓牺牲,甚至对它们来说,为族群牺牲是一种荣耀。


    这种兽类,这种种族,要怎么斗?


    它们的破绽是什么?


    怀璧绕着这明显比她杀过的两只白兽还要更高一级的巨兽将将走了两步,就听圣界传来意识:“娘娘,它是母兽,它不该出现在我这方界面,它的等级便是神界也很难承载得住它,它是冲你来的,它会在规则之力排斥绞杀它之前杀掉你,娘娘快走,回你家去!”


    圣界的意识虚弱又混乱,怀璧还理了理,方才听懂它在说什么,闻言,她朝圣界天道扔去让它赶紧走的意识,又抛了下眉尾,朝此时又坐到了肩上的小青道:“是在虚空盯着我的那双眼睛吗?”


    小青紧紧抓着她耳边的一纱头发不松手,小脸紧绷,“不是!”


    它激昂道:“它更厉害!”


    “这母兽,还是那双眼睛?”


    “是它。”小青朝他们眼前的巨形圆器示意,小脸肃杀,“娘娘,记住……”


    在它说此话的时候,白色巨器转动身形,朝怀璧这方转动了起来,伴随着嗡嗡声,小青在怀璧耳边道:“圣界也是洪荒的一部分,它和它外面的规则之力,许是大帝的前辈,许是大帝的兄弟姐妹,也许是大帝的后辈,它们和大帝同源,是大帝和你的亲戚,大帝以前借助过祂们的力量,你也可以。”


    借助?如何借助?


    就在怀璧就小青的话展开意念之时,又听小青传来意识:“可娘娘不比大帝,承载规则之力需要极其强大的神魂和肉身,便是大帝,借用规则之力也会消耗掉自身力量的大半,娘娘切记,你不能借用太多,我爹说,大帝在等你,祂需要你过去。”


    这时,怀璧饶有兴致信步打量巨器的脚步停了停,尔后,她菀尔笑了一记。


    圣地这意思,就是让她收敛着点,别把命丢了,她道侣还在等着她。


    提醒得也对,她若是全神投入了战场,便不会想起她会不会死这事来。


    以往便罢,如今她死不得。


    她有族人师门要照顾,有明君良友要报答,还有个孤立无援的道侣等着她过去并肩作战,着实死不得。


    “如何借助?”怀璧回了它道。


    巨器在对着她嗡嗡转过几下之后,不动了。


    它立在怀璧面前,光泽的白壁闪烁起了曲折的线条,在小青给她传来如何借助的意识的同时,巨器说话了,它朝怀璧发出了嗡嗡的几声声响,怀璧便明了了它所说的话。


    它道:“青帝的妻子,洪荒的大母?”


    大母?


    大母亲?


    娘的娘?


    好称呼,怀璧朝它颔首:“叫我娘娘便可。”


    他们这里不叫大母,叫娘娘。


    她说罢,巨器发出的沉闷嗡声此时发出了颇为尖锐的一记尾声,片刻沉滞后,巨器又嗡了起来。


    这嗡嗡声,要比此前的那几道嗡声要显得冰冷无情许多。


    它道:“是你走进来,还是我杀了你?”


    伴随着它没有断过的嗡声,白色巨器在怀璧面前打开了一扇门。


    这道门甚宽,甚长,甚亮。


    亮如白昼,比太阳还白。


    通道的那一头,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在对面朝她淡淡颔首。


    两人的模样,神态,皆为一致。


    怀璧朝她看去,她也朝怀璧淡定看过来,此时无论是两人的站姿,还是眉目间的神态,也为一致。


    见状,怀璧抛下了眉尾,对面也抛了下眉尾。


    往常怀璧这时二话不说就抓住血矛杀过去了,此时她居然感觉不到自己心间的杀念,便连血矛也被她遗忘了一般。


    她伸手一抓,抓住了青刀,背后此时也血光一闪,血矛从巨器的壁身中回到了她的后背。


    心无杀意,也可有杀意。


    道从虚无中来,虚无便就是道的本身。


    道生万物,万物便就是道。


    道没有固定的载体,就看握在谁的手里。


    谁握住了那刻的道,谁就是道。


    能克住她意念的那些无形之物,她何尝不能反过来拿住它?


    意念可以控制,道随时在变,但道心永恒,只要它足够坚固,它原本是何样,便可一直是那等模样,她还是璧氏怀璧。


    怀璧握刀,信步朝门内走去,朝白色巨器颔首道:“我走进来。”


    通道的另一头,那个像怀璧的人朝怀璧走了过来,用与怀璧一模一样的口气淡淡道:“大母,把你的刀和矛给我。”


    怀璧朝她一步数里走了过去,直到走到此怀璧的面前,她朝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美愈天人的仙子道:“你没有吗?”


    怀璧举起了刀,淡淡道:“此一刀,是我替我的道侣劈的。”


    它学谁,也不该学她。


    青天不喜。


    怀璧举起此刀,朝她一头劈去。


    她的速度说不上快,也说不上慢,但她一刀下去,那个像她的幻像闪闪现现,而她背后的门,此时也正在无声无息飞速合拢。


    等怀璧转身过去,对着门,双手横刀,迈出马步,穿过还未合上的那处空间,眼睛平静且坚定地朝虚空的一点看去。


    洪荒,借我大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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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白色圆形巨器外面, 起了微风。


    规则之力听到了祂们亲人的呼唤,原本拢聚起来绞杀侵入者的力量,更为紧迫地往力量的中心涌去。


    祂们知道, 道起道落,自有定律,可洪荒的道起道落,那是祂们洪荒宇宙自己的事情, 是祂们这些规则之力定的规则让洪荒成为了洪荒,而不是祂们这些维持洪荒秩序的规则被外来者无视, 在祂们规则的眼睛下,任由这些侵入者夺去祂们洪荒的生命和力量, 让侵入者作为操控祂们洪荒的主宰,把祂们洪荒当成猎物吞噬消化绝迹,成为外来宇宙继而千秋万代生存的养料。


    而那从万古之远而来的宇宙生命已经进入了祂们的家园,祂们需驱赶它们, 杀尽它们,且反攻回去,洗尽耻辱。


    祂们知晓,有亲人在为祂们共同的生存在苦苦战斗, 而此刻, 那位亲人的家侣, 在恳请祂们的帮助。


    祂们急切, 且狂烈地往力量的中心急速涌去。


    快!


    快, 汇聚力量,助她成力!


    洪荒的规则急切地、紧迫地往力量的中心规则涌去,为抗敌而竭尽自身的力量。


    便那在圣界界内巡游的规则之力风闻界外规则的举向,当下便朝界外埋头赶来。


    去战!


    绞敌!


    战!


    仅一息之间, 在虚空当中轻轻飘荡的小风,顷刻变成了磅礴大风,它形成了硕大的漩涡,便连那圆形巨器,也被此风吹得飘动了起来。


    而此刻怀璧,仅在默念请求洪荒借她大力之风,只见并拢得愈发加快的那一点向外的空间外,有风朝她直直吹来。


    无人跟她说话,也没有意念在跟她传话,但风带来了消息,它跟怀璧道:战!


    就一个字,战!


    怀璧眼里泛起了笑光……


    她挥刀,朝那道已严丝合缝合拢的白门劈去。


    这一刀,她没有注入任何她学过的术,注入的,仅是她的道意、刀意、战意,和她如整个虚空般满而足的愤怒、强而誓死不屈的杀意!


    这是它们对她的欺辱,更是一种让她就算死了也不会休止报复的耻辱!


    还虚构意念长得像她?


    像她,不付出代价吗?


    今天不让你死在这,我就不是璧氏怀璧。


    我的祖先让我的生命有诞生的可能,祂从神明变成了一根没有生命的树枝;我的


    家族为了我的强大,便连我的兄长多用一块灵石也愧疚难当;我的道侣为了我的强壮成长,甘为绿叶,他们所为种种,不是让你们今日来羞辱我的。


    既然敢,那就在我面前,付出代价。


    不谈以后,就是现在。


    洪荒借予她力,怀璧闭眼,在一刀挥去,刀柄收回到她身侧的那一片息之间,她朝身内的灵祖和青天圣地,还有她和青天结合的神血,她在仙界的父母族人师门君友和素不相识的同仙界仙民呼唤:“吾祖,吾爱,吾亲,吾师,吾君,吾友,吾民,借我力量。”


    虚空的力,强大浩瀚,可她还有也与之毫不逊色的力量,那就是自她怀璧出生以来,所碰到的那些坚韧的、正直的、仁义的所有力量。


    这时,仙界,正在与人交谈的游璧耳边听到了女儿清、沉、静的声音,当下他飞出了城主府,只见此时,他的道侣也翩翩而来,以一种绝美的身势快快落于了他身侧,仅与他一颔首,便坚定地站立于他面前。


    随即,他的大儿子、大儿媳,他的二儿子,二儿媳,族中的长老夫妻,要员,皆纷纷站于了他的身后。


    城中的璧氏族人,也皆个个走到了空中,立于了他们的面前。


    璧氏天骄、玉娇的请求,他们听到了,便是用尽身上力,烧干身上血,他们也当竭力而为。


    与此同时,青城门掌门立于青城门半空,唱道一声:“起!”


    所有听到怀璧师叔祖师伯祖、怀璧师叔师伯、怀璧师姐师妹的青城门门徒,瞬间立于半空,竖掌高喊:“福生无量天尊。”


    祖师爷保佑天骄,他们也自当竭力而为。


    青城门门徒、门生,当愿为借助她力量,燃烧一生命力。


    而同一个时辰,同一个时间点,天翎朝金碧辉煌的朝堂,正在朝天翎帝皇禀告要事的天翎官员听到声响,朝天看去,与此同时,朝堂内近万官员,纷纷作出了此举,朝庭最上在座的帝皇,太子皆也抬头看天。


    而帝皇和太子先一步作出了反应,他们在宝座上站起,朝下大步迈去。


    帝皇没有出言,太子里清的声音在朝堂清亮响起:“诸卿,上天坛!”


    “上天坛!”万卿出声,声音嘹亮、坚定、有力。


    上天坛,助怀璧将军!


    同时,天翎朝的幕僚院,战营区,各宗门,在朝内生活的一些民众,皆走上了空中,朝天大喊:“怀璧将军,我等在矣!”


    “怀璧仙尊!”


    怀璧将军,怀璧仙尊,你的请求我听到了,我愿借予你力,请借!


    请借!


    仙界上空,法光大纵,赤色的、橙色的、黄色的、绿色的、青色的、蓝色的、紫色的、金色的五颜十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掺杂着众色的法力,朝虚空的某点,以光都难以触及的速度,朝虚空遥远的一点射去。


    吾祖、吾亲、吾友、吾爱,吾同路者,借吾力量……


    力量来了。


    仅片刻间,仅顷息间,力量到达,怀璧眨开眼睛,缓缓展开颜,带着她借来的力量,慢慢挥去了一刀。


    那一刀间,有父亲对她的相信和爱意,有母亲愿意以身代之她受苦难的愤怒与蛮横,有大兄长和大嫂对她的愧疚与担心,有二兄长和二嫂对她的心疼与崇拜,还有许许多多族人和后辈对她的崇敬与祝福。


    那一刀间,有师门师父和师兄愿意为她去死的坦然,有师门后辈热烈且真挚为她这个他们可能只听过尚未见过的前辈所做出的奉献与牺牲。


    那一刀间,有君主对她的支持、同路者对她的坚信、信仰者对她的崇拜……


    那一刀,这一刀,挥的不是怀璧的意念,而是万万亿亿的像她怀璧一样,对生命,对亲友,对爱侣饱含着爱意的所有仙界子民的意念。


    去死罢,要夺去我们这一切的人。


    去死罢,让我们失去生存的资源,给我们带来苦难与悲痛的敌人、侵入者!


    在她带着众生念的刀挥去的那一间,以一己之力把战场拦在洪荒无数虚空界外的青帝,方才听到他妻子的传唤。


    祂所站立的宇袖空间,位于洪荒太远了,远到洪荒的规则带着的祂妻子的心声遥远而来,祂却不在她的当下,听着洪荒速度最快的规则带着她的声音而来,青帝负手朝她所在的方向负手站立,让洪荒的规则带去祂跟她所说的话:“怀璧,吾爱。”


    规则之力啸傲而来,啸傲而去,待祂走后,青帝遥望着妻子所在的方向,久久,祂轻轻笑笑轻言了两字:“怀璧。”


    吾妻,吾爱,待归。


    待你归于我怀。


    自此方才是我们的同生共死。


    你如今死不得,只有等到你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那天开始,方才是我夫妻二人的战期、生期。


    要死就死要一起,可好?


    青帝让规则之力带去了祂的意念,而怀璧的刀,挥到最后那一刻,她才追寻到她夫君的那丝道意。


    他在遥远的令她陌生的地方,站在山巅的一处背手朝她微笑,他什么也没有朝她明言,但从他的笑意,她捕捉到了他对她的促狭,他对她一贯往来的爱恋和激赏,还有等待。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笑着与她道:“你做的,怎地就是和我说的不一样呢?”


    怀璧静静看他,他就会伸过手来把她抱到怀里,笑道:“我开始相信,我真正有了一个同路者。”


    怀璧当时不明了他的话,如今听来……


    她那跟天地一样清明、清醒的丈夫,在等着她回去他身边呢。


    刀意的末尾,怀璧缓缓笑了,她带着身体力的所有力量,用这一刀,朝另一边她所没有去过的白色巨器的另一半空间挥去。


    在虚空的另一头,她看到了无数的对着她丈夫意欲兵刃兵解他的武器……


    想伤害他,问过她没有?


    “昂!”一刀挥去那从未去过的半空,怀璧涌出她身上的、身体内的所有力量大叫道。


    苍天助我!


    苍生助我!


    规则助我!


    我所信仰的,信仰我的,助我!


    冲啊!


    去杀死我们的敌人,去捍卫我们的生命!


    我从无悔,亦从无怨!


    就算我身死道消,碎尸万段,万剐千刀,活不下去,我也为会我所爱的、所忠心的、所遵从的一切仁义礼道去战!


    让那些我想让他们活下去的生命活下去罢!


    死对我来说,从来不是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我看着他们痛失所爱,痛失生命,痛失活着的尊严!


    青天,哪怕我死了,我的身影与战魂,还同你在。


    而万民,只要你们能活下去,我今日的拼博,便是对你们最大祝福。


    活下去,我的父母、我的亲族师友、我的君主同僚、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后辈子孙、我的丈夫。


    我身死,但我无畏,祝你们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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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众生的力, 洪荒宇宙的力,一一扫过刀意所能到达的地方。


    它们在片刻之间渗进了白色巨器的内壁。


    此刻,碧树从怀璧的灵台跳了出来, 祂哈哈大笑,树枝伴随力量渗进了白色巨器内壁。


    原本要攻击祂的规则之力,在意识到碧树也是洪荒的力量之后,便放任了祂的力量的加入, 祂携着洪荒的力量,袭卷而去。


    巨器尚来不及说话, 顷刻化为齑粉。


    小洞灵跳了出来,在虚空当中接住了怀璧倒下的身影。


    小青在虚空中小嘴一张, 白兽的齑粉被它吸呐进了它的身内芥子空间。


    也不过眨眼,碧树闪了回来,进入了身影变得虚无的怀璧身躯,而怀璧身内, 青天圣地朝她源源不断输送着力量,维持着她神魂与躯壳的存在。


    而祂的输


    送,不过是维持住了青后的一丝气息,碧树的回来, 一朝她送去生机, 与她命源契合的生机瞬间修复了她的灵台的神魂, 意识海的生机。


    碧树把祂将将得到的力量, 一放就是放了大半进入了娃娃的躯, 见这些力量就像水入大海,迅速被她的身躯吸纳,下一刻,祂放出了祂树身内所的力量与生机, 便连祂自己的本源力量也送了一大半进去。


    怀璧那即将被兵解的身躯,开始变得凝实。


    与此同时,规则的中心力量来到了她的身边,祂注视着她身体内不停环身游动的梵文,就像看得了亘古以前生活在祂们身边的那个傻小子。


    原来是青呀,是青的伴侣?


    是青的伴侣。


    中心规则朝同位送去声音。


    是青的伴侣……


    规则朝更远的地方,送去了这道声音。


    是自己人,规则们畅快游动,把祂们历经万万年方才得出的规则结晶,和那些在宇袖当中游走方才收集到珍贵玄意,合成功德,朝她散落而去。


    功德这次变成了柔柔软软的金色光芒,包裹住了怀璧。


    怀璧的灵识,在这一刻看到了青天,他站在山的那一头,就像从未离去,在她睁开眼就看到了他的那一刻,他的星目当中皆是笑意。


    怀璧菀尔,朝他道:“等我。”


    我很快就来。


    随即,她转过眼,看向了仙界的众生。


    她看到了父母族人,看到了师门众亲,也看到了朝堂帝皇朋友,还看到了仙民们那一张张坚韧的脸。


    “去。”怀璧朝环绕着她的那些功德轻柔道:“多去一些罢,请。”


    他们值得。


    好。


    功德收到了她的请求,纵跃时空和时间,朝那方与她贡献力量的界面驶去。


    而此时的仙界,仙界青城,游璧背靠青城城主府,他因脱力,原本变黑了的头发又变成了白白。


    此时他的一袭白发就像没有生机的杂乱白草,和他苍老枯竭的容颜一样没有了生气。


    此刻的他,气若游丝,就像即将与世长辞。


    作为父亲,作为璧氏一族的族长,他敬献了他想给女儿的力量,他身边也是油尽灯枯的夫人,他张着年迈衰老的嗓音,朝夫人飞蝶仙子笑道:“从没看过你老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这么美。”


    飞蝶仙子却是嫌弃地一撇嘴,抬起手去摸他那张老脸,道:“你好丑,好老,好恶心。”


    当真是丑人老了多作怪,丑了说好听话,原来是这般的难听。


    游璧咔咔笑,白壁瞟了只剩一点生机还不忘作乐的老父母一眼,朝盘坐在眼前的二弟方璧道:“你去守城门,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回来,老爹老娘死了也不行,等下我盘点完族内剩余力量,就会叫他们过去,你先去。”


    方璧没有出声,他朝二老爬去,在父母面前磕了个头,转身爬起,朝青城的大门方向走去。


    璧氏借力,愈是功力深厚的人被借的愈多,此时是青城近亿年以来最危险的时候,青城危在旦夕,他身为还有一点功力在身的族长之子,时势容不得他有片刻的情长。


    情长,便气短,他不能哭,也不能叫,他有他的职责需去履行。


    他朝城主府下面走去。


    而此时,璧氏那些从空中掉落坐在城主府面前的人当中,随着他的走动,站起了不少人,有些人站立不便,也撑着手中刀剑等兵器撑住身躯站了起来,待方璧走过,便走在了他身后,跟随他朝城门走去。


    “我,南门,随我而来。”有璧氏族人收到家中长辈提醒,另起一排,高喊道。


    “我,西门。”


    “我,北门。”


    青城三门,有自身修为还不俗的璧氏年轻族人自告奋勇领头而出。


    不少人皆朝他们走去,安静地排入了他们身后。


    人人心中皆知,璧家保家的时候来了。


    他们家的怀璧仙子出事了,那些曾经在他们璧氏手中吃过亏,没占过便宜的人,会倾巢而来。


    便是那毫无修为的人,也有不少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还有八九岁的小孩童,其中还有穿着华丽花俏的衣裳的小仙子,也排在了队伍后面,却被族人无情地扔了出去,踢出了队伍,引起了他们的怒目相视。


    他们朝族人挥舞起了拳头,引来了大哥哥大姐姐们的无情嘲笑,“毛都没长出来,还想打仗?大白天做什么美梦?”


    小家伙们怒了,朝他们扑了过去,又被更老的族人抱了回去,气得在他们手里哇哇大哭。


    安静的青城一下子就有了声音,活了起来。


    游璧在地势有点高的城主府看到,笑得流出了眼泪,他紧紧抓着飞蝶仙子的手,缓缓闭上了眼。


    他这一生,娶到了心爱的仙子,生下了极为聪颖的三子,对族人尽心尽责,他上无愧天地祖宗,下不愧道侣子女族人,他游璧的一生,是完美而满足的一生。


    而此时的天翎朝帝都,天坛的地上倒了不少人。


    恩国将军,去年方才轮值到帝都驻守的前线将军鲁兵一下子就失掉了身上九成的法力,他一屁股坐在祭坛的地坛上,和身边的副将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拍大腿道:“狗日的,奉圣朝的孙子们要作怪了!”


    他没想到助个力被抽得这么狠。怀璧那娘们,跟以前一样,干事就干大事,一出手,不把人吓死好像有愧于她是天道爱女这身份一样。


    回头见到她,他得掐她一把脸,骂她两句。


    掐好了,吃一顿酒,问问她这架打得怎么样。


    要是打输了,哥哥帮她报仇去。


    “放心,”副将倒是不担心,“前线有前线的安排。”


    “安排个屁。”鲁兵示意他看前面也倒下了,那毫无一国之主的气度,背靠着天坛的大碑坐着的老帝皇,和副将咬耳朵,“你看那个,打理我们天翎多久了?都好几十万年了,一听声音就领着我们来了,一次就把整个朝廷的砥柱干趴下了,你看他有没有脑子?前线那些家伙,崇拜怀璧崇拜得要命,我敢说听到她声音的人都借了,还安排?那群狗脑子就没长这个脑子。”


    老帝皇还在上面,离我们也没多远,帝皇身边的侍卫正盯着他们呢,眼里的冰刀子都藏不住了,副将拦着他的半张脸,朝鲁兵哀求道:“将军,你可别说了。”


    哪怕你是恩国将军,可这时候我们身上都没法力了,我怕大侍卫手上一个失控,小的也救不了你。


    鲁兵也看到侍卫的眼神了,朝人送去了“你来啊,老子怕你啊”的一记挑衅,回头拍了下副将的脑袋,“娘的,背老子回去,我去营里看看。”


    他得去算算他手上有多少战力,出事了也好知道怎么出兵。


    副将爬起去背他,“你说话小声点啊,我们是溜。”


    不仅是鲁兵做出了此决择,在天坛的许多官员,也想到他们倒下会出现很多的问题,能走的悄悄溜了,不能走的,也让人背着他们要溜。


    也没有几个人想着要去天坛的最上面,和帝皇太子打声招呼再走。


    他们不打招呼,也是因为保护老帝皇的所有高手皆已现身,以大圆形的包围方式围住了帝皇和太子两人,他们过去,也会被拦在外面。


    天坛下方,不过片刻就有一小半的人往外面溜,老帝皇的头发与眉毛白为一色,此时正和也失力不少的太子里清道:“孤失策了,不该带你来的。”


    “该带,”里清跪坐于他面前,笑道:“老师待我不薄。”


    她需要的力量里面,不该少了他这一份子。


    “善。”他不怨便好,老帝皇颔首,招来护卫首领,吩咐下面的安排。


    有时候,明知道后患无穷,为这一步必将付出血的代价,可这一步不得不走,不得不为,这不止是为公义正理,更重要的是为维护大众的信仰。


    天翎朝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哪怕就是他天翎帝皇,为了维持住这些为天翎朝奋斗的所有人坚持的信念,付出他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众人皆知,怀璧在为仙界而战,不能寒她的心。


    老帝皇不后悔他领着诸臣上天坛,从容地安排下面的事。


    这方军营,民间,一时之间,也有诸多人发现自己几近丧尽一生修为,有人不敢置信,有人哀愁,也有人还在朝天大喊,“怀璧仙尊,战啊,我们都在,我还有修为,都给你。”


    有身上修为所剩无几的人,闻言紧张地摸了摸自己胸口,半疑半惑自问自答:“我还有吗?是有点?给不给啊?给了会死的,算了,要就给。”


    都这时候了,要的话肯定是前线告竭,死就死了,能帮一点是一点。


    【作者有话说】


    谢谢姑娘们的霸王票和营


    养液。


    还有看到有人说我水文,这个,我写文以来,从来没有过水文的概念,写的不好,笔力不足之处颇多倒是事实。


    以前没有过水文的想法,这个文没几个人看,就更不会水文了,写一章花两到三个小时,就不谈文前文后构思复盘所花的那些时间了,我就挣个电费,没必要水文,我就是想借这个文练练我的心力,不会水,只会天天想着怎么把它写得更好一点。


    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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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就在不少人皆以为自己生机断尽之时, 仙界上空,有金光穿透云层而来,整个仙界, 尤其是天翎所占领的半边仙界,就像灵气复苏一般,所有人闻着空气中的灵气精神为之一振。


    亡者从死亡边沿清醒。


    病重者从榻上而起。


    普通仙民已生出此生从未闻过如此灵气溢溢的灵气之感,而这时青城的游璧等、天翎朝的帝皇臣子、军营的大将兵士、江湖民野间的志士, 这时,只觉一股纯正的元气从头顶冲下了他们的身躯。


    不过片刻, 天翎朝上空仙乐飘飘,有吉鸟在上空鸣声长脆, 引吭高歌,接而钟鸣声响起,似有神圣在上空颁布法令。


    仙界升位了。


    这道神圣之声,在每个仙界子民心中涌现。


    就在此法令一下, 天翎朝的数十位仙帝仙尊修为的仙人,将近百余人在这一刻突破了仙帝修为。


    其中,青城璧氏一族突破仙帝与仙尊修为的圣人十位,青城门门内突破仙帝仙尊修为的圣人十八位。


    天翎朝朝廷二十五人, 军营二十八人, 江湖民野间三十六人。


    “圣仙界封圣完成!”仙界的天道, 朝圣仙界发出雄浑壮阔、扬眉吐气的宣告声, “此后, 我仙界升位为圣仙界,圣人与仙人共存,圣仙界灵气上升,仙民自此延寿百年至千年不等, 仙界大捷,圣仙之名,洪荒造册,仙生在勤,不索何获?天道酬勤,力耕不欺。栉风沐雨,朝乾夕惕。”


    天道声音消散,天翎朝与奉圣朝交战之处,圣人自空中踏步而来,奉圣朝大军将将驰骋而来,片刻之间,丢下大旗,狼狈而去。


    仙界界面上位,怀璧透过规则之力给她开的视角,看到了仙界的大致景况,也听到了仙界那个天道小姐姐朝界内子民扬眉吐气的宣告声。


    听着那道雄浑大气的道声,她不禁扬起了笑。


    他们仙界的天道,自她认识它以来,便有点可怜,就像个自己不吃也要养活自己家里人的老长辈一样,想送她点什么,也只能送两只鸡到她手中。


    它把运气渡给了他们这些气运之子,它的运气便不是太好,每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颇有些窘迫,不得不放低身段来讨好她。


    当真是可怜,可爱。


    好在,她没让它失望,数千年的呕心沥血、披心相付,终于等来了回报。


    仙界仅得去了小半的功德,剩下的大半,怀璧一分而三,让那道与她呼应的意念把这三份功德,一一注入她、灵祖、青天圣地的原身。


    规则之力一一照办,在功德散去的那刻,祂们化为了再细小不过的丝丝意念,飘散在了属于洪荒的这片虚空的各处。


    洪荒没有危机,没有已成道身的原神的号召,没有了事后的善后,祂们便不能合而一道有神有形的意志。


    祂们是洪荒规则之力,祂们是规则本身,祂们的存在便是规则,祂们的行为也是规则。


    意念消失之时,怀璧身内的灵祖和青天圣地正在实力猛增,她自己亦然,是以觉察到意念消散的时候,她只来得及送去一道“走好,”便稳坐在了三处晋升之道的道上。


    她在这一刻看到了她的非常道,不再暗淡无光,而她灵祖的大道,她灵祖正在祂的道上,甩动着碧光闪亮的树枝在舞动,而青天的大道上,升起了一条石道,石道上发出清亮的青芒,耀眼斑斓。


    而怀璧坐镇在她明亮的大道上,已然知晓,她已有了坐镇她的大道,且能借用这两条大道的力量的神通。


    一道她道侣的大道,一道是她祖宗的,一道是她自己的,她有了三道可供她驱使的力量。


    “娃娃,”就在怀璧探索非常道上她所能掌控的力量的时候,她的耳朵起了声响,碧树在她耳边慈祥道:“该出去了,回虚空罢,圣界那小子要死了。”


    怀璧在力量中猛然回神,一个转身,现身在虚空,举目找到圣界,便朝它走去。


    正当她寻思有何物可给圣界之时,小青现身在了她肩膀,拿着一个白色丸子和她道:“是白兽的残骸,它吃这个就够了。”


    “娘娘,我爹说,白兽的力量比以前更大了。它们这些年间,可能已经吞噬掉了另一个像我们洪荒有生命的宇宙,是以实力大增,我爹说,不要小看它们,它们能从大帝的眼睛外溜到我们的眼前,足以说明它们的强大不只是里应外合那么简单,等它们夺走我们洪荒的生命和道意,成为了像我们一样的生灵,在宇宙当中,就没有生灵是它们的敌手了。”


    小青说罢,揪着娘娘耳边发丝的手紧了紧,它抿着双唇道:“我爹还说,要是有它们本身那种能在宇宙当中生存的强大,等它们夺走我们的道,拥有我们能活几十万年,几十亿年的修炼方式,所有的宇宙就都是它们的了,便是洪荒的神明,也会想成为它们当中的一员。”


    “洪荒的神明能成为,但绝大多数的洪荒生灵,便是它们的养料是罢?”怀璧略一思索,道。


    “是的,娘娘。”小青小脸冷酷,“只有那些自认为自己最强的神明,才会高高兴兴去给敌人当狗,认为那是祂们的本事。”


    小青生气了,怀璧瞟了眼它,还没说什么,就见她头发一痛,只见小青气得小脚乱弹,打在了她的手臂,“刚在规则之力发力游走的时候,大帝跟我爹传了道意念,说我们的道要是被它们夺走成了它们的道,洪荒会消失,我们都得死,规则之力也会消失,只有那群找到了转化白兽路径的畜牲,才会存活几个下来。”


    “大帝没说潜帝是不是畜牲!”小青气得吊在了怀璧的头发上,在空中弹着脚,愤慨又纠结得很难过。


    “怕不是,”怀璧把它按在了肩膀上坐好,道:“不是说它有半道魂灵去了圣兽界了?”


    “不就是,它都成畜牲了!”


    “不要这样说,圣兽界的朋友听了会伤心的。”怀璧摇头,和家中意灵道:“道歉。”


    “我道歉。”小青知错了,知道是自己在迁怒,口不择言,娘娘不喜欢的。


    娘娘自己还养着很多小生灵,对它们就跟对待自家孩子一样,它红着眼睛可怜兮兮道歉道。


    “真相没到眼前,不要去乱猜测,潜帝要是没有背叛,而是一直在为洪荒努力,祂要是听到了你今日所说的话,你说来也是祂的亲人,祂听了会伤心的。”


    怀璧说着,圣界的天道已受她的召唤,来到了她的眼前,怀璧朝它一笑,送去了白色丸子,圣界天道便张开它珠子上的嘴,一口吞了


    下去,不曾犹豫片刻。


    这种信任,让怀璧不禁摸了下它淡白的珠身,笑道:“下次要看看人,打量清楚来人了,再吃东西。”


    圣界天道在她手指间蹭了蹭,丸子补得太过,它急需去安全的地方闭关,它朝娘娘扔下一道意识,便隐身而去。


    它道:“娘娘,我不傻的,我认得清你。”


    怀璧朝它消失的方向颔首,再朝下注目看去,只见万南城当中,她侄子持剑正跟魔帝对峙。


    此时,万南城。


    残壁断垣中,灵璧斜手垂着他的本命剑,俊脸冷肃,身姿却是放得很是轻松,而他对面的魔帝黎则一脸凝重,两只手中,皆握着两把像弯月一样的弯刀,弯刀一白一黑,一明一暗,魔帝此时看来就像从深渊爬出来的夺命魔鬼。


    而魔帝的二子,微和常,则一脸着急的站在父亲后面,看到灵璧一剑过后停了手,微不顾常的阻拦,与他父亲的厉目,他飞身至了两人的中间,朝灵璧一揖到底,抬起身来时急急道:“灵璧师叔,看在我叫你一声师叔的份上,你听我跟你说,我爹没有害你的意思。”


    灵璧横剑,淡道:“套我姑姑的出生时辰便罢,私取我发丝也罢,今天要取我的心头血,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错。”微苦笑,逼着自己正视灵璧:“仙尊给我爹那把刀,我爹就不正常了,那把刀跟他说,只要喝下你们的血,我便能打破血脉的禁制,血脉能回到上古时期的强大,不出百日,我就能脱胎换骨,假以时日我就能修为大增,自保绰绰有余,我爹心动了。”


    灵璧静静听他说罢,听罢,他淡笑一记,“那是我姑姑给错你们刀了?”


    “不,不是……”微叹息,面对着露出了真实的攻击力的灵璧仙尊,他也知寻常的话左右不了仙界的这个青城城主,“可师尊也亲眼看到了,我爹确乃受了魔刀的盅惑。”


    “是罢?”灵璧假装信了。


    不管是不是真,杀了就没事了。


    他姑姑的出生时辰是大忌,从魔帝套他话的那刻开始,他就下了要杀魔帝的决心。


    只是魔帝有了弯刀,实力大增,他身后还有两个聪明绝顶的儿子跟着,他不好下手,好在今天魔帝按捺不住先朝他动手了,这个机会,不容他错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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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灵璧师叔, ”微扫过灵璧轻松握着的剑,这个剑客的身姿放得太轻松了,已达到了人剑合一, 他没有放弃战斗,微拦在他与父亲之间没动,抱拳作揖,“请信我一回, 我这就去劝说我爹。”


    微说罢转身,就在此时, 魔帝与灵璧纷纷往上空跃去,且魔帝用朝灵璧甩出弯刀。


    只见那柄白色弯刀就像一轮弯月在空中急急转动, 转起迅猛的罡风,朝灵璧割来。


    “小弟。”魔帝二子常在底下此时发出大叫,迅速冲进罡风引起的漩涡,去救被漩涡困在其中的弟弟。


    微朝常猛然摇头, 可他已被漩涡的罡风裹挟,上下前后左右不停旋转,便连身上的法衣也被绞去了法符不深的边角,被罡风吹出了外面。


    常扑了进来, 祭出青帝的刀意, 精准地抓紧了漩涡轮转时最弱的一处方位, 在那刻抓住了弟弟的手。


    微被他抓住, 见二哥拼命地扯着他往外冲, 他也使上了身上的力,跟着一道冲出漩涡。


    两兄弟用尽了身上的法宝作为助力,方才逃出漩涡。


    上空,魔帝已动了杀念, 弯刀在空中乱舞,引来乌云,罩在了他们的头上。


    只见乌云越来越暗,越来越低,朝空中的两人头顶上压来。


    圣界之上,怀璧听到灵台的灵祖“咦”了一声,自言自语:“小孩儿们在作甚?”


    怀璧看到了一白一黑的两柄弯刀,弯刀样子神似此前她所交给魔帝的那柄血刀,但刀的颜色变了,数量也变了。


    下方的魔帝的刀割向她侄子的速度愈来愈快,灵璧已升起龟盾护身,剑法使得也愈来愈干脆,皆是一剑毙命的杀人招法。


    但黑白弯刀的杀气,在他的剑法之下愈见猛烈。


    灵璧的剑法不见疲势,它们也如是。


    灵璧的丹田,有怀璧灌注的灵气支撑,哪怕不省着用,也能与人斗个三十天,可魔帝的刀,也有这个底气。


    她交给魔帝的刀,不知何时,做了自己的主人,不听魔帝的,怀璧回灵祖道:“刀有问题,魔帝在消解它。”


    “我们家小孩儿能消解?”碧树眼睛睁大了,透过娃娃,去看家里的小娃娃,“我怎地不知他有这个本事?”


    要不是确认他就是祂碧树的后世子孙,碧树都不用正眼看祂家那个弱得祂一根枝头就可抽晕的小娃娃一眼。


    “先看看。”灵璧看来应付得颇为吃力,不过还能打,能打就再打打。


    怀璧此时看向了魔帝。


    魔帝身上一袭黑衣,脸上竟长出了奇怪的东西。


    他的眉心长出了一把黑色的弯刀,让原本妖艳俊异的魔帝样子显得更为妖绝。


    “那把刀,是万南城的埋伏,还是这圣界的一些背后人的埋伏?”怀璧自忖道。


    不管是谁的埋伏,这刀有问题,魔帝出事了。


    怀璧召出小青,问它:“你确认那把魔罗刀是潜帝的?”


    “是潜帝的呀。”小青说着往娘娘让它看去的方向看去,不过片刻,它怒道:“那不是潜帝的刀,潜帝的刀只有一把,上面有潜帝的神血的!”


    “你能感知到潜帝的神血吗?”


    “离太远了。”小青说罢,不等怀璧说完,一头扎了圣界界内,朝那两把刀急速飞去。


    怀璧没拦它,朝它传去意念:“不要冒进,等到灵璧要死的那一刻再现身。”


    小青不解,但还是遵从了她的旨意。


    这时,灵璧的龟盾被白色弯刀击中,这一击,击中了此前他被另一把弯月击中过的同一个位置。


    他闪身躲过,在闪身之际,他只觉被击中的腹口一痛,他身内的血流激涌,朝他喉口涌来。


    灵璧气压丹田,把丹田中的灵气沉沉往腹部的伤口压去,他的身影在空中不见片刻停留,只见他一个转身,趁弯刀就势旋转,运转下一次朝他攻来的攻击力之时,他立于半空,双手握剑,双脚拢于胸前合并,借天地之势,经于他身,传入他剑,朝那把最近朝他割来的弯刀劈去。


    打到此时,灵璧的剑法一剑比一剑短,一剑比一剑狠,此前他只动用身上法力法术,此时他已动用天地之法,借用天地之势。


    黑色弯刀急急躲过,说些迟那时快,它后面再回来的那把白色弯刀在空中一个跳跃,仅眨眼之间,就与这把黑色弯刀并肩而行,也仅在一个眨眼的工夫,两把刀合二为一,竟形成了一个圆形,其中,黑白两道小鱼游曳其中。


    灵璧见状,庄敬严正的俊脸一冷,只见他一手抬剑,挽了个剑花,把剑花送去,“青城门内传弟子灵璧敬礼,请祖师爷收下。”


    一松二桃三莲。


    松树的清静之德,桃树的正气之极,莲花的轮回之道。


    在他们祖师爷面前,装什么祖师爷?真当他们祖师爷死了?


    受得起我这礼,我灵璧今天死在这里,回头见了祖师爷,祖师爷骂我无用我也认,若是受不住……


    灵璧心内冷嘲,每朵剑花,却是有条不紊极快挽出,再送走。


    只见一朵像松、像桃、像莲的树,从它们埋在土里还是种子、树枝的时候,从灵璧的剑花中极快长出了它们正风华正茂,树身当中最好的时刻,朝那有黑白两鱼的黑白圆月一一飞去。


    它们经历四季,经历年月,排队追赶在了圆月的后前,代主人的心意,前去与它献礼。


    只见圆月在灵璧的第一道剑花挽出来的松树之后就僵住了月身,在松树即将碰撞的那一刻,它飞身往后,快速逃跑。


    它跟光一样的飞去了远方。


    而灵璧的桃和莲紧随而出,每道剑花他皆挽得真心诚意。


    给您的,祖师爷。


    我练了一千多年,吃过不少苦,流过不少汗,方才练出这一松二桃三莲,请祖师爷过目。


    桃,莲紧随而去,很快就在远处包围住了那道像八卦阵的圆月,其后,松桃莲压着圆月,就像押着犯人一般朝灵璧飞来。


    灵璧一脸漠然,等确定圆月已被他的松桃莲制伏,他方转过身去,朝不久前站定在他身侧的魔帝皱眉道:“你怎地被这么个玩意儿控制了?”


    你打得也很辛苦,你当真是不知自己现在是何鬼样子,魔帝忍住了召出水镜让他照照镜子的冲动,淡然道:“它们说了一些让我心动的话。”


    “比如?”


    “比如能治好我儿子。”魔帝说着,他二子和三子已然来到了他身边,两人猜到了一些事情,又不明所以,是以还是很是茫然地看着他,他看了两个儿子一眼,未作解释,回头和灵璧道:“我和小的那个说的话都是真的。”


    不是真,怎能瞒过这两道刀?


    此时,灵璧的剑花押着又化为了两把一黑一白的两把刀的两刀来到了他们面前,魔帝瞬间背后绷紧,只见他的头骨往前裂去。


    “邪魔!”就在这刻,微抽出了一把小刀,朝剑花当中的黑白两刀刺去。


    但他这把刀,却被灵璧横住的剑拦住,这刻魔帝的头颅已然裂开,离崩碎不远,灵璧无奈朝空中的一点喊去:“小青哥,别看了,都什么时候了?”


    小青现身,朝他们飞过来,口中嘟嘟囔囔,“娘娘让我等到你快要死的时候再现身,你还没死呢。”


    它可以不现身的,非要叫它现身。


    小青过来,张开两只小手,抱住了魔帝的头。


    只见它两只手,慢慢合拢,魔帝在空中裂成无数块血骨碎片的头渐渐往内合拢。


    小青的速度很慢,微和常屏息看着。


    微的脸上流出了眼泪而不自知,灵璧瞅到,在心里啧了一声。


    也不知魔界魔帝和他们这两个儿子的父子情怎么来的,且不说那个只要魔帝有点不对,就会暗中死死盯着他的二儿子,就说这个小儿子罢,灵璧敢说魔帝敢为这个小儿子什么都做,这小儿子,也是一副为了我爹我可以去死的模样。


    他见了都难免心软,就不说他那个在祖师爷面前发誓要一辈子行善积德,明道晓玄的姑姑了。


    “好了,”魔帝的头好了,小青摘出他额上的那枚黑色弯月,与他道:“吃点药固固神就好了,这个我和娘娘都没有哦,你自己想办法。”


    不要再跟他们讨要灵药了。


    小青说罢,把黑色弯月收进芥子空间,见灵璧朝它看来,“你叫我什么?”


    “小青哥?”


    小青偏着小脑袋。


    “小青哥哥。”灵璧笑了。


    小青这才满意地从芥子空间里掏出一个白色丸子交给他,“大补!快吃!”


    哥哥给弟弟开小灶。


    灵璧接过,犹豫了一下,就见小青坐到了他肩上,催促他:“快吃,你太弱了,你爹和你那些族兄弟已经比你强了,再不吃,下次再见到他们,你只有挨打的份,逃都逃不掉。”


    一听到父亲和族兄弟们比他强了,灵璧当下一个激灵,把丸子扔进了嘴里便道:“怎地就比我强了,我爹带着家里人,把我们灵祖和师门祖师爷留下的灵丹妙药都偷了吃了?那也不可能啊,师伯他们会打死他们的。”


    小青听罢,摸摸他的头,“唉,你就是个混日子的。”


    发生了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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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灵璧正要反驳, 却觉身内气流如海,那磅礴汹涌的能量非己所能掌控,他暗道一声不好, 正要向小青求救,却见背后有道气流涌入,约束着着那些意欲爆破他气海丹田的能量,如游龙走蛇, 游走冲刷他的奇经八脉。


    姑姑?灵璧将将暗忖,就听身边响起了他姑姑淡静的声音, “闭眼,收神。”


    是, 灵璧闭眼。


    怀璧单手帮着侄子消化白兽余骸带来的能量,一边迎向了魔帝父子三人的眼神。


    魔帝朝她抱拳,他的二子一个两个,皆朝她露出了笑来, 便连面色正来冷漠的魔帝二子常也朝她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怀璧打出一道法力,把那把两刀固住,召来法力还未消失,身形还犹在的松桃莲, 把三道物并成一排, 插在了发髻。


    松桃莲皆朝她发出了欣喜雀跃的意念。


    人有灵, 物也有灵, 便是死物, 怀璧自小也能看出它们的灵来,也之所以,她出外历练,捡了一些在别人眼中没有灵魂的生灵回来, 在她眼中看来,它们都是有灵的,只是有的灵气太少了,不足以形成自我的意识,继而成为能修炼的生灵。


    可惜仙界资源有限,仙界的资源,有灵的生灵生物尚且不够用,她能捡的,也无非就那些与她碰上,有缘的那些,她也只养得起不多的一些。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白神帝国的白兽带来的能量,便连灵祖这样的上古神明都养得起,何况仙界普通生民生灵乎?


    白神帝国把洪荒视为鱼肉,她也可以反过去,把它们也当成鱼肉,滋养洪荒。


    就看谁的拳头硬了。


    怀璧插好三道物,朝魔帝看去,笑道:“何时发现的?”


    灵璧在她的助力下正在运功,全身已被一道厚厚的氤氲笼罩,外面的人隐约只看得见他脸上奇光闪烁,魔帝瞟了一眼他,方才回怀璧道:“你离开后的当天晚上,它就开始和我说话了。”


    “能说是什么话吗?”怀璧道。


    “说你们璧氏一族是上古神明的后族,只要吃了你们,尤其是你,就能养好常跟微。”魔帝淡淡道。


    他说得淡然,但这却是他心底的执念。


    他有三个儿子,长子是他第一个道侣为他所生,而常的母亲,恋他数万年,生下了常,生前唯一所求就是让他救好他,小儿子则是他如今想起来也心难静的女人所生,每一个儿子的长生,皆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魔帝早不执着于死亡,可这三个儿子每一个的性命,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他是父亲。


    而这个师母交给他的那把血刀,显然很知道他心底最为执着的东西。


    “说我们是上古神后族,这说得倒是没错……”怀璧说罢,问了灵台灵祖一声,接而道:“喝我们的血也有点用,尤其是我现在的,不过你们消受不起,喝下去可能就好个一息半息,接着你们就会爆体,我们老祖宗在洪荒的时候,最擅长的一道法门就同归于尽。”


    碧树在灵台快要睡着了,听到这句话,翻了个身,不快地嘟囔道:“什么同归于尽,我那个叫生死与共。”


    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喽,祂碧树打架,从来不带怕的。


    说罢,祂打了个哈欠,在灵台沉沉睡去。


    祂刚刚吃功德吃得太饱了,洪荒从未对祂如此这般慷慨过,难得能吃上功德这等美味,祂该好好睡一觉,要是梦做得好,梦里还能吃上一回,再回味一遍那无上美味。


    灵祖睡去,怀璧意识到,微微一笑,对面的微见状眼睛一亮,越过父亲走近怀璧,眼睛闪亮,“仙子,好久不见!”


    怀璧菀尔,问他:“你看出来了?”


    “我有点


    怀疑,”微摇头,跟仙子道:“不过是我二哥先看出来的,他比我聪明,而且他心细,仙子也看出来了,暗中照顾我和爹的人是他。”


    “他不是一般人。”怀璧说罢,见魔帝父子三人当她是客套,她转念一想,觉得还是把事情捅破,一来是回馈他们,二来这种时候也容不得谁天真了,她和父子三人道:“我家祖先告诉我说,常可能是洪荒上古神明,和祂同一个阶位的神明,就是他现在太弱,识别不出,但他身上有神明的气息。”


    说罢,在魔帝父子三人惊讶面面相觑之时,怀璧道:“你们在万南城可得了好物?”


    可有搜刮好?


    若是搜刮好了,她就要让在圣界另一处的信使和小龙过来,带这父子三人回魔界,处理魔界的事情了。


    至于他们的那一份,有她叮呤,想必灵璧当了一千多年捉襟见肘的城主,就是万南城地上铺的石头,屋上的瓦片,只要给他点空,他都要撬几堆放储物器里。


    侄子的抠门,自己看着长大的娃,怀璧很是知晓他的性子。


    “得了一些。”微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起此事,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我看灵璧师叔搜……咳,灵璧师兄什么都要,我拉着我二哥也拿了一些,拿的不多,灵璧师兄看上的,我们没抢,也没多想。”


    意思就是他们是有办法在灵璧师叔眼皮子底下拿到更好的,但他们看在他姑姑的份上,他们皆乖乖的没跟灵璧仙尊抢。


    他们很给仙子面子的。


    “呵,”怀璧轻笑,“多谢。”


    “我已经找到处理你们魔界恶魔气的法子了,若是你们好东西找好了,我们即刻就可启程回魔界。”怀璧道。


    她且也从圣界的天道那里问到了回魔界的法子。


    至于他们来时的路,怀璧预感就算他们回去,也找不到连接黑洞的那个口子了。


    那个口子怕是消失了。


    不过她会在去圣界天道提供的通道之前再去看一遍,如若能找到黑洞,她还是想再走一趟黑洞和虚空。


    要是能找到,她的收获绝对要比之前的那次多。


    “啊?找到处理的办法了?”微这时震惊。


    他身后的魔帝和常也是一愣,接而,魔帝转身,边走边道:“你们呆在这,我去去就来。”


    “爹?”微追赶而上。


    “我去找资源,别跟!”魔帝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这性子,怀璧眼睛一挑,朝魔帝弹去了一小粒白兽的余骸,道:“补偿。”


    已行至百里的魔帝接到,看到那小粒只有灰尘大小的白丸,它的体积大约只有灵璧吃下的白色丸子刮下的灰那般大,他黑着脸,把小白丸吃下了。


    当真是,他这师父认得好冤。


    师父还在秘境当中给了他点见面礼,师娘给他吃的,堪比她侄子吃的边角料还要小。


    怀璧弹去的那一小点白点,微也看到了,他看着此时在他面前已被厚厚的白雾包裹住了的灵璧,那是眼角抽抽,嘴角也抽抽。


    他爹就那点,灵璧师叔可是吃了那么老大一颗!


    是颗啊,不是粒。


    微为父亲心酸,但这有委屈也说不得,谁叫他们和仙子没灵璧师叔和她那般亲呢,微凑上前,腆着脸问道:“仙子,这刀有问题吗?你不是说这是我爹的祖先留给他的?”


    “尚不知,等下,我找个知道的前来问问。”怀璧转身,朝远方看去,朝在圣界的另一道吞噬恶魔气的信使传去意念:“界外那只主掌圣界恶息之源的白兽已被我干掉了,你吃好了就来我这,别吃太饱了,还有一整个界面的恶息让你去吃。”


    一口吞了大道恶息的信使僵住,不敢置信抬头看向了天空,朝圣界的那个半吊子天道传去意念:“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圣界天道忙于闭关,但还是抽空回了它一句,“娘娘无所不能。”


    信使下意识发出嘲笑声,等笑出来后,它就觉得这事不好笑了。


    那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圣界意念给它传来的意念清晰、有力,这道意念透露出来的生机勃勃,是它许久没从这珠子身上感知到过的。


    再联想到之前上空传来的那阵让它心悸的波动,它意识到,青后所说的话是真的。


    明显得了好处的珠子就是明证。


    信使顿时没有了胃口,朝不远处正在追着恶息喷火嬉戏的金龙怒道:“滚过来,青后叫你回去。”


    滚?骂它?


    金龙烧完一道恶息,在空中翻过身,露出肚皮,惬意地摆了摆龙尾,朝信使看过来,乐不可支地笑话信使道:“没想到娘娘能回来,回来得还般快罢,你是不是还想跟她打一架?要不你把时空通道召出来,再和她走一趟?”


    再看看它那被人打得连爹娘都不认识它的样子?


    哦,它没爹娘,不像小龙我,有爹娘,还有祖先大金龙,这个是洪荒自己生出来的小神明,连主掌洪荒的青帝都不喜欢它呢,不认它。


    信使感知到它的意念,瞬间被这恶劣的小龙激怒,头上长于脚踝的黑发长发如海藻,铺天盖地朝金龙刺去。


    金龙在空中一跃千里,躲避掉了它的追击,朝青后所在的方位遁身而去,边跑边朝怀璧耳里传递意念:“杀龙了,有小神杀龙了,娘娘救我,我还只是条小小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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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信使紧随小龙, 落于了怀璧面前。


    小龙本想像之前一样,缠于娘娘手上,但还没缠过来, 在空中被娘娘肩上的小青人小指一弹,迫不得已幻为人形,落于了地上。


    信使长发拖地,原本长于他额上的两只眼睛, 化为了两只角,落于他头顶的两侧。


    小龙化为三岁小儿的头上也是长着两只犄角, 只是它身形矮小,堪堪只有信使小腿高, 但这无碍它化为人形后,朝怀璧伸出两只小手跑来,“娘娘,娘娘!”


    小青头疼, 又一条缠人的小生灵,它低头冲小龙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缠着娘娘要作甚,离娘娘远点。”


    这小龙,缠着娘娘就是吸娘娘身边的神息, 娘娘一呼一息之间漏出的那点气, 就被这小龙悉数吸走了。


    那本该是娘娘反哺天地的灵气, 被这狡猾的小龙一条龙一口吃了。


    小龙才不管小青人说甚, 它是比小青人弱, 打也打不过,可它是小金龙呀,爹娘的小金龙宝贝,它们金龙一族, 可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的。


    生存之道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脸皮要厚,任由人打之骂之辱之,随他们啦,它才不在乎呢,到手的好处才是最最重要的。


    金龙族祖训:强大之路,必伴随荆棘坎途,成神之路,更要受得了刮骨之痛,活着能多活一日就要多活一日,福要留着后面享,一天天攒点,方才能走到长生。


    谁说它骂它,就是给它攒福呢,小龙喜滋滋地跑向娘娘,怀璧看它乐呵呵,当真是小青的话一个字也没收入耳,她莞尔,伸出手臂,漂亮的小金童瞬间一跃而起,化为小小龙,缠在了她的臂之上。


    “娘娘!”小青不悦地瞟向怀璧。


    “没事,”说来小龙把她漏出来回馈天地的灵气全然吸走了,对小龙也不好,芸芸之中它也背上了因果,但怀璧不打算让它背上这因果,她不忘每到一个地方,给那个地方洒上一点灵气就好,而圣界已受她恩惠,她不给圣界这点吞吐之间露出来的气息,对她没影响,她与小青道:“这也算是它干活的工钱。”


    小龙虽小,但精明无比,信使没跑掉,有它看着的功劳,看对面长着眼睛角的信使黑沉沉的脸色便可知,它在小龙手下可没讨着什么便宜。


    小青摇摇头,也知娘娘对这些小生灵历来是口不对心,对它们下着最严厉的规矩,做的却是最


    软的事。


    以前住在弥漫山的那些小生灵,只只个个皆被她宠得没大没小。


    新来的,也是这个好运。


    小青无话可说,而信使黑着脸,正要说话,却见旁边一个满脸笑容的俊艳男子热情洋溢地朝它走来,这人那是人未至,笑容已至,声音已至,连礼数也到了,只见他抱拳朝自己热情似火洋溢道:“这位兄台,面如冠玉,仪表堂堂,翩若惊鸿,可允微大胆冒昧问一声,兄台今年年数几何?”


    “比你大多了。”信使只见这人笑容可掬,身上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招人喜欢的气息,它暗中体查了一下,没见这个有魔人血脉的魔人使用术法,它略有些疑惑,等人在它面前站定,笑容殷切热情地看着它,像是在等着它问他也多大了,信使有些不舒服,迫于这人的笑容压力,不自在地问道:“你多大了?”


    “我一千多岁,不到两千,我叫微,这位气度非凡的兄台,你叫什么呀?”微朝信使脸上,头上看去,眼睛发光,“兄台,你的角好特别,好好看啊,角中闪耀着非凡神秘的光,不知兄台是何方不出世的高贵神明?”


    小青在怀璧肩上听着,朝青天圣地内替宝炉今日炼丹的莲传去意识:“你可听到了,他对谁都是满嘴的甜言蜜语,你可别被他哄骗了去。”


    莲闪烁着火,给小宝哥哥助威,咯咯娇笑,朝小青哥哥传来意念:“听的时候可高兴了,那阵儿高兴了就已值当了,哥哥放心,他若是骗我做事,骗我法宝,我就一把火烧死他。”


    小青立马闭上意识。


    算了,跟三昧那个碎嘴子天天呆在一起,莲岂还是那个单纯的莲妹妹?


    怕是早已变成黑心莲了。


    “我没有名字,”被他问到名字,没得到青帝赐名的信使脸更黑了,“你不要笑了。”


    笑得它更不自在了。


    “好,”微立马不笑了,收住了笑容,眼睛真挚热烈地看着信使,“兄台可用过晚膳了?”


    夸过好,就问有没有吃……


    怀璧收回助灵璧消化能量的手,朝他们走去,她先朝回过头来看她的信使道:“我可能给你起名?”


    一个小恶神,还是厄运之神,还是掌握在她手中的好。


    起了名,这个小恶神的因果就牵在了她身上,以后它的生死由她掌控,但同时,它的因果也跟她有关系。


    她这个掌管它的人,它要是造了因,她至少也要背负一半的果。


    它要是犯错,洪荒的规则追责起来,追到她头上,也不会放过她。


    不过,她有心收它,但也要看看它的意思。


    恶神并不信服她,想来它认可的是青天,那个它想认其为父的男人。


    她此话一出,信使头上的眼角亮了一亮。


    这一亮,站于他面前的微吓了一大跳,这一刻间,微看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眼睛从那两只不大的角上亮起。


    它们每只皆成了形状,就像那两只角只是一个表象,它们藏于角后的虚空世界里,那个世界里皆是它们这些眼睛。


    只一眼,微就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恶心,忍不住想吐,可他下意识就忍住了退走要吐的冲动,只是飞快别开了一点眼,还不忘朝这个长着角的奇怪男人投去了一道佩服崇拜的眼神。


    要是他料得对的话,这人就是仙子所说的,能处理他们魔界恶魔气的那个重要人物,这个当口,他不能虚。


    信使见他心旌神摇,心神不定,瞟了他一眼,但此时它的注意力不在这个古怪的魔人身上,而是在过来的青后身上。


    它阴沉着脸,等青后站定,坦然面向它,等到她又道了一声:“如何?”


    “不如何。”信使眼神狠戾盯着她,恶狠狠地道:“你打算叫我什么?小厄?小恶?恶神之眼?”


    不是厄,就是恶,它倒颇有自知之明,便连说话也是恶声恶气。


    但它毕竟是个小生灵,怀璧见过本性真恶的生灵,也见过以恶声恶气掩盖自己弱点的生灵。


    前者多为将将出世,后者是出世之后,出世的日子里,不如意的事情当中,十桩当中占了七八桩,发现恶狠狠不仅能让它们披上一层不好惹的皮,还能出一口气,便成了这个样子。


    她前面的信使,怀璧此刻感知到的是它心底的忐忑和渴求。


    它居然不排斥她,她略有些诧异,下意识仔细思考起了它的名字。


    她边想边道:“我们家起名字,历来起得简单,你看青帝就叫青天,青天的圣地就叫青天圣地,青天圣地生出来的意念,就叫小青……”


    它当然知道那小人就叫小青,这个小太子!信使狠狠瞪了小青一眼。


    小青无辜地看着它,不明所以,不知这个小神为何从洪荒就看它不顺眼,还不顺眼到了现在。


    “你随青天罢,”怀璧心思一动,想起了那个只要她和青天叫小宝就会干劲十足的宝炉,她道:“我们家有个宝炉名叫小宝,你就叫贵罢。”


    “贵?”信使心中一揪,抬起头来,挑衅地问:“为何是贵?我不能叫宝吗?叫那个炉子把字让出来!”


    “有宝了,就缺贵了。”怀璧看见它两个角里的芥子空间里的眼睛都一闪一闪发着光了,明显已经心动了,她便温声道:“就叫青贵罢,听来也甚是好听。”


    青贵,一听就是青帝家的贵重神明了,信使脸上头上的眼睛闪了又闪,闪了又闪,末了,它强哼了一声,“随你。”


    “善。”怀璧从青天圣地捡出一块好看的石头出来,以手顺平石头的棱角,动用了她和青天结合的神血引出来的法力,在石头上刻上了清贵的名字。


    清贵两字最后一撇落笔之时,石头青光大绽,青天的现身在石壁当中,他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负手而来,他在石壁当中朝怀璧送来了一道微笑,随即,他侧过身,朝信使清贵所在的方向看去。


    信使当即僵住了身,便连眼睛也僵了。


    下一刻,它看到负手站立的青帝朝它微微一笑,道:“长大了,好好跟在娘娘身边,听话。”


    说罢,青帝身形若隐若现,他朝怀璧笑着,说道:“快来了罢?”


    “快了。”自打他现身,怀璧看着石头内的他,她的眼睛就没有动过片刻。


    “累吗?”


    怀璧摇头,“还没想过此事。”


    她每天都有很多想要解决的事,没空去想累不累。


    “好怀璧。”青帝的身影淡了,他仰起头,怀璧的样子倒映在了他的眼中,他留恋地看了爱妻一眼,留下最后一道神息:“瘦了,更美了,可惜吾妻韶华无吾。”


    可怜他在妻子最美丽的时刻,他居然不在她的身旁。


    青帝的身影伴随着他的叹惜消失了,怀璧不断摸着石头,不等她想看看石头内还能不能现出她的道侣,就听有人恶狠狠道:“我的石头,为何还不给我?你还要摸多久,这是我的石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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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怀璧最后摸了下石头, 把石头给了那恶狠狠的长发美男子。


    青贵欲一把夺过,却在快要触及那块石头之时,它不满地垂下了头, 双手托于她的眼前。


    怀璧把它的神烙放入了它的手心。


    经过渡引规则之力的一战,她懂得的更多了,知晓洪荒的名,再不起眼, 但只若是主神起的,那就是赐予, 从此整个洪荒都会认同它的身份,在无形的规则之神那里, 从此也有了名字。


    从此它的升格与死亡,都会有人知道。


    神格上升的时候,万物为它喜悦;它在天地之间消失的时候,万物为它同悲。


    便是外面无人知晓它的名字, 洪荒的风也会为它哭泣。


    从此,它不再孤独。


    万万千千年的岁月,没有


    同伴的同行与喝采,是很难过的。


    神明也需要归属之处, 且因亿万年的长生, 祂们更需要归属感, 来借此渡过漫漫长生。


    怀璧在借用规则之力的时候, 她觉察到了规则的强大, 也觉察到了祂们的寂寥与虚无。


    连强大的力量尚且如此,何况单独的神明乎?


    也之所以,她懂了信使的执着。


    为它起名,不是她一时兴起, 而是想着这个名分,可能是它最想要最渴求的东西,她试着给它,没想到,才将将抛弃,这个口不对心的小恶使就速速接了过去。


    石头落于青贵手心就瞬间消失,青贵抬起头来,正要恶狠狠瞪青后一眼,却见青后朝它浅浅一笑,道:“往后就要辛苦你了。”


    清贵厉眼没有送出,不满道:“我不是为你做事,我是为自己出气,那群人骗了我,欺负本神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神”二字,它咬得格外的重。


    如今,它已是名符其实的神明了。


    它已经得到了洪荒的承认!


    谁也不敢说它是洪荒随时都可消失的无用意志,再也不会有神明有胆说它是青帝不要的小玩意儿。


    谁说,它就弄死谁。


    它有青帝给它的神烙,甚至它说它是青帝的半子,也完全可以。


    它也是太子!


    青贵骄纵地抬起头来,“我做事,不是为你做,是我自己想做,与你何干?”


    怀璧听它这意思,没有说不为她做的意思,仅是她要是请它帮忙,不是它为她做,而是它自己要做而已。


    这孩子……


    怀璧心里叹息,这比她大许多的孩子,真真是个孩子。


    难怪青天当年不跟它生气,跟个活了一把岁数,还拿不准事情轻重,单凭本能横冲直撞的小生灵无论生多大的气,皆会显得自己肚量甚小。


    它兴许不傻,但太单纯直接,便连因为变数成了厄运之神,也未改其本性。


    “等一会儿,我们要去魔界,”怀璧打量了它一眼,它已恢复了实力,比她想得还要快,她道:“魔界有一个界面的恶息,你可能消化一个界面的能量?”


    “什么界面?”青贵问。


    不是它想帮青后做事,而是它要增加实力,它跟自己说道。


    “丁字号的界面,可有还要差点。”怀璧算了算魔界的等级,魔界位面的等级,和之前的仙界差不多。


    现下仙界升了位面等级,从之前的末流,一跃成了中流,魔界便远远不如仙界了。


    想必那些还等着想敲碎仙界的界壁,去仙界一游的魔人儿们要失望了。


    “丁字号的界面?”青贵匪夷所思,青后这是看不起它罢,“你说甚?那种的,老子一口吞一个!”


    怀璧菀尔,颔首,“很厉害。”


    青贵头昂得更高了,鼻子已在半空中,“用得着你说?”


    它厉害它知道。


    微在身旁,叹为观止。


    他那套谄媚的手段算得了什么?


    仙子收人收心,看看这小单纯,到了时候,想来它为了表现它的厉害,都不需要仙子二话,它一奔到魔界,就要一口气把整个魔界恶息吐了。


    它要是不一口气吐了,对得起它今日的嚣张?


    吞不下,岂不是都没脸活了。


    这时,怀璧肩上的小青有话要说了,它从青天圣地掏出了一块布,朝青贵递去,“呐。”


    青贵鼻子往下低了低,两对眼睛没看到,它抽了抽鼻子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洪荒的气息,但闻不到它的样子,不得已低下了一点头来,用长在脸上的眼睛看去,看到了一块青色的布。


    “贺礼,我爹和小宝哥它们给你们的,还有我。”小青不忘把自己加上,道:“这是天地布,大帝做娘娘做法衣还剩了一点,我爹穿小了,我穿的话,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我爹的儿子,位阶比你低,我穿不住,你做成法衣穿,恰恰好,给你了。”


    说罢,小青见清贵板着脸拿了过去,不忘叮呤,“不要时时穿,你神格还不稳,多做好事,多做帮忙的事,神格稳了,就可以天天穿了。大帝说了,只要稳得住,小神变大神,大神变主神,等祂老了,指不定还需要我们这些变成了主神的孩子庇护祂呢。”


    青贵听它说得意识都糊涂了,它不知小太子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可看它言之凿凿的样子,青后听了还点了下头,它意识渐渐清明,头上的眼角和脸上的眼睛,皆定定死死看着青后。


    怀璧不知它为何钉住了她,但直觉让她选择了跟青贵解释,“等你们的历练够了,强大了,能主宰洪荒了,青天的意思,那个时候就是你们当家做主的时候,之前不是他不想给你们让位,也不是承认你们的强大,而是等到你们真正强大的时候,就是他给你们让出位置的时候,你没听他和你说,你长大了?那就是他在说,你强大很多了。”


    清贵两对眼睛风起云涌,它朝青后怒吼:“那又有什么用?我弱小的时候,才需要祂的支持和认可,祂现在说这些,什么用都没有了!”


    它都堕落成恶神了!


    “这正是你的来历,你来时的路,就是你的历程。你成为恶神,方才是你在洪荒要走的那条道,恶神也是神,洪荒也需要恶神的帮助,”怀璧这也纯粹是自说自语了,她不知洪荒是怎么想的,这翻话说出来,纯粹就是据她对她夫的了解而出,“恶神也是洪荒的子民,当洪荒那些所谓公正公平的正神都抛弃了洪荒的时候,像你这样的恶神对洪荒的跟随,可贵又难得,从中你才会用最快的时间,获得洪荒的认可,这才是你的道,青天当年面对你的出言不逊,没给过任何的惩罚,你不认为,当时他对你已寄托了很多的寄望?”


    “那不干净,更不纯粹!”青贵怒喝,它更愤怒了。


    它真真好像一个要求父母事事给予它完美感受的孩子,怀璧颔首,承认那不干净,也不纯粹,道:“可那也是爱,爱出爱返,福去福往,你想得到洪荒的承认,想得到父亲的关心,那个想做你父亲的人,给了一条你走向他的路,这条路,你愿意走吗?”


    信使几亿年以来,从不知眼泪为何物,它知道许多种族皆能流出眼泪来,可它是由各种意念生出来的生灵之神,它不知道眼泪可如何流出,可此刻,它头上的眼睛,它脸上的眼角,皆流出来了它以往不知道怎么流出来的泪来,它哭着道:“我一出生,祂就不喜欢我,可我一睁眼,我就知道祂是父亲。”


    为什么父亲不爱他,为什么父亲不承认它,为什么父亲要放任它一个人去经历那么多的苦难?


    它都不懂。


    后面才来的母亲说这是父亲给它安排的路,它懂了,可也还是不懂,它流着眼泪问道:“为什么小太子可以在祂的手心,你的肩上过活,我就要去被不承认,被人捕捉,被人欺骗,为什么我的路就要那么愤怒,那么痛苦?”


    它也是孩子呀。


    它比小太子还小。


    “可能,”怀璧被它问得也伤心了,她盘下腿,把信使缩小,勾到她的腿上坐着,和它道:“父亲的力量太小了,有些孩子,他要放去成长,有些孩子,不能离他太远,只能放在身边,我不知道青天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和你说,潜力越大的孩子,受的苦往往都是最多的,就如我,我就是我们碧树家潜力最大的孩子,我天天都在战斗,我不能松懈,因为潜力最大的孩子身上,灌予了长辈最深沉的希望,他们希望这个天赋异禀,命运不同寻常的孩子,给他们带去突破,给他们带去生机。”


    “我们要是不牺牲,我们要是不认同他们,他们就完了。”怀璧看小恶神在她腿上哭得稀里哗啦,她把小青从肩上取下,让小青更得更小了一点,放到小恶神的肩上,道:“像我,我明知道我的长辈、我的师友们在做什么,需要什么,可为了这一点点小小的份量,我愿意为了他们,能杀到最恶劣的境地,哪怕身死道消,哪怕再也见不到他们,哪怕不能当青后,哪怕从此我在这洪荒宇宙再无任何意识。”


    她为寄望而战,哪怕,那个寄望的不远处,就是她生命的绝然而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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