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牛面人领着怀璧去了一处陈旧的宫城。
宫城座落地面, 黑红色的地砖,墙壁透露着血腥之气,怀璧站在空中, 能闻到旧血与新血交织的血气,还有这些血液落下时散发出来的肃杀的兵刃之气。
这是一座充满着争斗与血腥的古城,里面看不到一处亡魂的逗留,便连一丝亡魂的意识也找不到。
这座城里活人的威力, 也就是他们的生命力,撇除了一切邪祟的滋生。
用仙界来对比的话, 这是一座有“帝气”的帝城。
如同天翎朝的帝城,那里便是帝氏帝皇的天地, 那块土地之于那块土地的主人,就如同青天圣地如同是青天的伴生法器一样。
简而言之,天翎朝的帝城是帝皇的道场,而她今日来的这片旧宫城, 便是这块土地的主人的道场。
怀璧走过这片旧宫城,便是放出神识出去转了两圈,也没感知到这片道场的主人是魔帝黎,还是那个扮猪吃老虎的年轻魔界办主微殿下的。
她猜测是后者。
按魔界先辈的思路, 黎魔帝可以为保护儿子去死, 而年轻的小殿下, 是背负着魔界负重前行的新主人, 那些能护他性命的法宝肯定会落在他手里, 尤其是道场这种能跃级制裁最是强者的法器。
怀璧脑海里闪过几道念头,这几念之间,牛面人先一步在一座宫殿前缓下身躯,缓缓落下, 朝前抱拳:“属下到。”
“好。”殿下发出一道沉声。
牛面人退下,在怀璧落地之后,他朝怀璧的背影一弯腰,瞬间消失于了宫殿前。
怀璧回头,在他消失的方向浅颔一记首,背手慢步朝宫殿内走去。
她将步行走至殿前,殿内走出一道人影,只见那高大威猛的魔帝长子程朝她抱拳淡道:“程,见过仙姑。”
怀璧不久前还被小小的新城城主叫过姑姑,黎长子的这声仙姑听着也算顺耳,她朝他颔首道:“你父亲可在?”
“巨黑深渊之事?”程一别手,请她入内,在她迈入殿中后,他走至她身侧,淡道。
“是。”
“父亲在闭关。”
“我要前去巨黑深渊走一趟,可行?”
程请她在殿中东侧坐下,
看她洒落入座,他在她对面落座,道:“多谢仙姑前来,这事我已经知会父亲和微了,还请稍等一下。”
这是告知她,他不能做主,怀璧见她面前的小壶自动飞起,在空杯上方往空杯内注水,水流清绿,微热,闻之清香扑鼻,是极好的灵茶,她看着茶杯斟满,小壶落下,而对面的程面前的茶水也已斟好,只是那是普通的灵茶,没有她的好。
看他拿杯朝她敬杯,道:“仙姑喝茶。”
她双手拿起,遥祝了一下,喝了半盏,方放下道:“跟你父亲说一下,能出来就出来罢,我带他去碰碰机缘。”
“呃?”程错愣,须臾,他道:“请仙姑稍候。”
说罢,他身上起了白雾,怀璧坐在他对面,一时看不清他身影,只知他身影笼罩在白雾当中。
怀璧下意识便要去算他的动静,但在手指微动时,她平静如镜面的意识海突然轻轻地波动了一下。
就一下,怀璧克制住了算他的冲动。
“魔城?山龟?”在怀璧灵台处睡着了的碧树这时醒了过来,祂喃喃自语了两句,喊响了怀璧的名,“娃娃?”
怀璧潜心,听灵祖给她传来意识,“娃娃,这座魔城是个活的,似是洪荒魔族的魔龟祖大山龟,你等一下,我叫青石头认一下。”
仅片刻,小青就从意识海里冲了出来,坐落到了怀璧的肩上,一落定,它便跟怀璧以意识传话道:“娘娘,我要去地上了。”
说罢,它从怀璧肩下落了下去,怀璧眼睛往下,追随着它的身影坠落在了黑红的石砖上。
小青落地,在地上走了几步,这时,对面的白雾消失,程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了对面,他这一现身,首先便朝地上走动的小人儿看去。
小青觉知到了他的视线,转过身来,大长着腿站站,双手叉腰,抬起小脑袋,朝在他眼内通天高的的程望去,甚是嚣张地道:“微呢,还有魔帝,叫他出来!我家娘娘有事找他们,赶紧的,别耽误我们时间!”
这口气,当真是气人,怀璧把它从地上捡起,放到肩膀上,朝程道:“家中小儿无礼,见谅,大殿下可问好了?”
程瞥过那无礼的生灵,他倒是知晓这仙界的这位仙姑来头颇大,身上有些奇奇怪怪的上古神灵法宝,这不是他能计较的,是以他略过了这小生灵,回了仙姑的后半句:“父亲马上出来,还有我小弟,他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仙姑喝茶。”
茶壶又动了。
茶将将斟满,就见茶水被小青吸进了它的嘴里,随即不等怀璧多说,它就像逃难一般冲进了怀璧的意识海。
怀璧低头,朝意识海处的小调皮鬼摇了摇头,随即抬头和程淡道:“那就好,最近你们挺忙的吧?”
“还要多谢仙姑。”程朝她抬手抱拳。
怀璧浅浅颔首,听灵台的灵祖和她道:“就是那只大山龟了,它居然给人当住处,奇了怪了,这魔界不是那个文池魔祖拿了他自己的封地立本开的吗?这山龟有他自己的封地啊,他怎么跑到文池家里来当容器了?要是算辈分的话,它比文池还要高一辈呢。”
“山龟修为,比开了此处魔界的魔祖可高?”怀璧在自己的灵台问灵祖道。
她在自己的道场之内,这外面的山龟道场侵入不了她的意识,听不到她与她灵祖的对话。
怀璧隐隐感觉这个山龟和她能打个平手,但要胜过她很难,而她要胜过它也是很难。
“高多了,”是以碧树才奇怪,“祂可是神魔,为何要当这些小徒子徒孙的活附属物?祂翻个身的力量,就可让这些小魔人神魂皆失。”
“灵祖要见见祂吗?”
“不见了,青石头说魔族古怪得很,跟好几方都有些关系,让我先苟一下,不能替你透露太多。”碧树还挺好劝的,娃娃的事是大事,还是按娃娃的主意来。
“好。”怀璧来不及与灵祖多传话,因着这时,魔帝黎凭空现身在了大殿当中。
怀璧扶桌微微起了下身,见魔帝朝她抱拳,她颔首,在垫子处落下了身体。
魔帝黎朝她行过礼,已盘腿坐于长子身边,微侧身与长子道:“我拜了她夫为师。”
程又是愣了一下,朝父亲道:“我要叫师祖母?”
魔帝颔首。
对面,怀璧温和道:“就叫仙姑罢。”
程朝她抱了下拳,没叫师祖母,也没叫仙姑,只是英俊至极的脸上颇有些若有所思。
他父亲都没好意思叫师母,他不叫师祖母,也不过是随了父亲。
一家反骨,不怪不怪。
叫一个岁数只有他小孙子大的小仙子为师祖母,但凡他爹喊得出一声师母,他便也敢若无其事跟着喊一声师祖母。
不等他们多说,门外响起了一阵朗笑声,只见微郎笑着走至了大殿,他这一出面,又是人没有到跟前,笑声说话声已经热闹地到了在坐之人的面前,“微听说仙子又要赐我们机缘,微一听到,就马不停蹄赶来了,微可没让仙子久等罢?”
怀璧原本打算只带他爹去的,因为这位微殿下正在处理叛徒,而且他身边也没有掩饰,让她“看到”了他的残忍冷酷的一面。
倒是他爹做的事,她算不出。
算不出,那就是与她有关。
怀璧打算把魔帝带出去,就是想打乱一下这父子间的配合。
她对魔界宽仁的前提,就是他们之间没有冲突。
有冲突的话,那她只会提矛开战。
她有家有国,她活着拼命是为着成全她的家国来的,而不是一介外人。
“你要是想去,也可,”父子二人到了,还有一个魔帝二子,怀璧微顿一下,道:“帝二子常呢?可要一同?”
魔帝看向了小儿子。
微神色不变,朝怀璧摇首道:“我二哥就不去了,他在冲关,仙子也是知道的。”
怀璧没有掩饰她早已看扫过魔界,当下便道:“那现在就动身?”
微此时突然道:“仙子很不喜欢我们的帝城?这是我们立界老祖遗传至今的古魔城,相传几千万年近亿年前,这座城是我们魔族的一个远古大神明的陨落之地,这座城便是祂的神身。”
怀璧心头一动,发现地底隐约在动,她迅速掐指,发现微的话启动了这座龟息之城的活过来,她掐着指,算着这父子几人对她的算计,脸色平和,与对面的父子三人道:“你们想用这座城困住我?”
“不是,”微摇首,“是有未知告诉我说,仙子有办法在死亡之境里找到微的亡母,我想请求仙子,帮我想一想办法。”
这种请法?
怀璧眉角一挑,朝魔界的小殿下道:“殿下可见过我持矛的样子?”
见过,微哪怕现眼下想起来,也是心有余悸,可为了找到亡母的神魂,他不得不出此下策,“见过,仙子知道我见过。”
“那为何如此?”
“因为那个秘境没有人能活下来,你一直都很急,你一直在急着找青天大帝,我不知道仙子愿不愿意进去,为微冒这个险。”
微将将说罢,魔帝瞟了他一眼,魔眼如冰,他转过冰冷如黑渊的双眼,一袭黑衣的他额上冒出了弯月一样的一柄刀,朝怀璧漠然道:“是我开了未来之眼,我看到了你救活了周主。”
自然,她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她从神身坠落成了凡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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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怀璧按住指头, 她看到了周主。
不知她的未来之眼,跟魔帝的未来之眼有何区别。
她看到了一个一袭红衣,满头白发的女人手持长弓, 站在她的身侧。
而她们的对面,无尽虚空的星星当中,有无数似人非人的长形白条兽类,站在一艘外形奇怪的金属船上。
怀璧感觉
到她身边是坚实的。
那个与她并肩作战的女人, 是她的战友。
怀璧停了掐指,看向魔帝, “她喜欢穿红衣?”
魔帝眼神顿时一凝,冰冷的眼化为了更为冷酷的刃, 朝怀璧射来。
看来是如此。
怀璧转头,朝微道:“你不如你的母亲。”
那个在未来与她并肩作战的女人,狂绝大气,坚定勇猛, 而她的儿子比她活得痛苦,且也犹豫多了。
微一怔,怔愣之后,他直直看着向璧, 道:“仙子看到我母亲了?”
“秘境在哪?”怀璧不喜欢他们的算计, 可也无所谓他们的算计。
魔界有魔界的立场, 魔界有魔界的利益要维护, 她与他们非敌非友, 利益一致时,他们就是朋友,不一致,便可成为仇敌。
而她不需要太多仇敌了, 她需要更多的朋友,与她前去虚空。
“仙子,”微猛然站起,“我母亲果真活着?仙子算到她了?”
怀璧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同样震惊,眼内瞳孔放大的魔帝,“你从那柄刀得到的信息,我希望在我带出周主后,你能悉数告知我。”
魔帝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她,“你能带她出来,我就说给你。”
“把秘境地点标出来。”怀璧淡道。
“仙子,”微胸脯起伏不定,他咬着牙道:“你算出来你有危险没有?”
他爹算出来了。
“死亡之境,我若是没危险,你娘那样的人物,岂不是早活着出来了?”怀璧看出来了他的纠结与痛苦,想想他不过是和灵璧一样的年纪,但他做的选择,手上沾的鲜血因果要远远多于灵璧,换灵璧到他这个立场,灵璧也会做他一样的选择,她家灵璧她知道,那是一个先家后国的守成之人,为了家人会不择手段,思及自己的侄子,怀璧对微的那丝冷漠淡了些许,她颔首道:“我赶时间,快点。”
微扑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
“标点。”怀璧低头,提醒他。
微抛出了标点,怀璧随标点而去,扔下了一句话在大殿当中,“你们魔界运道不错。”
算计她,却让她算出一个周主出来。
天救魔界也。
她瞬间消失,她答应得太快,消失得也太快,微茫然地看向了父亲。
魔帝盘腿闭目,轻启薄唇,“把门关了。”
处于极大的震惊中的微,居然忘了关闭启动绝世法器的钥匙,在父亲的提醒下,他慌忙闭眼,关闭了他脑海当中的那扇打开便能全然叫醒古帝城的大门。
他被怀璧仙尊的几句话,牵引住了全部的心神,便能这等大事也忘在了脑后。
他不得不承认,那非常仙。
“爹?”这时,黎长子程亦在震惊回过神来,不禁问道:“周主还活着?”
“活着。”魔帝掩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睁开眼睛,心神已恢复了平静,“我去趟巨黑深渊,魔界的事你们处理好。”
说罢,他转向小儿子,一脸漠然道:“她赶时间,你把魔界的事尽快处理好,到时我带着你和常要跟她走,你娘恢复肉身还得靠她。”
“是。”微肃容。
“把你的功力给你大哥一半,带回来的资源全部留给他。”
“是。”微未有不从之意。
程苦笑,低首低声道:“这才恢复好,不用给我。”
“刚才那位救了周主,那位背后麻烦不少,母命子抵,微以后要是为其战死界外,魔界便是你的,就算他还活着,魔界也是你的,我会叫他去外面争一块自己的地方,把魔界完整无暇的还给你,你不是为他打理魔界,你是为自己在创建你的魔界,听到了?”魔帝口气甚是冰冷无情地道。
程猛然抬头,看着魔帝张着嘴,半晌方道:“父亲。”
“你有你的使命,不带你出去,是因为你一出去就会没命,但魔界是你的,等你足够强壮,到时候你想出去看看,那个时候再出去看看罢。”他的长子太平庸,目前在外面没有生路可供其走。
他并没有偏心谁,哪怕微是他心爱的女人生的儿子,可程和常也是他的儿子,他作为父亲该给他们的,一分不会少,且只会给他们最好最适合他们的。
程起身跪下,朝父亲趴伏在地,没有让他父亲看到他红了的眼眶。
“你们善后,我先去深渊那边看看,稍后再说。”魔帝也消失在了陈旧古老带着些许腥气的大殿当中。
他也走了,程抬头,看着父亲消失的地方片刻,随即他朝微走过去,把微抓着站了起来,朝微道:“把你手头的事给我。”
微摇头,“父亲已所有安排,杀人的事,更该我杀了。”
程死死紧锁着眉头,“那个仙姑,真有那么大能耐?”
真有,欠她的,可能真得拿命去还,他那个非要救他娘的痴情爹害死他了,爹的情债,当儿子的来还,他爹真行,微长叹了一口气,掩下心中母亲即将复活的狂喜,佯装嬉笑道:“她玄得很,我跟她说句狠话我都感觉我头上乌云笼罩,爹还叫我算计她,他是痴情了,难道人家仙尊背后就没男人了?他还是那个男人的老徒弟呢。大哥,我走了之后,你记得时不时招一下我的魂,毕竟我还有好些当家法宝还没传给你。”
非议父亲?程把他踢往空中,背手往殿下走去,“做事去。”
*
怀璧根据抛出来的标点落在了标点所在的地方,起初她环顾被黑色通天巨树包围的四周,什么也没觉察到。
看了两圈后,方在一棵巨树的树身,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之处。
她意欲走进里面,只见小青坐到了她肩膀上,惊讶地道:“娘娘,那个是我们家里的东西,我爹说那是大帝的法宝。”
“青天的法宝?”怀璧顿住了脚步。
“是,这个法宝叫湮没之境,它是大帝亲自炼来用来关死神的地方,就是那些犯了事的主神被大帝杀了之后,祂们身上残留的洪荒之气规则之力太强,一时是散不尽的,大帝便把祂们关在里面,让湮没之境消掉祂们身上最后的伟力。”小青甚是激动,大声道:“娘娘,你不能进去,湮没之境就是专门杀神的地方,小青也不能进去,我爹也不能进去,树祖也不能,我们都会死的!”
它这一说,怀璧手臂上缠着的小龙在睡梦中惊醒,它在怀璧手上瑟瑟发抖,金须闪闪的小龙头一下子就对准了怀璧,龙脸惊愕对着怀璧大叫道:“娘娘,金宝才将将过上吃好饭的好日子,金宝不想死。”
原来如此,难怪她算到自己的死亡了,怀璧嘴角往上浅浅一勾,淡笑道:“青天对我甚美。”
她丈夫亲手炼的法器,把她杀了,青天这是弑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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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说话间, 宝炉跳了出来,碧树从她额心伸出枝头,便连安静的小洞府意灵小弥漫也坐在了怀璧的另一个肩头。
碧树最大, 祂看着漩涡不停甩动着树枝,惊讶地道:“原来这就是青帝的私狱,灭神之地啊。”
灵祖当真是不想好好说青天,自家的老祖宗, 不喜欢自己的道侣,嫌他老, 嫌他不要脸,当长辈的可能见多识广, 生性挑剔,怀璧眼往上抬了一记,看了灵祖一眼,轻笑了一声, 道:“灵祖可有办法?”
碧树连忙拿枝头绕圈,否定道:“我可没有办法,我不要进去,你也不许进去。”
怀璧把她算到的周主和她并肩作战的景象化为意念送到了灵台, 道:“灵祖, 我的灵觉告知我, 她是我的战友。”
怀璧所说的“战友”二字, 里面蕴含的意味, 远没有那么简单。
大战当前,能站在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记她感知到安全坚定, 放心把后背能交给对方的战友,意义非凡。
“这个小娘子……”碧树看到了那狂艳霸气的红衣女子,嘀咕了一声,“好欠揍,有点眼熟啊。”
怀璧弯了下头,细听灵祖在她灵台嘀咕道:“这一个两个的,怎地都跑到那小魔头立的界面去了?”
“灵祖?”怀璧叫祂。
“我不是太肯定她是大周还是小周,那姐妹俩我分不清谁是谁。娃娃,你还记得非常道上那两条红道吗?”
“记得。”非常道上的一切,怀璧皆牢记于心。
回仙界一趟,回、来两次,她观察得很仔细。
“那就是她们姐妹的道,你看到她不奇怪,她们姐妹是洪荒少有的两个女古神。”碧树道:“你找那个石头人
问问,怎么进去,我这边没办法,青帝炼出的这个玄秘空间就是来治我们这些不听祂话的神仙的。”
祂们乍闻这秘境时就已闻风丧胆,以为那老好神的青帝对祂们丧失了耐性,要把祂们灭了。
洪荒的起源,说来也是青帝太孤独,把本该是祂一个主神独用的生命之源分享给了祂们使用,方才有了祂们的壮大,才有了洪荒中后世众神耸立的繁荣。
只是孩子长大了,就会挑战父亲的权威,无视祂的给予,对祂的不满一日胜过一日,祂们的缺失与不满足,皆是青帝的不为,皆为青帝的不是。
到了后面,在很多小神小仙的心间,杀掉青帝已成了祂们的心魔,碧树也是到了洪荒最后面的一段时间,看到了祂们的心声,才怆惶逃离了洪荒,带着璧氏人东躲西藏,离开了那个不知是神仙所住还是邪魔所在的地方的洪荒。
祂在青帝孤军作战,需要后援的情况下,当了逃兵。
因为祂觉得洪荒已经没救了,祂还有弱小的族人要顾,在主神和璧氏人中间,祂选择了祂的人类。
为了自己好过,碧树不去想这些事情,可事实祂并没有忘却,也不想跟娃娃说祂那些不光鲜的以前,只得随便说道一句,打发她去问青帝的那个石头兄弟,先甩手为强。
怀璧便弹了弹坐在她肩头的小青。
小青叹了口气,垂着头道:“娘娘,为何你不是当初我随大帝将将才认识你的样子?那个时候你多好呀。”
安安静静的,笑起来的样子真甜,真是个漂亮又温柔的好仙子。
那个时候,大帝都为你失了魂呢。
可如今呢?
动不动就要打最要命的架。
动不动就要冲最要命的境。
娘娘打的架,快及上它当年跟随父亲,随大帝在虚空南征北战白兽所打的架了。
“我变了?”怀璧莞尔,道:“那抱歉。”
没有变,还是温柔,温柔没有棱角的仙子最强大,也是最可怕,因为她无所畏惧,小青苦着脸,钻进了意识海,一进去钻到地心就冲父亲道:“父亲,娘娘就是要进去,你快去拦她,我不想死。”
青天圣地缩短身躯,从平躺到起坐,抱着它从地上坐了起来。
一坐起,祂把小青放到祂的肩头,眼神长远幽深地透过帝后的神躯,看向了遥远之处的远方,祂如远古一般传来的声音响在了小青的耳边,祂道:“告诉娘娘,她身上有大帝的血,她就是半个大帝,只是她只是半个大帝,她还是有一半的危险,且我们都不能随她进去,那是湮没之境,除了青帝和有半个青帝神血的她,我们进去都会神力大减,没个几亿年,树兄与我,皆不能恢复现在的神身,请她定笃。”
“爹,”小青扯着父亲的头发,纠结道:“你觉得娘娘会被你的话吓到吗?她可能想都不会想,扔下我们,一个人就钻进湮没之境。”
石人抓住孩子放到手上,石眼生动地泛起着该是活人才有的情绪,“孩子,她是青后,是万物生灵之母,她有慈悲,才有我们以后的道与路,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跟随她,直到洪荒消失。”
直到祂们这片由洪荒碎片组成的千千界彻底消失。
小青与父亲的心灵是连通的,它懂了父亲的意思,它坐在父亲的手掌上,扁着嘴和父亲嘟嘟囔囔:“大帝要救,娘娘也要救,可祂们有什么好救的呢?”
“大周主回来了,”青天圣地看到了树祖传给祂的镜面,祂看到了昔日叛帝的大周主与帝后的并肩作战,“有神后悔了。”
“谁知那是真后悔,还是假后悔?”小青灵还是不满。
青天圣地以两根石指拎起它,把它往外扔去,淡笑道:“你去问问娘娘,让娘娘教你。”
小青又从怀璧的意识海冲出来,带来了它父亲的话,怀璧听到了她能靠着青天在她骨髓当中的神血能冲进去,便毫不犹豫朝小青道:“再问一下你父亲,祂可有藏身之处?”
“灵祖,你呢?”同时,她问向了她家灵祖。
碧树与青天圣地皆齐齐沉默,片刻后,洪荒一虚一实两大主神,委身于青帝某处法宝当中,看着那青色的清影,钻进了漩涡。
藏于空间的法宝当中,青天圣地化为巨大高猛的石人,盘腿坐在树祖身边,看着空间外的魔界,与树祖道:“第一代的璧氏人,有如此这般的勇敢吗?”
碧树抖动着树叶,瑟瑟发响,祂道:“有啊,庄敬自强的璧氏人,我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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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意灵们在旁边玩耍, 三昧调皮地在青天圣地化为的石人身上绕来绕去,见烧不伤巨石人,它更是来劲了, 被青天圣地一指弹到了空中。
宝炉呵呵笑着冲上前,把三昧压到了炉底。
“开炉了,干活了,炼法器。”宝炉快活道。
三昧在炉底哇哇大叫, “我才歇上一会儿,叫莲, 叫莲,我不是你这个炉!”
它才不愿意像这个炉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做事。
莲去了, 默默钻到炉底,乖乖地喊宝炉:“小宝哥哥。”
它帮娘娘做事来了。
“呵呵,走喽。”宝炉袭卷二真火,去了。
小洞灵坐在大伯身边的小巨人肩上, 默默问自己的沉默父亲:“父亲,大帝知道了,不会怪我们吗?”
小巨人缓缓慢慢地轻颔首。
会怪。
小洞灵抬起小脑袋,看了身边巨大威严的伯父一眼, 回过头来再问父亲:“大伯不怕?”
怕的, 只是帝后出事了, 祂们便是殉葬物, 活不到大帝找到他们那天。
无非是在赌帝后会赢罢了。
帝后集洪荒气运于一身。
洪荒已认识了她, 认可了她,洪荒游离在各界的每一抹规则,皆在默默地为她保驾护运。
她是强大的,比她自己认为的还要强大, 祂那个被大帝视为弟弟的兄长,放任着帝后的每个举动,就是想加深她与洪荒气运的熟悉。
她与洪荒气运交织得愈深,她以后得到的洪荒助力就会愈强,而这些过程,需帝后自己亲自去经历。
唯有帝后亲身经历,这些力量才归属于帝后。
好在帝后有这个勇气。
面对危险与困难,她从未迟疑过半步。
洪荒所衷爱的,便是她这等坚毅果敢的生灵。
她也是青帝的挚爱。
而她和青帝在仙界几千年的夫妻相处,把青帝身上的平衡之力打破了,青帝把祂们留给她,便是小心了再小心。
青帝的平衡之道上,她占据了最重要的那一边。
而兄长所做的,就是趁大帝不在,让她去经历生死,让她去渡生死大劫,把大帝从她身上抽离出来的那些磨难痛苦都还予了她。
见到大帝,兄长免不了被训,不过只要娘娘活着,娘娘就会护住祂,倒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小巨人收回眺望魔界的眼,合上石眼,默默化身为兄长腿下的石地,静心修炼。
祂太弱小了,要是不加紧
突破修为,日后的那场大战,祂必建不了功,永生永世都将只会是兄长的附属地。
空间的隐秘之处,青帝手上最为宝贵的空间法器,与此空间化为一体,无人知晓,而冲入湮灭之境的怀璧一进境界,便感知到她的身体在灼烧。
被魔界称为死镜的湮灭之境并不是灰茫茫或是黑暗不见光,湮灭之境有天有地,地上绿草茵茵,天上有蓝天白云,便连天上也挂着太阳。
乍一看,湮灭之境生机勃勃。
要不是怀璧一进来,便连她坚固的意识海与灵台被不知名的力量剧烈瓦解焚烧,她还真真想欣赏一下她道侣造境的眼光。
只是那些不知名的力量无孔不入,她眼看着自己的肉身被不知名的力量消解成了细碎的灰尘,在这些不知名的力量要钻进她的血管,瓦解她的根骨内脏之时,这些力量停止了它们的侵蚀,僵在了她碎成碎灰的肉身当中。
甚是有趣。
这是怀璧意识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肉身一点一滴在自己眼前□□碎。
以前肉身崩溃的痛苦,能让她灵台昏迷,全身力量皆用来了去抵制痛苦,无暇去顾自己的瓦解,如今她面对这种痛苦游刃有余,还能把自己肉身的崩溃瓦解的规律看个仔细。
从它被瓦解的那一刻,到空气中不知名的力量的僵住,她感觉到了生的力量。
她的肉身散发出来的能量,瞬间滋养了空气的那些力量,而眼下,那些力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呆住了。
这些力量也是生命体。
按她对道法规则还有对她丈夫的理解,这种力量,大体应是组成这片境的规则之力,且是他的规则之力。
这个秘境,说是她丈夫的一道分*身也不为过。
见规则之力僵住,不敢置信似的,怀璧也颇为哭笑不得,轻笑了两声,伸出只剩骨头的手掌,碰了碰那无形的力量,与它传去意识:“你好,我是青天的妻子。”
说罢,她把青天藏于她根骨灵台意识海深处的神血挤了一小滴出来,让它呈现在了她的食指指骨上面。
“嗷呜……”
一阵大风涌去,规则之力就像长了跳的风一样,猛地跳离了她百丈远。
那阵大风在百丈之处形成了一道人影,起先,它长手长脚长脑袋,渐渐地,它形成了一道长硕挺拔的身影。
它形成了人的影子,无论身高,还是轮廓,皆与怀璧的道侣青天颇为相似。
那个虚影的青天影子震惊地看着怀璧,它在细细打量过怀璧全身上下的血管,骨骼,内脏,还有她的灵台和意识海之后,它惊叹地道:“妻子呀,无一不美。”
有肉身更美,不过骨头筋脉也美便是,怀璧目光温柔如水,道:“我可能在境内走动?我要去找一个人。”
“这里无人。”英俊温良的虚影用欣赏快活的眼光看着妻子道:“没有人和神明能在这里活着,除了你。”
除了祂的妻子和祂。
“你认识她吗?”怀璧玉掌一挥,挥出了周主的样子。
虚影仅瞟了一下,眼睛就又回到了她身上,道:“认识,她不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们结为道侣,我可有为你做衣裳?”
有的,她的婚裳便是他做的,怀璧没想到一道虚影,还能知道这事,她立在原地,和以前那个还不认识她的青天浅笑道:“有,我的婚裳便是你为我做的,我将将进来穿的那身法衣,也是你为我炼的。”
她曾穿着它去过虚空,穿过黑洞,就像他一直陪伴着她一般。
虚影闻言,眼睛往她来时的那处空间看去,只见空间顷刻回到了怀璧刚闯入这片境地的景象。
一袭青衣,发尖带着一抹白,面色从容平淡的女子从空中现身,她那袭美丽洁净的法衣被力量瞬间吞噬,坚固充满着神蕴的肉身在空中被顽固的力量一一撕碎,她脸上的血肉也在那一刻在崩溃,她淡定地注视着这一切,漫步空中,低头看着自己身躯的瓦解。
她背后的那根脊柱,红得没有丝毫杂质,红得比最美的红玉还要美,那是虚影自有生命以来,见过的最美的脊柱。
还有她的脸。
还有她的手臂。
她的腿。
她的胸腔。
她身上的所有一切。
无一不美。
法衣是祂炼的法衣,妻子也是祂的妻子,祂知道祂喜欢什么样的生灵,祂也和祂喜欢的生灵结为了伴侣,当真是好,虚影和她保证道:“等你见到那个有影子的我,祂会赔你百千身的,你莫伤心。”
【作者有话说】
这样可以算怀璧见到了她丈夫吗?
第105章
“善, 我会记得向他讨要的。”怀璧道。
虚影用一种奇怪又喜悦的眼光看着她,藏着无尽星辰的眼里闪烁着点点滴滴的笑意,他愉悦又快意, 道:“你快出去罢,你不能在里面久留,你出去后,我会跟随你的。”
跟随她?意思是秘境以后由她掌握?
“你可知你身处何处?”怀璧问它, 不知它为何沦落在魔界,还成了魔界消除恶息的死境。
“我知, 他没跟你说吗?”虚影问。
怀璧摇首,“他走得仓促, 他离开家里的时候,我在闭关,想来他有不得不走的事情,而且他不想我跟上去, 我太弱了。”
虚影惊讶,“你不弱呀。”
怀璧挥手,把不过小一百年前的那个自己从时间的河流当中抓出,现给了他看。
虚影眼带欣慕, 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脚, 又从她的脚看到了她的发丝, 末了, 方抬手掐指, 过了方许,它转过头来,朝怀璧笑道:“是小仙子啊。”
原来是个年轻又可爱的小仙子。
它的话里,无一字不带喜悦, 和她道侣和她说话的样子一模一样,爱恋,宠溺,疼爱,还有欣喜。
他无时无刻都似是在逗弄她玩,又无时无刻都在耐心地指引着她成长,陪她修练,也带她四处玩耍,看着她倔强,支持着她的每一个决定,任她任求任取。
它就是青天,还是她没来得及认识的那个青天的分影,怀璧便是肉身已焚,灵台和意识海也松弛了下来,那些还焚毁着她骨根的痛苦此时已不值一提,她朝爱侣过去留下的分影颔首道:“是呢,你见到我的第一眼,也是这般说的。”
“这般说的?是小仙子啊?”
怀璧颔首。
虚影见她定定望着自己,她面容静淡,眼里却满是专注看着他的柔光,这是一个喜欢着自己的小仙子呢。
他眼光真真不错,虚影抬头看了眼头上愈来愈烈的太阳,又回首道:“快出去罢,你身上有我的血,也扛不住太久,快烧到你的根底了,你会受伤的。”
“我要找刚才给你看的那个红衣女子,我算到她在湮境内,我要带她出去,我带她出去有用。”怀璧道:“我已在非常道上留道,见过虚空,穿过黑洞,还见到了洪荒前你认识的一些人,我还战过白神宇袖的白兽,大的小的我都杀死过,我算出来她在,她便是在,我要找她。”
虚影眉头微微一拢,两手抬起,不断掐算,片刻后,它收指叹气,星眼里满是担忧,它变得十分的忧郁,道:“我算不出来,我在此地封闭的时间太久了,断了与外面的联系,我算不出外面与我的因果,也算不到大周主所在何处,我只算到了你的死亡,小仙子,你快快出去,我在里面找她,我会跟随你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找不到她,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只有我能找到她,我是唯一能找到她的人。”
“为何找她?”英俊温柔的男子脸色一淡,便是虚影,也威压尽显。
青天生气了,怀璧朝他迈去,道:“她是日后站在我身侧的战友。”
“她不是,她和她妹妹只是两个喜欢意气用事、负气斗狠的小神。”虚影生气了,看着她走过来,心里却是无端的发软,它故意板着脸,装作凶狠道:“你算错了,你出去重新算过。”
说便是如此地说,见她过来,它把它身上那些会伤到她的力量不断内化、内放,见她走近了,她那双被能量烧得有些黑红
的眼珠底里,清楚地印着他的容颜,虚影在这一刻清楚地感知到了她对他那异常深刻坚固的情感,他动容不已。
这便是他的道侣,他寻了不知何等岁月才寻到的伴侣。
他懂了为何她才区区几千年大,他便愿意把他的神生分于她。
“出去了,我会跟着你的。”他的话放软了,很轻很柔,“要找以后也可以找,不是不信你,是你快要受伤了,这是神明的湮没之地,你还不是纯粹的主神之母身,这里的规则之力对你的伤害也很大。”
“你回去找我,他有办法让你进来不会受伤,到时候你再进来也不迟。”虚影怕她出去了,恢复好了没两天又进来,连忙又道。
“我正在去找你的路上。”仅仅片刻,怀璧看到了它的担忧、生气、温柔,还有此刻的担心与安抚,它真真就跟她的道侣青天一模一样地对待她,哪怕是个影子,也是如此的喜欢她,怀璧温柔的注视着它,道:“你的沉睡醒的太早了,白兽分裂了洪荒,它们带着更大的力量来了我们这片宇宙之空,你已经前去拦敌了,你已经让青天圣地拦了我很久的时间了,再找不到你,我就要急躁了。”
“这不好,急躁会让人出错,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些耐心,我不跟你说话了,你别赶我了,你可愿意和我在你境内找一下周主?”怀璧道。
她的根骨已红,再红下去,就要被烧成灰了,这是神骨,用无数的生命力与能量方能造就,烧坏了轻易无法再造,虚影也有些急躁了,它一甩手,速速掐指,末了,它一丝因缘也算不出来,一时心急,不禁破口骂道:“魔罗你这臭小子,不孝子,别让我见到你,我一见到你我连你和你爹一块打死!”
“古魔罗?你弟弟潜帝的儿子?”怀璧不再原地停留,四处环顾之后,她闭眼选择了一个方向,然后朝那个方向飞去。
虚影紧随着她,不过这次它离她远了点,还往下抓取到了这个空间里唯一的能用的生命力,护住了她。
它这一抓取,空间的绿草大树皆消失无踪,地上不再是土地的颜色,而是泛起了浅浅又浓浓的白雾。
怀璧瞬间感觉到她的魂灵好受了很多,她不再被规则之力灸烤,她朝虚影看去,见虚影在不远处紧随着她,闭着眼在不断的掐算,那样子,颇有一些狼狈。
“青天。”她在齿舌之间,咀嚼着爱侣的名。
与此同时,虚影张开眼,朝她看来的星眼中带着无奈,他道:“是魔罗那个臭小子,他说他和他爹复活的机缘就在魔界,让我帮他看着点。”
谁知他在这个由小魔头创立的魔界看了不知多久,看来了他的妻子,还是一个顽固不听他的话,神骨都快焚毁了还要在心里叫他名字的小仙子。
他妻子若是出事,他见到正主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正主把弟弟和侄子先扔到他这里再谈什么杀退来敌,剿人老巢,规整洪荒其余这些等等小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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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青天。”
虚影朝她望去, 见她抛来一个光点,它接住。
从光点中,它得知了那把刀和魔罗的消息, 它微笑道:“刀有问题,魔罗没有问题。”
她是对的。
“刀被人做过手脚了。”怀璧从丈夫的虚影这里确认了古魔罗和魔帝没问题,她道:“不知那些万界可好,圣兽界是不是也出问题了。”
虚影从她这里得到了信息, 他掐指再算,许多之前他算不出的脉落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很快,他就魔界和他妻子的种种因果联系推断出了周主的一些动静, 他急于知道周主在哪,送妻子出去,手指间如石火电光,瞬息万变, 边算边道:“她一袭黑色进来的,样子变了,我算算她还有没有残魂遗留。”
他算着,与小仙子道:“不怪我。”
不怪他此前没算出来, 大周主样子变化太大了, 说着, 他便把大周主进境的影像抛去给了小仙子。
怀璧看了一眼, 便默默的把光点抓住在了手心, 把它捏碎成齑粉,方把齑粉抛于空中,化为能量,馈回境地。
周主从头黑到嘴, 脸是黑的,嘴唇也是黑的,便连手掌也是,枯黑细长的枯爪,煞是有些吓人。
想来那个明艳冷绝的高贵女神,是绝不愿意看到自己这等模样的。
怀璧看过一眼,便没看第二眼就作了消毁,与虚影道:“你日后见到青天,千万莫要跟他说周主魔化后的样子,不要把这道影像传于他手。”
这不能怪周主,为救魔界,拖着恶息到死境自爆,到了那个境地,哪还有心思去管自己美丽与否?
她是想着死都死了,丑一点又如何?可要是再活过来,这道样子被传了出去,再冷傲高贵的女神也是会有脾气的。
像她娘,若是哪天身上的装扮不如她意,有一丁点的不好看,别人尚且还未说话,她就已自行恨得跺脚骂人,掐她爹的手臂肉,骂兄长像只乌龟,说她死心眼,见到谁就说谁,好好的漂亮仙子,那天便会格外暴躁。
怀璧身为女仙子,虽说自小就被很爱装扮的母亲精心打扮得精致美丽,长大了也有丈夫为她炼制法衣,一生从未为外貌所碍过,可也深知,不管是女仙还是女神,谁敢拿她们的美貌嘲笑她们,无疑自取灭亡。
她提醒虚影,也是为青天着想。
虚影的正主,她的道侣,便是一个有话就敢直话的大胆之人。
她敢说,要是让他知晓了周主落入境内的模样,日后哪怕当着恢复了原貌的周主,他也敢说:你好丑。
然后他会把周主的这个样子,甩到周主面前给周主看。
按她的掐算,周主日后即使不是她的爱将,也会是她的副将,到时候副将与道侣打起来,她该去帮谁?
帮谁都是罪过,只能看着他们打了。
虽说看着他们打,也算是日子的一种消谴,但此事能不发生,还是别发生的好。
女人的容貌是切不可拿出来说事的。
“为何?”她这般一说,虚影不解。
他是正身的意识,等见到正身,他即使还要掌境,不能回归正身原身,可他这些年他离开正身所知道的所有事情,皆要传回到正身本身。
“女人不好看的样子,不能传出去。”怀璧道。
“不好看?”虚影不解,“你在说大周主吗?”
“对,就是刚才你传给我看的那个大周主。”
“不好看吗?”虽说是黑了点,他也没算出来,但大周主就是大周主,穿红衣也好,穿黑色也罢,她就是大周主。
“你觉得我现在美,还是穿了法衣时美?”
“都美。”
怀璧放弃了,粗暴道:“我说不许就是不许,把那道样子删了。”
虚影不解,不过不解归不解,他不解着把黑样子的大周主那道样子在意识当中剔除了,当听到她问到他可删了所有的影样,还在几道信息当中留了周主几个残影的虚影一个激灵,连忙道:“这就,马上,你别急啊。”
她才几千岁啊,怎地跟老夫老妻一样,知道他的每一个念头?虚影咕哝着,消除了记忆当中所有的黑脸周主。
他将将删除,蓦地,就见小仙子黑如长藻的发丝在空中发出了灰色的烟雾,她的头发正被规则之力全力绞杀。
虚影急了,大吼一声:“作甚?回来!”
他伸出长手,手心对着她的方向,默念法决,命令它们悉数归于他身。
可他此前已把所有能吸于他身体内化的规则之力已经悉数吸于他身了,他这时候尽全力的强力压制,虽然还能吸呐不少进入他的身体,但速度已经比之前慢了许多。
而湮没之地
的规则之力,因着魔界人接二连三的进入,被他们滋生的规则之力不仅比以前强大,还比以前多了很多。
仅仅一个呼息之间,怀璧的长发烧到了耳后,而在剧烈的痛苦当中,她听到了几声痛苦呻*吟的声音。
不是正在被炙烤的她在呻*吟,是另一个人的,还是个女人。
周主?
福至心灵,心至慧生,根骨神魂正在被焚毁当中的怀璧知道她找到寻找周主的方向了。
她要朝那个方向去了。
看着还在竭力运用法力吸呐规则之力的虚影,不知她前去,是福是祸,是身消道死,还是会带着更强大的力量重生归来,怀璧留恋地看了虚影一眼,其后,她转过身,迈出被烧红的腿骨,朝声音飞奔而去。
她要走了,为去往青天的身边,去找周主。
她找个人尚且如此困难,那个以一人之躯独挡万军的青天,需要她去往他的身边。
离开他的样子令她不舍,可就是因为不舍,更令她迫切的想找到周主。
前行路中的每一道阻碍,她急切地想迫切越过,速速站到他的身边。
“小仙子!”
虚影动用了秘法吸呐规则之力,此时在原地无法动弹,他看着她远去,想着之前运算到的她的结局,虚影慌张大叫,“站住,别去,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他的意识传去了她的耳朵,在他的话落音之际,她的传音也传到了他的耳边,她道:“你好好看着,我不遗余力朝你走去的样子。”
“日后见到他,说给他听。”怀璧在他耳边轻轻笑道:“这些年都是你在爱护我,我有些怕你忘了,我一直都是一个很勇敢的仙子。”
虚影从未感知到过他的道心能有如此强烈的剧痛,他哆嗦着疼痛的心,朝她送去话语:“我知道你勇敢了,你回来。”
“你等我。”
怀璧在前方看到了红衣黑发的女子,那是一片虚影,想来是这个境内规则形成的虚界。
境中界,想来周主就是逃进了这片虚界,逃过了死劫,她在投身之前,朝虚影送去了一句话,之后,一头猛然扎进了虚界。
【作者有话说】
容我明天再划一天水,后天,也就是八月每次的更新会恢复到三千字左右。
目前我所定的八月更新计划是每个星期更六天,休一天。
这个文看的人很少,我也放弃了订阅,目前是想经此文挑战一下自己,看能不能就此磨一磨我不太坚强的心性,看能不能经此文能有所进步否。
很感谢在本文给予我鼓励的姑娘们,很是感谢你们对我的友善与尊重,给予了我坚持下去的力量与信心。
第107章
大东国, 一处山火的岩洞里,一位红衣黑发的女子被人绑在悬空的石柱上,底下水池中的绿色的鬼火烧烤着女子的脚, 而女子就像一个被烧不坏的鬼怪一般,在石柱上呻*吟不止。
这时,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一个红色骨头人, 从此洞中游了出来。
只见这骨头人在空间现身一顿,尔后, 这骨头人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漂亮的旋转,优雅的落定在了地上。
它的头发甚是特别, 带着乌灰的灰雾,飘散在空中。
在岩洞刺鼻的空气当中,红衣女子这刻仿佛闻到了一股头发被灼烧的味道。
她忘了呻.吟,定定地看着前方那个胸腔跳动着红色心脏的骨头人。
骨头人看到她, 脸上的两边脸颊似乎动了一动,随后,它不再看红衣女子,而是四处打量。
怀璧扎进虚界, 见到了如她所见的未来长相一模一样的周主, 见到了人, 便打量起了周主身处的环境。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每身处陌生环境, 第一反应便是收集有关于环境的信息。
当她发现,周主所处的环境颇有些意思,四处皆是源源不断的火种,周主底下的火种更是多不胜数。
这要是拿回去给仙界爱做饭的族人用, 大家要省去不少挖碳砍伐木头的工夫。
就是不知虚界的东西是不是实的,她能不能带出去,这个要探究考察一翻。
但这个东西太有意思了,怀璧朝定定望着她的周主迈去,只见周主在看完她的胸腔时,又定定地看向了她的脑袋,她在周主一臂之处的距离站定,笑问道:“可美?”
怀璧并没有太仔细地去看过她的意识海和灵台,可她知晓,青天圣地和她灵祖常年居住的地方,非同一般的寻常,她偶尔瞥一两眼,也会被自己这两处所散发的光辉所吸引。
只是这两处于她自己所拥有,她并没有为此太过震憾。
可在外人看来,便是此前在湮没之境她丈夫的虚影看到她,也是为之着迷沉醉不已,更是怕她再受伤,从头至尾皆是忙着要送她出去。
洪荒之主的青天虚影尚且如此,这位周主想来也不能免俗罢?
周主真真是被这个身是女子的骨头人满是神秘神蕴的心脏和脑海所震惊住了。
骨头人的心脏那块地方,因为她胸口突然泛起了强烈的心悸不敢细看,而这骨头人的脑海,她一眼似乎看到了她数亿前第一次有了意识所看到的洪荒,洪荒那种磅礴洗荡的气息让她眼睛一片胀痛,不自禁地闭了闭眼,等她再睁开眼朝那脑海看去,她似乎又看了一棵小小的绿色的树,在脑海里恣意地迎风摇摆,那树姿摇曳的风姿,沙沙响响,令周主闻到了一股只有远古的洪荒的神树身上才有的清香味。
骨头人说话了,说话随意,还带着温和可亲的笑意,这令周主心中大生提防。
没有几个人能用这个口气与她说话。
便是在这个名叫大东国的虚界,人们对她有的也只有歇斯底里的恐惧。
哪怕是在那个在她记忆当中的那个远古的洪荒,绝大多数人对她所有的也唯有尊重。
再则,就是在她所转世的魔界当中,她过的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界大殿下的日子。
唯有她这世转世的父亲,统一魔界的魔界界主能用这种随意的口气与她说话。
“你是谁?”周主谨慎开了口。
骨头人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在看过绑住她的绳子后,问道:“你被这绳子捆住了?”
周主默然不语,死盯着骨头人的脸不放。
她并不能直视骨头人的脑海太久,那处的奥秒非她如今的神魂所能承载,看多了,她身上的力量会因为探究奥秒的真相而衰。
骨头人的脸像是一个秀美的女子,周主看了半晌,居然看出这红色的脸骨,乃一个年纪不到万年之久的神女所有。
年纪不到万年的神女?祂究竟乃何方神圣?
“我看看。”周主不与她说话,怀璧便打量起了绳子的结口来。
周主看来不弱,在这虚界的样子还是她本源的样子,想来能困住周主的绳子不是一般的绳子。
不是一般的绳子,那就是有用的绳子,带回去。
仙界穷啊。
怀璧进了虚界,没有了她丈夫所造的湮灭之境的规则之力的绞杀,虚界周主所处的这片岩洞所有的焰火的温度对她毫无影响,她甚至能在这岩洞里慢慢提取一些于她目前这具骨头身躯有用的养分滋养她的根骨神魂,不过转眼间,有了滋养之力,她甚是惬意,更是不急不躁,仔细端详起这绳子的不同之处来。
这绳子没有打结的地方,前后两个开口和尾端,皆镶进了石柱当中,与石桩浑为一体。
白色的绳子样子颇肖似石头所制,要不是怀璧有一双一眼能看穿本质的眼,她差点以为绳子是石头做的。
但绳子并不是,它原本只是一根绞神绳,是后面才起的石化之相,被柱子的石头同化了。
这柱子,也颇为了不起啊。
怀璧当即转头看向了岩洞。
要是这岩洞里的石头都像这根柱子一样神奇,她要挖一些回去给仙界。
可她转了一圈,发现只有周主背后的那根柱子是异常的,石洞里的石头无非也就是较一般的石头坚固一点,并没有周主的柱子那般神奇,她轻摇了下首,颇有些失望地回头看向周主,再问道
:“虚界怎么有青帝的绞神绳?”
她刚刚看得甚是仔细,这时才忽然发觉看出来,这是小宝炼的绞神绳,上面还有一点点小宝的气息。
若不是怀璧与小宝朝夕相处,手里还用过许多小宝早年炼的法宝,对小宝早中晚三期的气息所知甚详,还认不出这是小宝炼的绞神绳来。
“青帝?”周主昂高了下巴,垂着眼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来历不明的骨头人:“青帝是谁?”
怀璧掐指,可手上两根骨头一碰,她发现她什么也算不出来。
虚界制约了她神力的某一部分力量,她在这里不能算因果,断未来。
看来只能看自己了。
怀璧上前,在周主垂着眼皮看她的眼神下,往石柱伸去。
与此同时,周主垂着的眼皮狠狠一缩,就在她以为这骨头要被绞神绳的神火焚烧之际,只见她身上那千年不动的绞神绳突然动了动,而青白色的石柱这时微微发出了点点滴滴微弱的白光。
这些白光朝这骨头人身上飘去,有十八*九,钻进了她的心脏和脑海两处,只有三四点光芒飘进了它的骨头里。
骨头人往身上看了看,只见它的两颊动了动,就在周主在猜这骨头人是不是在向她笑朝她示好之间,只见这骨头人抬头往上看了看,朝上空道:“你怎么在这个地方,小宝丢了你吗?”
石桩最上空,一根绳头从石头当中探出绳头来,在上面往下看着骨头人,困惑不已,它朝骨头人传去意识,“你是谁?”
“我是小宝的女主人。”怀璧从意识海抓去了她与宝炉相处的日常,朝它扔了过去。
仅顷息,绳头恍然大悟,“是帝后娘娘呀。不是宝爹爹丢了我,是大帝把我扔了,大帝让我去找我的善缘,成我的道途。”
绳头边说边往下,落在了怀璧的手中,“娘娘,我爹爹好吗?”
“看来你的道途已经找到了,你已是灵了。你离开小宝的时候,成灵了吗?”
“没有,不过我认得宝爹爹。”绳头缠着她的手,把它在各虚界收藏了数亿年的生命之.光.上贡给娘娘,道:“我现在又认得娘娘了。”
这认亲还认得挺快。
不过怀璧自小与意灵打交道,自是知道,这些意灵本身就是万物之灵,它们自己就是本质本身,它们认为的对那便是真相,绳头接住她的意识的那刻,就已经知晓了她真正是谁。
意灵的本能,不会让它们认错真相。
“你是谁?”就在怀璧要同绞神绳回话之时,听周主开了口。
美艳高贵的女子居高临下看着怀璧,神情甚是冷酷,“这根绳子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别吸了,这些生命之源是本尊的!”
怀璧朝她望去,两颊动了动,不等她想多展开一点颊骨,朝周主展示一下她友善的笑容,便见周主在绳子内不停扭动,朝她厉声喝道:“妖鬼!快放开本尊,要不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怀璧颔首,不过她选了她想听的那句听,那便是“放开本尊,”是以,她握着绳子,用绞神绳教她的法决慢慢抽离绳子。
绳子慢慢在动,绳子一动,石桩就消失一块,等到周主身上的绳子抽到一半,她背后的石桩也消失了一半。
这时,岩洞中那股刺鼻的焰火味淡了不少,连火焰的烈度也小了。
周主一脸的匪夷所思,道:“你究意是谁?”
她以为这骨头人还是不会回答她,末了,这骨头人这时又朝她慢慢地咧开了两颊,朝她道:“我叫怀璧,我丈夫叫青天,他是以前的洪荒的一个主神,就是刚才我所说的青帝,你认识他吗?”
周主当即一个冷哼,她呵呵冷笑了两声,其后她看着她身上的绳子慢慢消失,而那道能困住她的绞神绳,乖巧地一截一截缩在这骨头人的骨臂上,百依百顺温驯得就像在面对它的主人,瞬间她脸色大变,一时竟失声道:“你骗人,你就是青帝那老王八龟孙子罢?青帝,你居然转世装女人,你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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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怀璧被她说得一个怔愣, 尔后莞尔。
她家灵祖一知晓她的丈夫是青天,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
青天在洪荒,看来不怎么讨喜。
不过, 周主的视力看来也有些许问题,此前她还装不认识青天呢。
看起来甚为高贵典雅,却是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装着傻, 此女神甚是有趣。
怀璧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周主,周主见骨头人不说话, 一派兴味盎然地看着她,在她眼里,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青帝作派。
青帝那个糟男人,最最喜欢用看蝼蚁一样的眼神戏耍祂们。
一想起在洪荒的过去,周主周身的气涌向脑海,脑门热得她神魂发烫, 她冲骨头人青天再行厉喝道:“青帝,你又捆了我近一千年,我能活到今天,就绝对能活到明天后天, 一百万年后, 一亿年后, 你追到虚境想要我的命, 你好毒的心, 你愧为主神!你的仁慈呢?被你的愚蠢败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周主猖狂大笑。
把怀璧的那点觉得她有些趣味的意思笑没了踪影。
意气用事,负气斗狠。
这是青天虚影对她,还有她有的那个妹妹的评价。
怀璧把话听进了耳,没记在心, 没想过没用多久,周主就用行动把青天虚影的话装进了她的心上。
周主看来是颇有些意气。
连人都没分辨清楚,就有点显现原形了。
当然,怀璧扪心自问,她现在对周主有点偏见了。
灵祖说青天可以,那是她璧氏的祖先,祖先说说她和她的丈夫,那是祖先的权力,但周主说不得。
便连不听话的青贵,心中对青天满是因仰慕不成而成的怨恨,可它敬青天也畏青天,青天在它心里,还是青帝。
而周主骂青天骂得太狠了。
怀璧顿了顿,把这些不快和对周主的成见消解完,方开口:“绳子解了。”
周主的笑声顿住,她眼神一呆,转而低下头看向了身体。
紧接着,怀璧面前有一道浅浅的风掠过,周主消失在了她的眼前,跑了。
人走了,怀璧看了看已经在她骨臂上安家的绞神绳,嘴角往上微微一翘,笑了笑。
这些小生灵,在她身上安家安得甚是自然。
绞神绳让怀璧想起了此前在她手臂上呼呼大睡的小龙。
小龙自从跟了她,大半的时间皆用来睡觉了。
怀璧念它是条小龙,此前给万南城打工,吃的不饱睡的也不好,身体说来也不是太好,也没真真逼着它卖力干活,由着它偷吃睡觉,快快长着身体。
怀璧对生灵严进宽待,小生灵们到了她手上,她禀承的也是物来顺应,能好好养活就好好养活,自自然然、美美好好的对待它们。
时日一久,她发觉但凡她见到的意灵,对她亲近得就像真真见到了母亲一般。
这条绞神绳便是,这才几句话,它就跑到了她手上,周主跑了也不在乎,忙着把它身体里所带的生命光源往她身上搬。
怀璧身上的疼痛片刻就少了许多,近乎无痛了,庞大的力量在她骨骼筋脉中流动不止,即将生出血肉。
太多了,怀璧摸了下它,道:“不给自己留点?”
“啊?”绳头抬起绳头来,茫然地看着娘娘,“娘娘不要了吗?”
“你留点给自己用,这是什么东西?快治好我的伤了。”
“是生命之源。”绳头摇动着绳头,摇头晃脑道:“它是虚境的力量之源,虚境本来
是个能修仙的地方,可这里的人不知道修仙,多余的力量浓粹成精华,几亿年来,就有好多了,这里的是最多的,周主就是靠这个恢复了原身,她只吃了一千年,可我已经吃了好几亿年了,自有大境,青帝把我丢进来后,我就一直在吃了,娘娘,我还是这里的大神呢,他们叫我老天爷,年年都给我喂好吃的,我吃了好多就有了灵了,娘娘,我身体里有好多的力量,我都给你,我吃不下的,给娘娘吃。”
又一个天道道灵?
还是条绳子道灵?
洪荒人才济济。
绞神绳直白又有生趣,和它们这些直接坦荡的生灵说话就是让人心怀高兴,几句话就能让人就能觑见生命本源的美好,怀璧盘腿坐下,与绳子专心说话道:“为什么吃不下呢?”
“就是吃不下,攒给娘娘吃的呀。”
“你以前见过我吗?”
“没有见过你呢娘娘。”
“那怎么知晓是攒给我吃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心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
怀璧吃着绞神绳攒给她的力量,这次她没带青天圣地和小青它们,灵祖也不在,她只身一人进入虚境,没有相助她的力量,也没有保命的底气,她以为她算到的她的死亡,这次要成真了,没想到,她的运道还是如此离奇。
还是说,这是青天早为她埋下的机缘?
想来是青天埋下的。
没人给,哪有人有这般好的运道。
想透了前因,怀璧便也安心地恢复着神身,和绞神绳问过此境的大概情况后,便闭目静修,恢复肉身。
此虚境名为大东,叫一国,叫大东国,乃凡人境。
周主的一缕残魂因机缘巧合进入了大东国,吃了不少凡人境生民消解不了的生命之源,恢复了肉身。
可也因她与凡人境生民身份不同,一个是前身是神身的魔仙,一边是视非凡力量为妖魔鬼怪的生民,而周主自视自己是神仙,在大东国从不掩饰自身的特别,遭到了大东国上上下下所有生民的厌恶与追杀,大周主倒是轻易不还手,也不杀人,可逼不得已时,她也会杀鸡儆猴,朝领头的人开刀,便连大东国的国王与太子,也被她杀了震慑围堵她的大东生民。
可她此举,遭来了大东国生民全国上下的团结一致,举国祭祀,朝他们认为的老天爷,也便是绞神绳进献贡品。
收了礼的绞神绳便找到了周主,把周主捆在了这片它用来潜修的岩洞。
它杀不了周主,也没有习得能击杀周主的法术,且它自知它乃天生的福神,是瑞灵,不经洪荒之主同意,未经洪荒规则认可,它不能杀生,若不然,规则之力就会把它视为野生且有害的意灵,对它进行绞杀消除。
绞神绳一不会杀人,二又很惜来之不易的性命,这些年便勤勤恳恳绑着周主,吃着大东国生民进献给它的力量,小日子过得颇为不错。
不过再是不错,几百年的不动,它也有些乏了,青帝娘娘的一到来,它二话不说就快活地投入了她的怀抱。
这是一个饭吃得很饱,小日子也过得不错的小意灵,怀璧脸带笑意,吸呐着它给予她的生命之源,渐渐恢复肉身。
等肉身塑造完成,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盘坐于她面前的红衣女子,她朝人颔首,道:“周主。”
大周主面若冰霜,她盯着这个在她前恢复了肉身,身披由生命之源制成的青袍的女子。
此女子身上有着浓浓的青帝的气息,而这时周主也分辨了出来,此人不是青帝,她就是一个年轻的神女,可能还跟树老祖有点关系,她身上也有很浓的树老祖的生命本源的气息。
青帝,树祖,结了姻缘?当真是荒谬。
树祖的后人要是跟了潜帝,她倒是不会奇怪,可青帝?当年青帝对树祖也是不怎么留情的,对树祖庇护的那群璧人也颇有些微词,持的是静待璧人自行灭族的态度。
“你是树祖的后人?”面若冰霜的神女冰冷开口。
“正是,我乃璧氏人,树祖是我璧氏之祖灵,灵祖。”怀璧颔首。
璧氏人永世以为灵祖之后为荣。
“你是青帝的妻子?”这话便出自自主之口,问出来周主出颇荒谬。
“正是,妻子,道侣,皆为。”是夫妻,也是同道的法侣。
“呵。”神女冷冷地轻笑了一声,道:“你知道你丈夫是谁?”
“算是罢,”怀璧淡道:“不是太清楚,就知道他是洪荒的青帝。”
“你家树祖要是还活着,怕是要一巴掌打死你。”神女冷笑着说道。
怀璧颔首,“还活着,灵祖在湮灭之境外面,有缘你们可以见面叙叙旧。”
闻言,大周主又倍觉荒谬地轻笑了一声。
尔后,她不再言语,怀璧半闭目,稳固肉身。
待绞神绳给娘娘的力量传送完毕,因着它得了娘娘的馈赠和祝福,绞神绳有了意灵之身,它还得了一身衣裳上画有许多绳球的青衣,是以一见到周主,它迫不及待地化为了灵身,穿上了衣裳,坐落到了娘娘的肩上,兴高采烈和大周主道:“大周主,你回来了,我看我的衣裳好看不好看?青帝娘娘刚刚赐给我的!”
大周主沉默地盯着它,直盯到绞神绳撇嘴,朝她挥舞起了小拳头,她方才漠然地转过头,朝青帝家的瞎眼婆娘道:“你来这里作甚?来要生命之源的?”
跟她抢资源?
这夫妻俩,一个比一个讨厌!
“来找你的。”
“找我的?”大周主冷冷勾嘴。
怀璧看了她一眼,没有赘词,把她进入魔界后,有关于魔界和魔界父子三人的事情抓取在了一道意识里,随后朝周主打去。
大周主先是偏头闪避,但当她意会到那道意识里的人后,她脸色更是一冷,其后,毫不犹豫把藏着意识的那道微光抓到了手中,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青帝之妻,冷冰冰地道:“你能带我出去?”
“得想想办法,湮灭之境便是我也只能在那里留半条命,你要出去,不能经过那里。”还有她肩上刚有身形的小意灵,它更是不能进去了,怀璧淡道:“看看这处虚境,可有连着别的地方,再找个地方出去罢。”
“这是你丈夫的虚境,”大周主冷冷道:“你想办法,我是想不到什么办法。”
“是的喔,娘娘,大周主找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大帝太厉害了,她破不了大帝的虚境的,娘娘,你能找到吗?”坐在怀璧肩膀上的绞神绳抬起小脑袋,好奇地问着怀璧。
“不知道,我找找看。”怀璧不紧不慢道。
大周主冷眼看着她,算是知道了青帝那老王八龟孙子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神了。
亲眼看到了,她说不上来真有多讨厌。
对黎和她儿子也仁慈的神女,她无法违心说她讨厌。
不讨厌,出去了就报恩罢。
在虚境恢复了洪荒记忆的大周主,此时心中有着无尽的疲倦。
在洪荒那一世,她为了对抗青帝,牺牲太多了。
再来一世,又来一个仁慈的青后,她不想再像上世那样为了证明自己连青帝的话都可以不听,青帝往东她就非要往西。
这世她只想护好黎和儿子,还有魔界。
青后对她道侣和儿子还有魔界好,她便对青后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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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怀璧说罢, 起了身,向后抽出血矛。
乍见到血矛,绞神绳吓了一大跳, 在娘娘的肩膀上跳了起来。
怀璧手中血矛上的红缨在空中飘了飘,嘲笑胆小的绞神绳。
绞神绳已察觉到它没有危险,坐下讷讷道:“你们好威风,好好看。”
吓着它了。
血矛一听, 矛身亮了亮,血红色的矛身当真是好瞧至极, 这时红缨伸长了缨身,抚过了绞神绳的脸, 咯咯娇笑了几声。
它的笑意响彻了岩洞,分外娇脆悦耳。
大周主看了看凭空冒出的血矛,又看了看怀璧。
血矛是怀璧的伴生法器,与怀璧一体, 怀璧身边还有一把无论何时,是在虚空,还是在黑洞皆与她与影随形的青刀,可她身边没有储物空间。
血矛和青刀是兵刃, 是杀器, 它们皆为顶级器灵, 放它们出去, 它们自己就会打仗, 可它们没有储物空间。
怀璧便与肩上新收的小生灵道:“绳绳,你可有储物的空间?”
绳绳张着小嘴,惊喜的看着给它赐了名的娘娘说不出话来,只顾得着点头不已。
娘娘, 它有!
“帮我装点东西?”怀璧问。
欣喜若狂的绳绳只顾得上点头,娘娘说什么都好,娘娘说什么都对,它听娘娘的。
怀璧便操起血矛,一矛扎入此前烧着周主的地岩处。
她这一扎,直入地心,她用血矛引着气流,朝绳绳喝了一声:“收!”
绳绳手忙脚乱,把气流收进了它的伴生空间内。
它是端兽,生来自带一片生命空间。
怀璧闭目,把意念能探知到的气流皆用血矛引入进了绞神绳的空间,收完气流,欲要离开岩洞之时,她迟疑了方许,又转身朝灵气最足的岩石走去。
她挖着岩石,问那老老实实一丝不苟替她装着石头的绞神绳:“虚境的人是由意念组成,是虚物,但这些石头和火气是实物罢?带到实境,它们可能用?”
跟着她来挖石头的绞神绳有些茫然,不知道娘娘在作甚,依着本能回答娘娘道:“娘娘,石头是实物,就是大东国的人,只要他们够强,能吸纳灵气,达到了灵的境界,便是修行者,他们这时已有了人的肉身,进入实境也还是人身。”
“就是这种人不多。”绞神绳收着娘娘一块一块挖出来的巨石,它不懂为何娘娘要挖这些石头,不懂就问,是以它眨了眨茫然的眼睛,问道:“娘娘要石头作甚?”
“带回去建房子,这石头好,有灵气,转化一下,养养还能养出灵石来。”怀璧道。
“哦,”绞神绳听懂了,“娘娘好厉害。”
家里的穷的娘娘又挖出一块巨石来,往它打开的黑洞中转移,道:“还行,你那里还有好东西没有?和这石头差不多的就行。”
她也不挑,去哪就带一点,攒一点就送回仙界去。
“啊,有的,娘娘,你要要吗?”
“要!等我一下,我再挖点。”
怀璧挖完石头,跟着绞神绳去了岩洞深处,又去收获了一波好物。
等她从岩洞灰头土脸出来,这日子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大周主一言不发,跟在她身边,青后收了多久的东西,她就跟了青后多久。
头几天她看青后连地上的石头和烂灵植灵宝都要,眼皮跳个不停,等到后面看青后看到巨宝眼都不眨往那绳子的空间送,看这个青后看巨宝,和看烂灵植的眼睛是一样的,大周主把这一切收入了眼底。
等她随青后出了岩洞,青后问她可以往哪个方向找一找时,大周主朝东向看去。
此时她对青后已无任何逆反之心。
面对着与青帝性情大致一样的青后,她居然生起了顺从之心。
“东边?”怀璧说着已朝东边动身,路上问道:“为何?”
“我听这片虚境里的人说过,他们王城国王住的宫殿,连着神明的所在地,那里可能有点什么。”大周主淡淡道。
“有这个说法传出来,那就是有起因,过去看看。”怀璧道。
大周主踩在云上,径直往前前行,不去问青后为何一问就信了她。
青帝这个妻子,过于淡定老辣,令她怀疑是洪荒哪个隐神转世,哪怕不是隐神,这女子可能又是偏心的洪荒造出来的另一个主神。
当年她不跟青帝,是青帝拒绝了她和妹妹。
如今又来了一个,还是跟了罢。
大周主一路沉思,怀璧见她在想事,便没找大周主说话,而是透过神识,去看这大东国的状况。
这名为大东国的虚境,说是凡人境,但这凡人境的许多情况令怀璧颇有些意外。
这里的女子十几岁便能生育,不到五十岁的一生多则能生十几个孩子,几近她们在出嫁后,她们每一年不是在怀孩子,便是在生孩子。
她们生的孩子还没长大,无非几岁,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就已走在了成亲生孩子的路上。
而一生能生十几个孩子的女子不多,因为更多的女子,死在了只生了几个的路上。
他们的父亲死的早的也很多。
是以,这个国家有很多的孤儿,一半的孤儿被饿死,一半的孤儿被买卖成了奴隶。
而这个只有仙界一个小小县城大的大东国,人口却是不少,有一千五百万的生民,青城有它的千倍大,但璧氏族人没回归前的青城人数尚不及此国。
如此这般小的一个国家,有一千多百万的生民,这个国家有近九成的生民,每天所用的所有资源加起来,居然只占那一成活得好的生民的一半。
那九成的生民,矮小瘦削,才出生不久几岁的孩子,就有着一张成熟的大人的脸。
男孩儿有着一张成熟的男人的脸,女孩儿有着一张成熟的妇人的脸,安在他们瘦小孱弱的身体上,还不及仙界的蝼蚁强壮自然。
这是怀璧头一次认识凡人界,虚境的凡人界便是如此吗?还是说,真实的凡人境便是如此?人族活得连蝼蚁都不如?
怀璧的心一片冰冷,意识往这片虚境的更深处伸去。
同时,她朝大周主开口问道:“洪荒有不能修炼的凡人吗?”
王城快到了,大周主漠视前方,一脸漠然,“有。”
“如大东一样?”
“你是说他们的修为,还是他们活得蝼蚁不如的惨状?”
“两方面来说呢?”
“都不同,洪荒的凡人族就算不修炼,也能活个一两百岁,像你们璧氏,就是凡人种族的一支,你们得了树祖的庇护喂养,用了不到百年,便成就了仙身,洪荒处处都是机遇,大东所在的凡人界,早没了洪荒人族的强壮,莫说修一百年能成仙,给他们一千年,他们也摸不到仙门的边,更何况,他们连一百岁都活不到。”大周主淡淡道。
“你见过洪荒之后的凡人境吗?”
“你是想问,真正的凡人境,比你道侣造的虚境是不是好一点?”
“正是。”
正是?青后当真是坦荡,大周主转过头去,残忍地看着仁慈的青后,“比这惨的多的是,这里只是现出了其中的一面罢了。”
怀璧轻轻颔首。
“受不了了?”她们已在王城王宫之上,此时的大东宫王宫,大东国的国王左拥右抱,他的前面,有十几个衣裳不整的美丽女子在舞蹈。
而不远处,王宫的外面,有幼女背上抱着一个小娃娃,前面抱着一个更小的娃娃,大周主一眼便穿,这个不至十五岁龄大的女娃娃便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艰难且用力地大步往前走着,头上汗如雨下。
青后看着底下光景沉默不语,大周主看了一圈便收了眼,她脸上神情依旧漠然,“大东国举国追杀我,起因便是这国的国王想抓我去王宫为妾,青后,你知道妾为何物吗?”
洪荒的时候,青帝下过一道旨令,意为结为道侣的夫妻可以分离,只要经夫妻双方同意就好。
但有一点,夫妻双方有一方不经分离就擅自另找了他人,那没找的那个,就可以劈了对方,拿对方的神魂当火烧炉丹都无碍,洪荒不会怪罪此神此仙,洪荒的规则也不会捉拿惩罚此神此仙。
洪荒没有妾,大周主辗转转世轮回,倒是知道了妾为何物。
也是见过了最最坏的光景,青帝当年掌管洪荒所下的那些遭他们嘲笑的旨令,再行看起来,她对青帝的不服渐渐烟散,轮回几世的伤痛带来的沉默却是愈来愈深。
“知道,大东国告诉了我。”此前不知,眼下知晓了。
怀璧看过咬了一口肉把肉扔到地上看着奴仆争抢而哈哈大人的富人,又看过有人死在路边被路人嫌弃躲避吐口水的景象,又看人有荒*淫无度,有稚儿饿死母亲怀抱,她一一看着,每个景象皆记于脑海,嘴里回着大周主:“我看到了很多。”
更离奇的,刚刚她也看到了。
一个糜烂腐臭的虚境。
一个多数生灵吃不饱,也毫无尊严可言的虚境。
残忍到怀璧坚毅的道心发酸,生痛。
仙界也有许多的弱肉强食,她也不是无论什么生灵都救,可若是仙界的大多数生灵要是活成了这个样子,怀璧身后的矛,绝不会入脊柱。
而大东国每一个敢反抗的人,在反抗的第一声,就得到了死亡。
没有人敢反抗。
那些进献给绞神绳这个老天爷的力量,一半是他们的愿求,一半是他们被人所逼,强行进贡给绞神绳的。
而此前没有探究清楚的她给绞神绳立了命,结了灵身。
这可不是什么善缘善道啊,怀璧摸了摸肩上尚还不清楚状况的小绳子,道:“绳绳,你我有因果要了。”
青后又要大发慈悲了?在她丈夫所造的虚境发慈悲,她倒是想看一看,青后要作甚,大周主这时道:“你不找出去的路了?”
“我已经找到破虚境的法子。”怀璧道。
“什么?什么法子?”什么时候找到的?她怎么不知道?
“这里,很快的。”怀璧在空中盘腿坐下,朝大东国四周散去神念,包围住大东国,她缓缓闭上眼,用神念圈住了虚镜中的大东国。
她手持一把绞神绳从这个原本灵气十足的国度收集到的生命之源,落在了一个贫穷的村子里,她用意念化了一只木桶,找到了这个村庄唯一的一条小溪,收集了一桶水,把生命之源投入了里面,找到了一户家中孩儿即将断气的人家,把水喂给了这个孩子吃。
在这个孩子年幼的母亲的惊愣下,她留下了那桶水,继续往第二个村子走去。
这次她没有救人,而是挥出了她的血矛,杀了几个人。
第三个,第四个,怀璧一个一个小地方走去,不知花了多少年月,等她走到王城,王城的门朝她大打开,一身污血的她看到一个一身正气的年轻小子朝她单膝跪地,抱拳喊道:“木桶见过青天娘娘。”
怀璧一路救过来,一路杀过来,早已不去算那年月,她看着这个有她有着因缘的小伙子,便看到了她落入此虚境,救的第一个人。
“青天娘娘,国王已死。”木桶道。
“不够。”怀璧摇首,问他:“你娘呢?”
“我娘,我娘,死了。”
“不够,母亲不长命的国度,没有未来。”怀璧走进王城,“把还活着的母亲们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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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王城的母亲们被叫来, 不等怀璧出现,她们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这些母亲们有人在嘴边狂热地喊着青天娘娘保佑, 有人哆嗦着身躯发颤不止心念青天娘娘饶命,有人麻木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些母亲,有健壮者吃过孩子的血肉,有孱弱者拿自己的血肉喂养过孩子, 各不其一,各有其命, 但大抵皆是心软者,皆有副离死亡最近的身躯。
大东国有句谚语被广为传之, 大意为好人不长命,怀璧从某些心软的年老妇人身上看到,她们的心愈软,命就愈薄, 把自己的生气转渡过给别人的她们并没有得到回馈,哪怕那些人是她们的儿女。
自顾不暇的儿女管不了她们,管得了她们的儿女只想过得更好。
好多年老的母亲即将要死去了。
里面不乏在当世收到了当世的报应者。
这群人的气息是混沌的,善恶在她们身上皆有所显, 大多数人, 善得并不纯粹, 恶得也并不纯粹, “活下去, ”是她们脑海当中最为固执的意念,这意念之坚固,已成为了她们的本能。
而她们是母亲,是这世间生生不息的创造者, 她们顽强却不强壮,是以生养出了一批和她们一样依靠本能想活下去,却并不强壮的儿女。
要是她们不改变,世世代代皆不会改变,她们是这世间的根本。
前看因,后究果,怀璧用神通看过她们这世在大东国的前因后果,收回了要在她们面前现身的打算,而是继续隐在暗中,朝她们挥去了她身内的生命之源。
她把虚境圈在了她的意念当中,把虚境占为己有治理之时,绞神绳依她的命令,把虚境当中的生命之源全都找出来了。
怀璧用它们救了不少人,改善了她沿路所走过的大东国的土地山林湖泊。
收集到的生命之源她已用完了,给这些母亲们的,是她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来的。
抽出的生命之源带着她的神力,其中蕴含着她强大的生命力,还有她对她们的祝福……
怀璧给的是她的生命之源,她并没有对所有的母亲们都公平待之,而是善者多得,恶者少得甚无得。
母亲们得到了神的赐福,当即就感知到了她们身体的变化,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涕泗横流,她们齐齐喊着青天娘娘,声音愈喊愈是响亮。
隐在虚空的怀璧一一扫过她们,看过她们的真心,看过她们意念的再行变化,她从中看到了感激,也看到了更多的恐惧。
她想对我如何?
她是神是鬼?
她是恶魔啊,她杀了不少人。
好多的恐惧,胜过感激。
怀璧菀尔。
仙界也有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但仙人生命的层次,和这些连肉身的饱足也难以满足的凡人是不一样的。
生命的参差不齐,无非如此,便是同一个种族,也能分出一个高低贵贱。
少则能活几百年的仙人,对长生的追求,在于神魂的强大,在于追求自身精神力的浩瀚无边,他们其中得到的种种欢愉和狂热,令长生的人更想追求长生,以至于为了得到更长的长生,仙界为争夺长生的资源不计手段,大打出手。
而凡人界,仅仅为了让肉身多生存几年的资源,每天都上演着丑陋的用心与手段,每个人都在受伤,无一人得以幸免。
仙人不比凡人高尚,只是他们先走在了前面,少了一些低级的手段。
怀璧并没有看到凡人界与仙界的太多的不同,但她清晰地看到了资源更少的凡人界,无一人活得有尊严,也没有一个人,在踏实无惧地生存着,体验着生命所带来的欢悦、激昂、热血沸腾。
生命有众欢喜,要去修炼,要去争夺,这是印烙在每个仙界人骨血里的认知。
在凡人界,活下去,生存下去,是他们的本能,至于活下去要做什么事,要追求何等有意思的生命,凡人界的凡人没有几个人去想这件事,他们想的皆为我今天要吃饱我的肚子。
供应给□□长生的能量尚未满足,生灵们的生命本身尚得不到进化,又何来足够的能量去换取时间,去追寻更高一级的生命追求?
资源,还是资源。
洪荒的最终匮败,不是青天领导无方的错,是在无尽宇宙当中的洪荒已经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起有无数神仙在消耗能量的洪荒了罢?
是以青天打完架就去睡觉了,默许洪荒分裂,让洪荒分裂成一个个生命等级愈往下就愈差的千千界,用此维持着洪荒能量的平衡,拖延着洪荒的崩溃?
他在用他的方式,在拯救整个洪荒的生灵?
是以,他不止是在赶走白兽,他还得像白兽闯进洪荒一样,闯进白兽的老巢?
可能不止如此,他睡着那段还挺长的时间,他还纵容着白兽在宇宙的壮大,侵袭洪荒那些不坚定的神灵……
能省
一点是一点,怀璧是知晓她丈夫的性情和心思的。
青天对她毫不吝啬,可仙界的人,哪怕是跟她交情不错,借着她的名声来跟他要点稀奇灵物者,他也能笑着把人的牙打碎。
仙界的青天大帝,是个大抠门。
仙界还有人认为这个天外来人有血有肉,真性情得很,只有怀璧这个枕边人知晓,他是真抠啊。
她道侣从不做违心之举,他怎么做的,便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是不是闹得有点大?
他靠自己,还有靠她,能攻下白神宇宙?
不过,不能也得能。
道侣要打架,他砍出了第一刀,那就算隔着万万界,她也必须提着她的矛,扛着他给她的刀,走去赶往跟他一起打群架的路上。
这破虚境就破了吧,我要赶路了。
怀璧抬头看着天,心中默念道。
她此念一起,虚境突然变得模糊,大东国变成了一幅一的画面在她面前掠过,仅眨眼间,怀璧就看到了几千年后的大东国的景象。
那幅景象当中,有长得像她的女子立于庙中,眼睛垂下,微笑地看着众生,有人跪于她面前,请求她保佑他升官发财。
怀璧菀尔,朝盘腿坐于她身边的大周主笑道:“有人求我保佑他升官发财。”
“没有让你干掉他老婆?”大周主半瞥着那些快如闪电掠过的景象,淡淡道。
“老婆?”
“妻子。”
原来是妻,怀璧稍思索片刻,提了提意念,没有发现,道:“可能跟我提这事不妥,打算自己干了罢。”
大周主一愣,接而菀尔。
这青后,慈悲是真慈悲,可这手也是真硬得很。
大东国碎成了画,一幅一幅消失在了她们的面前,国度没有了,化为了真实的虚境,她们周边全是白雾。
不知她们已身在了何处,大周主掐指一算,什么也算不出来,她问那在淡定看着白雾的青后:“我们在哪?”
怀璧捻指,拇指和中指的指尖将将碰上,她便知晓了她所在之地为何处,她与大周主道:“魔界古城上空,你儿子的父亲,魔帝黎就在下方看着你我。”
俊艳冷酷的美男子抬头仰头头,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怀璧垂首,朝下方那花颜失色的魔帝道:“周主甚美。”
你也美点罢,整整仪容。
黎闻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怀璧追了追,看他钻到了帝宫内,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水境,她便收回了眼,看向了垂着头,看着下方不语的大周主。
大周主神情凝肃,她只看了一眼古城,眼睛便投向了更远的魔界。
“想看看之前被恶息夺去的魔界吗?”怀壁便问道。
大周主又换了更远的地方看去,手指不停捻算,但在怀璧的话后她摇了下头。
不用,她已见过最黑暗的魔界,她是亲眼看着魔界如何变成了界外之物的侵袭之地。
魔界连是它们的养分都算不上,只是界外之物投放秽污的腌臜之地。
“青后……”看到巨黑深渊后,大周主调过了头。
怀璧朝她颔首。
“青帝来过魔界?”
“此前我以为他来过,”怀璧已想清楚了这一路来龙去脉,道:“如若是指和我成亲后的他有没有来过魔界,他没有来过。可洪荒分裂时他有没有来过魔界,那他便来过,且他一直在魔界。”
“湮灭之境?”
“对。”
“青后,青帝现在在哪?”
“在无尽虚空的某处,在挡着白神宇宙的大军?”
“就他一人?”
“就他一人。”
“潜帝呢?”
“没在,听说他在圣兽界,我正要去找他。”
大周主看向了此时向她们飞来的男人,原本冷肃的脸一柔,同时嘴里则轻轻地回青后道:“你知道他是潜帝的孙子了吗?”
“知道,青天的分*身还收他为徒了。”
为徒?收他视为弟弟的主神的孙子为徒弟,当真是青帝干得出来的事。
而她,在魔界两三万年的生命当中,心悦上了潜帝的孙子,往后想来免不了被青帝和潜帝这两个龟孙子笑话罢?
笑就笑罢。
大周主手一挥,携着冲上来的魔帝黎,消失在了怀璧的面前。
用过就丢?这夫妻俩,真乃一丘之貉。
怀璧朝更下方处,那站在宫楼上的黎三子望去,朝他传去传音:“待你爹娘欢*好尽兴完了,你们几个收拾收拾,跟我走罢。”
快活完了,就该跟她去打工还债了。
微站在宫楼上,闻言掩目,倍觉无脸见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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