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布鲁斯总感觉东西被人动过。
“你就是这两天太累了。”杰森脱下枪套对他说。
他们这两天被人缠上了,那个死亡天使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名之辈,却有着前所未有的意志力,并且不惜用阴谋的手段制胜,破坏力极强。
他们每天为了限制此人的行踪疲于奔命。
“这实在谈不上公平,”杰森一边叼着棒棒糖,一边处理飞射过来的子弹,“布鲁斯,你可是一回来就在加班,而且哥谭人民可还没有原谅你呢。”
言出法随,事情很快发生了转变,从阿卡姆精神病院消失的小丑竟然在众人面前又重新出现了,他的入狱本身就是一个政治行为,此次事件声望不降反增。
“他又要开始了。”杰森对着布鲁斯说完之后,特别想给蝙蝠侠和自己点一根烟。
每天任劳任怨还要背黑锅,这谁能绷得住。
“干得好不如话讲得漂亮。”
这可是小丑重回大众视野的第一次演讲,大家都很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新东西。
“我想要道歉。”小丑在台上微微低头做出一个内敛的动作。
“向着一位崇高的绅士。”
他的政治小表演并不入红头罩的眼,杰森低着头开始玩指甲的时候不屑道:“能被他称为崇高绅士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此发言在蝙蝠家的内部频道里面引起了一片共鸣声。
迪克:“Hey,我这边信号可没你们那么好,稍微安静一点,我还是想听他怎么说的。”
目前情况还算应付得来,夜翼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暂时不在哥谭,他的信号断断续续的,还是兴致勃勃想要加入进大家的讨论。
但很快——
“这位崇高的绅士就是蝙蝠侠先生。”小丑突然激情昂扬地伸出了双手,像是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大家情不自禁地跟着他手伸出的方向转头,仿佛蝙蝠侠真的会从天而降,撞入小丑的怀里,和他深情拥抱。
“刺啦刺啦—”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他说什么?”迪克大声地问。
“这个世界坏掉了。”杰森面无表情地说。
提姆:“我最近好像熬夜又过劲了。”
迪克怪叫一声:“我还以为是信号太烂我听错了,他是真的在夸赞布鲁斯吗?”
只有拿着邀请帖在现场的提姆淡定地拍了一张照片,并且以熟练的姿态上传了社交媒体,打上各种词条方便一转舆论攻势。
迪克:“等一下,杰森,你刚才是不是说过小丑夸赞的没有什么好人。”
杰森:
蝙蝠侠:……
站在讲台上的小丑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埃蒙德·韦恩是发了什么疯,他还在哥谭的安全屋里面养伤的时候,对方就捎来了口信向他下达了死任务,不管怎么着,立刻与蝙蝠侠和解。
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以最真诚恳切的姿态温和地望着眼前目瞪口呆的民众们。
小丑知道今天恐怕有小报标题会写小丑人格的再次分裂,这次冒头的是亲蝙派。
他与之前的发表姿态实在是过于截然相反,如果找不到合适理由的话,恐怕会掉一定的支持度,小丑面不改色,就像是之前那个贬低蝙蝠侠的狂热分子不是他。
“这次入狱,我遭到了一场很恐怖的袭击,报道大家也有看到。”
场下一片哗然。
“正是在那里,蝙蝠侠先生不计前嫌地拯救了我,将我免去了身首异地的风险。在我做出了一系列的揣测之后,他却仍然以无畏的精神帮助了我。”
阿尔弗雷德:“恕我直言,少爷之前你告诉我小丑成为政客,我还没有实感,现在我知道了,他确实拥有一个厚脸皮政客的潜质。”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胜利彻底倒向了蝙蝠侠的一边,这段时间以来,蝙蝠侠的身影始终走在抗击的第一线,更何况对比产生美,大家在看见死亡天使的疯狂之后就想起来了蝙蝠侠的好。
在一天的精神冲击之后,布鲁斯回到蝙蝠洞里面,试图将整件事情如同串珍珠一般,一个一个串起来。
“哥谭意识体仍然是很重要的一环,在对方有超自然力量加持的情况下,我们一定要提醒哥谭做好准备。”
布鲁斯无意识地在电脑上打下这样一句话,又犹豫了一下,准备将它删掉。
“先喝点茶水放松一下吧,布鲁斯老爷。”
“多谢你阿福。”
“但是我们身处劣势,我不得不多考虑一下。”
阿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老爷,其实在那天我去拿日记的时候,那个人还教给了我一个小小的阵法。”
布鲁斯一愣。
“给我日记的那个人预料到了现在的一切,他告诉我在合适的时候,这个会起到作用。”
“当时我在想什么是合适的时候,但是还没等想到结果,就晕了过去,然后长睡不醒,直到哥谭亲手唤醒了我,祂的力量冲刷进来,收走了诅咒,但是就在这之后,我也能够感受到祂身体的状况,还有模模糊糊的位置。”
阿福伸开手掌,他手掌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点,在匀速地做着运动。
蝙蝠侠:“这代表什么?”
阿福轻咳一声:“这大概代表哥谭的心情还不错。”
布鲁斯在心里面默默吐槽了一句。
“你现在可以看到他的身体情况吗?”
阿福凝神屏息,仔细探寻着,突然他面色一白。
“很糟糕,至少比我上次感受到的要糟糕,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布鲁斯神色一凛,他以为有哥谭身边跟着那个神秘的存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我们要快点和祂见一面。”
“通过什么方式?”
“当然是……”
他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他们找到的那个骨灰,但是当打开重重机关去看那个小瓶子的时候,却发现蓝色的瓶子不见了。
“我说感觉有人动了我的东西,并不是错觉。”
蝙蝠侠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看来还是要继续利用我和他之间的这一点联系。”阿福若有所思地说
哥谭和埃蒙德都需要缓一缓。
哥谭刚刚一张嘴。
埃蒙德就眼疾手快地制止了他,“好了,你已经骂他骂得够多了。”
哥谭悻悻地闭嘴。
祂刚刚想到了一句绝妙的骂人话呢。
“巴卡尔现在沉睡肯定是因为移动了锚点的原因,但现在恐怕归位也没有什么效果。”
“要我说就不用管他。”哥谭不屑地撇撇嘴,“他这人狡猾的很,肯定会有后路,到时候自己就会醒过来。”
埃蒙德:“但是我之前签那个协议,你也不问我一点什么?”
哥谭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我相信你。”
在后面几天,他们试过了各种办法还是没有能够将巴卡尔唤醒。
时间逐渐逼近,几乎是刚刚一到,没有差一分一秒,恶魔就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梅菲斯特感觉到香喷喷的大餐就在自己的面前。
“你们准备好了吗?”
祂几乎是慷慨地询问。
但也只是意思一下,签订契约之后,双方都不能违约,这是属于法则的力量。
恶魔已经选好自己想要的部分了。
“我要你的心脏。”祂说。
早在埃蒙德拿出那份协议的时候,祂就想好了这一点。
恶魔冷酷地嘲笑着对方的缺陷,条例中有太多值得钻空子的地方,愿意割让出最古老的一部分,难道说埃蒙德能够没有想到祂会索要哪一部分吗?
在梅菲斯特看来,哥谭显然是太信任埃蒙德了。
当然,这和祂没什么关系,祂只需要让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所以祂现在手掌向上。
恶魔:“不好意思,需要我自己来取吗?”
心脏是城市意识体身体中最重要的部分,祂们的一切根源从这里出发。和人类一样,心脏保持跳动,意味着城市在健康运行。
如果真的交付给恶魔,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都没有人能够得知这个后果。
哥谭深深地看了祂一眼。
“要拿就来拿。”哥谭最讨厌虚伪的人。
梅菲斯特眉眼一动,状似斥责地说:“我之前和你交易的时候就劝过你,不要这么着急,总会吃亏的。”
恶魔苍白的手指几乎是没有什么阻拦地触摸到了那一片跳动的能量,温热的充满力量的跳动着,像是泡进温泉一般,全身都涌动着充盈的力量。
梅菲斯特几乎要叹喂了。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恶魔舒服地弯了弯眼睛。
同时祂贪婪的本性发作了。
恶魔狡猾地想要再钻一个空子,既然合约上说的是能够拿走对方身体的一小部分,那这一小部分究竟有多小,什么人能够界定,祂想那么我只拿走哥谭一颗小小的心脏又有何不可呢?
于是几乎是下一秒,恶魔加大了吸引的力度,哥谭的面色如同潮水一般苍白了起来,心脏作为最重要的力量来源,这样被凭空抽走对于哥谭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痛苦,向着四肢蔓延。
埃蒙德抓住哥谭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但在这一瞬间他没有任何动摇。
“我没事。”
哥谭整颗心都要交付出去,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安慰他。
埃蒙德想,他上一次见到哥谭如此狼狈的模样还是在那个地下室里,不,祂甚至比当时还要狼狈,毕竟放血只是伤到了表层,而现在是真正的伤及内里。
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他握住了哥谭的手臂。
直到哥谭的面色都变得苍白,眼神变得涣散,即将倒地的时候
“够了。”埃蒙德冷冷地说。
恶魔这时候真像一条毒蛇,眼睛都变成了竖瞳,祂满意地舔了舔嘴角,很新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很想要试一试自己现在的强度。
“虽然你对我总是很不恭敬,但是我现在心情很好。”恶魔懒洋洋地说。
“从来没有人尝试过吞食一整颗心脏。”恶魔饶有兴趣地看着哥谭瘫软倒地的身影。
“其实我也很好奇祂会变成什么样?”
这份残忍的好奇让祂留到了现在,哪怕埃蒙德对他态度冷淡也不愿意离去。
“你快扶起祂吧,把祂唤醒,说不定你们还能见最后一面。”梅菲斯特幸灾乐祸地说道。
祂说的没错,第一个后遗症已经开始出现,哥谭的一只手臂竟然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了,这是意识体消散的前兆。
“当意识体变得轻盈的时候,你会感受到自己回归的呼唤。”
半梦半醒之间,哥谭仿佛重温到了自己第一次走出这片土地时那种感受。祂也仿佛听见了伦敦对祂的忠告,我们的力量并不是永恒的,你要珍惜,挥霍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祂那个时候问伦敦:“这也是你隐藏于世避世不出的原因吗?”
伦敦看着祂。
虽然听取了忠告,但是现在不一样,哥谭在心里面对自己说,为了埃蒙德这不一样。
“哦,现在延续到另一只手了。”恶魔调侃:“当全身变得透明的时候,小美人鱼会不会真的变成一滩泡沫,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呢”
祂饶有兴趣地瞟了一眼旁边站立的埃蒙德,这人类竟然一点都不为之伤心。
“真就像童话里面讲的,王子在这个时候没有办法拯救你的,他只会任凭你变成一滩泡沫。”
都到这个时候了,恶魔还在发挥自己的本性挑拨离间,埃蒙德也对这种职业精神感到了一丝钦佩。
当然,梅菲斯特不会这样想,祂只会认为这是自己的本能,顺手的事罢了。
祂的心情很轻松,恶魔已经看到了城市意识体消亡之势不可逆转。
恐怕最多不过10分钟对方就会真真正正地从这个城市里消失,而届时哥谭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不在恶魔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祂就像是一个闯进鸟窝里面吸饱了蛋液的毒蛇,心满意足,摇摇晃晃准备离开。
梅菲斯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此次吸食的能量能够帮助自己一跃而起,在诸多恶魔中提高地位。
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祂暗暗感慨,可惜像哥谭这样被骗的傻子太少了。
“等一下。”埃蒙德叫住了祂。
“你还有什么高见要发表吗?请快一点,我现在时间很忙。”祂虽然这样点了点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但是脚步还是真的停了下来,毕竟刚刚得到了诸多好处,愉悦的心情让祂包容了许多,这对恶魔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之前我们做了交易,交易已经结束了,现在我想要向你发起挑战。”
梅菲斯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祂愣了一秒,然后大声地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在现在,祂力量最强大的时候向祂发起挑战。
“别开玩笑了,韦恩先生。我知道你能力出众,在凡人里面或许算是不错,但是直面与我?我想要给你留一份情面。”
恶魔觉得自己对他们还是太客气了。
“我恐怕不这么认为。”
埃蒙德脱掉了身上穿的斗篷。他坦然地以自己真实的面貌站在了阳光之下。
梅菲斯特面色阴沉了下来。
因为埃蒙德在里面穿了神职的袍子,这只蚂蚁是懂得如何惹怒祂的。
祂看着埃蒙德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银剑,很平静地看着祂。
“那我就满足你。”
和一个人类交锋需要用多大的注意力?在梅菲斯特看来,这简直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两样,然而在交手的时候,祂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开始确实是这样,祂以戏弄老鼠的姿态将埃蒙德狠狠地拍了出去,又不至于让他立刻死亡,想要狠狠地玩弄这个目空一切高傲的人类,让他明白恶魔的尊严也是不容挑衅的,如果他再用这样劣等的手段激怒祂的话,那么等待对方的只有死亡。
但是埃蒙德很快爬了起来。
“继续。”他说
梅菲斯特简直要失笑出声。
既然对方这样要求了,祂当然是一个好心人,一定要好好满足这样的要求,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像刚才一样,只是简简单单给一巴掌,祂同样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祂的羽毛笔和白纸。
只不过现在放大了10倍的样子,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刑具,埃蒙德身形灵巧,在其中左右腾挪,但时不时还是会被羊皮纸锋利的边缘划破,被羽毛笔尖锐的笔尖戳破。
身体上的血痕越来越多,梅菲斯特只是冷冷地看着。
一开始谁都没有想到埃蒙德能够撑这么久。
哪怕一直是勉力支撑,他也一直没有倒下,正像是自己所说的发起的一项冲锋挑战,而原本游刃有余的梅菲斯特在这个时候反而愈发的动起了怒。
祂召回了自己的武器,想要动真格了,于是埃蒙德被祂轻轻一勾,银剑只来得及划过祂的手臂。
只是轻轻破了一点皮罢了。
但就是这样,一点伤痕更令恶魔怒火冲天,祂已经多久没有受过伤了,更何况是在祂刚刚获取如此大的一场胜利,力量充沛的时候,还会被一个低贱的可悲的人类所伤。
祂捏着埃蒙德的手臂逐渐收紧。
………
达米安觉得埃蒙德这两天不对劲。
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各种各样的细节总是在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里面充斥着他的大脑。
达米安在沙漠里面的时候,曾经被塔利亚教导过。
那时候不止他一个人,随行的几个小孩儿都穿着同样的装备走在沙漠里面,配额等分,身体状况几乎没有差别。
但是只有他走了出来,那个时候塔利亚赞许地看着他说:“你有着属于野兽般的直觉,你要用好它。”
就是这种直觉,帮他发现了各种各样的危险。
埃蒙德这两天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总是与他岔开时间不能够一起行动,有时候是身体不舒服,有的时候是学校有其他的活动叫他参加,达米安暂时落单了。
达米安刚开始倒是无所谓,他不是那种需要和朋友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小孩
他先是抓住了一个同班的学生,这个学生每次在实验课的时候与他们同组,于是他借来了对方的笔记准备,屈尊降贵准备要花费宝贵的几十秒,研究一下进展到哪里了。
毕竟埃蒙德这么忙碌,如果埃蒙德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埃蒙德做一些简单的补习,达米安想着。
而这位同小组的学生实在是个话痨,在之前实验课上就已经初现端倪,现在更是更上一层楼。
“你们兄弟俩真是有置换反应吗?你请假的时候,埃蒙德一直在乖乖地上课,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刚刚一回来,他就像是事情大爆发一样,每天都要跑出去。”
达米安只觉得他大惊小怪,平静地又翻过一页笔记。
啧啧,字写得真烂。
“不过埃蒙德真的特别的乖巧,就像一个可爱的小弟弟一样。”同组同学回忆着埃蒙德之前的样子,连连感慨。“我之前就想让我妈妈给我生一个弟弟,可以陪我一起玩,埃蒙德简直就是满足了我的幻想,但是这一周来他就没有那么懂事听话了,我之前可还让他叫我哥的,怎么现在就不叫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简直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会,乖巧的弟弟又消失了,可恶。
“你在开什么玩笑。”达米安啪的一声将日记本合了起来,冷酷地看着他,“他怎么可能那样叫你。”
埃蒙德都没有这么叫过韦恩庄园的任何人。
“没有吗?”同组的同学晕晕乎乎地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享受如此殊荣。
达米安不爽地将日记本拍回到对方的怀里面,怨气冲冲地走了。
他们弄清楚埃蒙德是实验生物的产物之后,毫无疑问,从实验日志上来说,他比达米安还要小一点。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埃蒙德应该要喊自己哥哥了。
达米安当然不是多稀罕一个称呼,只是有点烦躁,又摸不清楚来源。
迪克在得知了他的心情之后,很热情地替他剖析了起来。
“小弟弟,这只是玩伴消失之后的一点焦虑罢了。放宽心,等过两天埃蒙德和你时时刻刻待绑一起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想东想西了。”
但直到从学校里回去,达米安都没有看到埃蒙德的身影,他一路探寻过埃蒙德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最后抿着嘴走向了蝙蝠洞。
而布鲁斯和阿福都站在那里,面色凝重。
在看到达米安走下来的时候,阿福温和地问:“达米安少爷,有什么事吗?”
小孩眉头紧锁,任谁来看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们看到埃蒙德了吗?”
“埃蒙德少爷今天已经给我发过消息了,他晚上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可能没法赶回来吃完饭了,他告诉我不用做他的份。”阿福说。
心情更不爽了,达米安烦躁地跳上了蝙蝠电脑前的椅子,双脚狠狠一蹬,滑出去了三四米。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蝙蝠侠:“蝙蝠洞的东西丢了。”
还能发生这种事。原本缩在椅子上的达米安一下坐直了身子,直直地看向自己的老父亲。
“没有任何头绪,监控也失效了一段时间。”
“你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探寻丢东西的真相吗?”蝙蝠侠发出了邀请。
达米安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罗宾接受了邀请。
他们寻路的方式很特别,达米安看到阿福闭着眼睛但是脚步没停,他们一路跟着阿福的脚步,向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进发。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嘘。”
蝙蝠侠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不要打扰到阿尔弗雷德的状态。
他低声说道:“可以靠这样的方式找到哥谭本人。”
还没等达米安进一步弄清为什么两人之间会有这么紧密联系,他就看见阿福脸色又是一白,原本就大病初愈的身子骨可经不起再一次的磋磨。
阿福痛苦地弯了弯腰,蝙蝠侠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接住了他,很是紧张地在老人身上快速检查,上一次昏迷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可不能让阿福在他眼前又一次出事了。
“没事儿,布鲁斯,不是我在难受。”大概10秒钟之后,阿尔弗雷德立马缓过了劲,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哥谭那边出了问题。
“对方几乎生命垂危。”
阿福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要快一点。”
他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目标地进发。
“城市意识体如果出问题的话,或许会对城市带来连锁性的后果。”
“比如说?”
达米安好奇地问。
“或许说这个城市在某些方面的运势会变得非常差,停靠的船只更容易搁浅,风浪变得格外的急促,地震也更加的频繁。”
“谁也说不准,毕竟谁也没有经历过城市意识体消亡的时间线。”
突然蝙蝠侠伸手挡在了他们俩面前,整个人身体都低伏了下来,压低重心,从窗外向外看去。
“他们在那里。”蝙蝠侠言简意赅地说。
他们一眼就看见哥谭意识体虚弱地倒在地上,祂的身体有一部分变得透明,显然状态很不好。
达米安刚刚动了一下,就被蝙蝠侠一手按了回来。
“再等等。”
他们能看见有一个人的背影在和人打斗,这个人已经落于下风,浑身是血,但还是没有放弃停下。
“他们动作太快了。”只是观察了一小会,蝙蝠侠就皱着眉做出这个判断。
但是在下一秒,那个已经演变成瞳孔变成竖瞳的恶魔就狠狠抓住了与他缠斗人的脖子。
但就是这个动作,暴露出了埃蒙德的侧脸。
达米安瞳孔一缩,他仿佛又回到了迷宫那片记忆里面,站在那个堡垒上,被阿卡姆将军遏制住充当人质。然后射出的箭如同神罚。
但这次没有擦着他的耳边过去,而是狠狠地插入了他的心脏。
达米安不知道自己的心脏是在如何跳动的,但是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埃蒙德。”达米安喃喃地说道。
“埃蒙德?他在这里吗?这太危险了?”阿福第一反应是小孩跑到这里来了,他以为达米安率先看到了他。心里还想着要如何赶紧把小孩送出去。
“不是。”蝙蝠侠也缓缓地开口。
他见过埃蒙德的画像,也与对方的日记打过太久的交道,以至于将可以查到的资料都不知道看了和摩挲了多少遍,他是第二个将对方认出来的。
“真的是他。”
血染红了对方的神职长袍,但是那柄银剑还没有被放下。
蝙蝠侠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
梅菲斯特感到有东西破风而来,祂疑惑地皱着眉偏了偏头躲开了飞过来的东西。
飞镖狠狠地扎在了祂身后的柱子上。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接二连三的东西已经全部向祂飞来,虽然对恶魔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是这样扰人心神的小玩意还是很让人心烦的。
梅菲斯特将埃蒙德扔在了脚下。
已经吞噬了哥谭的心脏,现在祂也坐拥着对方的能力,于是蝙蝠侠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猝不及防就出现在了梅菲斯特的面前,祂甚至来不及逃窜。
“又是一个人类。”
梅菲斯特轻蔑地说,祂实在搞不懂这些人类为什么要一个接一个来自己这里送死。
埃蒙德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看向了布鲁斯。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张脸直接面对布鲁斯,看着蝙蝠侠直愣愣地凝视他,就知道对方已经彻底将他认了出来。
事到如今,埃蒙德对他笑了一下,当做默认布鲁斯心中所想的。
蝙蝠侠看着他满身的血迹沉默不语,虽然之前一直有所猜测,但是真正看到活人在他面前活蹦乱跳还是另一种感受。
但自己的行动似乎是失败了,蝙蝠侠大脑飞快思索着。
“做得好。”
蝙蝠侠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埃蒙德对他做出了这样一句口型。
在这样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行动都是仓促而苍白的,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但就在下一秒,异变横生,他看着梅菲斯特原本志得意满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黑线在掌纹上蔓延,像是黑色的泥鳅拼命地往祂的肉里面钻,在占据了血肉之后,这些黑线像是雾一样升腾而起。
“这该死的是什么?”
“抱歉。”埃蒙德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虽然身上的血还在流,但还是不能止住他灿烂的笑容:“你在随便吞噬别人的时候,难道没有做过背景调查吗?”
“哥谭可是有毒的。”
梅菲斯特的面容更加扭曲了起来,祂发现自己几乎抑制不住身上黑线的发展速度。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抓住明显知道些什么的埃蒙德。
祂再一次以万钧的力道抓住了埃蒙德的脖颈,只不过这一次要让他能够呼吸,说得上话来。
“你这次发作是因为动用了哥谭的权能,不然也不会激活地这么快,诅咒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够脱离那个宿主。”
埃蒙德微笑着说:“它恐怕也没有想到会有傻瓜真的将这点烂摊子接过去当成宝。”
埃蒙德决定要做这件事情,他也担心诅咒不会真的发作,一切都是赌博,好在他赌赢了。
蝙蝠侠了然,怪不得埃蒙德刚才说自己帮到了他,是他的出现让速度激化了。
“我需要解决方法。”
恶魔的表情扭曲了,因为诅咒正在腐化祂的力量,这些黑色的线涌出来之后向着祂的原身力量方向逼近了。
“当然有。”埃蒙德说
恶魔面色一喜。
“说出来你想要什么愿望任何愿望都可以满足你,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们俩可以签订契约,你知道我是一个多么遵守约定的恶魔。”
埃蒙德勾了勾手指,恶魔立马将耳朵凑了过来。
“方法就是你也去死一死,你那套小美人鱼的故事恶心到我了。”
恶魔面色一变,恨不得立马杀死他。
就在祂准备动手的下一秒,一阵无尽的痛苦从被祂划破的那点小伤口处袭来,这个伤口实在是太微小了,甚至不到一秒钟就愈合了,但是现在痛苦却无休止地传来。
恶魔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喊叫声。
瘫软地跪倒在了地上。
而埃蒙德平静地站在了原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角,看向了对方。
“你对我做了什么?”梅菲斯特可不相信这一点小伤痕能让自己疼痛到成这样,几乎是无数次痛苦的叠加,哪怕地狱的刑罚,都不一定有这样的痛。
“我没有做任何事情,”埃蒙德平静地说:“你感受到哥谭这几百年来每时每刻因为诅咒所受到的痛苦,它们叠加在一起,同时爆发在了你的身上,好好享受吧。”
梅菲斯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这样害了我又有什么用处?哥谭已经快死了。”
“劳您操心,梅菲斯特先生,你把诅咒都吸取走了,我当然会把一个完好无损的心脏还回去。”
“祂已经快死了,你哪怕还回去也需要时间,让我想想诅咒彻底离开这颗心脏要多久?而祂不超过10分钟就会彻底消散,就在你刚才与我缠斗的时候,恐怕已经过去七八分钟了。你无力回天。”
梅菲斯特怨怼地看着埃蒙德平静的脸。
“并不是这样,”埃蒙德笑了起来,“你看看哪里有消散的样子?”
梅菲斯特医生真的顺着埃蒙德的手指看去,哥谭的身体真的还好好的摆在那里,和刚才看到的那一点进展一模一样,没有进一步消散。
“这怎么可能?”祂不可置信地说
“我早说了,我有自己的办法。”埃蒙德退后一步,任由梅菲斯特痛苦地倒在地上,被无边的痛楚折磨。
诅咒正从心脏中流出爬向梅菲斯特那里,而留下来的是一颗干净的、完好无损的心,只需要一个小时。
“只需要一个小时。”埃蒙德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好。”站在旁边的韦恩看着他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埃蒙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远远看见了达米安也在向这边走来。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是否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埃蒙德说。
“你说。”
“我希望你们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后将心脏放在哥谭那里,归还回去,你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我信任你。”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
“你为什么不亲自来做这件事情?”
“年轻人。”埃蒙德故作轻松地说:“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的速度越走越快,几乎接近了要跑起来的程度,埃蒙德终于躲在了没有人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哥谭的身体没有消亡当然不是一个奇迹,埃蒙德动用了自己剩下的生存天数,用转换的方式全部叠加在了哥谭的身上。
整整200多天,换算下来可以延续哥谭一个多小时的生命,正好撑到心脏能够重新回到祂的身体里。
但这也意味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存天数已经很难再支撑下去。
埃蒙德看了看自己还在往外渗血的身体。
闭了闭眼睛,选择回到了更加能够节省能耗的幼年形态,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从身上传来,他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当时系统也是巴卡尔还跟他说过一句话。
在成人形态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加倍反噬到你的幼年体状态上,所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没想到当时不以为然,现在却后知后觉变成了回旋镖
巨大的痛苦麻痹了他的神经,他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直到有人触到了埃蒙德的肩膀
“什么人?”
埃蒙德勉力举起剑,警惕地看向身后。
阿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阿尔弗雷德之前就注意到了,站在高处看着埃蒙德在离开蝙蝠侠他们视野之后,身体状况并没有他展现出来那么轻松,反而十分糟糕。
他也认出了这张脸,毕竟韦恩家族的卫生可一直是他在负责,打扫那个画像长廊去过很多次,自然认出来这个青年与埃蒙德·韦恩的画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看见这位韦恩家族的先祖在他面前变成了救过他一命的小孩。
埃蒙德撑不住了,他彻底晕了过去。
阿福紧紧抱住了他。
哥谭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城市意识体不用睡觉,时时刻刻都醒着,特别是对于大城市来说不眠似乎是一件常事。
但是这个梦实在是太香甜了,祂在梦里面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感到了无边的安全感。
前所未有的舒适从全身各处涌上来。
猛然间祂睁开了眼睛。
床边坐着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哦,是你呀。”哥谭揉了揉自己额头,低头看胸膛,心脏还在有力的跳动。
“你没事。”蝙蝠侠说。
“我知道。”哥谭抿出了一个微笑,祂就知道相信埃蒙德准没错。
“嗯?”祂摸了摸自己的嗓子,不但力量没有任何削弱,祂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埃蒙德是帮祂连本带利的拿了回来。
“韦恩先生,他在哪里?”哥谭四下环顾,埃蒙德应该第一时间出现在祂身边才对。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不过一想此人是哥谭,祂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正常。
“他的情况不太好。”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所有人在听到阿福告诉他们,此埃蒙德正是彼埃蒙德的心情。
但是没有时间让他们抒发心中的震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如何为埃蒙德保命上面。
“我们用了各种方法还是不能阻止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蝙蝠侠低沉地说。
蝙蝠侠被祂抓住了手臂,然后两人下一秒瞬移一般到了埃蒙德的身边,蝙蝠侠没有说谎,床上小小一团人微弱地呼吸着。
其他几个人都围坐在床边,在他们出突然出现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警惕看着来人,见蝙蝠侠后才松了一口气。
“越来越糟糕了。”阿福说。
哥谭咬着牙,心中的恐慌在扩大。
祂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不能够允许同样的结果再一次发生。
“有一个人能救他。”祂喃喃地说。
“快想一想快想一想,肯定有办法。”哥谭对自己说。
突然之间像是电光火石一般,哥谭猛地睁大了眼睛:“降生卵。”
他之前打过用这个卵来复活埃蒙德的主意,但是没有成功。既然巴卡尔的灵魂正附着在埃蒙德身上,那么用这个东西强刺激他醒来或许可行。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达米安站了起来,他一直在消化自己的伙伴变成了自己祖先这件事实。
它一直储存在韦恩庄园,现在正派上用场。
这两颗小小的东西秉持着所有人的希望被喂了进去。
“还不够。”哥谭飞快地想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日记,熟悉的气息席卷着,飞快地向着埃蒙德飞去。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哥谭眼睛都不敢眨,一秒都不敢错过。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杰森哑着嗓子说。
下一秒埃蒙德彻底睁开了双眼。
眼前挤满了一张张喜悦的面孔,特别是哥谭的脸凑得最近。
“我就知道会成功,”埃蒙德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哪怕现在他虚弱的要命:“我百年前可不是白死的一次。”
“闭嘴吧。”哥谭重重的吸了一次鼻子,把日记本拍到了埃蒙德的怀里。
埃蒙德严肃地看着这本日记,诚恳说道:“我们还是把它烧掉吧,不要让它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哥谭哼了一声说:“你想都别想。”
事情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平静安详的日常。
埃蒙德照常去上课,只不过他这次再出去上课时,提姆和杰森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杰森问。
埃蒙德正在给自己的面包涂果酱。
听见他问这话,出神地思考了一会儿。
“我想或许会去上一个大学,哥谭大学或许就不错,之后开个甜品店也很好,每天可以吃自己现烤的点心。”
对于埃蒙德这个理想,阿尔弗雷德给予了大力的支持。
“太棒了,我觉得这样很好呀。”阿尔弗雷德欣慰地说,在一众危险的许愿面前,埃蒙德的心愿变得如此的温馨美好,让老人禁不住连连点头。
而杰森和提姆想到了埃蒙德的手艺,都一起打了个寒颤,他们一致认为老管家会这么赞同,一定都是因为对方没有尝过埃蒙德的甜品。
布鲁斯的脸藏在报纸后若无其事地说:“完全支持,你需要开店启动资金,尽管开口。”
提姆和杰森脸上写着韦恩集团的这笔投资钱要打水漂了。
“就你们几个废话最多。”达米安懒得理这些哥哥们,他轻蔑地拉拉埃蒙德的衣服,“我们上学去了,没空和你们说这些。”
啊,坐在教室里埃蒙特感慨,回来上学还是这么有趣,他把手里的书翻开听见一道优雅的声音传来。
“好了同学们,先把书合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新老师。”台上正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见埃蒙德抬头,哥谭还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无聊跑来充任教职的城市意识体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容。
“你们可以叫我戈萨老师。”哥谭施施然地说道。
达米安:“突然之间不是很想上学了,埃蒙德不让我们回家吧,你要相信父亲请得起家教。”
埃蒙德:“那你就不得不在韦恩庄园一整天见到戈萨老师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达米安感觉天都塌了,决定遵从幸福者退让原则,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现状。
见他憋屈的样子,埃蒙德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在他的脑海里。
【宿主,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我在睡着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吗?】
系统迷迷糊糊地问道。
【为什么我一醒过来,任务直接完成了?你也太厉害了!】
见埃蒙德还在笑,系统不好意思了起来。
【还有,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还待在这里,真抱歉,但是我好像也没有去处了。】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低,有点窘迫地扭捏了起来。
“没关系。”埃蒙德说:“我不介意,你留下吧。”
【哦!】
系统万万没想到居然宿主一点也不嫌弃它。
【我太爱你啦,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宿主。】
“那当然,我肯定是最棒的宿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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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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