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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一直戴着婚戒的前夫 12、小偷

12、小偷

    鲜少见夫妻俩闹不愉快,程云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


    以往就算有什么没商量好,谢铭声也不会让她和姜启泰操心,现在这样一边一个,真是罕见。


    程云以为这次的矛盾和搬出裕景园有关,毕竟眼前知道的事,属这件最大,饭桌上她便问了几句,问小两口搬到这里住得怎么样,附近方便吗。


    姜挽早就逛了个遍,说起梅子湖,程云想起以前住在城东的老房子,通勤上班都要往这边,“你们是不知道,梅子湖淹过好几次,夏天只要下个几天大暴雨,水就淹出来,这片都得淹掉。”


    她笑着转头,对谢铭声说:“湖道修了好些年不见效,你爸为这个还在新闻里讲过话呢。”


    谢铭声点点头,这项工程也是谢方昆晋升谢市长的其中一阶。说起来,他的这位父亲,早年是个实打实的实干家,脑子灵光、也很懂得借势。


    这阵江城气温还是很低,风却没有之前那样大。


    傍晚时分,沿湖的跑道都是吃了饭出来散步的一家几口,小狗在里面插着缝隙溜来溜去。


    三个人逛到湖心堤,趁着谢铭声和姜挽走到一旁说话的空当,程云给姜启泰打了电话。


    她在电话里懊悔不已:“你是不知道,吵架了,真不该来,像个电灯泡。”


    姜启泰乐了:“我说什么,让你不要去,你非说顺道顺道,这顺得,顺到湖里去了。”


    程云又后悔打电话了。


    另一边,姜挽从谢铭声那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今天不摊牌,就意味着谢铭声得在这里住一晚。


    谢铭声比他老婆早一会察觉这个“漏洞”。


    那时候刚出门,他转身把门关上,磕哒一声,脑子里唰地一下就冒出了这个简直类似于“离婚系统bug”的巨大漏洞。


    之后差不多二十分钟,他跟在母女俩身后,思考怎么处理才好。


    起先他还是很理性的,客观又理性,还十分正直,他光明磊落,觉得不能占姜挽便宜,他绞尽脑汁,想着到时候说工作上临时有事就好了,很简单。


    但几十秒的理智结束,后面的所有时间,他都在和自己的理智打架。


    战况激烈令他几度走神——开什么玩笑,谁不想和自己老婆住一起。


    姜挽没有意识到这个“漏洞”,或许是明天要和程云摊牌的事让她无暇考虑其他。


    谢铭声还是和姜挽说了。


    他揽着她往前几步,低头低声:“回去我就说有事,不然得住一晚了。”


    姜挽愣住,抬头看他,好一会反应过来,她望着他,忽然笑了下,然后没忍住,抬手捂住脸笑了好一会。


    远远的,一直观察的程云又对姜启泰说:“好了,没事了,挂了。”


    姜启泰:“......”


    她笑,他也笑,谢铭声盯着她弯起来的眼睛,还有很浅的一点梨涡的印子,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语气很轻:“笑什么?”


    姜挽摆摆手,还是笑,谢铭声等了会,等到她说:“你这一路都在想这个?”


    他真是心事重重,跟在后面,好几次姜挽都担心他被路过的小狗撞到湖里——他压根不看路,但是知道给小狗让路。


    姜挽比他简单许多,也通透许多,她对他说:“住一晚就住一晚,你不要紧张,没事的。”


    谢铭声不说话。


    姜挽的语气明显就是待客之道,她以为谢铭声在紧张露馅。


    在她眼里,她的前夫也十分单纯,两个人从校园到婚姻,对待彼此都是十分单纯的。


    不过谢铭声很清楚,他可一点不单纯,也不是紧张露馅,或许有,但他真正紧张的,是离婚后再度和姜挽待一屋。


    他当然不会做什么,他只是担心姜挽介意,结果,他人美心善的老婆压根没介意到这一层,反过来还安慰他。


    回去路上,程云再度确信夫妻俩没事了。


    谢铭声肉眼可见的情绪上涨,他总是和姜挽说话,有话没话、没话找话,姜挽似乎被什么逗到了,面上也不像来之前那么瞻前顾后,频频去瞧谢铭声,总之,两人总算到了一个频率。


    路过水果摊,姜挽还买了一袋橘子。


    程云问甜不甜,谢铭声拿了一个给丈母娘,一个放手里剥了,两瓣塞到姜挽嘴里,对她说妈妈问你甜吗?姜挽点点头,扭头和程云说挺甜的妈妈。


    还在剥橘子的程云:“......”


    年纪大了,做灯泡真是吃不消。


    快到家,想起什么,谢铭声说我回去拿套衣服吧,还有洗漱用品,姜挽还给他在程云面前打了掩护。


    说是拿套衣服,但姜挽怀疑他把家都搬过来了。


    她让出自己的衣柜给谢铭声,看他一件件摆进去,过了会,她终于忍不住提醒:“妈妈不会来看衣柜的。”


    谢铭声心怀鬼胎,点头瞎话:“保险起见。”


    浴室里,牙刷和杯子摆在了姜挽的旁边,谢铭声真是心情舒畅,一度觉得自己从今往后就是这么过日子的,但很快,姜挽拿了毛巾进来,对他说:“这是新的,用完你可以带回去。”


    洗好澡躺床上,时间还早,谢铭声却一点都不想动。


    他安安稳稳地躺着,双手放在身前,只觉岁月静好,又觉得像在做梦,离婚后还能这样,真是做梦才有。


    转头,姜挽的枕头就在身边,谢铭声靠过去。


    这个时候,他又不觉得自己在做梦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小偷,靠近妻子的枕头都得偷偷摸摸的。


    使劲埋进姜挽的枕头,谢铭声脑子里不停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会这样?


    他居然有点想不通,像个反悔又耍赖的人,明明两个月前,面对姜挽,他想的还是很明白的,他很清楚,他的家庭对姜挽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人就是这样,只要困难不在眼前、只要得过且过,就好像能无事发生,一切都能闭上眼当看不见。


    不过,时隔两月,就像预备戒瘾的人重新得到,谢铭声想,他就是舍不得,他就是想要,他不能没有姜挽,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她,想她在他身边,想她的所有。


    他搂紧她的枕头,垂头躬下身躯埋进去很深地呼吸。


    他觉得自己回到了两个月前,又觉得自己回到了那年暑假,或者,是那年在北京的分手——


    他的面前曾经出现过三条路,但每条路都让他走到了今天。


    姜挽在客厅和程云说话。


    问起外公外婆的身体,程云说都还好,就是离不了人。


    姜启泰退休后,夫妻俩就回了宜春去照顾外公外婆,江城的房子空着,姜启泰说要不租出去,但程云舍不得住了那么多年的老房子,说空着就空着吧。


    母女聊了一会,程云不放心,又问:“你们也挺好的吧?搬出来是不是好点?就是不知道那边什么态度,这下我是不敢联系了......”


    姜挽没有回答,她笑着岔开话题:“早点睡吧,妈妈。”


    回到房间,谢铭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


    他埋在她的枕头里,姿势古怪,灯全开着,他却睡得格外深沉。


    姜挽轻手轻脚关了灯,只留了她床头的一盏夜灯,之后她去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习惯性的,她裹了件浴巾,但想到谢铭声已经睡着,灯也关了,她就和往常一样坐到梳妆台前。


    谢铭声早就醒了。


    他注视她光洁的背影,恍惚都觉得这是在裕景园的一个隆冬暖夜。


    换做以往,他可不会继续躺在床上,他会过去抱她亲她,问她怎么这么晚下班,顺便恶狠狠地问候电视台的那些“熟人”。姜挽就会捂他的嘴,说自己不想在下班的时候再听到同事的名字。两个人都笑起来。他抱她回到床上,很快就厮磨起来。新婚情浓,就算家里不如意、工作压力大,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彼此都是十分热情的。


    回到床上,姜挽又去看谢铭声,发现他还是闭着眼搂着她的枕头,她有点想笑,也不知道他怎么养成的睡眠习惯,想想就不和他抢了,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脑子里开始思考明天的摊牌。


    忽然,一只手捞起她的后脑——


    谢铭声把枕头重新推了回来。


    姜挽扭头,轻声问:“吵醒你了?”


    昏暗里,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眼瞳极深,他凝视她,几秒翻身朝向另外一边,喉咙里发出囫囵的一声“没有”。


    姜挽注视他宽阔的肩背,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她也睡着了。


    听到她徐缓的呼吸,谢铭声动作很轻地转了回来。


    他翻身到她面前,仔细看她的面容,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和鼻尖。


    他以为做完这些会好点,但重新躺回去后,他还是睡不好,只好继续翻身看她,最后,他实在没忍住,将头凑到她的肩窝,额头轻轻磕在她的颈间。


    她肌肤的温度带来床笫间熟悉的氛围,谢铭声几乎沉醉。


    陷入睡梦的谢铭声完全就是下意识,姜挽被他牢牢搂住。


    他随着心跳起伏的胸膛、他缠压过来的四肢,还有他鼻端沉沉的呼吸,姜挽睁开眼,没有动。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之前谢铭声意识到的。


    但她没有谢铭声那样虚张声势的道德感,在这个彼此梦境错落的夜晚,重新闭上眼的姜挽并没有为难自己,她放任自己,伸出手去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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